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一十九 【元紀三十七】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2頁,共2頁

稱述其主之善,而但誇其國之險固,失奉使之道矣,吾嘗遣使四方,戒其謹於言語,

勿為誇大,恐取笑於人。如蜀使者之謬妄,當以為戒也。」

辛丑,孛星見東北方。

乙巳,吳左丞廖永忠,參政薛顯,將遊軍駐湖州這德清,遂取之,獲船四十艘,

擒其院判鍾正及叛將晉德成。

張士誠自徐志堅敗,甚懼,遣其右丞徐義至舊館覘形勢,吳常遇春以兵扼其歸

路,義不得出,乃陰遣人約張士信出兵,與舊館兵合戰,士誠又遣赤龍船親兵援之,

義始得脫,與潘元紹率赤龍船兵屯於平望,別乘小舟潛至烏鎮,欲援舊館。遇春由

別港追襲之,至平望,縱火焚其赤龍船,眾軍散走。自是舊館援絕,饋餉不繼,多

出降者。

吳湖廣參政楊璟,命指揮副使張勝宗討湘鄉易華,斬之。

周文貴復攻掠辰州諸郡,吳王命楊璟、張彬等分兵進討。

丙午,吳遣參政蔡哲報聘於蜀。

冬,十月,辛亥朔,吳徐達以所獲張士誠將士徇於湖州城下,城中大震。

壬子,吳常遇春兵攻烏鎮,徐義、潘元紹等拒戰不勝,復退走。遇春追至升山,

攻破其平章王晟陸寨,餘軍奔入舊館之東壁,其同僉戴茂乞降。是夕,晟亦降。

朝命屢促庫庫特穆爾南征,甲子,庫庫不得已,遣其弟託因特穆爾及部將摩該

駐兵濟寧、鄒縣等處,名為保障山東,且以塞南軍入北之路,覆命朝廷曰:「此為

肅清江淮張本也。」

吳硃文忠率指揮硃亮祖、耿天璧攻桐廬,降其將戴元帥,復遣袁洪、孫虎略富

陽,擒其同僉李天祿,遂合兵圍餘杭。

戊寅,吳徐達復攻升山水寨,顧時引數舟繞張士誠兵船,船上人俯視而笑。時

覺其懈,率壯士數人躍入其舟,大呼奮擊,餘兵競進薄之。士誠五太子盛兵來援,

常遇春稍卻,薛顯率舟師直前奮擊,燒其船,眾大敗,五太子及硃暹、呂珍等以舊

館降,得兵六萬人。遇春謂顯曰:「今日之戰,將軍之力居多,吾固不如也。」五

太子者,士誠養子也,本姓梁,短小精悍,能平地躍起丈餘,善沒水,硃暹、呂珍

亦善戰,士誠倚之;至是皆降,士誠為之奪氣。

十一月,甲申,吳徐達遣馮國珍以降將呂珍、王晟等徇湖廣城下,諭其司徒李

伯升出降。伯升在城上呼曰:「張太尉養我厚,我不忍背之。」抽刀欲自殺,為左

右抱持,不得死。左右語伯升曰:「援絕勢孤,久困城中,不如降。」伯升俯手不

能言。張天麟等以城降,伯升亦遂降。

吳參政胡德濟討諸暨鬥巖山寨,平之。

己丑,吳徐達既下湖州,即引兵向蘇州。至南潯,張士誠無帥王勝降。辛卯,

至吳江州,圍其城,參政李福、知州楊彝降。

吳硃文忠攻餘杭,下之。

先是文忠兵至餘杭,遣人語謝五曰:「爾兄以李夢庚小隙,歸於張氏。今若來

降,可保不死,且享富貴。」謝五答曰:「我誠誤計,若保我以不死,我即降耳。」

文忠許之,乃與弟、侄五人出降。

文忠遂趨杭州,未至,張士誠平章潘元明懼,遣員外郎方彝詣軍門請納款,文

忠曰:「吾兵適至此,勝負未分而遽約降,無乃計太早乎?」對曰:「此城百萬生

靈所繫,今天兵如雷霆,當之者無不摧破,若軍至城下,欲降恐無及,故使先來請

命。」文忠留之宿。明日,遣還報,而駐兵以待,元明即日獻圖籍。文忠至杭州,

元明等奉士誠所授諸印,並執蔣英、劉震出降,伏謁道左,以女樂導迎,文忠麾去

之,止壁麗譙,下令曰:「擅入民居者死!」一卒借民釜,立斬以徇,城中貼然。

得兵三萬,糧二十萬,執元平章努都長壽等,與蔣英、劉震皆送建康。

元明,泰州人,初與張士誠俱起鹽徒。官軍圍高郵,士誠與十八人突圍出走,

元明及李伯升、呂珍與焉。三人相繼以城降,士誠由是勢益孤。

先是吳徵儒士熊鼎、硃夢炎等至建康,王命纂修公子書及務農、技藝、商賈書,

謂之曰:「公卿貴人子弟,雖讀書多,不能通曉奧義,不若集古之忠良、奸惡事實,

以恆辭解之,使觀者易曉。他日縱學無成,亦知古人行事,可以勸戒。其民間農工

商賈子弟,亦多不知讀書,宜以其所當務者直詞詳說,作務農、技藝、商賈書,使

之通知大義,可以化民成俗。」至是書成,賜鼎等白金人五十兩及衣、帽、靴、襪

等物。

庚子,張士誠同僉李思忠等,以紹興路降於吳,吳命駙馬都尉王恭、千戶陳清、

李遇守之。

吳左丞華雲龍率兵攻嘉興,張士誠將宋興以城降。

壬寅,吳大將軍徐達等兵至蘇州城南鯰魚口,擊張士誠將竇義,走之。康茂才

至尹山橋,遇士誠兵,又擊敗之,焚其官渡戰船千餘艘及積聚甚眾,達遂進兵圍其

城。達軍葑門,常遇春軍虎丘,郭興軍婁門,華雲龍軍胥門,湯和軍閶門,王弼軍

盤門,張溫軍西門,康茂才軍北門,耿炳文軍城東北,仇成軍城西南,何文輝軍西

北,四面築長圍困之。又架木塔與城中浮圖對,築臺三層,下瞰城中,名日敵樓,

每層施弓弩、火銃於其上,又設襄陽砲以擊之,城中震恐。

有楊茂者,無錫莫天祐部將也,善沒水。無祐潛令入蘇州與士誠相聞,邏卒獲

之於閶門水柵旁,送達軍,達釋而用之。時蘇州城堅不可破,天祐又阻兵無錫,為

士誠聲援。達因縱茂出入往來,因得其彼此所遺蠟丸書,悉知士誠、天祐虛實,而

攻圍之計益備。

達時督兵攻婁門,士誠出兵拒戰,吳武德衛指揮茅城戰死。

甲辰,元平章努都長壽等至建康,吳王以其朝臣,命有司給廩餼,歸之於朝,

而誅蔣英於市,以潘元明金城歸降,民不受鋒鏑,仍授平章,其官屬皆守舊職,從

硃文忠節制。旋授文忠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複姓李氏。

十二月,乙卯朔,永寧縣賊饒一等作亂,吳指揮畢榮討之,擒其元帥王子華,

餘黨悉平。陳友定將建寧阮德柔遣使納款。

吳廖永忠沉小明王於瓜步。小明王自居滁州,至是來建康,為永忠所害。

吳群臣上言:「一代之興,必有一代之制。今新城既建,宮闕制度,亦宜早定。」

王以國之所重,莫先廟社,遂定議,以明年為吳元年,命有司營建廟社,立宮室。

甲子,王親祀山川之神,告以工事。己巳,典營繕者以宮室圖來進,王見其有雕琢

奇麗者即去之。

庚午,蒲城洛水和順崖崩。

是歲,監察御史聖努額森、察圖實哩等言:「昔奸邪構害丞相托克託,以致臨

敵易將,我國家兵機不振從此始,錢糧之耗從此始,生民塗炭從此始,盜賊縱橫從

此始。設使托克托不死,安得天下有今日之亂哉?乞封一字王爵,定諡及加功臣之

號。」朝廷皆是其言,以時方多故,未及報而國亡。

○順帝至正二十七年(丁未,一三六七年)

春,正月,癸巳朔,吳王始稱吳元年。

乙未,絳州夜聞天鼓鳴,將旦復鳴,其聲如空中戰鬥者。

戊戌,吳王謂中書省臣曰:「吾昔在軍中乏糧,空腹出戰,歸得一食,雖甚粗

糲,食之甚甘。今尊居民上,飲食豐美,未嘗忘之。況吾民居於田野,所業有限,

而又供需百出,豈不重困!」於是免太平府租賦二年,應天、宣城等處租賦一年。

吳戴德等兵至沅州,圍其城,凡六日,守將李興祖出降。興祖,即李勝也。

庚子,松江府、嘉定州守臣王立忠等詣吳徐達軍降。

辛丑,吳王謂中書省臣曰:「古人祝頌其君,皆寓警戒之意。適觀群下所進箋

文,頌美之詞過多,規戒之言未見,殊非古者君臣相告以誠之道。今後箋文,只令

平實,勿以虛辭為美也。」

甲辰,吳王遣使與庫庫特穆爾書,責其拘使不還之罪,且諷之以關中張、李及

俞寶、王信生釁可虞。又曰:‘若能遣汪何、錢楨等還,豈惟不失前盟,亦可取信

天下。不然,是又開我南方之兵,為彼後時之戰,閣下雖深謀如莽、操,詭計如懿、

溫,英雄滿前,何以取生!迸雲:「攻被天下,守之以遜;富有天下,守之以謙。’

況其為臣者乎?閣下其深思之。」

庫庫特穆爾與關中構兵,互相勝負,終不解。帝又下詔和解之,庫庫戕殺詔使。

是月,李思齊、張良弼、圖魯卜自會於含元殿基,推思齊為盟主,同拒庫庫之師。

二月,丁未朔,庫庫特穆爾遣左丞李二以徐州兵駐陵子村,吳參政陸聚令指揮

傅友德御之。友德度兵寡不敵,遂堅壁,詷其出掠,以二千人溯河至呂梁登陸擊之,

刺其驍將韓乙,餘眾敗去。友德度李二必益兵復至,亟還城,開門而陣於野,臥戈

以待,約聞鼓聲則起。二果至,鳴鼓,士躍起,衝其前鋒,眾大潰,多溺死,遂擒

二。友德旋進江淮行省參知政事。

壬子,茗洋降賊周瑞卿叛,吳浙東按察僉事章溢,遣其子元帥存道合平陽、瑞

安總制孫安兵討之,斬瑞卿,獲其黨六十餘人。

吳置兩浙都轉運鹽司於杭州,設場三十六。

乙卯,吳王聞陵子村之捷,謂都督府臣曰:「此蓋庫庫之遊兵,故以此餌我,

使我將驕兵惰,掩吾不備。古人之戒,正在於此。善戰者知彼知己,察於未形,可

語安豐、六安、臨濠、徐、邳守將,嚴為之備。」

庚申,以七十為中書平章政事,伊嚕布哈為御史大夫。

乙丑,以詹事伊嚕特穆爾為御史大夫。

吳王遣使陳州,以書招左丞左君弼降,曰:「足下垂白之母,糟糠之妻,天各

一方,度日如歲。足下縱不以妻子為念,何忍忘情於老親哉!」君弼得書,猶豫不

能決,王乃遣歸其母。

吳陸聚遣兵攻宿州,擒其僉院刑瑞。

丁卯,江西行省遣兵會湖廣行省千戶徐興攻平江瀨寨,偽鎮撫楊五以寨降。

三月,丁丑朔,庫庫特穆爾遣兵屯滕州以御王信。

吳參政蔡哲自蜀歸,具言蜀自明玉珍喪後,明升闇弱,群下擅權,因圖其所經

山川厄塞之處以獻。

戊子,思、沅兩界軍民安撫使黃元明,以其地內附於吳。

丁酉,吳下令設文武科取士,令曰:「應文舉者,察之言行以觀其德,考之經

術以觀其業,試之書算騎射以觀其能,策以經史時務以觀其政事。應武舉者,先之

以謀略,次之以武藝,俱求實效,不尚虛文。然此二者,必三年有成,在司預為勸

諭,俟開舉之歲,充貢京師。」

沂州流民千餘家,還靈壁、虹縣復業,王信追至宿遷,殺之,因大掠而還;餘

民走入兩縣境上乞食,吳王聞而憫之曰:「王信不仁甚矣,民雖死,其如天道何!」

乃遣人賑濟之。

吳以黔陽縣前元帥蔣節為靖州安撫使,俾討平山寨,且耕且守,從參軍詹允亨

言也。

吳參政楊璟進兵取澧州石門縣,故陳友諒守將鄧義亨率眾降。

夏,四月,丙午朔,吳上海縣民錢鶴皋作亂,據松江府,徐達遣驍騎衛指揮葛

俊討平之。

初,王立中以城降,達就令守府事,即而王命荀玉珍代之。未幾,達檄各府驗

民田,徵磚甃城。鶴皋不奉令,號於眾以倡亂,眾皆從之,遂結張士誠故元帥府副

使韓夏秦、施仁濟,聚眾至三萬餘人,攻府治,通判趙儆倉猝不能敵,同妻子赴水

死,玉珍棄城走,賊追殺之,鶴皋自稱行省左丞,署旗以元字,刻磚為印,偽署官

署,令其子遵義率小舟數千走蘇州,欲歸士誠以求援。至是達遣俊討之,兵至連湖

蕩,望見遵義所率眾皆操農器,知其無能為也,乃於蕩東西連發十餘砲,賊皆驚潰,

溺死者不可勝計。兵及松江城,鶴皋閉門拒守,俊飽下之,獲鶴皋,檻送大將軍,

斬之。施仁濟等脫走,率其黨五千餘人突入嘉興府,劫庫藏軍需而出。海寧衛指揮

孫虎等率兵追擊,悉擒之。

壬子,吳王諭起居注詹同曰:「國史貴直筆,善惡皆當書之。昔唐太宗觀史,

雖失大體,然命直書建成之事,是欲以公天下也。朕平日言行是非善惡,汝等皆當

直書,不宜隱諱,使後世觀之,不失其實。」

己未,方國珍既入貢於吳,復陰泛海,北通庫庫特穆爾,南交陳友定。吳師伐

蘇州,國珍擁兵覘勝敗為叛服計。王以國珍反覆,以書數其十二過,且諭之曰:

「爾能深燭成敗,高覽遠慮,自求多福,尚可圖也。」國珍得書不報。

丁卯,吳江浙行省平章李文忠,言嘉興、海寧、海鹽等沿海州縣,皆邊防之所,

宜設兵鎮守,王命文忠調兵戌之。

吳潭州衛遣兵攻易華餘黨所據山寨,克之。

五月,丙子朔,白氣二道亙天。

戊寅,以空名宣敕遺福建行省,命平章庫春、陳友定同驗有功者給之。

辛巳,大同隕霜殺麥。

癸未,福建行宣政院以廢寺錢糧由海道送京師。

乙酉,以鄂勒哲特穆爾為中書右丞相,辭以老病,不許。

己丑,吳湖廣行省遣兵討平江花陽山寨,克之。

辛卯,以知樞密院事實勒們為嶺北行省左丞相,提調分通政院。

己亥,以諳達布為中書平章政事。

吳王以天久不雨,日減膳素食,仍下令免徐、宿、濠、泗、襄陽、安陸等郡稅

糧三年。

辛丑,庫庫特穆爾定擬其所屬官員二千六百一十人,從之。

是月,山東地震,雨白氂。

李思齊遣張良弼部將郭廉等守黃連寨,庫庫特穆爾部將關保、浩爾齊、商暠、

珠展引兵拔其寨,謙走。

六月,丙午朔,日有食之,晝晦。

蘇州圍久不下,吳王以書遺張士誠,勸以全身保族,如漢竇融、宋錢俶故事,

士誠不報。

己酉,士誠欲突圍決戰,覘城左方,見軍陣嚴整,不敢犯,乃遣徐義、潘元紹

潛出西門,欲掩襲吳軍。轉至閶門,將奔常遇春營,遇春覺其至,分兵北濠,截其

兵後,遣軍與戰,良久未決,士誠復遣其參政黃哈喇巴圖率兵千餘人助之,自出兵

山塘為援。塘路狹塞不可進,麾令稍卻。遇春撫王弼背曰:「軍中以爾為猛將,能

為我取此乎?」弼曰:「諾。」即馳鐵騎,揮雙刀往擊之,敵眾小卻,遇春因率眾

乘之,士誠兵大敗,人馬溺死沙盆潭甚眾。士誠有勇勝軍,號十條龍者,皆善為盜

者也,士誠每厚賜之,令被銀鎧、錦衣,將其眾出入陣中,人不能測,是日亦敗,

溺死萬里橋下。士誠馬驚墜水,幾不救,肩輿入城,計忽忽無所出。

時降將李伯升知士誠勢迫,欲說令歸命,乃遣客詣士誠告急,士誠召之入,曰:

「爾欲何言?」客曰:「吾言為公興亡禍福之計,願公安意聽之。」士誠曰:「何

如?」客曰:「公知天數乎?昔項羽喑嗚叱吒,百戰百勝,卒敗死垓下,天下歸於

漢。何則?此天數也。公初以十八人入高郵,元兵百萬圍之,死在朝夕。一旦元兵

潰亂,公遂提孤軍乘勝攻擊,東據三吳,有地千里,甲士數十萬,南面稱孤,此項

羽之勢也。誠能於此時不忘高郵之厄,苦心勞志,收召豪傑,度其才能,任以職事,

撫人民,練兵馬,御將帥,有功者賞,無功者罰,使號令嚴明,百姓樂附,非直能

保三吳,天下可取也。」士誠曰:「足下此時不言,今復何及!」客曰:「吾此時

雖有言,亦不得聞也。何則?公之子弟、親戚、將帥,羅列中外,美衣玉食,歌童

舞女,日夕酣宴,提兵者自以為韓、白,謀畫者自以為蕭、曹,傲然視天下不復有

人。當此之時,公深居內殿,敗一軍不知,失一地不聞,縱知亦弗問,故淪胥至今

日。」士誠曰:「吾亦深憾無及。今當何如?」客曰:「吾有一策,恐公不能從也。」

士誠曰:「不過死耳!」客曰:「死而有益於國家,有利於子孫,死固當;不然,

徒自苦耳。且公不聞陳友諒乎?以銳師百萬,與江左之兵戰於鄱湖,友諒舉火欲燒

江左之船,天乃反風而焚之,友諒兵敗身喪。何則?天命所在,人力無如之何。今

公恃湖州援,湖州失;嘉興援,嘉興失;杭州援,杭州失;而獨守此尺寸之地,誓

以死拒,吾恐勢極患生,變從中起,公欲死不得,生無所歸也。故吾為公計,莫如

順天之命,自求多福,遣一介之使,疾走金陵,陳公所以歸義救民之意,開城門,

幅巾待命,亦不失為萬戶候,況曾許以竇融、錢俶故事耶?且公之地,臂如博者得

人之物而復失之,何損!」士誠俯首沈慮良久,曰:「足下且休,侍我熟思之。」

然卒狐疑莫能決。

壬子,士誠復率兵突出西門索戰,鋒甚銳,遇春御之,兵少卻。士誠弟士信方

在城樓上督戰,忽大呼曰:「軍士疲矣,且止!」遂鳴金收軍,遇春乘勢掩擊,大

破之。追至城下,攻之益急,復築壘繞其城,自是士誠不復得出矣。

時徐達令四十八衛將士,每衛制襄陽砲架五座,它砲架各五十餘座,晝夜砲聲

不絕。士信張幕城上,踞銀椅,與參政謝節等會食,左右方進桃,未及嘗,飛砲碎

其首而死。

丁巳,皇太子寢殿後新甃井中有龍出,光焰爍人,宮人震懾仆地。又長慶寺有

龍纏繞槐樹飛去,樹皮皆剝。

壬戌,庫庫特穆爾部將李守道降於吳,呈王命館之於會同館。

丁卯,沂州山崩。

戊辰,大雨,吳群臣請復膳,王曰:「雖雨,傷禾已多,其免民今年田租。」

癸酉,吳王命:「自今凡朝賀不用女樂。」

吳殺前使臣戶部尚書張昶。

昶既被留為參知政事,外示誠款,內懷陰計,與楊憲、胡惟庸等皆相善。昶有

才辯,智識明敏,熟於前代典故,凡江左建置制度多出其手,裁決如流,事無停滯。

昶自以奉使被羈,心不忘北歸,陰使人上書頌功德,勸吳王及時行樂。王以語劉基

曰:「是欲為趙高也。」基曰:「然,必有使之者。」王不欲窮治,但斥之,焚其

書。後復勸王重刑法,破兼併之家,多陳厲民之術,欲吳失人心,陰為北方計。王

皆不聽。

時帝謂昶已死,且擢用其子。吳遣杭州所獲平章努都長壽北歸朝,昶乃陰奉表

於帝,且寓書其子詢存亡。會昶臥病,楊憲往候,丁昶臥內得書稿,奏之,王命大

都督府按書,昶書八字於牘曰:「身在江南,心思塞北。」王始惜其才,猶欲活之。

及見其所書牘詞,曰:「彼意決矣。」遂殺之。

是月,知樞密院事壽安,奉空名宣敕與侯巴延達世,令其以兵援庫庫特穆爾。

時李思齊據長安,與商暠拒戰,侯巴延達世進兵攻長安,秦州守將蕭公達降於思齊。

思齊知關保等兵退,遣蔡琳等破其營,侯巴延達世奔潰。

庫庫特穆爾增兵入關,日求決戰。李思齊、張良弼等軍頗不支,使人求助於朝

廷,朝廷因遣左丞袁渙及知院安定臣、中丞明托特穆爾傳旨,令兩家罷攻,各率所

部共清江淮,孫翥進密計於庫庫曰:「我西事功垂成,不可誤聽息兵之旨。且袁渙

貪人也,此非其本意,可令在京藏吏私賄其家,則渙必助我,而西事可成也。」庫

庫如其計,渙果私布意於庫庫曰:「不除張、李、終為丞相後患。」於是攻張、李

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