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柔兆涒灘正月,盡強圉作噩六月,凡一年
有奇。
◎至正十六年
春,正月,壬午朔,改福建宣慰使司都元帥府為福建行中書省。
是日,張士誠弟士德陷常熟州。時江陰群盜,互相吞啖,江宗三、硃英,分黨
戕殺。宗三將入城殺英,時英就招安,為判官,州之僚佐無如之何,遂申白江浙行
省,雲硃英謀反。省差元帥觀孫壓境,觀孫利其貨賄,逗留不進。英乘間挈家逃去,
過江,求救於士誠,乃質妻子,借兵復仇。士誠初未決,英盛陳江南土地之廣,錢
糧之多,子女玉帛之富,士誠乃遣士德率高郵兵由通州渡江,入福山港,遂陷常熟。
丁酉,太保定珠以病辭職,不允。
庚戌,中書左丞相哈瑪爾罷。
先是哈瑪爾既相,以前進西僧為恥,告其父圖嚕曰:「我兄弟位宰輔,宜道人
主以正。今圖嚕特穆爾專以婬褻媚上,天下士大夫必譏笑,我有何面目見人!我將
除之。且上日昏暗,何以治天下!皇太子年長,聰明過人,不若立之為帝,而奉上
為太上皇。」其妹聞之,歸告其夫圖嚕特穆爾。圖嚕特穆爾恐太子為帝,則己必先
誅,即以聞於帝,然不敢斥言婬褻事,第曰:「哈瑪爾謂陛下年老故耳。」帝大驚
曰:「朕頭未白,齒未落,遽謂我老耶!」帝即與圖嚕特穆爾謀去其兄弟,遂罷哈
瑪爾。辛亥,御史大夫舒蘇亦罷。以綽斯戩為御史大夫,復以定珠為中書右丞相。
是月,薊州地震。
倪文俊建偽都於漢陽,迎徐壽輝居之。
三月,壬子朔,張士德陷平江路,據之。
江南自兵興以來,官軍死鋒鏑,鄉村農夫洊罹饑饉,投充壯丁,生不習兵,烏
合瓦解。江浙行省丞相達實特穆爾,以便宜升漕運萬戶託因為參政,統領官軍、義
民,捍禦境上。平江達嚕噶齊六十病亡,升松江府達嚕噶齊哈薩沙為平江達嚕噶齊,
領兵出戰,除都水庸田使貢師泰為平江總管,巡守城池。吳江境上,止有元帥王與
敬一軍,戰敗,死者過半,殘兵千餘欲入城,城中閉門不納,退屯嘉興。與敬,淮
西人也。
張士德眾才三四千人,長驅而前,直造北門,弓不發矢,劍不接刃,明旦,緣
城而上,遂陷平江路。託因匿俞家園,自刎,不死,遊兵殺之。哈薩沙於境外聞城
破,自溺死。貢師泰率義兵出戰,力不敵,亦懷印綬遁,變姓名匿跡於海濱。既而
崑山、嘉定、崇明州相繼降。
維揚蘇昌齡避亂居吳門,士德用為參謀,稱曰蘇學士。毀承天寺佛像為王宮,
改平江路為隆平府,設省、院、六部、百司。凡寺觀、庵院、豪門、巨室,將士爭
佔而居,無虛者。
時義軍府參謀楊椿守齊門,淮兵奄至,眾皆不知所為,椿獨謂寇不足畏。明日,
城縣陷,椿猶躍馬呼其子,若有所指授,追者及之,遂並遇害。椿妻求得其屍,亦
自經死。椿,蜀之眉山人,徙居吳中教授,強起就小職,卒舉家殉義雲。
嘉定州倅奉印降賊,州吏尤鼎臣沮之,為其將所縶,且誘以官,鼎臣抗不受,
杖百,錮於家。
癸丑,圖嚕特穆爾辭職,不允。
綽斯戩劾奏哈瑪爾及其弟舒蘇等罪惡,帝曰:「哈瑪爾兄弟雖有罪,然侍朕日
久,與朕弟伊勒哲伯皇帝實同乳。且緩其罰,令出征自效。」丙辰,右丞相定珠及
平章政事僧格實哩復言其罪惡不已,乃命其兄弟出城受詔,貶哈瑪爾惠州安置,舒
蘇肇州安置,比行,俱杖死。
初,額森特穆爾就貶,籍其家資,以賜哈瑪爾,及是籍哈瑪爾家,而所得之庫
藏尚封識未啟。時中外皆謂帝怒其譖托克托兄弟之故,而不知有易主之謀,實坐不
軌之罪也。哈瑪爾之死,距托克托遇鴆才數十日,人皆快之。
平江既陷,嘉興地興衝要,有司告急,驛使不絕於道。江浙丞相達實特穆爾兵
少,策無所出,檄苗軍帥楊鄂勒哲來守嘉興,鄂勒哲取道自杭,以兵劫達實特穆爾,
使升己為本省參知政事,達實特穆爾遂填募民入粟空名告身予之。
乙丑,禁銷燬、販賣銅錢。
丙寅,命翰林國史院、太常禮儀院擬皇后奇氏三代諡號、王爵。
己卯,命集賢直學士楊俊民致祭曲阜孔子廟,仍葺其殿宇。
王與敬抵嘉興,楊鄂勒哲欲殺之,與敬遂往松江,謀結水寨於澱山諸湖,令上
戶供給其軍,名曰守禦,實戀其地倡女也。達嚕噶齊巴圖特穆爾、知府崔思誠,皆
與之不協,會浙省又命元帥特古呼斯等提兵鎮守,二帥抗衡不相下。己亥夜,與敬
率萬戶戴列孫等自西門縱火大噪,官僚潰散,與敬自以輜重出西門。乙巳,鄂勒哲
部將蕭亮、員成等率苗軍突至,與敬遂北走通波塘,降於張士誠。子女玉帛,悉為
苗軍所有,民亦持梃相逐,列孫等死者過半。苗軍在松江一月,焚劫婬掠,死者填
塞街巷。
常州豪民黃貴甫,間道歸款張士德,許為內應,寇至,不戰而城陷,改常州路
為毘陵郡。士德之圍常州也,萬戶府知事劉良,以援兵不至,命其子毅齎蠟書,浮
江間道抵浙江行省求救。毅未及還,城已陷,良獨不屈,闔門赴水死者十餘人。
常遇春攻官軍於採石,以奇兵分其勢,而以正兵與之合戰,戰則出奇兵搗之,
縱火焚其連艦,大破之,曼濟哈雅僅以身免,自是扼江之勢遂衰。
三月,辛巳朔,硃元璋率諸軍取集慶。自太平水陸並進,至江陵鎮,攻破陳兆
先營,擒兆先,盡降其眾,得兵三萬六千人,擇其驍勇五百人置麾下。五百人多疑
懼不自安,元璋覺其意,是日,令入宿衛,環榻而寢,悉屏舊人於外,獨留馮國用
一人侍臥榻旁,元璋解甲安寢達旦,疑懼者始安。
壬午,徐壽輝復寇襄陽。
癸未,臺臣言:「系官牧馬草地,俱為權豪所佔,今後除規用總管府見種外,
餘盡取勘,令大司農召募耕墾,歲收租課以資國用。」從之。
丁亥,以今秋出師,詔和買馬六萬匹。
先是集慶嘗有警,湖廣平章勒呼穆將苗軍來援,事平,還鎮揚州。而勒呼穆御
軍無紀律,苗蠻素獷悍,日事殺擄,莫能治。俄而苗軍殺勒呼穆以叛,集慶之援遂
絕,人心震恐,倉無積蓄,計未知所出,民乃願為兵以自守。行臺御史大夫福壽,
因下令,民多資者,皆助糧餉,激厲士卒,為完守計,朝廷知其勞,數賞賚之。
至是太平兵大集,馮國用率五百人先登陷陣,敗官軍於蔣山,直抵城下,諸軍
拔柵爭進,遂圍之;福壽督兵出戰,多敗,於是盡閉諸城門,獨開東門以通出入,
而兵力實不能支。庚寅,城破,福壽猶督兵巷戰,兵潰,乃獨據胡床,坐鳳凰臺下,
指麾左右,更欲拒戰。或勸之去,叱之曰:「吾為國家重臣,國存則生,國破則死,
尚安往哉!」達嚕噶齊達尼達斯見其獨坐,若有所為者,從問所決,因留弗去。俄
而亂兵四集,福壽遂遇害,達尼達斯亦死之。又,同時死者,有治書侍御史賀方。
方,晉寧人,以文學名。事聞,贈福壽江浙行省左丞相,追封衛國公,諡忠肅。
硃元璋之取集慶也,克城之日,曼濟哈雅走投張士誠,水寨元帥康茂才等各率
眾降,凡得軍民五十餘萬。元璋入城,召官吏、父老,諭之曰:「元失其政,所在
紛擾,生民塗炭。吾率眾至此,為民除害耳,汝等各守舊業,無懷疑懼。賢人君子
有能相從立功者,吾禮用之;舊政有不便者,吾除之。」於是城中軍民皆喜悅,更
相慶慰。嘉福壽之忠,為棺衾以禮葬之。改集慶路為應天府,置天興、建康翼統軍
大元帥府,以廖永安為統軍元帥,命趙忠為興國翼元帥,以守太平。得儒士夏煜、
孫炎、楊憲等十餘人,皆錄用之。
癸巳,張士誠自高郵徙居隆平宮,服御、器用,皆擬乘輿,改至正十六年為天
祐三年,國號大周,歷曰《明時》,自稱周王。設學士員,開弘文館,以陰陽術人
李行素為丞相,弟士德為平章,蔣輝為右丞,潘元明為左丞,史文炳同知樞密院事。
其郡、州、縣正官,郡稱太守,州稱通守,縣仍曰尹,同知稱府丞,知事曰從事,
餘則損益而已。士誠以吳民多艱,牧字者非才,悉選而更張之,自令、丞、簿、尉
以及錄事、錄判,同日命十有一人,各賜衣、馬、粟、寧有差。
初,孫捴奉使抵高郵,士誠不迎昭,既入城,拘捴於他室,欲降之,捴詬斥不
絕。及士誠徙平江,捴與士誠部將張茂先,謀遣人約鎮南王剋日進兵復高郵,語洩,
遂遇害。
丙申,倪文俊陷常德路,總兵官溫都喇遁。
丁酉,立行樞密院於杭州。命江浙行省左丞相達實特穆爾兼知行樞密院事,節
制諸軍,省、院等官並聽調遣,凡賞功、罰罪、招降、討逆,許以便宜行事。
是日,建康兵取鎮江路。
硃元璋既定集慶,欲發兵取鎮江,慮諸將不戢士卒為民患,遂召諸將,數常縱
軍士之過,欲置之法,李善長營救,乃免。於是命徐達為大將軍,率諸將浮江東下,
戒之曰:「吾自起兵,未嘗妄殺。今爾等當體吾心,戒戢士卒,城下之日,毋焚掠
殺戮。有犯令者,處以軍法,縱者,罰無赦。」達等頓首受命。進兵攻鎮江,翌日,
克之,苗軍元帥鄂勒哲出走,守將段武、平章定定戰死。達等自仁和門入,號令嚴
肅,城中晏然。遂分兵徇金壇、丹陽,下之。改鎮江路為江淮府,命徐達、湯和為
統軍元帥,鎮守其地。
戊申,方國珍復降,以為海道漕運萬戶,其兄國璋為衢州路總管,併兼防禦海
道事。
是月,有兩日相蕩。
夏,四月,辛亥,以中書平章政事綽斯戩為左丞相。
壬子,張士誠將趙打虎陷湖州。改湖州路為吳興郡。
是月,帝如上都。
張士誠將史文炳,率兵自泖湖入古浦塘,破澱湖柵。苗軍一矢不發,夜中遁去,
松江遂陷。士誠即令文炳鎮松江。
五月,丙申,倪文俊陷澧州路。
乙巳,賊寇辰州,守將和尚以鄉兵擊敗之。
六月,乙丑,建康兵取便德路,改為廣興府,以鄧愈守之。
壬申,建康降人陳保二,誘執詹、李二將,降於張士誠。保二,常州奔牛壩人,
聚眾,以黃帕首,號黃包頭軍。鎮江既下,遂降於建康,至是復叛。
乙亥,硃元璋遣儒士楊憲通好於張士誠,書略曰:「近聞足下兵由通州,遂有
吳郡。昔隗囂據天水以稱雄,今足下據姑蘇以自王,吾深為足下喜。吾與足下,東
西境也,睦鄰守國,保境息民,古人所貴,吾深慕焉。自今以後,通使往來,毋惑
於交構之言以生邊釁。」士誠得書,以此己於隗囂,不悅,留憲不遣。
是月,彰德李實如黃瓜。先是童謠雲:「李生黃瓜,民皆無家。」
雷州地大震。
楊鄂勒哲以數萬眾屯嘉興,先鋒呂才以七千眾屯王江涇,商旅不行,軍容甚盛。
張士德遂不敢取道嘉興,乃自平望、烏墩直搗杭州。江浙丞相達實特穆爾,恃鄂勒
哲兵強,漫不為備,寇至,城遂陷,達實特穆爾遁,平章政事遵達實哩戰死。居民
黃仲起妻硃氏及妾馮氏、仲起弟妻蔡氏,俱自縊死。
達實特穆爾遁入富陽。鄂勒哲乃以苗軍及官軍分為三路:蔣英從大麻塘棲,董
旺從硤石長安,身率劉震、硃誠從海鹽黃灣而進,呂才、呂升屯守嘉興。士德知鄂
勒哲分路而來,遂應接不暇,一敗於皋亭,再敗於謝村,三敗於央城巷,賊水從德
清、陸從海鹽遁去。遂復杭州,達實特穆爾乃還。
董摶霄剿平北沙、廟灣、沙浦等寨,尋進兵泗州,不利,賊乘勝東下,斷官軍
糧道。乃回軍屯北沙,糧且絕,與賊死戰,凡七晝夜,賊敗走,奪賊船七十餘,乃
得渡淮,保泗州。時方暑雨,湖水溢,諸營皆避去,而摶霄獨守孤城,賊環繞數十
裡攻之。摶霄坐城上,遣偏將以騎士由西門突出賊後,約白旗一麾即還,既而旗動,
騎士還,步卒自城中出,夾擊之,賊大敗。然賊寨猶阻西行之路,乃結陣而往,翼
以奇兵,轉戰數十合,軍始得至海寧。
初,禮部尚書致仕婺源汪澤民,寓居宣州。時賊數來犯,江東廉訪使道通,雅
重澤民,日就之詢守禦計,城得無虞。至是長槍軍索諾木巴勒等叛,來寇城,或勸
澤民去,澤民曰:「我雖無官守,故受國厚恩,臨危愛死,非臣子節。」留不去,
凡戰鬥籌畫,多澤民參決之,累敗賊兵。既而賊益眾,城陷,澤民為所執,使之降,
大罵不屈,遂遇害。
事聞,贈江浙行省左丞,追封譙郡公,諡文節。澤民,宋瑞明殿學士藻之七世
孫也。
秋,七月,己卯朔,建康諸將奉硃元璋為吳國公,以御史臺為府,置江南行中
書省,元璋兼總省事,置官屬。以韓林兒自稱宋後,遙奉之,文移除授,悉以龍鳳
紀年。
是月,秦從龍應聘而至。從龍,洛陽人,初仕為校官,累遷江南行臺侍御史,
會兵亂,避居鎮江,吳國公命徐達訪之。達下鎮江,得從龍,還報,吳國公喜,即
命硃文正以白金、文綺往聘之。既至,親至龍江,迎之以入,居從龍於西華門外,
事無大小;皆與之謀,從龍盡言無隱,每以筆書漆簡問答甚密,左右無知之者,吳
國公呼為先生而不名。
渤海楊乘,嘗為江浙行省左右司員外郎,坐事免官,寓居松江,士誠遣其黨張
經往招之,乘日與客痛飲,無一言,客問:「盍行乎?」乘曰:「乘以小吏致身顯
官,有死而已,尚何行之有!」經促其行愈急,乘命其子具牲醴告祖禰,迨暮,起
行後圃,顧西日晴好,慨然曰:「人生晚節,如是足矣!」夜分,乃整衣冠自縊死。
張士誠以舟師攻鎮江,吳統軍元帥徐達等御之。吳國公使諭達曰:「張士誠起
負販,譎詐多端,今來寇鎮江,是其交已變,當速出兵攻毘陵,先機進取,沮其詐
謀。」達乃帥師攻常州,進薄其壘,且請益師,於是復遣兵三萬往助之。達軍城西
北,湯和軍城北,張彪軍城東南,士誠遣數萬眾來援,達乃去城十八里,設伏以待
之,仍命總管王均用,率鐵騎為奇兵,達親督師,與戰於龍潭。鋒既交,均用以鐵
騎橫衝其陣,陣亂,士誠兵退走,遇伏,遂大敗。
八月,己酉朔,張士誠將江通海降於吳。
丙辰,奉元路判官王淵等以義兵復商州。
庚午,吳國公以諸將虐取陳保二貲致叛,且攻常州久不下,命自元帥徐達以下
皆降一官,以書責之曰:「虐降致叛,老師無功,此吾所以責將軍。其勉思補過,
否則罰無赦!」
是日,倪文俊陷衡州路,元帥甄崇福戰死。
甲戌,彗見於張,色青白,指西南,長尺餘,至十二月戊午始滅。
是月,帝至自上都。
黃河決,山東大水。
張士誠將史文炳,以水師數萬攻嘉興,楊鄂勒哲以大軍四伏,使小舟數百十艘
餌之。賊檣櫓蔽天,排江而下,追至杉青東西岸,多積葦以待,適南風大作,岸上
舉火,賊舟焚燎,至四十里不止,死者甚眾。遂舍舟登陸,進逼城下,戰於冬瓜堰,
大破之,斬首萬七千級,俘者數千,張士信以伏水遁還。然鄂勒哲凶肆,掠人貨財
婦女,部曲驕橫,民間謠曰:「死不怨泰州張,生不謝寶慶楊。」
九月,戊寅朔,吳國公如江淮府,入城,先謁孔子廟,遣儒士告諭鄉邑,勸耕
桑,築城開塹,命總管徐忠置金山水寨以遏南北寇兵,遂還。尋改江淮府為鎮江府。
庚辰,汝潁賊李武、崔德等破潼關,參知政事舒穆嚕傑戰死。
壬午,豫王喇特納實哩,同知樞密院事定珠,引兵復潼關,河南平章伯嘉努以
兵守之。
丙申,潼關復陷,伯嘉努兵潰,豫王復以兵取之,李武、崔德敗走。
戊戌,賊陷陝州及虢州。
詔以太尉納琳復為江南行臺御史大夫,遷行臺治紹興。
賊既陷陝、虢、斷殽、函之路,勢欲趣秦、晉。知樞密院事達實巴圖爾方節制
河南軍,調兵部尚書察罕特穆爾與李思齊往攻之。察罕特穆爾即鼓行而西,夜,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