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申,授近侍鄂勒哲布哈翰林侍讀學士、知制誥、同修國史。
乙丑,升蒙古國子監秩正三品,賜銀印。
三月,丁卯,帝如上都。
夏,四月,己亥,德安旱,免屯田租。
戊申,達哈遜寇邊,吳王多勒達等敗之,賜賚有差。
乙丑,帝夜坐,憂旱,謂侍臣曰:「雨昜不時,奈何?」蕭拜珠曰:「宰相
之過也。」帝曰:「卿不在中省耶?蕭拜珠惶愧。頃之,帝露香默禱。既而大雨,
左右以雨衣進,帝曰:「朕為民祈雨,何避焉!」
翰林學士承旨圖古勒都爾密實、劉賡等譯《大學衍義》以進,帝覽之,謂群臣
曰:「《大學衍義》議論甚嘉,其令翰林學士阿琳特穆爾編譯之。」
五月,戊寅,改太子衛率府為中翊府。
壬午,黃州、高郵、真州、建寧等處,流民群聚,持兵抄掠,敕所在有司:
「其傷人及盜者罪之,餘並給糧遣歸。」
以翰林學士承旨齊勒特穆爾為中書平章政事;以平章烏拜都拉為集賢大學士。
己丑,擢左丞阿爾哈雅為平章政事,參政奇塔為右丞,高昉為左丞。
己丑,以參議中書省事完珠、張思明為參知政事。
浮屠妙總統有寵,敕中書官其弟五品,思明執不可。帝大怒,召見,切責之,
對曰:「選法,天下公器。徑路一開,來者雜遝,故寧違旨獲戾,不忍隳祖宗成憲,
使四方得窺陛下淺深也。」帝心然其言而業已許之,曰:「卿可姑與之,後勿為例。」
乃以為萬億庫提舉,不與散官。
六月,戊申,中書右丞相特們德爾罷,以左丞相哈克繖為右丞相。
特們德爾貪虐日甚,中外切齒,群臣不知所為,中丞楊多爾濟慨然以糾正其罪
為己任。上都富民張弼,殺人繫獄,特們德爾使家奴脅留守賀勝使出之,勝不可。
而多爾濟已廉得其贓鉅萬,乃與蕭拜珠及勝奏發其事,內外御史共劾奏其「桀黠奸
貪,欺上罔下;佔據晉王田及衛兵牧地;竊食郊廟供祀馬;受人珠寶之賄,動以萬
計。且既位極人臣,又領宣政院事,以其子巴爾濟蘇為之使,諸子無功於國,盡居
貴顯,縱家奴凌虐官府,為害百端。以致陰陽不和,山移地震,災異數見,百姓流
亡;己乃恬然略無省悔。私家之富,又在阿哈瑪特、僧格之上。四海疾怨已久,願
早加顯戮以示天下。」奏上,帝震怒,詔逮問,特們德爾逃匿興聖近侍家。帝為不
御酒數日以待決獄,誅其大奴同惡數人,特們德爾終不能得。多爾濟持之急,徽政
近臣以太后旨,召多爾濟至宮門責之,對曰:「待罪御史,奉行祖宗法,非敢違太
後旨也。」帝不忍傷太后意,但罷其相位,而遷多爾濟為集賢學士。
己酉、烏拜都拉復為中書平章政事。
參知政事張思明,持法峭直,近臣疾之,日構讒間,遷工部尚書。帝顧左右曰:
「張士瞻居工部,得毋怏怏乎?」對曰:「勤職如初。」帝嘉嘆之,旋授宣徽院副
使。士瞻,思明之字也。
壬子,以工部尚書王桂為中書參知政事。
癸亥,禁總攝沈明仁所佩司空印,毋移文有司。
秋,七月,乙亥,中書平章政事李孟罷。
孟以衰病,乞解政權歸田裡,帝不得已,從所請。復為翰林學士,入侍宴間,
禮遇尤厚。
以江浙行省左丞王毅為中書平章政事。
己丑,成紀縣山崩,土石潰徙,壞田稼廬舍,壓死居民。
辛卯,冀寧路地震。
帝諭省臣曰:「比聞蒙古諸部睏乏,往往鬻子女於民家為婢,其命有司贖之還
各部。」
帝出,見衛土有敝衣者,駐馬問之,對曰:「戍守邊鎮逾十五年,故貧耳。」
帝曰:「此輩久勞於外,留守臣未嘗以聞,非朕親見,何由知之!自今有類此者,
必言於朕。」因命賜之錢帛。
八月,丙申,帝至自上都。
庚申,哈克繖奏事畢,帝問曰:「卿等日所行者何事?」哈克繖對曰:「臣等
第奉行詔旨而已。」帝曰:「卿等何曾奉行朕旨!雖祖宗遺訓,朝廷法令,皆不遵
守。夫法者,所以辨上下,定民志,自古及今,未有法不立而天下治者。使人君治
法,宰相能守而勿失,則下民知所畏避,紀綱可立,風俗可厚。其或法馳民慢,怨
言並興,欲求治安,豈不難哉!」
帝在御已久,猶居東宮,而飲酒無度,監察御史馬祖常上言:「天子承天繼統,
當極保愛。玉食之御,猶必審五味之宜;酒醴之供,可不思百拜之義!大內正衙朝
賀之地,雖陛下不忘東宮之舊,竊慮起民間觀聽之疑。且國家百年,朝儀尚闕,誠
使群臣奏對之際,御史執簡,史官執筆,則雖有懷奸利乞官賞者,不敢出諸其口。
乞令中書集議,或三日、二日,常出視朝,則治道昭明,生民之福也。」
九月,丙寅,右丞相哈克繖言:「故事,丞相必用蒙古勳臣;臣西域人,不厭
人望。」遂懇辭相位。制以宣徽院使遙授左丞相巴達錫為中書右丞相,哈克繖仍左
丞相。
壬辰,嶺北地震,凡三日。
冬,十月,甲午,有事於太廟。
壬寅,遣御史大夫巴圖、參知政事王桂祭陝西嶽鎮、名山;賑恤秦州被災之民。
癸酉,監察御史言:「官吏丁憂起復,人情驚惑,請禁止以絕僥倖。惟朝廷耆
舊特旨起復者,不在禁例。」制可。
十一月,己卯,復浚揚州運河。
壬辰,諭諸宿衛:「入直各居其次,非有旨不得上殿,闌入禁中者坐罪。大臣
許從二人,它官一人,門者譏其出入。」
十二月,丁酉,復廣州採金、銀、珠子都提舉司。
饒州路大飢,米價翔踴,總管王都中以官倉之米定其價為三等,言於江浙行省,
以為須糶以下等價,民乃可得食,未報,輒於下等減價十之二,使民就糶。行省怒
其專擅,都中曰:「饒去杭幾二千里,比議定往還,非半月不可。人七日不食則死,
安能忍死以待乎!」其民相與言曰:「公為我輩減米價,公果得罪,我輩當鬻妻子
以代公償。」會行省左右司都事王克敬言於其丞相曰:「鄱陽去此甚遠,比待報,
民且死。彼為仁,而吾屬顧為不仁乎?」都中乃得免。郡歲貢金,而金戶貧富不常,
都中考得其實,乃更定之;包銀之法,戶不過二兩,而州縣徵之加十倍,都中責之
一以詔書從事。
江浙行省遣王克敬往四明監倭人互市。
先是往監者懼有叵測,必嚴兵自衛,如待大敵。克敬至,悉去之,撫以恩意,
皆帖然無敢嗶者。吳人從軍徵日本陷於倭者,及是從至中國,訴於克敬,願還本鄉。
或恐為禍階,克敬曰:「豈有軍士懷恩德來歸而不之納耶?脫有釁,吾當坐。」事
聞,朝廷嘉之。
◎延祐五年
春,正月,甲戌,懿州地震。
丙子,安南來貢。
乙酉,敕:「諸王位下民在大都者,與民均役。」
丁亥,會試進士。
是月,召前中書右丞尚文為太子詹事。
河北、河南道廉訪副使鄂囉言:「近年河決杞縣小黃村口,滔滔南流,莫能御
遏;陳、潁瀕河膏腴之地浸沒,百姓流散。今水迫汴城,遠無數里,倘值霖雨水溢,
倉猝何以防禦!方今農隙,宜為講究,使水歸故道,達於江、淮,不惟陳、潁之民
得遂其生,而汴城亦可恃以無患。」詔都水監與汴梁路分監修治。以二月興工,至
三月而畢。
以真定路總管曹伯啟為司農丞,命至江浙議鹽法。伯啟既至,罷檢校官,置六
倉於浙東、西,設運鹽官;輸運有期,出納有次,船戶、倉吏資賣漏失者有罰。歸
報,著為令。
二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和寧路地震。
丁酉,秦州秦安縣山崩。
戊申,建鹿頂殿於文德殿後。
辛亥,敕杭州守臣,春、秋祭淮安忠武王巴延祠。
乙卯,命中書省汰不急之役。
敕上都諸寺、權豪商販貨物並輸稅課。
戊午,給書西天字《維摩經》金三千兩。
初,宣徽院使歲會內廷佛事之費,以斤數者,面四十萬九千五百,油七萬九千,
酥蜜共五萬餘。蓋自至元三十年間,醮祠佛事之目僅百有二;大德七年,再立功德
使司,增至五百餘;至是僧徒冒利無厭,歲費滋甚,較之大德,又不知幾倍矣。
三月,辛酉,尚文入見,年八十二矣。帝顧太保庫春而目之曰:「此自世祖皇
帝效力,潔淨人也。」徐諭曰:「汝知古今,識道理,練大務,皇太子託汝善輔之,
有言勿吝善教,此朕意也。」文見太子,首以念祖宗、孝兩宮、養德性、辨邪正陳
之,太子異其言。
戊辰,廷試進士,賜呼圖達勒、霍希賢以下五十人及第、出身。
癸未,命晉王伊蘇特穆爾賑遼東貪民。
給金九百兩,銀百五十兩,書金字《藏經》。
乙酉,御史臺言諸司近侍隔越中書聞奏者,請如舊制論罪,從之。
曹伯啟擢南臺治書侍御史,上言:「揚清激濁,屬在臺憲。諸被枉赴訴者,實
則直之,妄則加論可也。今訴冤一切不問,豈風紀定製乎!」伯啟俄去位。
夏,四月,乙亥,眈羅輔獵戶成金等為寇,敕徵東行省督兵捕之。
庚戌,免懷孟、河南南陽居民所輸陝西鹽課。時解州鹽池為水所壞,命懷孟等
處食陝西紅鹽。後以地遠,改食滄鹽,而仍輸課陝西,民不堪命,故免之。
甲寅,以侍御史敬儼為中書參知政事。
儼初為侍御史,臺臣有劾去而復職者,御史復劾之。章再上,命丞相、樞密共
決之。儼曰:「如是則臺事去矣。」遂即帝前奏黜之,因伏殿上,叩頭請代,帝曰:
「事非由汝,其復位。」至是拜參政。臺臣復奏留之,儼亦陛辭,不允,賜《大學
衍義》及所服犀帶。舊制,諸院及寺監得奏除其僚屬,歲久多冒濫,富民或以賂進,
有至大官者。儼以名爵當慎惜,會臺臣亦以為言,乃奏悉追奪之,著為令。
戊午,帝如上都。
五月,丁卯,以御史中丞伊拉齊為中書右丞。
壬申,監察御史言:「比年名爵冒濫,太尉、司徒、國公,接跡於朝。昔奉詔
裁罷,中外莫不欣悅;近聞禮部奉旨鑄太尉、司徒、司空等印二十有六,此輩無功
於國,載在史冊,貽笑將來。請自今,門閥貴重、勳業昭著者,存留一二,餘並革
去。」從之。
癸酉,遣官分道減杖笞以下罪。
己卯,德慶路地震。
鞏昌隴西縣大雨,南土山崩,壓死居民;給糧賑之。
太子詹事尚文,以年老不受俸,帝慰留之,仍諭其盡言教太子。尋謝病遍。
六月,辛卯,御史臺言:「昔遣章律等經理江浙、江西、河南田糧,虛增糧數,
流毒生民,已嘗奉旨俟三年徵租。今及其期,若江浙、江西當如例輸之,其河南請
視舊例減半徵之。」
乙巳,術者趙子玉等七人伏誅。時魏王阿穆爾克以罪貶高麗,子玉言於王傅司
馬曹圖卜臺等曰:「阿穆爾克名應圖讖。」於是潛謀備兵器、衣甲、旗鼓,航海往
高麗取阿穆爾克至大都,俟時而發。行次利津縣,事覺,誅之。
西番土寇作亂,敕甘肅省調兵捕之。
以宣政院副使張思明為西京宣慰使。嶺北戍士多貧者,歲凶相挺為變。思明威
惠並行,邊境乃安,因條上和林運糧不便十二事。帝勞以端硯、上尊。
秋,七月,壬申,御史中丞趙簡言:「皇太子春秋鼎盛,宜選耆儒敷陳道義。
今李銓侍東宮說書,未諳經史,請別求碩學,分進講讀,實宗社無疆之福。」制可
之。
諸王布里雅敦之叛,諸王額森、實列吉及衛士多岱、巴圖坐持兩端,不助官軍
進討,敕流額森江西,實列吉湖廣,多岱衡州,巴圖潭州。
癸酉,拘魏王阿穆爾克王傅印。
壬午,罷河南行省左丞陳英等所括民田,止如舊例輸稅。
戊子,鞏昌路寧遠縣山崩。
加封楚三閭大夫屈原為忠節清烈公。
八月,庚子,帝至自上都。
是月,伏羌縣山崩;秦州成紀縣暴雨,山崩,朽壤墳起,覆沒畜產。
九月,癸亥,大司農邁珠進司農丞苗好謙所撰《栽桑圖說》,帝命刊印千帙,
散之民間。
丁卯,以中書右丞伊拉齊為中書平章政事,左丞高昉為右丞,參知政事完珠為
左丞,吏部尚書雅濟格為參知政事。
甲戌,以作佛事,釋重囚三人,輕囚五十三人。
己卯,以江浙行省所印《大學衍義》五十部賜朝臣。
丁亥,立行宣政院於杭州,設官八員。
大同路金城縣大雨雹。
先是,播州南寧長官洛麼作亂,思州守臣詔諭之。冬,十月,己丑,洛麼遣人
以方物入貢。
癸巳,改中翊府為羽林親軍都指揮使司。
甲午,有事於太廟。
癸丑,贛州路雩都縣裡胥劉景周,以有司徵括田新租,聚眾作亂,敕免徵新租,
招諭之。
十一月,丁卯,用監察御史奈曼臺等言,追奪建康富民王訓等白身濫受宣敕;
仍禁冒籍貫宿衛及巧受遠方職官、不赴任求別調者,隱匿不自首者罪之。
癸未,敕增江西茶運司荼課。
初,世祖時,置榷茶都轉運司於江州,總江南及兩淮茶稅,尋改江西。其稅自
二萬四千錠以漸增至一十九萬二千八百錠,至是又因江西茶副帕合哩鼎言,立減引
增課之法,敕以二十五萬錠為額,復增至十二八萬九千餘錠。郡縣所輸,竭山谷之
產,不能充其半,餘皆酷取民間,歲以為常。時轉運使得以專制有司,凡五品以下
官皆杖決,州縣莫敢誰何。江南僉事鄧文原請罷其司,俾郡縣領之,不報。
十二月,辛亥,置重慶路江津、巴縣屯田,省成都歲漕萬二千石。
是歲,中書平章政事、商議樞密院事齊諾乞致仕,許之,仍給半俸,終其身。
齊諾退居濮上,築先聖燕居祠堂於歷山之下,聚書萬卷,延名師教其鄉里子弟,
出私田百畝以供養之。有司以聞,賜額歷山書院。家居七年而卒,年七十一,諡景
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