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福通為平章,劉六知樞密院事。撤鹿邑縣太清宮材建宮闕。遵道等各遣子入侍。
遵道本國子生,嘗上書於知樞密院事滿濟勒噶臺,請開武舉以收天下智謀勇力之士,
滿濟勒噶臺以遵道補本院掾史。遵道知不能行其策,乃棄去,適潁州,為紅軍舉首,
至是遂相小明王。
戊辰,命太傅、御史大夫旺嘉努為中書右丞相,中書平章政事定珠為左丞相。
壬申,立淮東等處宣慰使都元帥府於天長縣,統濠、泗義兵萬戶府並洪澤等處
義兵,聽富民願出丁壯義兵五千人者為萬戶,五百名者千戶,一百名者百戶,仍降
宣敕牌面。
是月,命刑部尚書董銓等與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和尼齊專任征討之務,便宜從事;
遣使先降曲赦,諭以禍福,如能出降,釋其本罪,執迷不悛,剋日進討。
三月,癸巳,徐壽輝兵破襄陽。
甲午,命旺嘉努攝太尉,持節授皇太子玉冊,錫以冕服九旒,祗謁太廟。
托克托既命移伊集納路,臺臣猶以謫輕,疏列其兄弟之罪;辛丑,詔流托克托
於雲南大理宣慰司鎮西路,流額森特穆爾於四川碉門,托克托長子哈喇章肅州安置,
次子三寶努蘭州安置,家產簿錄入官。
是春,蘇州雨血。
官軍十萬攻和州,硃元璋以萬人距守,間出奇兵擊之,官軍數敗,多死者,乃
解去,城中復乏糧。時太子圖沁及樞密副使弁珠瑪、民兵元帥陳埜先,各遣兵分屯
新塘、高望、青山、雞籠山,道梗不通,元璋率兵擊走之。
濠州舊帥孫德崖亦乏糧,率所部就食和州。郭子興故與德崖有隙,聞之怒,自
滁州來和。德崖聞子興至,即欲他往,其軍先發,德崖後。元璋送其軍出城,行二
十里,忽城中走報,滁軍與德崖鬥,德崖為子興所執。元璋大驚,亟呼耿炳文、吳
楨,策騎欲還。德崖軍先發在道者忿恨,擁元璋行數里,遇德崖弟,欲加害,有張
某者力止之。子興聞元璋被執,如失左右手,亟遣徐達往代,張復諭其眾歸元璋。
於是子興亦釋德崖去,即而達亦脫歸。
子興勇悍善戰,而性悻直,不能容物,以德崖故,飲恨而終。子興既卒,眾推
其長子天敘為元帥,而德崖以宿將欲代統其軍,天敘恐不能制,乃以書邀硃元璋為
己助。
夏,四月,壬戌,中書省臣言:「江南因盜賊阻隔,所在闕官,宜遣人與各省
及行臺官以廣東、廣西、海北、海南三品以下通行遷調,五品以下先行照會之任,
江浙行省三年一次遷調,福建等處闕官亦依前例。」從之。
癸酉,以中書左丞相定珠為右丞相,平章政事哈瑪爾為左丞相,太子詹事僧格
實哩為平章政事,舒蘇為御史大夫。於是國家大柄,盡遍於哈瑪爾兄弟矣。
懷遠人常遇春,剛毅多智勇,膂力絕人,年二十三,為群盜劉聚所得,遇春察
其多抄掠,無遠圖,聞和州恩威日著,兵行有律,獨率十餘人歸附,請為先鋒。元
璋曰:「爾飢,故來歸耳。且有故主在,吾安得奪之!」遇春頓首泣曰:「劉聚盜
耳,無能為也。倘得效力賢者,雖死猶生。」元璋曰:「能相從渡江乎?取太平後
屬我,未晚也。」
是月,帝如上都。
詔翰林待制烏訥爾、集賢待制孫捴招安高郵張士誠,仍齎宣命、印信、牌面,
與鎮南王博囉布哈及淮南行省廉訪司等官商議給付之。
御史臺劾奏中書左丞呂思誠,罷之。
寧國敬亭、麻姑、華陽諸山崩。
五月,壬辰,復襄陽路。詔削臺哈布哈官爵。
臺哈布哈以軍乏糧之故,遂驕蹇不遵朝廷命令,軍士往往剽掠為民患。監察御
史額特呼圖等劾其慢功虐民,乃削其官爵,仍俾率領和碩袞從徵,命四川行省平章
達實巴圖爾總領其軍。
庚戌,倪文俊自沔陽復破中興路,元帥多爾濟巴勒死之。
亳州遣人招和陽諸將,諸將惟張天祐往,尋自亳歸,齎杜遵道檄,授郭天敘為
都元帥,張天祐右副元帥,硃元璋左副元帥。元璋初欲不受,曰:「大丈夫寧能受
制於人邪!」已而諸將議藉為聲援,遂從之,紀年稱龍鳳,然事皆不稟其節制。
時和州西南民寨,次第剷平,而城中乏糧,元璋與諸將謀渡江,無舟楫。有趙
普勝、俞通海者,擁眾萬餘,船萬艘,據巢湖,結水寨,與廬州左君弼有隙,懼為
所襲,是月,遣俞通海間道來附,乞發兵為導。元璋謂徐達等曰:「方謀渡江,而
巢湖水軍來附,吾事濟矣!」遂親往,與普勝等會,就觀水道,以舟出和陽。而桐
城閘、馬腸河等隘口,皆為中丞曼濟哈雅水寨所扼,惟一小佰可達,然淺涸不可通
大艦。已而大雨兼旬,川穀流溢,素非行舟處,皆水深丈餘,元璋喜曰:「天助我
也!」遂乘漲發巢湖,舟魚貫而進,至黃墩,趙普勝以所部叛去,餘舟悉至和陽,
乃降。舟之未至,遣人誘曼濟哈雅軍來互市,遂執之,得十九人,皆善操舟者,令
其教諸軍習水戰,命廖永安、張得勝、俞通海等將之,攻曼濟哈雅峪溪口。敵舟高
大,不利進退,永安等操舟如飛,左右奮擊,大敗其眾。遂與諸將定渡江之計,諸
將鹹欲直趨金陵,元璋曰:「取金陵必自採石始。採石南北喉襟,得采石,然後金
陵可圖也。」
六月,丁卯,監察御史哈琳圖劾奏托克托之師、集賢大學士吳直方及其參軍赫
漢、長史和勒齊等,並宜追奪,從之。
監察御史懷格等辨明中書左丞呂思誠,給還元追所授宣命玉帶。
丁丑,保德州地震。
庚辰,徵徽州處士鄭玉為翰林待制,賜以御酒、名幣。玉辭疾不起,而為表以
進曰:「名爵者,祖宗之所以遺陛下,使與天下賢者共之,陛下不得私與人。待制
之職,臣非其才,不敢受;酒與幣天下所以奉陛下,陛下得以私與人,臣不敢辭也。」
是月,硃元璋帥諸將渡江,與廖永安舉帆前行。永安請所向,元璋曰:「採石
大鎮,其備必固,牛渚磯前臨大江,彼難為備禦,今往攻之,其勢必克。」乃引帆
向牛渚,風力稍勁,頃刻及岸。守者陳於磯上,舟距岸三丈許,未能猝登。常遇春
飛舸至,元璋麾之,應聲挺戈躍而上,守者披靡,諸軍從之,遂拔採石,沿江諸壘,
望風迎附。
諸將以和陽匱乏,各欲取資而歸,元璋謂徐達曰:「如此,則再舉必難,江東
非我有,大事去矣。」因令悉斬纜,推置急流中,舟皆順流東下。諸將大驚問故,
元璋曰:「成大事不規小利,此去太平甚近,舍此不取,將奚為!」諸將乃聽命,
自官渡向太平,直趨城下,縱兵急攻,遂拔之,平章鄂勒哲布哈與僉事張旭等棄城
走,執其萬戶納克楚。
太平路總管靳義,出東門赴水死,元璋曰:「義士也!」具棺葬之。耆儒李習、
陶安等,率父老出城迎謁,安見元璋狀貌,謂習等曰:「龍姿鳳質,非常人也,我
輩今有主矣!」師之發採石也,先令李善長為《戒戢軍士榜》,比入城,即張之。
士卒欲剽掠者,見榜愕然不敢動,有一卒違令,即斬以徇,城中肅然。富民陳迪獻
金帛,即以分給諸將士。
召安、習,與語時事,安因獻言曰:「四海鼎沸,豪傑並爭,攻城屠邑,互相
雄長,然其志在子女玉帛,非有撥亂、救民、安天下之心。明公率眾渡江,神武不
殺,以此順天應人而行呆伐,天下不足定也。」元璋曰:「吾欲取金陵,如何?」
安曰:「金陵,帝王之都,龍蟠虎踞,限以長江之險,若據其形勢,出兵以臨四方,
則何向不克,此天所以資明公也。」元璋大悅,禮安甚厚,由是一切機密,輒與議
焉。
改太平路為太平府,以李習知府事,李善長為帥府都事,汪廣洋為帥府令史。
時三帥雖共府署事,而運籌決策,皆出自元璋,將士樂戰,軍民傾向,權歸於一矣。
時中丞曼濟哈雅等以巨舟截採石江,閉姑孰口,絕和州軍歸路。方山寨民兵元
帥陳埜先,以眾數萬攻太平鎮,甚銳,硃元璋命徐達、鄧愈、湯和引兵出姑孰來迎
戰,而設伏襄城橋以待之,埜先敗走,遇伏,腹背受敵,遂擒埜先。
是夏,大雨,江漲,安慶屯田禾半沒,城下水湧,有物吼聲如雷。籤淮西都元
由府餘闕,祀以少牢,水輒縮,秋稼登,得糧三萬斛。闕度軍有餘力,乃浚隍增埤,
外環以大防,深塹三重,南引江水注之,環植木為柵,城上四面起飛樓,表裡完固。
秋,七月,壬辰,右副元帥張天祐,率諸軍及陳埜先部曲攻集慶路,弗克而還。
壬寅,倪文俊按陷武昌、漢陽。
遣親王實勒們、四川左丞實勒布等各率兵守禦山東、湖廣、四川諸路,及招諭
濠、泗諸起兵者。中書右丞許有壬言:「朝廷務行姑息之政,賞重罰輕,故將士貪
掠子女玉帛而無鬥志,遂倡為招諭之策耳。」不聽。
陳埜先之被擒也,硃元璋釋不殺。埜先問:「生我何為?」元璋曰:「天下大
亂,豪傑並起,勝則人附,敗則附人。爾既以豪傑自負,豈不知生爾之故?」埜先
曰:「然則欲我軍降乎?此易爾!」乃為書招其軍,明日皆降。
曼濟哈雅、勒呼木等見埜先敗,不敢復進攻,率其眾還屯峪溪口。
八月,庚申,命南陽等處義兵萬戶府召募毛葫蘆義兵萬人,進攻南陽。
戊辰,以中書平章政事達實特穆爾為江浙行省左丞相。時江、淮驛騷,南北阻
隔,詔許達實特穆爾便宜行事。達實特穆爾任用非人,肆通賄賂,賣官鬻爵,惟視
貨之輕重為高下,由是謗議紛然;而所部郡邑往往淪陷,亦恬不為意。
雲南死可伐等降,令其子莽三以方物來貢,乃立平緬宣撫司。四川向思勝降,
以安定州改立安定軍民安撫司。
是月,帝至自上都。
詔淮南行省左丞相泰費音統淮南諸軍討所陷郡邑,仍命湖廣平章勒呼穆以所部
苗軍聽其節制。
泰費音駐濟寧已久,糧餉苦不給,乃命有司給諸軍牛具以種麥,自濟寧達於海
州,民不擾而兵賴以濟。又議立土兵元帥府,輪番耕戰。
和州鎮撫徐達軍自太平進克溧水,將攻集慶路。初,陳埜先之為書也,陽為招
辭,意實激之,不意其眾遂降,自悔失計。及聞欲攻集慶,私謂部曲曰:「汝等攻
集慶,毋力戰,俟我得脫還,當與官軍合。」硃元璋聞其謀,召語之曰:「人各有
心,從元從我,不相強也。」縱之還。
諸軍克溧陽,埜先乃收餘眾屯於板橋,陰與行臺御史大夫福壽合,為書以報太
平,言:「集慶城三面阻水,不利步戰,晉王渾、王浚、隋賀若弼、韓擒虎、楊素,
皆以戰艦取勝。今環城三面,元帥與苗軍建寨其中,連絡三十餘裡,陸攻則慮其斷
後。莫若南據溧陽,東搗鎮江,扼險阻,絕糧道,示以持久,可不攻而下也。」元
璋知其計,以書復之曰:「歷代之克江南者,皆以長江天塹,限隔南北,故須會集
舟師,方克成功。今吾渡其上游,彼之咽喉,我已扼之,舍舟而進,足以克捷,自
與晉、隋形同勢異。足下奈何舍全勝之策而為此迂迴之計耶?」乃遣裨將習伯容攻
蕪湖縣,克之,置永昌翼,以伯容為萬戶。
托克托行至大理,騰衝知府高惠見托克托,欲以其女事之,許築室一程外以居,
雖有加害者,可以無虞。托克托曰:「吾,罪人也,安敢念及此!」巽辭以絕之。
是月,朝廷遣官移置阿輕乞之地。高惠以托克托前不受其女,首發鐵甲軍圍之。
九月,郭天敘、張天祐督兵自官塘經同山,進攻集慶之東門,陳埜先自板橋直
抵集慶,攻南門,自寅至午,城中堅守。埜先邀郭天敘飲,殺之,擒張天祐,獻於
福壽,亦殺之。二帥俱沒,諸將遂奉硃元璋為都元帥。
陳埜先追襲至葛仙鄉,鄉民兵百戶盧德茂謀殺之,遣壯士五十衣青衣出迎。埜
先不虞其圖己,與十餘騎先行,青衣兵自後攢槊刺殺之。埜先即死,其子兆走,復
集兵屯方山,曼濟哈雅擁舟師結寨採石為掎角,規復太平。
先是河南行省平章達實巴圖爾以兵進次長葛,與劉福通野戰,為其所敗,將士
奔貴。是月,至中牟,收散卒,團結屯種,賊復來劫營,掠其輜重,遂與博羅特
穆爾相失。會劉哈喇布哈來援,大破賊兵,獲博囉特穆爾,歸之,復駐汴梁東南青
堽。
冬,十月,丁巳,立淮南江北等處行樞密院於揚州。
甲子,帝謂右丞相定珠等曰:「敬天地,尊祖宗,重事也,近年以來,闕於舉
行。朕將親祀郊廟,務盡誠敬,不必繁文,卿等其議典禮,從其簡者行之。」
庚午,以衍聖公孔克堅同知太常禮儀院事,以其子希學襲封衍聖公。
癸酉,哈瑪爾奏言:「郊祀之禮,以太祖配。皇帝出宮,至郊祀所,便服乘馬,
不設內外儀仗,教坊隊子,齋戒七日,內散齋四日於別殿,致齋三日,二日於大明
殿西幄殿,一日在南郊祀所。」
丙子,以郊祀,命皇太子祭告太廟。
己卯,立黃河水軍萬戶府於小清口。
十一月,壬辰,親祀上帝於南郊,以皇太子為亞獻,攝大尉、右丞相定珠為終
獻。
甲午,臺哈布哈為湖廣行省左丞相,總兵招捕沔陽等處,荊襄諸軍悉聽節制,
仍給以功賞宣敕、金銀牌面。
戊戌,介休縣桃、杏花。
戊申,中書右丞相定珠,以病辭職,命以太保就第治病。
庚戌,賊陷饒州路。
是月,達實巴圖爾攻夾河賊,大破之。
賊陷懷慶,會右丞布哈討之。
十二月,壬子朔,硃元璋釋萬戶納克楚北歸。納克楚者,穆呼哩裔孫也,初獲
時,待之甚厚,而納克楚居常鬱鬱不樂。至是元璋召語之曰:「為人臣者,各為其
主,況爾有父母妻子乎!」遂縱之歸。
己巳,以諸軍供餉浩繁,命戶部印造明年鈔本六百萬錠給之。
乙亥,以天下兵起,下詔罪己,大赦天下。
是月,達實巴圖爾調兵進討,大敗劉福通等於太康,遂圍亳州。小明王出居安
豐。
立興元等處宣慰使司都元帥府於興元路。
己未,哈瑪爾矯詔遣使賜托克托鴆,遂卒。年四十二。訃聞,中書遣尚舍卿七
十六至阿輕乞之地,易棺衣以斂。
托克托儀狀雄偉,頎然出於千百人中,而器弘識遠,輕貨財,遠聲色,好賢禮
士,皆出於天性。至於事君之際,始終不失臣節。惟以惑群小,急復私仇,君子病
焉。
是歲,荊州大水。薊州雨血。湖廣雨黑雪。陝西有一山,西飛十五里,山之舊
基,積為深潭。
紅巾賊勢滋蔓,由汴以南陷鄧、許、蒿、洛。汝寧府達嚕噶齊察罕特穆爾兵日
益盛,轉戰而北,遂戍虎牢以遏賊鋒。賊乃北渡盟津,焚掠至懷州,河北震動。察
罕特穆爾進戰,大敗之,餘黨柵河州,殲之無遺類,河北遂定。朝廷奇其功,除中
書刑部侍郎。
苗軍以滎陽叛,察罕特穆爾夜襲之,虜其眾幾盡,乃結營屯中牟。已而淮右賊
眾三十萬,掠汴以西,來搗中牟營,察罕特穆爾結陣待之,以死生利害諭士卒。士
卒賈勇決死戰,無不一當百。會大風揚沙,自率猛士鼓譟從中起,奮擊賊中堅,賊
遂披靡不能支,棄旗鼓遁走,追殺十餘裡,斬首無算,軍聲益大振。
盜起常之無錫,江浙行省議以重兵殲之,平章政事慶圖曰:「赤子無知,迫於
有司,故弄兵耳。苟諭以禍福,彼無不降之理。」盜聞之,果投戈解甲,請為良民。
先是倪文俊質威順王之子而遣人請降,求為湖廣平章,朝臣欲許者半。參議中
書省事成遵曰:「平章之職,亞宰相也。承平之時,雖德望漢人,抑而不與,今叛
逆之賊,挾勢要求,輕以與之,如綱紀何?」或曰:「王子,世皇嫡孫也,不許,
是棄之與賊,非親親之道也。」遵曰:「項羽執太公,欲烹之以挾高祖,高祖乃以
分羹答之。奈何今以王子之故廢天下大計乎?」眾皆韙其論。除治書侍御史,俄復
入中書為參政,離省僅六日。丞相每決大議,則曰:「姑少緩之。」眾莫曉其意,
及遵復入,喜曰:「大政事今可決矣!」
召陝西行省平章綽斯戩知樞密院事,俄復拜中書平章政事。
初,綽斯戩奉命討賊淮南,身先士卒,而中流矢不為動,及是復為執政。一日
入侍,帝見其面有箭瘢,深嘆閔之,遂有是命。
杜遵道相小明王,得寵專權,劉福通疾之,令甲士撾殺遵道。福通遂為丞相,
後稱太保。小明王徒擁虛名,事皆決於福通。福通每陷一城,以人為糧食,既盡,
復陷一處,故其所過,赤地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