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日星期五,比利獲准將部份的畫作送往雅典國家銀行,該銀行同意在八月份公開展示他的作品。比利抱著愉快的心情進行工作,準備新作品、新畫裱框;他同時也花了一些時間準備凱西的婚禮,婚禮訂在9月28日舉行。他用賣畫的部份所得租下結婚禮堂,也去訂作了一套禮服,衷心期盼婚禮的到來。
畫展的訊息吸引了記者和電視臺,在獲得律師的允許下,比利接受了wtvn的記者阮珍,以及wbns的記者博開文兩家電視臺的晚間新聞訪問。
電視記者阮珍訪問比利有關畫作以及他對雅典心理健康中心治療的感想。當她問到有多少幅畫是由其他人格完成時,比利回答:「基本上,那是全體的創作,他們都是我的一部份,而我必須學習去接受它,他們的能力就是我的能力。但,目前是由我負責所有的行為,我希望這種情形能繼續維持下去。」他還告訴她,賣畫的收入將用來支付州立醫院的費用、律師費用,並且捐給有關防止兒童虐待的運動組織。
他同時告訴她,他的人格已結合為一體了,他現在可以將注意力放在未來的工作上──防止兒童受虐。「我希望見到養育院的裝置充實起來,」他說:「確保孩子們能有個平安、舒適的環境。孩子們在物質和精神生活方面都必須要有妥善的照顧。」
阮珍發現去年十二月與今天的比利最大的不同,在於他對社會的態度。雖然幼年時曾遭受許多嚴酷的虐待,但現在的他卻用信心去面對未來。
「我對司法制度已有了更多的信心,現在我已不覺得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反對我。」
晚間六點新聞,記者博開文指出,在雅典心理健康中心裡,比利的治療計劃引來多方的責難與批評,但現在的比利已感覺到自己是社會中的一份子了。
「我對雅典市的居民已更有好感,」比利表示:「隨著大眾對我的認識,他們不再充滿敵意。也不像當初我來時那樣怕我了,那是由於……」
他指出,他很謹慎地挑出一些自己的作品供社會大眾觀賞。其他畫作之所以不展示出來,是因為他害怕有人會通過畫作分析他的種種言行;他也承認,他很擔心不知社會大眾會如何看待他的作品。「如果有人來參觀,我希望他們不是來找尋刺激的,而是由於他們對藝術的喜好。」
他說他想上學唸書,增進繪畫技巧,但由於惡名遠播,大概也不會有學校願意接納他;或許這種現象未來會有所改變,他願意等待。
「現在我已經面對現實了,」他告訴記者,「這是很重要的一點。」
比利自覺醫院工作人員對晚間新聞的播出反應良好,內容是關於他的畫作以及與記者交談的鏡頭,大多數的員工已對他十分友善,只有極少數的人仍在批評。甚至曾經公開持反對意見的人,也開始在看護報告上提出正面的看法了。令他驚訝的是,現在已有人告訴他小組會議的經過,告訴他病情進展的情形。他知道,自從進入五號病房以來,他已有長足的進步。
8月4日星期六,比利正要外出醫院時,傳來了電梯警鈴聲,電梯卡在三樓和四樓之間,電梯裡還有一位心智障礙的小女孩被困。比利看到門外的電箱冒出火花,他知道一定是電線短路了。當走道上擠滿病患時,電梯內的小女孩也開始尖叫、敲打電梯門。比利大聲高呼求援,不久立刻有一位工作人員將電梯外門拉開。
凱莎琳健康技師這時也走出辦公室,看到眼前一片混亂的景象;只見比利沿著纜繩滑下,開啟電梯上方的小通風口,跳進電梯,站在女孩身旁與她談話,讓她安靜下來。他們在裡面等待電梯維修人員的到來。同時,比利還從內部檢視電箱。
「你讀過任何一首詩嗎?」比利問那個女孩。
「我知道聖經。」
「可以為我背誦聖經裡的詩篇嗎?」
他們談論聖經大約談了半個小時。
當電梯維修人員終於讓電梯啟動時,他們兩人在三樓走出電梯,女孩看著比利說道:「現在我可以要一罐汽水了嗎?」
隔週星期六,比利很早就起床了。雖然畫展很成功,但是他對於報社仍然稱他為強暴犯很不滿意。他必須學習處理雜亂的情緒,還是一種新的感覺──雖然迷惑,但對他的心智穩定是必要的。
當天早上,他決定慢跑至醫院旁的「俄亥俄大學旅館」附近,順便買包煙。他知道自己不應吸菸的,以前只有亞倫會吸菸。但是,他現在需要吸根菸,治癒之後,他會再戒掉。
他走下醫院臺階,注意到一輛停在入口處的汽車裡坐著兩個人,他猜想他們大概是訪客吧!但是,當他跨過馬路之後,那輛車從身後越過他。來到另外一條路上時,他又看見那輛車。
比利抄近路經過剛割過的草地,朝醫院外間跨越一條小河的行人專用橋跑去,這時他已是第四度看見那輛車了,他繼續往前過去。
就在踏上那座小橋之際,車窗玻璃搖了下來,出現一隻握槍的手,有人叫道:「比利!」
比利當場楞在那見。他分裂了。
子彈並未射中已轉身跳進河裡的雷根,第二發也未擊中。接著又是一槍。雷根在河床底找到一根木棍,然後沿著河堤爬上岸。他用木棍擊碎那輛車的後窗,車子在倉惶之中逃逸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