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3

24個比利 丹尼爾·凱斯 第2頁,共2頁

傅布萊按下車窗電動開關,「馬路對面的啤酒罐,靠近……」

話還沒說完,雷根瞬間開了幾槍,啤酒罐在地上應聲翻滾,滾動時又被擊中幾槍。

傅布萊笑道:「有了你,我一切都可放心,威廉.密里根先生?或任何其他名字?」

雷根說道:「我需要錢,只要有工作我就幹。」

「違法的事幹不幹?」

雷根搖搖頭,「有個條件,除非生命受到威脅。否則我不傷人;另外,我也不攻擊女人。」

「很好,現在你先回車上,跟著我們走,到我那邊坐坐,談談生意。」

兩名保鑣怒目瞪視,看著他走回自己的車。

「如果下次再這麼做,」大個兒說道,「我會殺了你!」

雷根立刻扭住他的手臂,頂向車門,只需稍稍使力便可扭斷。「你的動作太慢了,最好小心一點兒,我是個危險人物。」

傅布萊在車裡大吼:「墨瑞!他媽的,快給我滾回來!別惹比利,他現在為我工作了!」

雷根開車尾隨他們,心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自己會在這兒出現。

過了許久,遠離雷諾斯堡之後,車子駛進一片廣大的私人宅邸。眼前的景象令雷根十分驚訝,四周有高聳的圍牆,圍牆裡有三條大狼犬跑來跑去。

那是一棟維多利亞式的巨型建築,地板上鋪有長毛地毯,內部擺飾十分豪華。傅布萊帶領雷根參觀房子。顯然他對自己的財富頗自滿。然後又帶雷根進入私室酒吧,為他倒了一杯伏特加。

「現在,密里根先生……」

「人們都叫我比利,」雷根說道,「我不喜歡威廉.密里根這個名字。」

「我瞭解,我想那並不是你的真名。好,比利,我可以僱用你──敏捷、聰明、強壯、神槍手,我很需要像你這樣善用短槍的人。」

「什麼是短槍?」

「我從事的是運輸業,運輸人員必須受到絕對的保護。」

雷根點點頭,伏特加已在體內產生變化。「我是守護神。」他說。

「很好,我要你的電話號碼,每次出貨前一天或兩天,你必須住在這裡,這兒有很多房間,你無須知道運貨內容和地點,如此可以把走漏風聲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聽起來還不賴!」雷根邊說邊打哈欠。在返回蘭開斯特的路上,雷根睡著了,由亞倫開車,他很納悶剛才去過什麼地方?做過了什麼事?

接下來幾個星期,雷根依約定負責護送麻藥,多半都在哥倫布市內各掮客與客戶之間穿梭。他對他護送大麻和古柯鹼頗感興趣,因為可以親眼目睹報紙上經常刊出的黑道名人。

有一次,他們運送m-1來褔槍前往西維吉尼亞黑人區。雷根猜想,他們要這些槍做什麼?

好幾次雷根想找亞瑟,然而當時若非陷入混亂時期,要不就是亞瑟拒絕與他會談,反正都無法如願見到面。他知道菲利浦和凱文曾竊取時間,這是因為他在公寓裡曾發現鎮靜劑和安非他命之類的瓶子被開啟了。有一次,他還發現有一把槍放在衣櫃裡。他非常生氣,因為如此粗心大意可能會造成其他小孩的傷害。

他決定下次如果那些《惹人厭的傢伙》出來的話,他會試著保持清醒,把他們推到牆邊好好教訓一頓。毒品對身體的危害甚巨,伏特加因為含有自然的成份,所以還好些。但是,他不希望家庭中任何一位成員沾上毒品。他開始懷疑有前科的凱文和菲利浦。

一個星期後,從印地安那送大麻到某家汽車商的任務完成時,雷根打算在哥倫布市用晚餐。一走出車門,便見到一對上了年紀的男女在分發共產黨的宣傳小冊子,他們身旁圍繞了幾個刁難的傢伙。雷根上前詢問這對男女是否需要幫忙。

「你是否認同我們的主義?」婦人問道。

「是的,」雷根回答,「我是共產黨員,我曾在工廠裡見過被奴役的工人。」

那位老人給了他一疊有關共產黨哲理,以及一些攻擊美國政府、支援獨裁政權的言論手冊。雷根朝布羅得街走去,強將這些小冊子塞到過往行人的手裡。

當他手上剩下最後一冊時,決定自己保留下來。他想尋找那對老人,但已經離開了。他走過好幾條街繼續尋找。如果能找到聚會地點,他一定會參加共產黨組織。他曾觀察湯姆和亞倫在蘭開斯特電鍍廠工作的情形。他認為唯一改善這些低下階層勞工的生活,只能經由人民革命方可達成。

後來,他看到汽車保險桿上貼的標籤:「全世界工人大團結!」一定是那對老人貼的,那些口號讓他警覺一驚,立刻跪了下來──標籤右下方印有哥倫布市絹網製版公司的字樣,那兒一定有人可以告訴他共產黨員的聚會地點。

他查了電話簿,發現那家公司的地址並不遠,於是開車前往,坐在車裡觀察這家公司。接著,他又開車到下一個街角的公共電話亭,用鉗子將電話線剪斷,隨後又以同樣的手法將另外一個街角的電話線也剪斷,這才走進那家公司。

公司負責人大約六十歲,滿頭花髮、戴了一付很厚的眼鏡,他否認所謂的共產黨貼紙是他們公司的。「那是一家位在北哥倫布的印刷廠訂做的。」他說道。

雷根握拳敲擊櫃檯,「給我地址!」

那老人很緊張,突然頓住了。「你有沒有身份證?」

「沒有!」雷根回道。

「那我怎麼知道你不是fbi派來的?」

雷根抓起他的衣領,近身說道:「老伯,我要知道那些貼紙被送到哪兒去了!」

「為什麼?」

雷根拔出槍來,「我在尋找我的同志,但我找不到他們。快告訴我他們在哪兒,否則槍子兒爺是不長眼睛的!」

那老人慌慌張張地從鏡片後盯著他。「好吧!」他取出筆在紙上寫下地址。

「我要看你的帳冊好確定一下。」雷根說。

老人指著桌上的簿子,「在那本簿子裡心但是……但是……」

「我知道,」雷根說,「共產黨客戶的地址不在裡面。」

然後再次用槍指著他,「開啟保險櫃。」

「你打算搶劫?」

「我只要正確的資料。」

老人開啟保險櫃,取出一張紙放在櫃檯上。雷根看了一會兒,很滿意上面的正確地址。他手一伸,立刻將電話線給扯斷。

「如果你打算在我到達之前打電話通知他們,可以利用兩條街外的公用電話。」

雷根走回車裡,估算印刷廠距離此地大約只有四哩遠,在那老頭找到可以打通的公用電話前,他早已先到達了。

那地址是一棟住宅,一樓的玻璃窗上貼了一塊小招牌:「印刷」。印刷工作就在客廳裡進行,裡面分別有一張長桌、小型印刷機、油印機。雷根很驚訝,因為他並未發現任何畫有鐮刀與鐵槌的海報,看來反倒像一家小規模的家庭印刷廠。但是,從他腳下感受到的震動判斷,他知道地下室也有印刷機在作業。

出來應門的是一位大約四十五歲的中年男子。「我是波卡爾,有什麼事能為您效勞嗎?」

「我要為革命事業勞動。」

「為什麼?」

「因為我認為美國只是黑手黨的化名,他們壓榨勞工,利用大筆金錢支援那些獨裁者,我相信人類生而平等。」

「請進,年輕人,我們進屋談。」

雷根隨他進入廚房,在桌旁坐下。

「你是哪兒來的?」波卡爾問道。

「南斯拉夫。」

「我剛才就認為你是斯拉夫人。當然,必須先做一些調查,但我看不出不讓你加入的理由。」

「我希望有一天能到古巴去,」雷根說,「我對卡斯楚懷有極大的敬意,他帶領蕉糖工人走上山頂,進行革命。現在,全古巴人都是平等的。」

他們交談了一會兒。波卡爾邀請雷根參加當天下午舉行的共產黨會議。

「在這兒?」雷根問。

「不,在威斯特維爾附近,你可以開車跟我去。」

雷根開車尾隨到一個看起來頗為富有的社群,心中不禁有些失望,他以為會在貧民區裡聚會。

雷根是以南斯拉夫人的身份被介紹入會,那些人並無任何特殊之處,他坐在後排觀察會議的進行。但是,當演說者不著邊際地大談特談時,他的心思也開始漫遊。他試著保持清醒,但最後放棄了。只要小睡一會兒就行,馬上會醒過來的,這些人是他找到的,是他一直想加入的團體,這個團體是為了抵抗壓迫勞工的資本主義。他開始打盹了……

亞瑟坐直身子,保持警戒狀態,他曾觀察雷根最後一段的旅程,他看見雷根開車尾隨另外一輛車。但令他驚訝的是,這麼一個聰明人,竟然會參加這樣的場合,這真的是共產主義聚會。他有個念頭想站起來告訴在座的每一個人,蘇聯才是真正最大的獨裁政體,多年來從未將政權交給人民;資本主義才是真正給予人們良心和機會的集團,這是共產制度絕對無法做到的!

亞瑟站起來,環視在座的聽眾,然後徑自走開了.留下的只是一些驚訝。那個南斯拉夫傢伙完全自我矛盾,靠搶銀行、賣毒品維生,竟然奢言要解放人民!

亞瑟找到車子,在車內坐了一會兒。他痛恨開車行駛右邊的規定,雖然經過多次的努力,仍無法找到其他人開車。「該死的混亂時期!」然後整個心緒逐漸冷靜下來。坐在駕駛座上,伸長了脖子,注視馬路中央的分隔線,試著將車子遠離人行道護緣,以每小時二十哩的速度行駛。

亞瑟專心留意路旁的指標,突然發現目前行駛的日榮路或許就位在胡佛水壩附近,他將車停到一旁,取出公路地圖。沒錯,他真的就在他早已夢想要參觀的水壩附近了。

他是從那些曾參與水壩興建計程車兵那兒聽來的,他聽說水壩旁有一些堆積的泥濘。他曾反覆思考,這些泥堆是否會成為蚊蟲滋生的溫床?果真如此的話,他會請求環保局來消滅這些蚊蟲。重要的是,他必須採下一些樣本回去,放在顯微鏡下觀察。雖然這並非一項大計劃,但他知道一定得有人去執行。

他陷入沉思,因此車速很慢,也很小心。突然,一輛卡車從後面駛來,超越他的車子之後又回到原來的車道上。就在同時,前方有輛小車為了閃躲,不巧倒栽蔥衝入溝裡,亞瑟見狀立刻停車,冷靜的走出車外。一位女士被卡在車內,正試著爬出來。

「嘿!不要動!我來幫你!」

她的傷口流血不止,因此亞瑟以直接壓迫法為她止血。她開始嘔吐,牙齒撞斷了,不停咳嗽,顯然喉嚨裡有異物阻塞。他決定幫她呼吸,於是翻尋自己的口袋,結果找到一根原子筆。他抽出筆管,用打火機將筆管燒軟,插入她喉嚨協助她呼吸。他將她的頭移向另一邊,讓血從口中流出。

從簡單的檢查中,亞瑟發現她的下巴已碎裂,手腕也一樣。他懷疑她的肋骨也被壓斷了幾根,一定是撞到方向盤。

當救護車到達時,他立刻說明事發經過,以及他曾採取的急救,然後便走進圍觀的人群中。

他放棄前往水壩的念頭。天色已黑,必須在天黑前回家,因為他不喜歡夜間靠右行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