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風雪正大,有錢的人家擁爐取暖,誰能想到在冰天雪地之中,還有一天水米沒沾的落難人哪。海川從天橋到五牌樓,再穿東河沿,來到崇文門外,往北進內城。過東單,走東四到北新橋。他不認道,又往北下來,再往前走就到了成賢街東口。他一瞧,東邊一片金碧輝煌宏偉巍峨的府第,紫紅色的圍牆,金黃色的琉璃瓦。海川一看,兩扇大紅門,朱門獸環,緊緊的關閉。這是莊園處,不是府門,再往東才是正府門。府門上有門燈,下有懶凳。
門雖然關得很嚴,懶凳頭兒是在外面的。過街的大影壁十分講究,上下馬石,一邊四棵門槐,東邊是馬號大門。喝,這府太大了啦。雪下得很深,只有在這大門洞內避風。唉,一天什麼都沒吃,堂堂的英雄,一身絕藝,連一頓飯都找不出來。海川心想著在這避一避風雪,明天天亮,我一定要設法踢場子借錢吃飯,決不能困死在北京。海川把哨碼子搭在懶凳頭上,自己往上一坐,盤膝吸氣,用氣功催動身體各部位,慢慢地他就睡覺了。
後半夜風雪皆停,天一閃亮。就聽見大門裡邊有人喊:「王爺出來啦。」
唿嚕唿嚕出來的人可不少,腳步匆忙。海川一想:裡邊出來的主人一定了不起,我得趕忙離開這兒。可他又納悶:天還沒太亮哪,這麼冷的天氣了,暖鋪熱薰的,不在被窩裡,出來幹什麼?還沒等海川想完哪,「咣啷啷」門分左右,前後呼應,跑出來一幫二十上下歲的哈哈珠子,足有十幾個。眾星捧月一般簇擁著當中三個人。上首這位三十多歲長的跟下首的差不離:黃白臉子,面帶忠厚,戴棉帽,一身藍,綠線板兒帶子,沒有鬍鬚。海川一想:「這二位可能不是裡面老爺、就是太監。」當中這位王爺,身高七尺開外,肩寬背厚。頭戴海龍皮帽,寶石頂子,迎面鑲著一顆明珠,晶芒四射;身穿紫色寧綢面猞猁猻的皮袍,玄色黃緞的臣龍袋,青緞子馬褂,貂皮領子,貂皮袖口,腰繫黃色帶子,粉底雙梁緞靴子。三十多歲,不到四十。紅撲撲的臉膛,長方的臉型,濃濃的雙眉,兩隻眼睛很有神氣,大鼻子頭兒,一條髮辮長長的,辮簾子垂於背後。這位,便是當今萬歲康熙的第四皇子,固山多羅貝勒愛新覺羅胤禎,後來封為雍親王。那二位是親哥倆,大哥叫何吉,老二叫何春,做了王府的總管。
雍親王爺,聰穎非凡。使他高興的,是他有個兒子名叫弘曆,祖父康熙最喜歡,並說:這個孩子的造化將來比自己大。康熙本身是皇帝,他說弘曆將來比他有造化,那弘曆必須做皇帝才能證實他的話。弘曆將來要做皇帝,那他父親胤禎必須是皇帝,弘曆才有份。最近,使他最不滿意的,也是最不高興的,是康熙有旨意命十四皇子使用明黃色。這明黃色只有皇帝專用,別的什麼人要用全是欺君之罪。現在他叫十四子使用,那就等於示意別人,將來十四子繼承皇帝位。如果他弟弟做了皇帝,他本人就無望了。他無望而弘曆也就更談不到了。這是王爺隱藏在心底的兩件事。
王爺為人仗義,而且喜歡練武。由東光裕鏢局李國樑鏢主介紹了一位教師爺,山西太原府花家寨的人,姓花名旺字逢春,人稱「神槍花四爺」,在府裡任教師爺。王爺自己也愛練,起的也早,而且最喜歡雪景,所以府門外積雪不掃,為的是請王爺賞雪。大門一開,二總管何春一眼看見童林,他想「這個人怎麼到這兒避風雪來了,驚動王爺可不得了。」何春是好心,用左手一撥拉海川:「你這人還不快走。」海川也從凳上下來。不留神,把破哨碼子從凳子頭兒上帶下來,雞爪尖頭也露出來了。王爺把臉一沉:「什麼人大膽,身帶凶器來到府門前!吉兒呀?」何吉立刻請單腿安。「到書房拿我的片子,把這個人送到廳上去。」真送到廳上去,海川可就完了。他「撲通」
一跪:「王爺,我是好人哪。」「因何身帶利刃?」「這本是小子防身之物,小人自幼練習把式。」他這句話投了王爺的脾氣,王爺一怔神,問:「你會武藝?」「小子練藝十五年,到京城來謀生,舉目無親,困在此地,請王爺賞飯吃罷。」王爺聽了,心裡明白,這個人五官端正,面帶中厚,忍飢挨餓,不劫不搶,不偷不盜,確是安貧的君子哪。聽教師說:武藝好,首先看眼神是否足滿,目力是否集中?這個人就是教師爺所說的那樣。「你姓什麼?」
「小子姓童。」「家在哪裡?」「京南霸州童家村。」王爺打量童林,想了一下說:「吉兒啊,咱們打更的更頭不是不幹了嗎?你把他帶到莊園處去,補上名字,不準難為他。叫他當個更頭吧。」何吉一聽,這事真新鮮,在府裡打幾年的更,都當不上更頭兒,他還沒進府就放了個更頭,王爺不知是又犯了什麼脾氣。何吉笑呵呵地向童林道:「老鄉,你很有造化,你知道這是哪位爺嗎?」「不知道。」「固山多羅貝勒爺,晉封雍親王。」海川才知道這是皇上的兒子。
何吉帶著海川進府門往西院走,西院是打更的鍋伙,有五間大房。挑氈簾一進去,屋裡熱氣騰騰。東西兩面對槽的大炕,一邊住著二十多人。屋裡也有長桌木凳,當中砌的大火爐,上面坐著十幾把大鐵壺,「呱呱」地滾開。
每人的鋪蓋都在炕裡放著,牆上釘著長木板,上面放著包袱衣裳。四十名更夫,一個大頭,兩個二頭兒。現在大頭兒不幹,只有三河縣的張老千張頭代理。聽外邊喊了一聲,「何老爺來啦。」大家夥兒「唿啦」一下全站起來,氈簾一挑,海川跟著一塊兒進來了,都過來請安問好。何吉一撇嘴道:「猴兒崽子們。看見咱就是五黃六月,不見著咱就是十冬臘月,背地裡淨罵我。」
「何老爺,誰要罵您,我割他的舌頭。」「張老千,別多說啦。王爺放下更頭來啦,給你們大家見見。今後一個將軍一個令兒,你們都要聽更頭的。過來過來。」他一指海川,「這位是童頭。」大家都過來喊著「童頭童頭。」
說著話都作揖。老千過來問海川道:「童頭,這兒是您的地方,請問您的鋪蓋哪?是在回事處還是在莊園處哪?我叫他們給您搬來。」童林根本沒有鋪蓋。老千見是個窮頭,說:「沒行李可不行,天氣太冷。這麼辦,我這有床被,你們誰有褥子?」好幾個人答話,「有。」這就要拿。童林一擺手,「謝謝,我這人長這麼大沒鋪沒蓋過,習慣成自然啦。不過,入鄉隨鄉,等到月頭掙了錢,我再買。你叫什麼?」「我是三河縣張老千,二更頭兒。您來啦,聽您的1老千把海川哨碼子接過來,放在海川睡覺的地方。然後找了個茶杯,用開水沖沖,拿出茶葉來給泡上端過來:「童頭,您先喝點兒茶。」海川一搖頭說:「昨天晚上我跟人家要了涼水喝了。現在根本不渴,我問你,什麼時候吃飯哪?」「啊,您餓啦?」「我還是前天吃了一頓飯。昨天一天沒吃,能不餓嗎?」老千一聽,心裡說:原來我們頭兒扣著食哪,山後的蠍子——餓蜇。「頭兒,彆著急,說話咱們就去大廚房吃飯。」大家夥兒圍過來,這個給裝煙,那個就給打火兒,火絨、火石、火鐮全都拿過來。海川擺著手:「眾位,我不會抽菸。我就是餓。」海川勉強喝了一碗熱茶。老千把鋪底下小柳筐拿出來,撿大個兒的老醃雞蛋,拿了八個,揣在懷裡說道:「走吧,頭兒,咱們先吃去。」海川跟著老千往外走,順莊園處往東,走正府的垂花門外。這時候,雪都抬出去啦。前邊出現了一個小四合院,十分清幽。
他向老千問道:「這是王爺住的地方嗎?」老千聽了一撇嘴:「頭兒,您真是老怯哇,王爺、福晉、格格、阿哥們能住這房子麼?這是教師爺的住宅。」
「噢,王府還有教師爺哪?」「好麼,您連這個都不懂。沒教師爺,誰能保護王爺的身家性命哪?」「咱們不是打更的嗎?」「童頭兒,咱們是打更的,只能順著更道報更,別的什麼也不管。來了江洋大盜,高來高去,咱們也管不了哇!您說對嗎?」「對。這位教師爺是怎麼個人物?」「聽說了不起,萬人敵呀1「那太高明啦。叫什麼名字?」「太原府花家寨的人,是位清真大爸,神槍花旺號逢春。」童林一想,自己沒聽說過這個人物。兩個人再往東穿過一層院兒,海川一看,東房一溜五大間,掛著棉簾,熱氣從裡邊往外冒。兩個人進來,慢慢地看清楚:北頭有個暗間,上邊掛著青布簾子,北頭東牆,砌著大灶,連筒子火足有五個火眼,火苗子「騰騰」竄著好高。靠對過西面有個大案板,底下是和煤的地方。案板的南邊有個矮腳木架,上邊放著大缸盆。海川一看這位大師傅,四十多歲,是個一簍油的大胖子,臉蛋子上邊的肉都快耷拉下來了。一對小眯縫眼,由於臉上的肉太多,把鼻子都給擠沒了。一身青,繫著布圍裙。一看他們進來,問道:「哈哈,老千二頭,聽說王爺放了個新頭來,是這位吧。給我介紹介紹。」「哎!王師傅,你請過來。童頭,這位是王師傅。王師傅,這就是童頭兒。」王胖子還是個和氣人兒,一邊說一邊兒作揖。海川也一抱拳,「喝,王師傅,好大的肚子,人沒到肚子先到哇。」王胖子一聽,笑道:「童頭,見面就開玩笑哇。」「不,王師傅,你這肚子可有大用處。」「嗨,童頭,我這人都廢啦。喝涼水都長肉,我都愁死啦,不用說跑,快走幾步都喘。人沒到哪,肚子先到啦,真沒法子。您還誇我,這肚子可有什麼用處呢?」「哈哈,王師傅,您要到了別的地方,趕上吃飯沒桌子,菜碗沒地方擱,您這肚子,倆菜一個湯放上滿有富餘呀。」「童頭,有你的!頭次見面就拿我開心哪,哈哈哈,有你的。」
海川笑道:「一遭兒生兩遭兒熟,還要多親近。王師傅,您忙著。咱吃啦。」
老千把菜端來,又拿過兩雙筷子,放好了,一張八仙桌子放著一大笸籮老米飯,熱氣騰騰。一個小筐裡放著頭號兒大黃沙碗。老千盛了兩大碗端過來,倆人每位一碗。海川可問老千,「這飯一個人賞幾碗吃?」老千這個氣:「童頭,您可真怯。隨便吃。您把它全吃了,重新給您現蒸。怎麼還問碗兒?」
海川一聽,這可好,他親自過來,一隻手一個大碗,在飯笸籮裡往下一紮,兩個碗對著用力一擠,然後一立。把左手的碗揭開,右手託著跟塔似的就過來啦。老千一看:「喝!童頭,您真怯,沒告訴您管夠嗎。」老千一伸手,從懷裡掏出個老醃雞蛋來,「童頭,這是我老伴兒前幾天給送來的,滿油兒,您吃一個。」海川用手接過來,剛要吃,老千說話啦:「童頭,您準沒吃過,這玩藝兒吃了以後您準脫頭髮。」「是嗎?」「沒錯兒」海川拿起雞蛋囫圇著往嘴裡就填。老千伸手給奪過來:「嘿,頭兒,哎呀,您可真怯呀,這得剝了皮兒吃1他把雞蛋磕開,剝了皮遞過來。海川整個兒放在嘴裡,沒怎麼嚼就下去啦。海川吃飯真是叫人眼暈哪,就這合子碗,一共吃了十二碗,這才算飽。「童頭,您可真能吃埃」「你不知道,我把昨天沒吃的那份又補上啦。」老千知道童林是真餓壞啦。
兩個人說說笑笑,回到更房,坐下喝上茶啦。海川這時才問更是怎麼個打法?「童頭,府裡有兩股更道,您看這個。」說著從牆上摘下兩根竹竿,和柺杖差不離,核桃粗細,五尺多長。「這是什麼?」「童頭,這就是更竿,府裡有人犯規,調竿兒打人,也是它,這裡裝著水銀,一頭兒沉。晚上交更,不準敲鑼打梆子,就用這個在窗外墩兩下,就是二更。外邊一股更道,裡邊一股更道。前任頭兒在的時候,我帶二十人走前夜,三更交班,他帶二十人走後夜。現在換了您,一位將軍一個令。您說怎辦就怎辦1「嗯,可這更道我不熟悉呀。」「不要緊,我帶著您走上一遍,不就熟了嗎?」「好,我跟你商量一下,老千,從今天起,每晚只需要你帶二十名兄弟上後夜。記住:後夜從四鼓上夜,到天亮為止。比方說,今晚你帶一撥二十人上夜,餘下的休息;明晚你再帶另一撥兒二十人上夜,前一撥兒休息。只你一人辛苦點。
前夜由我一個人滿包下來。「老千一聽,就說:」頭兒,哪能讓您受這麼大的累呀?「其實,海川為的是熟習武藝,不願被別人看見。」張頭兒,你們眾位全別客氣,晚上到四鼓我要不叫起,你們就睡到天亮「大家夥兒一聽,童頭把咱們的活兒全包啦,既高興又感激。
海川就此每天上夜值更練功,把思鄉之念,暫時拋置一邊。先在王府有了個安身之處。身懷絕技的英雄明珠埋土,真是鹽車困良驥,田野埋麒麟哪!
什麼時候才能離門三級浪,平地一聲雷哪?
這天已交二鼓,海川看碧天如洗,星頭皎潔。海川走到二道院的大客廳前,(因為從西院角門進來,在大客廳的西頭。)這裡是王爺的裡間兒書房,如果王爺不去內宅院,他也可能在這裡間休息。現在海川全都熟悉啦,這裡正是院子西配房的北山牆。海川習慣地用更竿在窗下墩了兩下,如果王爺在裡邊,也就知道是二更天啦。海川輕輕地再往前走,就到北山牆的東頭兒,在這裡,整個兒院子全看清啦。就在這時候,海川聽見東配房上有響動,他意識到來了夜行人。海川背靠南山牆,側目往東房上細看。從東房上後坡爬到中脊,探頭往下看,是兩個夜行人。北邊這個是一位大個頭兒,身高有八尺。前胸寬背膀厚,虎體熊腰。身上穿三串通口夜行衣,背後又垂燈籠穗兒,揹著一口金背鬼頭刀。南邊這位,好像是個出家的陀頭和尚,六尺多高,細腰窄背。身穿灰僧袍,黃蓬蓬的頭髮披在腦後,刀條子一張小窄臉兒,滿臉的橫絲肉,透著陰險毒辣,手黑心狠,腰裡彆著一條軍刃,二尺四寸長,核桃粗細,象一根火筷子,越往前越細,頭裡是個大尖兒,緊後邊手攥著的地方,有個護手的月牙。海川明白,這軍刃叫三稜鵝眉刺。兩個夜行人手扒中脊長身形往下看,他們可沒看見海川。海川心裡一陣思索,看來賊人到王府決不是行刺,而是偷盜。「保護王爺拿賊人,可不是打更的責任,打更的也沒那麼大的本領。現在我只有報警的權利。我一喊有賊,打更的就不算失職,拿賊是護府教師的責任。」可自己又叫著自己的名字:「童林哪童林,你風雪困於京師,也算受王爺的知遇之恩哪。自己不會武藝,那就沒的說了;乾脆把他們請走就得啦。」想到這裡,海川稍微一露身形,衝上去說道:「合字兒嗎?並肩字的坐子,對盤兒高手兒,扯乎吧。」海川所說的是江湖話。
意思是「朋友嘛,兄弟在這謀飯吃哪,亮面兒,高高手走吧。」兩個夜行人一聽下邊有人調侃兒,按理說應當走。可他們倆一看童林是個更夫模樣兒,而且手無寸鐵,只拿著一根竹竿兒。兩個人一想:叫一個其貌不揚的更夫給說跑了,那多寒磣。那位和尚一伸手「哧」一下子,拔出鵝眉刺,踩中脊飛身而下,「彌陀佛,哪裡走1捧刺就扎。海川有點兒氣:我說話你們走就得啦,怎麼還要我的腦袋?「勞駕,請摘吧。」說完,微一縱身到院中,一看和尚的刺扎來啦,上右閃身、劃步、躲過刺,右手竹竿「橫風掃月」,照定和尚的頭部就打,「唔」地一下就到啦。和尚褪頭一閃,海川右手反竿兒一抽他,「叭」的一聲,和尚應聲而倒。大個子那位一看,探右臂,「嗆亮亮」,鬼頭刀亮將出來,踩中脊飄身而下,照定海川后脖梗子,斜肩帶背就砍。「唰——」,金刃劈風的聲音就到啦。海川聽後面刀來,左腿順右腿後邊一撤,調臉轉身躲他的刀,右手竹竿「枯樹盤根」就掃,大個兒腳尖兒點地,「嗵」一下子蹦過竹竿。海川「猛虎回窩」,竹竿又回來啦。正是大個兒的後背,「啪嚓」一抽,抽得那主兒就一溜滾下去。兩位夜行人也是久經大敵,閱歷豐富,知道碰上高手啦。就地十八滾,「鯉魚打挺」,「嚕」的一下全起來,前後一齊上。童林心說,「就這能為來個十個、八個的也不行氨。海川往下一剎腰,弓跨步的架式,雙手擎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和尚在前面一順刺,照定海川面門就扎,大個兒同時舉刀奔海川頭頂就劈。
海川氣往下沉,上右步斜身躲,「仙人指路」,竹竿點和尚胸口,右腳紮根,左腳往後,「嘭」的一聲,兩個人應聲同時都出去一條兒。這手功夫叫「倒踢紫金冠」。兩個人爬起來,過去沒栽過這樣跟頭,想不到這更夫如此厲害,惡狠狠又撲過來。海川要想把他們致於死地,憑本領只是舉手投足之勞,可海川不敢哪!小竹竿在手,指前打後。這兩個人可樂兒大了;王八吃西瓜,滾的滾爬的爬呀。和尚一看!可了不得啦,虛晃一刺,縱身出去,他把同伴給晾下啦。大個兒還認為前後夾擊,沒想到同伴撤了,他再想跑就來不及啦。
海川抽身撤步一轉身,好俊的功夫!右手竹竿一落,「當1正砸在刀背上,「嗆啷」,鬼頭刀出手,大個兒就勢一轉臉,墊步擰腰,飛身上房。海川心裡在想,應該拿住一個,可又一想,這兩人的功夫,都有師門,不象黑道兒的人物。我棲身於王府,還是不要多事,已經打掉他們一口刀也可以啦。海川側耳聽了聽,北屋沒有聲息,貓腰撿刀。海川一回想,暗吃一驚,自己十分後悔,王爺在府門外,一時惻隱,將我收留。可我的來歷很是不明啊,萬一被王爺知道,錯認我是強人,把我送往官府,有口難辯,我這輩子就完啦。
海川思索到此,嚇得是膽裂魂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