第二十四回 失信義九寨主喪命 潛水中於老俠擒賊

雍正劍俠圖 常傑淼 第1頁,共2頁

上回書說到:地道逃走四寇,鎮東俠和海川都十分震怒,這二位最恨失信之人。於老俠年高有德,老成練達,頗有涵養,帶著這些人來到前廳。於老俠仔細觀瞧,嗯?不對頭哇!金銀亂石島九家寨主全都換好衣服,都是短衣襟小打扮,絹帕纏頭,手持利刃,準備廝殺。兩旁燈球火把,亮子油松,照如白晝,嗆亮亮亮聚將鑼聲,響徹雲天。九寨主身後站著韓寶、吳志廣、陸寅、陸豐,腆胸疊肚,吐氣揚眉。於老俠一看,「騰」的一下火兒就撞上來了!我們三個人一夜之間破你達摩堂實非容易,真可說費盡三毛七孔之心,九牛二虎之力!說良心話,萬一打不開,三俠名譽掃地!像西方俠於成,這一百零一歲的武林前輩怎麼出人家金銀亂石島?到現在開啟了,賊人卻跑到他們身後頭去了!不過,老頭是說合人,沉得住氣。來到切近,一躬到地:「馬寨主。」三孔獨角蛟馬彪一看人家來了,臉兒有點發燒。看來呀,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哪!因為西方俠於爺第一次在船上跟他們九家寨主見面,叫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當場動手就打上了,劍斬了喬玄齡,打走了羅威羅聲遠,老俠於成戰死四魚後,傻小子於恆於寶元又來了,玉頂白鶴谷瑞一瞧就覺得這事可了不得,本來西方俠於成他們幾個人就是猛虎啊,再加上這麼一個天真爛漫的猛英雄,他們的本事可太大了。他跟大寨主馬彪商量:「哥哥,先請他們眾位回去,有什麼話咱們大家回山商量商量,然後再說。」馬彪很聽谷瑞的話:「嗯,好吧。」這樣,才請三俠他們大家夥兒回店,派人再找羅威,已經找不到了,馬彪的心裡很難過,他就這麼一個外甥。把喬玄齡他們幾個人的屍體完全都葬埋了,船隻上的血都擦淨了,大家迴轉大寨。到船塢下了船,順著三道寨門一直來到大廳,吃完了飯,哥兒九個坐下商量。「二弟呀,你打發三俠走了,這是怎麼個意思呀?」「哎呀,我的哥哥、眾位賢弟,西方俠於成、聖手崑崙鎮東俠侯振遠跟童林他們仨人多大能耐呀,那是跟咱們上一輩的並肩人物,你我弟兄的本領,根本打不過人家。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寒拘著火了。真的在戰船上這樣兒打下去咱們得吃虧。您瞧來的這傻小子沒有?以前咱總認為在大江之中咱們的水性最好,可謂江中無敵手埃但這位傻小子多大的水性,誰在水裡幹得過他呀?

明明咱們要打敗仗,不如這個時候說句好話,全師而退。我想了個辦法,跟你們哥兒幾個商量商量。「大寨主聽到這兒,便問:」嗯,賢弟呀,你說吧,把他們幾位請進來。「時間不大,韓寶、吳志廣、陸寅、陸豐全都進來了。

大寨主馬彪看著陸寅、陸豐就想到陸佔鰲:你把這樣的人帶到山裡來,與你我弟兄的臉面名譽都不好呀!韓寶、吳志廣沒關係,他為了一口氣跟童林鬥上了,北京城盜國寶,這說得講得,在綠林之中是橫人辦事!可這倆人就不是了,臭賊呀!沾上我金銀亂石島了,我們是鐵善寺的門人弟子,真給門戶丟臉哪!不過事情已經到這兒了,再埋怨他又有什麼用啊?這時谷瑞跟韓寶、吳志廣商量:「二位少莊主,看來這件事情要鬧大了,不瞞你們二位說,在戰船上動手,我們甭說把西方俠於成跟聖手崑崙鎮東俠侯振遠給贏了,恐怕一個童林,我們也辦不到哇1韓寶點了點頭:「二寨主,不錯,這個童林我們會過,說真的,我們哥兒倆也打不過他一個人。」「對呀。所以這一次呢,我使了一個緩兵之計,二位少莊主,在我們金銀亂島後山,我們鐵善寺的祖師爺在這兒立了一個達摩堂,當然設有訊息埋伏,那裡頭完全都是九九八十一門各門各派的武術精華,別看它裡頭有人物和鳥獸昆蟲,但是它十分厲害,諒三俠的能為再高,要打算破這達摩堂,是不可能的。在達摩堂的當中,有這麼一個鐵籠子,我準備把你們四位捆好了,當著他們的面把你們裝在鐵籠子之內,跟他們三俠打賭,破這達摩堂。不知道你們二位肯讓我們弟兄這麼做嗎?」韓寶一聽,覺得太懸,便道:「二寨主,我們哥兒倆因親靠親因友靠友,我們斗的是鎮八方紫面崑崙俠童林,因為他把我師大爺鐵臂羅漢法禪僧,我哥哥陸地金蛟賀豹都給打吐了血,我們斗的是他。所以在紫禁城盜出國寶翡翠鴛鴦鐲,只要皇上一怒,傳旨把他抓起來一殺,我們可以馬上舉著國寶到北京午門叩闕,我們獻給萬歲,請旨領死。您要把我們哥兒倆一捆起來押在您這兒,反為不美。」「二位錯了,就算你們哥兒倆能跟童林完得了,我弟兄九人跟童林都完不了。你們哥兒倆也不是不知道,童海川奉師命下山興一家武術,滅我鐵善寺的山門,我師兄紫面龍君羅烈羅焰光一家子被童林所害,這是你們帶來的訊息,到現在我們這小外甥羅威羅聲遠叫侯振遠給踹到江裡去了。還有太湖鐘山獅子寨我們師兄孟恩孟少伯這些人,也叫童林給殺了。光我們鐵善寺就跟他童林完不了,你們哥兒倆害什麼怕呀?不要緊,我們可以給你們系活釦兒,也是當時系,他們什麼時候來,我們什麼時候才把你們送進去。到時候你們互相一背臉兒,你的手解他的扣兒,他的手解你的扣兒,就全開了。而且這個鐵籠子的底板是塊鐵板,有個插銷,只要你一拔這插銷,鐵板立起來,有一股地道,直通到達摩堂外。上來以後你們可回前廳來,這不算什麼呀1韓寶還不大樂意,谷瑞說:「這麼辦吧,你們哥倆跟大家夥兒瞧著,咱們先把陸寅、陸豐他們哥兒倆捆上,讓他們呈驗呈驗,然後再決定你們可不可以這樣辦。來呀,把他們兩人叫過來。」陸寅、陸豐知道他們所為之事不光彩,不敢硬碰,低著頭兒過來一聲兒不言語。兵丁按著谷瑞谷仙知所說的,捆好了系活釦兒,然後大家夥兒帶著這兩人一直來到達摩堂,在達摩老祖聖像的後頭,拿鑰匙捅開了鐵籠子,開啟了鐵門兒把二人放進去,鎖好了鐵籠子。谷瑞說:「你們倆人試著自己解解。」兩個人扭過臉來,互相一揪繩釦兒,繩釦吐嚕下來了,一拔插銷,鐵板一立,兩人出溜就到底下去了,哥倆順著地道往外走,結果走到達摩堂的東南角的一塊大石頭後頭,這兒有塊板兒,開啟板從裡頭上來了。谷瑞得意的問:「二位少莊主,我們說瞎話了嗎?不過是拿你們四個人當作香餌,咱們釣的是金鰲!姓於的、姓侯的、姓童的都是成名人物,他們不能說話不算,但是有一樣,諒他們能為再大,也打不開我們達摩堂。到時候一越限期打不開了,不用讓他們死,他們自己都得碰死!二位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嗎?」

韓寶、吳志廣點頭答應:「可以啦。」說好了以後,大家回去,把這鐵籠子鐵板依然銷好,然後回到前廳,這才派金錢水豹陸佔鰲送信來到興隆店,說得三俠答應了,決定明天進山。人家金銀亂石島全都準備好了,並當著三俠的面把四寇捆好押進鐵籠,只等到時候來人打了,而且派了三鼠迎接他們打達摩堂。其實,後山進展到什麼程度,四個賊寇知道得清清楚楚,早有人通風報信了。馬彪一看壞了,畫虎不成反類犬,這三個人把達摩堂開啟了。也就在這個時候,四個人一瞧童海川他們都到了第五層了,知道人家開啟了,就趁著童海川跟達摩老祖聖像動手的時候,他們互相一背身兒,把繩釦兒蹬開,鐵銷子一拉,鐵板一立,四個人順著地道噔噔噔下去了,跑得噓噓作喘。

又打這大石頭後頭鑽出來,撒腿就奔前廳跑了,挑簾進來,忙說:「大寨主、二寨主、眾家寨主,人家西方俠於成他們幾個人已經打到達摩老祖聖像前了。」馬彪馬雲龍就看了谷瑞一眼,谷瑞惱羞成怒:「哥哥,馬上鳴鑼聚眾,跟他們三俠拼了1命令下達後,「嗆啷啷」鑼聲一響,所有的兵丁都來到前廳,眾家寨主各自把兵刃帶好,這四個年輕人也把東西包袱收拾好了,來到大廳前,隨同九家寨主往這兒一站。

現在西方俠過來抱拳說道:「大寨主,我們已經應前言開啟您的達摩堂了,為什麼這四個人到了您的身後?」老俠於成面帶春風,一點兒也沒著急。

馬彪馬雲龍有點羞刀懶入鞘,其實馬彪倒是個硬漢子,他幹張著大嘴說不出話來,只得轉過頭來對谷瑞說:「二弟,這事是你辦的,你說說吧1谷瑞這個氣,你非得把我給賣出來呀!玉頂白鶴谷瑞用手點指:「於老俠,讓你們破破達摩堂,跟達摩堂裡的昆蟲人物動動手,就是試試你們弟兄到底有多大能耐,敢不敢跟我弟兄較量,配不配跟我弟兄較量!現在你們把達摩堂打了,知道你們的本領不錯了。不過還有一樣,要打算要這四個人,還得贏得了我弟兄九人掌中的軍刃兵器,然後你們可以任意捉拿,贏不了,哈哈哈1

這個話太不講理了,老俠於成再能忍耐也受不了哇!老頭兒蠶眉倒豎,虎目圓睜,一捋頷下的銀髯,用手指點:「谷瑞,好小子,你說話不算話,言而無信,綠林道兒哪有你這樣的人物?你分明是雞鳴狗盜之徒!盡在老夫面前花言巧語,即便再戰一場,我也要把這四個賊人拿住!你欺負我老呀,不錯!

姓於的今年一百零一歲了,但是我身體老巴掌不老。過來,你們哪一個不怕死,在老太爺眼前頭轉個圈兒,讓我開開眼0谷瑞谷仙知往後一撤步:」嘟!

老兒於成倚老賣老,誇下海口,哪位仁兄賢弟當場會鬥於成0他剛說到這兒,旁邊轉過人來了:」二哥,小弟不才,願與於成較量。「谷瑞一看,是金錢水豹六寨主陸佔鰨

這個時候,海川可要亮傢伙了,老俠侯振遠一擺手:「兄弟,你先別過去,老哥哥於成人老功在,本領高強,我看老人家在達摩堂跟假人動手,遊戲三昧,那是鬧著玩的嗎?老人家怎麼說咱們怎麼聽就是了。先讓老哥哥打個三仗,老人家一帶頭兒,咱們就按著他的辦,因為哥哥是說合人嘛!他要傷人,咱們待會兒動手也傷人,他要弄死人,咱哥倆也別含糊,可他要不弄死人,你我弟兄也不能手黑心狠。」海川點了點頭:「哥哥,好吧。」只見老俠於成邁步往前來到切近,一看陸佔鰲,虎視眈眈往那一站,懷抱短把牛頭鏜,他就是陸寅、陸豐的本家叔叔。陸佔鰲怎麼第一個就過來了?他有點兒彆扭哇,因為陸寅、陸豐是通過自己介紹來的,我姓陸的也是鐵善寺門人弟子,像陸寅這樣的人根本不能往山上帶,那麼既然領來了,也出了事兒,到現在我姓陸的不過去寒磣哪!陸佔鰲想到此,抱著短把牛頭鏜邁步往前來,雙手一分,「嗡」的一下,用手點指:「老兒於成,你敢到金銀亂石島前來撒野,認識俺金錢水豹陸佔鰲嗎?」老俠一陣狂笑,「哈哈哈,陸老六哇,你有幾合的勇戰,敢在老夫面前發狂?我要讓你在我的眼前頭轉上一個圈兒,我一百零一歲就算白活!畜牲,進招來1「亮你的軍刃1「叫我亮軍刃,你也配?跟你動手還用亮軍刃,我就這兩隻肉巴掌你也不是對手1

陸佔鰲也真急了,往前這麼一趕步,左手牛頭鏜一晃面門,右手牛頭鏜蓋頂就砸。於老俠剛才跟假人打了半天,說真的,假人終歸是假人,真人終歸是真人呀,假人到底好對付,真人可不成啊!短把牛頭鏜,又沉又猛,陸佔鰲決兒也大,手一晃,右手鏜就到了。老人家一甩臉,右手一捋頷下的銀髯,伸左手就要抓他的鏜杆,金錢水豹陸佔鰲可就不敢往下砸了,但是他想跑可辦不到了。只見老俠於成腳尖點地,「噌」的一下往前一進身就來到他的跟前了,伸左手一晃面門,右手「烏龍探爪」,照定陸佔鰲的胸口,「嘭1的一掌就打上了,金錢水豹陸佔靼呀1一聲慘叫,撒手扔短把牛頭鏜,「噔噔噔,咕咚」往後一躺,兩腿可就翹起來了,老俠一個箭步就躥過去了,把陸佔鰲的右腿腕往下這麼一穿,就是右腿的膝蓋,猛然間雙臂用力,往起一震一抖,咔嚓!右腳連著左腳往起硬抬,硬把陸佔鰲絕一劈兩半了!腸子肚子往外一流,鮮血迸濺。老人家把這半拉身子叭唧往這兒一拽,用手指點:「就憑你也跟於老太爺這兒說瞎話,我把你猴兒崽子劈嘍1老人家蠶眉倒立,虎目圓睜,一託鬍子,真是墜角蒼龍,落牙猛虎埃

孔秀一瞧道:「唔呀,這個老頭子十分厲害,說著說著好話兒嘛,就給劈了一個1哎喲!大家夥兒瞧著這老頭兒,心說真可以嘿!金銀亂石島大廳前呼啦啦一陣大亂,嚓楞楞軍刃碰響,六寨主叫人家給劈了,五寨主探海燕程志遠打墊步擰腰過來,譁楞楞楞一抖自己的五股烈焰託天叉,眼睛都紅了:「姓於的,傷我的六弟,可知道我探海燕程志遠的厲害?」「哈哈哈,小子,你有什麼厲害的,過來吧1程志遠往前一趕步,叉在後,左手攥著前把,右手的後把一扣腕子,「唰」的這叉飛來,照著老俠於成的頂梁就砸下來了。老俠於成向左這麼一滑步,伸右手一叼他的右手手腕,往回一拉,「叭下吧你1伸左手一摳他的肩膀頭兒,「啪1這一掌把程志遠就打了個前栽,「嚓楞楞」,大叉扔下了。老人家就勢用左手一揪他的脖子:「起來吧爺們兒1如提稚子嬰兒,把程志遠給提溜起來了,伸右手一託他的屁股蛋兒,老頭把他舉起來了。「我摔死你1話音未落,老俠於成把程志遠的腦瓜照著硬地上一摔,「啪1哎喲,探海燕程志遠的腦漿迸裂,當場斃命!

侯振遠一瞧,對海川說:「得!明明鐵善寺說咱們哥兒倆傷他的門人弟子,你瞧,這又出來一個幫忙的了。老頭子也幹上了,眨眼之間劈了一個摔死一個。」大廳前亂得更厲害了,鑼聲響得更邪乎了。猛然間旁邊有人說話:「老兒於成啊,我要你的命1哇呀呀怪叫如雷,紫面二郎魯明通,手持萬字連花砣,飛身形過來。「唰1「雙風貫耳」,照著老俠於洞海的左右太陽穴,峨媚枝子就紮下來了。老俠於成雙手一合往上一支,「嚓1「燕子分雲」一扒他的兩隻胳膊,上右步踏中宮往前一搶身,一伸右手,照著紫面二郎魯明通的面門上,「啪」就一掌,這一下真叫脆呀!把紫面二郎魯明通的腦袋給砸碎了,一聲慘叫,撒物扔砣咕咚就躺下了。三家寨主哪位也沒能跟老俠於成打上一個回合呀!進招一動手就力不從心,刃丟人亡。

這一下就把金銀亂石島的人給鎮住了。「哈哈哈哈,哎呀,海川哪,哥哥可累壞了,我再不能動手啦。你看看,他們這不是九家寨主嗎?這麼辦,三三見九,咱們一個人仨,我這仨算完了,可得瞧你們哥兒倆的啦。」聖手崑崙鎮東俠侯振遠一按劍把頂碰簧,嚓楞楞一聲響,龍淵古劍離鞘,劍鞘子往背後一別,一託頷下的銀髯:「老哥哥,您請一旁休息,看我的1老人家說著話,邁步往前走,用手點指:「你們這些不講信義的東西,竟敢欺騙我弟兄,今天老夫侯振遠是大開殺戒,哪一個不怕死,過來1馬彪高聲喝喊,「眾家兄弟,哪一個過去,會鬥老兒侯廷?」旁邊有人答言:「大寨主,小弟前往。」老俠侯振遠一抬頭就看見這人了,瘦小枯乾一身青,掌中端著鉤連槍,正是沅江三鼠老大,金毛鼠竇勇。他跟人家堂堂侯振遠的本領比,是天淵之別呀,閉著眼都能贏他。就見老俠侯振遠這麼一斜身,伸手一抄,嘭!把他的鉤連槍就給攥住啦,竇勇打算撤槍,焉得能夠?老人家龍淵古劍往前這麼一推,劍走順風掃敗葉,「唰」的一下就到了,正從脖子上過去,由於寶劍太快了,這個腦袋沒動活,竇勇五官挪位,臉色兒一發青,面部驚攣,老人家用右腳輕輕一點他,就看金毛鼠竇勇頭身兩分,「通」的一下身子躺下了,腦袋「咕嚕嚕」一滾,「噗」一腔子熱血噴出來了。老俠侯振遠左手一扔槍,一控寶劍,鼻子眼兒一省力:「哼!還有哪一個?」

銀毛鼠竇志一瞧:「哎呀,哥哥哎!兄弟替你報仇。」他來到侯振遠面前說道:「老兒侯振遠,你把我兄弟殺死,父兄之仇不共戴天,焉能不報?老兒,哪裡走1銀毛鼠竇志邁步往前走,「啪」一顫鉤連槍,「扎1惡狠狠對準老人家的肚子就來了,老俠侯振遠向左一晃身兒,拿寶劍一搭他的槍桿,「唰」的一下,龍淵古劍就搭上了,寶劍往前這麼一推,他想撤手,可他沒有人家的把式精,沒有那麼快的手法,竇志知道要壞了,打算撤來不及了,龍淵古劍就這麼一推,竇志的左手就折了,手叭唧掉在地下了,「哎呀」!沒等竇志嚷完,寶劍又向前一推,「仙人指路」,正是竇志的肋窩兒上,「噗1沒使多大勁兒,就扎進去了,跟著往回撤劍,侯老俠墊步擰腰出去了。只聽「咕咚」一聲響,死屍栽倒,銀毛鼠竇志當場喪命。老俠於成心說:兄弟你也夠狠的呀!老俠剛一控寶劍,越江波浪鼠竇明飛身形,高聲喝喊:「老兒侯振遠傷我兩位兄長,你、你、你、你哪裡走?」往前一趕步,「叭1一顫鉤連槍,「霸王卸甲」,摔杆一槍。侯老俠要想制死他呀,不費吹灰之力。老人家控著寶劍,推著頷下的銀髯,縱蠶眉睜虎目抬頭一看,槍砸下來了,連理都不理他,上右步跟身,寶劍往裡一推,右手往起這麼一託,「進步撩陰」,就在這越江波浪鼠竇明的小肚子上一撩,噗!紅光迸現,一下就開了膛了,「呀1一聲慘叫,「咕咚」躺下了,哎呀,眨眼之間,雙俠斬了六個寨主,這是他們隱藏惡賊,不講信義的結果。

戲水駝龍殷魅殷天豹一瞧,「哎呀1哇哇怪叫如雷,「譁楞楞」一抖自己的鑌鐵虎尾三節棍,墊步擰腰往前走,邊走邊喊:「嘿!老兒侯振遠還我兄弟的命來,認識你家三寨主戲水駝龍殷魅殷天豹1「啪1一抖三節棍,棍沉力猛埃侯老俠一控寶劍:「一個樣兒1剛說到這兒,海川把包袱皮開啟了,往腰裡頭一圍,懷抱子母雞爪鴛鴦鉞來到了跟前,「哥哥,於老哥哥不是說了嗎?咱們哥兒仨是一人三個。於老哥哥三個完了,您的三個也完了,這三個您讓給小弟吧。」老人家侯振遠一瞧,有點不公平,金錢水豹陸佔鰲他們仨能為不大,戰勝他們也不太費力,這沅江三鼠的能耐更是平常,怎麼單單給兄弟童林留下這麼仨呀?大寨主馬彪、二寨主谷瑞、三寨主殷魁。但是話已經說在這兒了,便道:「兄弟,多加小心。」老人家一控寶劍,劍上有點血,完全順著血槽兒流下去了,真是價值連城的寶劍哇,斬金斷玉,殺人不帶血!老人家把寶劍入鞘撞好以後,轉身形往回走。海川「嚓楞楞」矮身形一分雙鉞:「殷魁,認識俺童海川嗎?」「呸!小兒童林,滅我鐵善寺的山門,滅門戶之仇焉能不報?哪裡走1「譁楞1一抖鑌鐵虎尾三節棍,掄起來蓋頂就砸,這是頭一下。海川跨右步收左腿,微然閃身一瞧他,他把三節棍一帶,「喀稜」一下變成了「橫風掃月」。海川往下一矮身,縮頸藏頭一躲,殷魁反腕一抖,「仙人解帶」,「譁楞」連甩三棍。海川這才往左一上步,左手鉞一點腕子,右手鉞往前推,奔他的上盤來了個「金猴戲月」,對準殷天豹的太陽穴就點,殷天豹用三節棍往上一找,海川往下墜肘沉肩,左手從底下往上一翻,來了個「馬刨鉞」唰的一下,這鉞就奔他的小竟了。殷天豹往後一撤步,兩個人當場就打在一處。殷天豹能跟海川打幾個回合,那功夫就很不錯了。

大廳前燈火齊明,血染夜空,屍橫地下。海川把雙鉞的招數展開了以後,功夫是真好哇!腳踩八門,亞賽兩枝梨花一樣。老俠侯振遠跟眾家弟子以及孫亮、李英這些人全瞧著,完全被這場戰鬥給吸引住了。所有的嘍兵到現在也不敲鑼了,聚精會神地瞧著,更甭說馬彪馬雲龍跟谷瑞谷仙知了。但是老俠於成可不然,他暗自思忖著:千里為官自是為官,千里為財自是為財,我們弟兄三個人跑到這兒殺人流血解悶來啦?不是啊,豁出名譽去破達摩堂為的是那四個賊呀!好嘛,這兒淨顧打架殺人了,這賊要跑了誰管呢?老人家於成仔細一看侯振遠,明白侯振遠的心思是保護兄弟。賊我先不拿,我得看著我兄弟,別讓我兄弟童林出點危險。等看到海川穩操勝券的時候,於老俠便往後撤身,趁人不注意,就撤到這些人的後邊去了。撤來撤去,來到西房的廊沿下,站在這個地方,往北大廳前頭看,韓寶、吳志廣、陸寅、陸豐果然交頭接耳,雖然說不動聲色,但看得出來這四個小子要跑。

其實啊,鬧海金鱉吳志廣、陸寅、陸豐都沒這心,主要的是小粉蝶兒韓寶。這個小孩兒長得又好又精明,他這麼一琢磨,心說:還瞧哪!九家寨主已經死了六個了,就衝著這個也照樣不行啊!眼看著九家寨主前後全得完,達摩堂也破了,咱們還不跑,在這兒傻瞧什麼哪?暗中一拉吳志廣的衣襟,吳志廣斜身一看他:「嗯,什麼事?」「哥哥,還不走哇?不能再留在這兒了,眼看著金銀亂石島大勢去矣。」「呃,這,這合適嗎?」「喝!劇哥您真心眼兒實。」吳志廣想:人家金銀亂石島眾家寨主為了我們弟兄都玩了命了,都死了人啦,咱們跑了像話嗎?韓寶心說:這個你管得著嗎?逃跑要緊。

吳志廣問韓寶:「兄弟,四水團圍,咱們不認得道兒哇1這下給韓寶提醒了,「對!往哪兒跑?即便會水,從哪兒走哇?」他一想陸豐可能對這兒熟悉,便一拉陸松坡的衣裳襟兒:「哎!陸寨主,看這樣兒可能不行了,我們再在這兒留戀下去,就要剪翅了呀1「噢1「這金銀亂石島除了寨門以外,有出去的地方嗎?」「你們哥倆的水性怎麼樣?」「水性還湊合。」「要是湊合,有一條道。西北鵝頭峰上的破草棚裡有一根石柱子,這石柱子上盤著一盤大繩,繩子的一頭在石柱上頭拴著,把這盤繩頭順山頭吐嚕下去,正到下邊的江邊上。咱們順著繩子可以下去,浮著水奔西北方向就出去了。」

「陸爺,事不宜遲,咱們一個一個地撤進大廳,從後窗戶走。」「好吧。」

陸松坡一拉陸寅,衝著陸寅一努嘴兒,那意思進北大廳。展翅彌猴陸寅陸曉村一抹頭,蔫蔫地進了北大廳。跟著陸松坡、吳志廣也進去了,最後韓寶看了看沒人注意,一撤身也進去了,四個人合到一塊兒。這個時候讓陸曉村上了八仙桌把後窗戶支開,韓寶說了聲:「走1四個人前後墊步擰腰,「噌噌噌」全都躥出後窗,腳踏實地。「三位,隨我來。」這三個人在後頭跟著陸松坡一直往西北走。越過西北寨牆,藉著星斗的光華照耀,看得真真切切,離開金銀亂石島的大寨了,仍然聽見大寨裡喊殺連天,正在酣戰,還打得歡著呢!

陸松坡引著道路,順著羊腸小路,沙沙沙沙沿著山坡一直往西北來了,越走離著大寨越遠,盤著山道上來,來到西北的鵝頭峰上。這裡是整個金銀亂石島最高的地方,站在山頭上往四外觀瞧,果然發現了一個破草棚子,把這破草棚子推到了,有個石頭柱子在裡頭埋著,有一大盤繩,繩有雞蛋這麼粗。四個人把這盤繩子完全都抖開,把一頭拴在這石柱子上,拴得很結實,很堅固,查查繩子,也沒有咬的地方。韓寶「譁」的一下把這盤大繩順著山頭:「噗嚕嚕嚕」推下去了。韓寶一看成啦,衝著陸豐一抱拳:「陸爺謝謝您哪,咱們各自逃生吧,將軍不下馬,各自奔前程,我跟我哥哥,跟你們二位告別了。」陸豐一擺手:「韓少莊主,您先等一等,您會水,可能吳少莊主也會水,我呢水性還不錯,可惜我兄弟陸曉村不識水性,一下水就抓瞎了,你們哥兒倆跟我們哥兒倆當然也是一路啊,我想咱們一塊兒下去,你們哥兒倆幫個忙,我把我兄弟設法救出金銀亂石島,然後咱們再分道揚鑣,您看好嗎?」這韓寶可不樂意,他想:我跟哥哥吳志廣是雲南八卦山九宮八卦連環堡的少莊主,說得講得,上三門弟子,江湖上的好漢,綠林道上的英雄,身上沒汙點,即使說盜國寶,那為的是跟童林賭一口氣,盜國寶絕不怕死,我們這案子到哪兒也說得出去,我們也敢往外說!你們二人就不然了,在雲南府殺害少婦長女十八條命案,你們二人是臭賊,頂風臭八百里地,提起來叫人家唾罵!你們盡舊損陰喪德之事,怎麼能跟我們哥們兒在一塊呢?不為了逃生,不為了避風,甭說跟你們倆人在一塊兒生活,上茶館都不跟你們一塊兒喝茶,上飯館都不能一塊吃飯!趁這機會趕緊分手就完了。想到這兒韓寶說:「陸爺,您這話不對。說真的,我們是在一塊兒,可這是為了人家金銀亂石島的眾家寨主給我們弟兄遮風擋雨。現在已經大禍臨頭了,我們哥兒倆的案情太大,我們盜的是國寶哇,跟你們哥倆兒的案子不一樣!陸爺,您多原諒。」韓寶這個小孩拉得下臉來,陸豐也明白,不是說這麼一會兒的工夫不願意跟我們哥倆在一塊,實因為我們哥兒倆乾的是見不得人的事兒。「韓爺,咱們說句不客氣的話吧,不是我陸豐帶道,你們哥兒倆也到不了這兒,想走也走不了,不就這麼一點兒工夫了嗎?咱們順著大繩下去,由你們哥兒倆幫幫忙,哎,把我兄弟救出去,您東我西,各行其道,咱們就分手了。就這麼會兒工夫都不成嗎?」韓寶還要說話,吳志廣不樂意了,他想:你這孩子怎麼沒人性啊,過河就拆橋,沒人家引道兒到不了這兒,剛到這兒您就惦著跑,這像話嗎?兄弟呀,既然陸爺這麼說著,乾脆咱們就趕緊下去,事不宜遲,幫著他們哥兒倆出去,咱們再分手,也不算晚。「韓寶心說:沒心沒肺的!只好萬般無奈地說:」那好吧,快!先把這大繩抖了抖了,頭一個陸豐先下去,二一個陸寅下去,陸豐在底下接著他。「韓寶說完了,大家按順序順著繩子來到下頭,然後把衣服收拾一下,軍刃包裹都煞緊了,紮好了。

只有一個一丈來寬的斜坡,江水聲如牛吼,浪花拍岸,從西北下來的水正叫這山擋住,夜晚之間聲音大極啦!嚇得陸寅直哆嗦:「喲,真厲害1陸豐說:「來吧,你們哥兒倆一邊一個。我架著他,你們給幫著點忙,咱們把他渡過去就得。」陸寅搖頭,臉色蠟白:「哎喲,我瞧見水就暈哪1剛下水,水一涼,陸寅又哆嗦開了:「不成哪,再往前走就沒底兒啦1陸豐一想,便道:「這麼辦吧,乾脆我蹲下,你趴在我身上,我揹著你,讓他們哥兒倆一邊一個架著點兒,這還有錯兒嗎?」「哥哥,我,我,說真的我害怕,到時候你一累了,你住下頭退,一個猛子走了,我怎麼辦呢?這麼辦得了,你弄根繩兒呀,把咱們倆人拴上,我掉不下去就成。」韓寶是急於要走:「哎,我說陸寨主,這個辦法很好。」陸豐沒法子了,把自己的煞腰絨繩兒解下來,讓陸寅趴好了,連陸寅帶陸豐兩個人叫韓寶這麼一捆。拴好了以後,陸松坡再下水,韓寶、吳志廣也跟下來了。水一涼,這陸寅就掐陸豐的脖子,陸豐勸慰地說:「哎,兄弟,你別掐我脖子呀。」「不是,這水涼。」「水涼你也下不去的,你怕什麼?有我這兒揹著你呢!再說還有二位少莊主爺保著你的駕呢1「唉,好吧1他摳住了陸松坡的兩肩,四個人往前走了沒幾步,就沒底啦,他們踩著水露著少半截身體,呼悠呼悠,可就往西北方向頂著水流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