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清竹塘四寇劫囚車 龍潭鎮於老訪雙俠

雍正劍俠圖 常傑淼 第2頁,共2頁

老俠是位高身材,身上穿米色綢長衫,腰裡繫著拇指粗的寶藍色絨繩,雙垂著燈籠穗兒,裡面是白綿綢的褲子汗衫兒,白綾的高腰兒襪子。往臉上看,寬頭四方臉,頂都謝啦,線兒大的小辮垂在背後。兩道蠶眉,二目爍爍放光,不亞於兩盞金燈,一部銀髯苫滿前胸,真可謂形神瀟灑,和謁可親。王爺萬分尊敬,知道他是李源李老俠的恩師,大名鼎鼎的西方俠。在杭州,眾位俠客不止一次的提到,所以恨不得早日相見。鎮東俠一指王爺:「老哥哥,這位是當今康熙老佛爺的四皇子,固山多羅貝勒府的雍親王爺。」於老俠知道王爺是金枝玉葉,自己應該大禮相見,不能倚老賣老,被人恥笑。老俠客爺搶步行禮:「草民於成叩見王爺。方才老邁顛狂,請王爺莫怪才是。」說著真的跪下去,王爺怎麼能教人家給自己磕頭呢?趕緊用手相攙:「老俠客,請起,請起,本爵不敢當。久仰您的大名可不是一天啦,總想著這一次江南的事情辦完,叫海川帶著本爵到趟山西,親自到府上聆教益。沒想到老俠客親臨江南,我們見著面,堪慰平生之幸啊1老俠於成連連擺手:「王爺誇獎啦,我年老才疏,實在不敢當1「老俠客,今年高壽啦?」「哈哈哈哈,兩代賢君的雨露之恩,草民今年一百零一歲。」又把於秀叫過來給王爺磕頭,跟大家見面。然後入席。王爺一定讓於老俠上座,於老俠可不敢當,一定讓王爺上座,自己側坐相陪。侯振遠、童海川、李士鈞、孫亮、司馬良、夏九齡、於秀,大家全都坐下。王爺把酒杯端起來了:「幸會,幸會,老俠請吧1

大家夥兒開懷暢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王爺問:「於老俠,您怎麼一旦之間帶著侄子來到江南呢?」於老俠並不隱瞞,把為訪童林,先到北京,後到山東,再到杭州,賭氣奔雲南,在這兒才見著的事情都說了。王爺聽完點了點頭,然後把海川的事情也說了。酒逢知己千杯少哇!又叫夥計端酒上來,一邊喝酒一邊說著話。老俠侯振遠琢磨:這個於老頭兒,穿著一件破大衫,一雙破鞋爛襪子,跑這兒蒙我們來了!如果我侯振遠看不出來,我跟海川可就栽給他了!

他可是個老前輩呀,辦這事對嗎?我呀,我也給這老頭子出個難題。侯老俠想到這兒,把酒杯一放,自己嘆了一口氣:「唉1本來大家美酒佳餚,一吃一喝,高談闊論,聽見侯老俠嘆氣,於老俠問:「振遠啊,怎麼好好地喝著酒,你唉聲嘆氣呀?」「唉,老哥哥您甭提了。」侯老俠先把海川出世以來的事情又描述了一番,然後說道:「這一次下雲南請國寶、拿二小,半路途中碰上他們二位。」侯振遠一指金眼鷹孫亮和騰身步月李士鈞。接著說:「雲南府出了十八條命案,孫亮是捕快,李士鈞這一次被屈含冤,事情總算過去了。沒想到在清竹塘冷風嘴囚車被劫了!這件事老哥哥親眼目睹,孫亮苦苦的哀求,我二人沒有辦法,這才擔負起這件事情。可是我和海川都初到江南,不知道哪有佔山的寨主,落草的強人,我有意跟老哥哥請教,又不好啟齒,我一時為難,才長嘆了一口氣。」於老俠一聽,侯振遠這個人很厲害,你管我叫聲老哥哥,我於成闖蕩江湖一世,走遍了南七北六十三省,現在你問我,我要說不上劫囚賊藏在何處,可就栽了跟頭了。「振遠哪,你看這個事兒巧了,這個地方好像是在沅江附近?」「不錯,哥哥,北面就是沅江,歸沅陵縣管,還沒出湖南地界,老哥哥您說得對。」「現在不用說了,因為哥哥我足不出戶已經夠年頭兒了。記得二十多年前,愚兄倒是往這邊來過,在沅江水路上劫道的,有竇氏三傑、又叫沅江三鼠,大寨主竇志,外號金毛鼠;二寨主竇勇,外號銀毛鼠;三寨主竇明,外號躍江波浪鼠,他們都是雲南狐兒山鐵善寺的門人弟子。離著北岸不遠,還有一片山勢,叫金銀亂石島,這個地方我當初走過,拜訪過金銀亂石島的寨主,他們也都是雲南鐵善寺的門人弟子,聽說鐵面伽蘭佛濟源長老是他們的師父。大寨主姓馬名彪字雲龍,外號人稱三孔獨角蛟,掌中一條虎尾三節棍,實有萬夫不擋之勇,水旱精通。

二寨主姓谷名瑞表字仙知,外號叫玉頂白鶴,掌中一口雁翎刀,足智多謀,精明強幹。三寨主姓殷名魁字天豹,外號戲水駝龍,這個人一身的橫練兒,掌中一杆狼牙棒,也是棒沉力猛。後來又從鐵善寺來了三個師弟,頭一個姓魯叫魯明通,掌中一對二郎錛,人稱紫面二郎。第二個姓程名叫程志遠,使一條五股烈焰託天叉,人稱探海燕。還有一個姓陸的,名字叫陸佔鰲,聽說是湖南常德府的人,這個人有很好的本事,掌中一對短把牛頭鐺,只因他長了一臉大麻子,所以叫金錢水豹。我後來聽說他們合併了,那就應該有九位寨主。這山裡盛產五種礦物,就是金銀銅鐵錫。素常他們也不下山做買賣,官軍當然也不敢惹他們。我跟金銀亂石島的眾家寨主,二十年前有這麼一面之交,至於其餘的小賊,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在清竹塘冷風嘴看見劫囚車的,當時,就瞧著有點面熟。您這一問我想起來了,這四個裡頭我想起仨來,另一個我不認得。這仨就是紫面二郎魯明通,探海燕程志遠,金錢水豹陸佔鰨他們的長相事隔多年記不清,手使的傢伙我還認得出來。「孫亮、李士鈞這麼一聽,真是心花怒放!劫差使的賊有了,窩子有了,還有老俠於成,再有侯老俠、童俠客,他們三俠幫助,看來拿賊歸案銷票也就不算太費難了。

於老俠又說:「不過,誰讓我跟金銀亂石島有這麼一面之識呢,我倒有個主意。」「老哥哥,您有什麼主意呀?」「我想僱上三隻船,叫他們明日清晨在這江邊等著,還要多給他們幾個錢。咱們哥兒三個親自坐船去趟金銀亂石島。如果真的盜賊窩藏在山內,請寨主把要犯交出來,與他們本山無干。如果說非要拿賊,而且要抄山,這個我可就不管了。因為金磚不厚,玉瓦不薄,我總跟金銀亂石島有點交情。王爺,您看我說這話對嗎?」不等王爺答話,孫亮、李士鈞趕緊跪下磕頭:「老俠客,只要讓我們把陸寅、陸豐兩個人拿住,咱們不動人家一草一木,有老俠客在內,事情更好辦了。您看行嗎?」

「唉,二位快快請起!振遠,海川,你們看怎麼樣?」「老哥哥,要是那樣就太好了。」剛說到這兒,夥計一挑簾兒進來問道:「哪位是侯老俠客?」

「噢,我就是。」「外頭有個人來找您。」「噢,好吧,叫他進來。」老俠侯振遠納悶,在這兒誰認得我呀?連王爺和海川也都納悶。

正在這時,簾子板叭嗒一聲響兒,從外頭進來個人,鎮東俠一看,是蠍虎子白亮。他挨著排兒的行禮,請完安往旁邊一站。王爺心裡想:你幹什麼來啦?你劫道險一險叫我們海川給拍死!絕你二十兩銀子走了就完了,怎麼還上這兒來呀?王爺就問:「白亮,你又上這兒幹嘛來啦?」「王爺,俠客爺,我贖罪來了,多虧大竹林裡童爺一場教訓,說真的,我小子也是個人哪,我為什麼不往人裡走哇?我立志學好了!我在清竹塘冷風嘴一帶打聽到童俠客爺的對頭韓寶,吳志廣了。那天,我發現了五隻船,船上的人可不少,都藏在沅江邊上蘆葦裡頭,後來才知道他們就是為了搶劫囚車。不但陸寅、陸豐這兩個賊人在金銀亂石島,連韓寶、吳志廣也在金銀亂石島。這樣,小子我來了,總算立點兒功勞。我不能在外邊再漂著啦,請侯老俠客爺把我收下。」

侯振遠聽完以後,心裡想:說真的白亮也是鏢局子裡的老人了,現在已經學好了,要讓他在外頭,他還會做壞事。到了鏢局子裡頭,他有了吃飯的地方了,也就不會再作壞事啦。想到此,看著王爺,那意思讓王爺作個人情,王爺明白。「白亮啊!你這個人,我聽說嘴很不好,為什麼秋老俠單讓潘龍和黃燦不要你呀?就因為你挑撥是非,尤其他們哥倆現在剛剛合起手來,所以才不要你,上一次在大竹林裡你劫道,說真的你那是被窮所擠,為了吃飯,這也可以原諒,我說句話,侯老俠客可以收下你,你可要學好哇,洗心革面,痛改前非!老俠客,您就看著本爵收下他吧。」侯老俠點頭:「白亮!不是王爺說話,絕對不要你,因為你小子不是好人。如果從今以後學了好,上天還與人自新之路呢,我為什麼不願意給你一碗飯吃呢?好吧,收下你啦。」

「唉喲,謝謝老俠客爺。」白亮磕響頭。侯老俠客讓九齡拿出二兩銀子來,交給白亮,夥計把他帶出去,單讓他在一個屋裡,等有了事兒再叫他。

第二天一清早起來,大家夥兒齊聚在上房,梳洗已畢,吃點東西,打發孫亮去看船隻。孫亮僱好的三隻船,彎在鎮北口的江邊上,回來彙報:「王爺,我把船已經準備好啦。」「好吧1這樣,於老俠、侯振遠、童林帶著李士鈞、孫亮、小蓮花於秀,大家夥兒離開了興隆店,餘剩下的人在店裡等著。他們幾位出了北鎮口,趕奔沅江的江堤。這兒是個擺渡口,到了這個擺渡口一看沅江大江,足有好幾裡地的水面,聲如牛吼,波浪濤天。「譁……」

江水翻翻滾滾,隨波逐流。三隻小船在江邊上停著,都像是小瓢似的。老俠於成上了船,站在船頭,小蓮花於秀在船尾。上垂首這船是侯振遠,後頭是金眼鷹孫亮。下垂首這條船是海川站在船頭,騰身步月李士鈞站在船尾。老俠於成一擺手,解纜繩、撤跳板,三隻船衝風破浪,就往西北下來了。說真的,海川見水可有點眼暈啊!他知道老哥哥侯振遠不會水,可不知道這位於老哥哥會水不會水,如果他也不會,那就麻煩啦!海川問於老俠:「老哥哥,您的水性怎麼樣啊?」「哈哈哈……」這老頭兒專好詼諧鬧著玩:「兄弟,你武術精奇,還缺這麼一著兒,你大概不會水吧?」「對了,哥哥,不但我不會,我哥哥侯振遠也不會。哥哥您會嗎?」「哈哈哈哈,巧啦,我會。」

「唉喲,太好啦1「別忙,我會水可是罈子浮,掉到水裡是咚咚咚。」「那不滿了嗎?」「唉,對了,真正的狗刨兒我都弄不好。」海川一聽,得!劇仨一個會水的沒有,那也沒法子啦。

三隻小船蕩槳搖擼往前走,眼看著就到大江的江心了,霧氣綽綽,隱隱的望西北是一片大山。就在這個時候,藉著水音,「嗆啷啷啷」,鑼聲響亮,「譁……」順著水流就來了四十隻舟船。船上,弓上弦刀出鞘,嘍兵卒巾號坎,打裹腿,絹帕纏頭,每個拿著水戰的兵刃,什麼鉤連槍阿劈水刀哇,這種刀沒有刀盤,在水裡有刀盤擋水,刀砍下去不準。只見正居中一隻大船,這條大船長足有十丈,寬也有四丈左右。船頭上兩塊夾杆三道鐵箍,有一杆竹杆一丈六,上頭掛著一面旗子,藍緞子旗面,白蜈蚣走穗,白火粉,白飄帶,銀槍罩頂,紅纓子。旗面上有字:金銀亂石島,正居中斗大的一個「馬」

字。由於江風甚大,吹得這面旗子撲嚕嚕嚕的亂搖亂擺。一邊有八名水手駕船,在眾家寨主的兩邊,站著五十名兵丁,一個個立目橫眉,挺胸疊肚,懷抱鬼頭刀,如狼似虎。大船的正中有十二扇圍屏,南繡平金,上繡五子奪魁,掐金邊,走金線,十分精緻。屏風前面站著不少的小寨主,在這些人的前邊有三張桌子,當中一張,上首斜著一張,下首斜著一張。每一張桌後坐著三家寨主,右邊下首這張桌邊坐著三個人,有三條鉤連槍,三家寨主都是瘦小枯乾,一身青,黃眼珠,短眉毛,就跟耗子一樣。於爺看清了,不錯,這就是沅江三鼠——竇志、竇勇、竇明。在上垂首斜著的這張桌子旁邊,海川和老俠侯振遠他們全瞧見了,正是搶劫囚車的三家寨主——探海燕程志遠,紫面二郎魯明通,金錢水豹陸佔鰨各人的兵刃全在桌旁邊放著。正居中這三家寨主,海川一瞧,喝!當中的那位,身高足有八尺左右,前胸寬背膀厚,虎體熊腰,穿著一身藍,煞著絨繩,腳底下白襪子高腰,大掖把灑鞋。頭如麥鬥,面似鑌鐵,黑中透亮,兩道掃帚眉,一雙銅鈴眼,大秤砣鼻子,火盆口大嘴叉,獠牙支於唇外,連鬢絡腮的花白鬍子。後邊有四個嘍羅兵,桌上放著他使的鑌鐵虎尾三節棍,三尺三一節,連上環就夠一丈,足有核桃粗細,掄起來多大的份量啊!這是大寨主三孔獨角蛟馬彪馬雲龍。上垂首這個人,黃頭髮,當中有一撮白的,瘦小枯乾,刀條兒的臉,一身青,肋下配著刀,他叫玉頂白鶴谷瑞谷仙知。下垂首這個寨主,個兒大,比大寨主馬彪還得高上一拳,膀大腰圓,面似生蟹蓋,青中透煞,花絞的眉毛,怪目圓睜,塌山根翻鼻孔,大嘴叉。軍器也在旁邊放著,這是三寨主戲水駝龍殷魁殷天豹。

九家寨主完全都在船上。海川,振遠他們老哥倆全都看清了,在大寨主馬彪的身後,當中第一個是個漂亮的小夥兒,這是揚州清水潭烈焰寨的少寨主——玉面小龍神羅威羅聲遠。挨著羅聲遠的是細脖挺兒、小腦袋的老道——紫面分水鱉喬玄齡。在他們倆的旁邊是一邊兩個,上垂首這兩個海川一瞧,正是盜國寶的鬧海金鰲吳志廣、小粉蝶韓寶。下垂首這兩個孫亮、李士鈞看真了,正是戲水江豬陸豐陸松坡,展翅彌猴陸寅陸曉村。

大江的水面上鑼聲響亮,喊殺連天,劍鉞刀槍,寒光鑠鑠。海川高聲喝喊:「老哥哥,您看,大寨主的身背後站著盜國寶的二寇,您別讓他們跑了1

老俠於成一捋頷下的銀髯:「哈哈哈哈,兄弟,他跑不了1這時候孫亮也喊上了:「老爺子,您看見了沒有?在大寨主的身後還站著兩個,陸寅、陸豐是雲南府十八條命案的正凶,您可別讓他們跑了1老頭這氣,怎麼全跟我說?你們是幹什麼的0孫班頭,放心吧!他跑不了。」

這事就這麼巧。當初清水潭烈焰寨義釋三寨主、火焚清水潭,羅威羅聲遠的父親、紫面龍君羅烈羅焰光他們哥仨讓老俠侯振遠給放了,羅威羅聲遠的母親馬氏夫人,是金銀亂石島大寨主三孔獨角蛟馬彪的妹妹,被火燒死了。

羅威羅聲遠前廳不救父,後堂不救母,為了顧全這個把兄弟,帶著喬玄齡、韓寶、吳志廣上船逃跑,一直到東岸下船以後,跑出去足有十幾裡地,回頭一看清水潭這把大火,烈焰騰空,火光沖天。「啊1羅威一躲腳罵道:「姓侯的,姓童的,逼死我母,殺死我父,此仇不共戴天,焉能不報哇1掩面而哭:「爹孃啊1喬玄齡在旁邊勸:「無量佛!賢弟呀,你先別哭了,看這樣老伯父絕對活不了啦,老伯母已然被火焚死,此仇不報,怎麼能成為孝子呢?你為我弟兄遭此大禍,我喬玄齡要不為兄弟你死,我就不叫紫面分水鱉!兄弟,你先別哭了,韓寶、吳志廣二位賢弟,無量佛,當初你們哥倆到我那兒,結果我把飛龍觀搭上了,現在咱們哥仨又到了清水潭烈焰寨,咱又把清水潭烈焰寨給搭上了,飛龍觀不能回去,清水潭烈焰寨不能呆了,你們倆人出個主意,咱們上哪兒?我盟弟為你們可不容易,家敗人亡了,你們說應該怎麼辦?」「喬道兄,到現在羅賢弟家敗人亡了,您的廟也完了,天地雖寬,沒有我弟兄立錐之處。」羅威想了一下:「道兄,韓、吳二位兄長,仇咱們一定要報,我看這樣吧,咱們不如到八卦山去,暫住一時。」喬玄齡瞧著韓寶、吳志廣,韓寶、吳志廣搖頭:「兄弟、道兄啊,不是跟你們哥倆都提了嗎,我們是私自下山到北京城盜的國寶,我們敢回去嗎?我伯父李昆李太極那個人,要知道我們回去了,馬上就得把我們捆上交給童林!仇不但報不了,我們哥倆還得雲陽市口,項上餐刀,我們不能回去呀1「唉!你們倆人又不能回去,難道說咱們四個人就連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都沒有嗎?怎麼辦呢?」「哥哥,那沒法子,咱們走到哪兒說到哪兒,乾脆行無定所。」

老道紫面分水鱉喬玄齡也為難。羅威一看,喬玄齡他們三個人真為了難了,就說:「道兄、韓、吳二位兄長,你們哥仨別發愁,我有個地方去,也是非去不可。」「喲,哪兒呀?」「就是離這兒遠點,屬湖南沅陵縣管,在沅江以內有個金銀亂石島,為首的大寨主三孔獨角蛟馬彪馬雲龍是我的親孃舅,我母親的哥哥,他也是鐵善寺的門人弟子,跟我父親是師兄弟,後來才成了郎舅之親,這樣的事情出來了,我不能不跟我孃舅提提,我得讓他們哥兒幾個想辦法給我父母報仇雪恨哪1「無量佛,賢弟你既有這麼個地方,我們就去吧。」四個人把主意拿好啦,連夜奔往沅陵縣。

一路上,飢餐渴飲,非只一日來到沅江,僱了船,來到金銀亂石島的島口船塢。他們都下來了,把事情跟嘍羅兵一提,有的老兵還認識,這是大寨主的外甥埃正趕上早晨起來大寨主升廳辦事,嘍羅兵馬上進大廳:「報,啟稟大寨主得知,外頭有清水潭烈焰寨的少寨主,您的外甥羅威羅聲遠到了。」馬彪一聽很高興啊:「唉呀,我外甥小威來了,傳我的命令,趕緊讓他進來。」這個孩子幹什麼來了?馬彪也有想法。時間不大嘍羅兵來到寨門外說:「我家大寨主請您進去。」「你頭前帶路。」嘍羅兵在前頭走,羅威可跟喬玄齡商量了:「哥哥,這九家寨主,連我舅父在內,鐵善寺是有門規山戒的呀,山林的豪傑,海島的英雄,佔過山落過草,殺過人越過貨,鐵善寺歡迎。要是辦過壞事的,或者是賣過薰香蒙汗藥的,不夠份量的賊到這兒來,可不能提。」喬玄齡一晃小腦袋:「無量佛,噢,兄弟我不夠份量啊?」

羅威搖頭:「不能這麼說,因為我舅父他們最恨的就是發賣薰香蒙汗藥的。」

這樣他們四個人穿過三道寨門,趕奔大廳,九家寨主全在。喬玄齡、韓寶、吳志廣往這兒一站,羅聲遠一瞧馬彪:「舅舅1一跺腳「哇」的一下就哭了:「舅舅哇,我活不了啦,您得給我一家子報仇哇1就把這件事從頭到尾說了。「姓童的他興一家武術,侯振遠助紂為虐,滅咱們鐵善寺的山門,不但是我們一家子,就連太湖孟師伯父他們一家子也完了呀。」羅威接著說道:「他們說了,一定要把鐵善寺的門人弟子刀刀斬盡,刃刃誅絕,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要一網打盡!我爹被擒,恐怕不能活了。我母親活活的被他們放火燒死,沒辦法我找舅舅來啦,您得給我報仇哇1眾家寨主都是一怔,馬彪馬雲龍一捋自己的鬍子,氣得哇呀呀怪叫如雷:「小兒童林,老匹夫侯振遠,只要姓馬的把你們拿住就萬剮千刀,我一定要給死難的師兄弟和親戚報仇雪恨!方趁馬某心頭之願。」馬雲龍又對羅威說:「小威,你暫且先住在山裡,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彆著急,仇!舅舅一定給你報。」

「舅舅,不是我一個人,我還約請了幾位幫忙的。您看這位道爺也是好樣的,叫紫面分水鱉。這二位是雲南八卦山大寨主混元俠逍遙叟李昆李太極的侄子、小粉蝶韓寶和鬧海金鱉吳志廣。」馬彪一聽,心想:怎麼八卦山的弟子也會跟羅聲遠、喬玄齡在一塊兒?韓室、吳志廣也並不隱瞞,行完禮以後把自己的事情說了,我們跟童林有仇有恨。「好,我們大家是同仇敵愾!來人那,把他們四個人帶到跨院,給他們找一所房,安排好了住處,到時候吃,到時候喝,派人招待,你們先在我這兒住下來。小威,你看好不好哇?」「謝謝舅舅。」這樣,把這四個人就安排在金銀亂石島了。

可巧菩提寺逃走的戲水江豬陸松坡也到這兒來了。陸豐陸松坡只捱了一磚頭,結果陸寅被海川給拿住了。陸松坡想:展翅彌猴陸曉村是我的兄弟,無論如何我得設法救他!可我一個人救不了,好在這囚車是解奔雲南,金銀亂石島這是個要路,我得找叔叔去。他父親叫陸佔奎,已經死了,有個親叔叔就是金銀亂石島的六寨主金錢水豹陸佔鰲,這樣他就奔沅陵縣來了。一路之上,心急似箭,等來到沅江金銀亂石島的江邊上,他僱了船,到亂石島的島口船塢,下船開發了船錢,然後來到頭道寨門,人家兵丁魁來攔住了:「你找誰呀?」「啊,眾位多辛苦,在下家住在湖南常德府陸家堡,我的名字叫陸松坡,您這兒六寨主金錢水豹陸佔鰲是我的親叔叔,我給他請安來了,順便有點家務跟他親面談談。」「你候著。」這個時候正是大廳沒事,弟兄們沒在一起,陸佔鰲在他自己的房間裡,這是西跨院一所四合房,精緻極了,十幾個人伺候著,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兵丁進來一報告,陸佔鰲一怔,這個孩子幹什麼來了?「嗯,叫他進來1兵丁出去把陸松坡引進來了。爺倆一見面,陸松坡趴地下磕完頭,落座後,陸佔鰲就問:「松坡,你不在家上這兒幹什麼來了?」其實陸佔鰲有耳聞,因為自己多年不回家,陸松坡一個人在家裡頭胡做非為,辦了很多壞事,但是這也沒法子,兒大不由爺。「唉!

叔叔您別提了,這件事情還是您跟我提過的,您不是有個哥哥在雲南府嗎,叫撓頭獅子陸滾?「」是啊,怎麼啦?「」唉呀,他的兒子陸寅陸曉村回到湖南常德認祖歸宗,因為他父親被李躍李光輝所害,……「陸松坡就把這個事情由頭至尾都說了。陸松坡最後說道:」曉村約我給父母報仇,我不能不管哪,一筆寫不出兩個陸字來,孩兒我就跟著兄弟陸曉村去了雲南。到那兒一找這李士鈞,躲災避難被他跑了。不瞞您說,我們倆人在雲南府做了十八條命案。「陸佔鰲聽了一攔:」等等兒,到這兒來你可別提這個,這還了得嗎?本山的山規就是最避諱這種事!幸虧是你跟我說了,你要是當著大寨主這麼一說,馬上把你綁起來,亂刃分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