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賑。朝廷若不允,世延當傾財若身以償。」省、臺之從,所活者眾。
世延嫻習官政,其始除總管也,前政壅滯者三千牘,世延既至,不三月,剖決
殆盡。
冬,十月,丁未,有事於太廟。
丁卯,安南遣使貢方物。
青山叛蠻來附。
吳江洲大水,民乏食,發米萬石賑之。
十一月,己巳,帝至自上都。
十二月,乙卯,帝寢疾,禁天下屠宰四十二日。
內侍李邦寧,錢塘人,宋故小黃門也,宋亡,從瀛國公入見,世祖命給侍內庭。
警敏稱上意,令學國書及諸番語,即通解,遂見親任。帝即位,進太醫院使。自帝
初得疾至此,不離左右者十餘月。
癸亥,瓊州臨高縣那篷洞主王文何等作亂,伏誅。
阿裕爾巴里巴特喇至懷州,所過郡縣供帳華侈,悉令撤去,嚴飭扈從毋擾民,
民皆感悅。
是歲,大都留守鄭制宜卒。帝遇制宜特厚,每侍宴,輒不敢飲,終日無惰容。
帝察其忠勤,屢賜內醞,輒持以奉母。帝聞之,特封其母蘇氏為潞國夫人。及制宜
歿,追封澤國公,諡忠宣。
◎大德十一年
春,正月,丙辰朔,帝大漸,免朝賀;癸酉,崩於玉德殿,國語稱鄂勒哲圖皇
帝。
帝承世祖混一之後,善於守成;惟末年連歲寢疾,凡國家政事,內則決於宮壺,
外則委於宰臣,幸去世祖未遠,守其成憲,不至廢墜。
乙亥,靈駕發引,葬起輦谷,從諸帝陵。
皇后巴約特氏,以己嘗謀出阿裕爾巴里巴特喇及其母居懷州,至是恐其兄懷寧
王哈尚立,必報前怨,乃命召安西王阿南達入京師,欲立之。左丞相阿固岱、平章
賽音諤德齊、巴特瑪琳沁、巴延及諸王莽賴特穆爾陰左右之,謀斷哈尚歸路,奉皇
後垂簾聽政,立安西王輔之。於是,阿固岱以祔廟及攝位事集廷臣議之,太常卿田
忠良、御史中丞何瑋皆執不可,阿固岱變色曰:「制自天降耶?公等不畏死,敢沮
大事!」瑋曰:「死畏不義爾;苟死於義,何畏!」議遂寢。
右丞相哈喇哈斯收百司符印,封府庫,稱疾,守宿掖門,內旨日數至,皆不聽。
眾欲害之,未敢發。懷寧王適遣哈喇托克托計事京師,哈喇哈斯令急還報,復遣使
南迎阿裕爾巴里巴特喇於懷州。
使至懷州,阿裕爾巴里巴特喇疑未行,其傅李孟曰:「支子不嗣,世祖之典訓
也。今宮車晏駕,大太子遠在萬里,宗廟社稷危疑之秋,殿下當奉大母急還宮庭,
以折奸謀,安人心;不然,國家安危,未可保也。」阿裕爾巴里巴特喇猶豫未決,
孟復進曰:「邪謀得成,以一紙書召還,則殿下母子且不自保,豈暇論宗族乎!」
阿裕爾巴里巴特喇大悟,乃奉其母行。
先遣孟趨哈喇哈斯所覘之。適皇后使問疾哈喇哈斯所,孟入,長揖,引其手診
之,眾謂孟醫也,不疑之。既而知安西王即位有日,還告曰:「事急矣,先發者制
人,後發者制於人,不可不早圖之。」左右之人皆不能決,或曰:「皇后深居九重,
八璽在手,四衛之士,一呼而應者累萬。安西王府中,從者如林,殿下侍衛單寡,
不過數十人,兵仗不備,奮赤手而往,事未必濟。不如靜守,以待大太子之至,然
後圖之,未晚也。」。孟曰:「群邪違棄祖訓,黨附中宮,欲立庶子,天命人心,
必皆弗與。殿下入造內廷,以大義責之,則凡知君臣之義者,無不捨彼為殿不用,
何求而弗獲!克清宮禁,以迎大兄之至,不亦可乎?且安西既正位號,縱大太子至,
彼安肯兩手進璽,退就籓國,必將鬥於國中,生民塗炭,宗社危矣。且危身以及其
親,非孝也;遣禍難於大兄,非弟也;得時弗為,非智也;監機不斷,非勇也;仗
義而動,事必萬全。」阿裕爾巴里巴特喇曰:「當以卜決之。」命召卜人。有儒服
持囊遊於市者,召之至,孟出迎,語之曰:「大事待汝而決,但言其吉。」乃人筮,
遇《乾》之《睽》,立而獻卦曰:「卦大吉。乾,剛也;睽,外也;以剛處外,乃
定內也。君子乾乾,行事也;飛龍在天,上治也;輿曳牛,掣其人,耏龍劓,內兌
廢也;厥宗噬膚,往必濟也;大君外至,明相麗也;乾而不乾,事乃睽也;剛運善
斷,無惑疑也。」孟曰:「筮不違人,是謂大同,時不可以失。」阿裕爾巴里巴特
喇喜,振袖而起。眾翼之登騎,諸臣皆步從。
至衛輝,經比干墓,顧左右曰:「紂內荒於色,毒痡四海,比干諫,紂刳其心,
遂失天下。」令祀比干墓,為後世勸。至漳水,值大風雪,田叟有以孟粥進者。近
侍卻不受,阿裕爾巴里巴特喇曰:「漢光武嘗為寇兵所迫,食豆粥。大丈夫不備嘗
艱阻,往往不知稼穡艱難,以致驕惰。」命取食之。賜叟綾一匹,慰遣之。
二月,辛亥,阿裕爾巴里巴特喇至大都,與母鴻吉哩氏人內,哭盡哀,復出居
舊邸。
安西之黨見阿裕爾巴里巴特喇既至,遂謀以三月三日偽賀其生辰,因以舉事。
阿實克布哈知之,言於哈喇哈斯,且曰;「先人者勝,後人者敗。後一垂簾聽政,
我等皆受制於人矣,不若先事而起。」哈喇哈斯曰:「善!」夜,遣人啟阿裕爾巴
裡巴特喇曰:「懷寧王遠,不能速至,恐變生不測,當先事而發。」
阿裕爾巴里巴特喇復遣都萬戶囊嘉特詣諸王圖喇定計,囊嘉特力贊之,乃先二
日,以三月丙寅率衛士入內,稱懷寧王遣使召安西王計事。至即並諸王莽賚特穆爾
執之,鞫問,辭服,械送上都。收阿固岱、巴特瑪琳沁、賽音諤德齊、巴延等,誅
之。
諸王庫庫楚、伊克圖進曰:「今罪人斯得,太子實世祖之孫,宜早正大位。」
阿裕爾巴里巴特喇曰:「王何為出此言也!彼惡人潛結宮壺,亂我家法,故誅之,
豈欲作威福以覬望神器耶!懷寧王,吾兄也,宜正大位,已遣使奉璽北迎之矣。」
遂自稱監國,與哈喇哈斯日夜居禁中以備變。
監國命李孟參知政事。孟損益庶務,裁抑僥倖,群小皆不樂。既而曰:「執政
大臣,當自天子親用,今鑾輿在道,孟未見顏色,誠不敢冒大任。」固辭,弗許,
遂逃去,不知所之。
監國命楊多爾濟譏察禁衛。多爾濟,寧夏人,早侍籓邸,見倚重。李孟之使京
師也,多爾濟從行,至是密緻警備,監國賴焉。
是月,道州營道縣暴雨,山裂一百三十餘處。
夏,五月,乙丑,懷寧王哈尚至上都。初,哈尚聞帝崩,自阿勒台山至和林。
諸王勳戚合辭勸進,王曰:「吾母及弟在大都,俟宗親畢會議之。」
時內難既平,鴻吉娌妃以兩子星命,令陰陽家推算所宜立者,曰:「重光大荒
落有災,旃蒙作噩長久。」重光為哈尚年幹,旃蒙為阿裕爾巴里巴特喇年幹也。妃
惑其言,遣近臣告哈尚曰:「汝兄弟二人,皆我所生,豈有親疏,陰陽家所言,運
祚修短,不容不思。」哈尚語托克托曰:「我捍邊陲十年,又嗣次居長,星命之言,
茫昧難信。設我即位後,所行上合天心,下副民望,則雖一日之短,亦足重名萬年,
何可以陰陽家言而乖祖宗之託哉!此殆用事之臣擅權專殺,恐他日或治其罪,故為
是奸謀耳。汝為我往察事機,疾歸報我。」乃親率大軍由西道,諸王昂輝由中道,
綽和爾由東道,各以勁卒一萬,而遲迴不進。
托克托馳至大都,具道哈尚言,妃愕然曰:「修短之說,雖出術家,為太子周
思遠慮,乃出我深愛。今大憝已除,諸王大臣議已定,太子不速來何為!汝所致言,
殆有讒間。汝歸,為我彌縫之而趣其來。」先是,妃以懷寧王不至,復遣阿實克布
哈迎之,備道安西謀變始末及太弟監國與諸王群臣推戴之意。至是托克托繼往,行
至中道,懷寧王輿中望見之,趣使同裁。托克托備述妃言,懷寧王大感悟,及是至
上都,以阿實克布哈為平章政事,遣還報兩宮。阿裕爾巴里巴特喇即侍其母來會於
上都,廢皇后巴約特氏,出居東安州,殺之。誅安西王阿南達及諸王莽賚特穆爾。
甲申,懷寧王即皇帝位。詔曰:「昔我太祖皇帝以武功定天下,世祖皇帝以文
德洽海內,列聖相承,丕衍無疆之祚。朕自先朝,肅將天威,撫軍朔方,殆將十年;
親御甲冑,力戰卻敵者屢矣。方諸蕃內附,邊事以寧,遽聞宮車晏駕。乃有宗室、
諸王、貴戚、元勳,相與定策於和林,鹹以朕為世祖曾孫之嫡,裕宗正派之傳,以
功以賢,宜膺大寶。朕謙上未遑,至於再三。還至上都,宗親、大臣復請於朕。間
者奸臣乘隙,謀為不軌,賴祖宗之靈,母弟阿裕爾巴里巴特喇稟命太后,恭行天罰。
內難既平,神器不可久虛,宗祧不可乏祀,合詞勸進,朕勉徇輿情,於五月二十一
日即皇帝位。其與民更始,可大赦天下。」
是日,追尊考曰順宗皇帝,母元妃鴻吉哩氏曰皇太后。
壬辰,加知樞密院事託多爾海太傅,中書右丞相哈喇哈斯、達喇罕太保,並錄
軍國重事;知樞密院事塔喇海為中書左丞相,預樞密院、宣徽院事;同知徽政院事
綽和爾、額爾克達嚕噶齊阿實克布哈、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莽賚布哈併為中書平章政
事;江浙行省左丞劉正為中書左丞,中書右丞、行御史中丞塔斯布哈為御史大夫。
是月,建州大雨雹。
六月,癸巳朔,詔立母弟阿裕爾巴里巴特喇為皇太子,受金寶。
甲午,建中都,立宮闕。
遺使四方旁求經籍,識以玉刻印章,命近侍掌之。有進《大學衍義》者,命王
約等節而譯之。皇太子曰:「治天下,此一書足矣。」因命與《影像孝經》、《列
女傳》並刊行,賜臣下。
翰林學士閻復陳三事,曰:惜名器,明賞罰,擇人材,言皆剴切。未幾,遙授
平章政事。復力辭,不許;上疏乞骸鼻,詔從其請。
丁酉,中書右丞相哈喇哈斯、左丞相塔喇海言:「臣等與翰林、集賢、太常老
臣集議,皇帝嗣登寶位,詔追尊皇考為皇帝。皇考,大行皇帝同母兄也;大行皇帝
祔廟之禮尚未舉行,二帝神主,依兄弟次第祔廟為宜。今擬請諡皇考昭聖衍考皇帝,
廟號順宗;大行皇帝曰欽明廣孝皇帝,廟號成宗。太祖之室居中,睿宗西第一室,
世祖西第二室,裕宗西第三室;順宗東第一室,成宗東第二室。先元妃鴻吉哩氏宜
諡曰真慈靜懿皇后,祔成宗廟室。」制可之。
初,累朝皇后既崩者,猶以名稱,未有諡號。禮部主事曹元用言:「後為天下
母,豈可直稱其名!宜加徽號,以彰懿德。」至是皇后上諡,用元用之言也。
壬寅,塔喇海加太保、錄軍國重事、太子太師。
癸卯,置詹事院。
乙巳,中書省言:「中書宰臣十四員,御史大夫四員,前制所無。」詔與翰林、
集賢諸老臣議擬以聞。
壬子,封皇妹為魯國大長公主,駙馬琱阿布喇為魯王。
甲寅,敕內郡、江南、高麗、四川、雲南諸寺僧誦《藏經》,為三宮祈福。
丙辰,御史大夫塔斯布哈言:「舊制,內外風憲官有所彈劾,諸人勿預;而近
有受贓為監察御史所劾者,獄具,夤緣奏請,託言事入覲以避其罪。臣等以為今後
有罪者,勿聽至京,待其對辨事竟,果有所言,方許奏陳。」從之。
戊午,進封高麗國王王昛為沈陽王,加太子太傅。
秋,七月,癸亥朔,封諸王圖喇為越王。
初,皇太子入定內難,阿固岱有勇力,人莫能近,諸王圖喇實手縛之,故有是
命。哈喇哈斯力爭,以為:「舊制,非親王不得加一字之封。圖喇疏屬,豈可以一
日之功,廢萬世之制!」帝不聽。因喇因譖於帝曰:「安西謀幹大統時,丞相亦曾
署其牘。」未幾,罷為和林左丞相。
哈喇哈斯至鎮,斬為盜者一人,分遣使者賑貸降民,奏出鈔帛,易牛羊以給之;
近水者教取魚鱉為食。會大雪,命諸部署傳車,相去各三百里,凡十傳轉米數萬石,
以餉饑民。又度地置倉廩,積粟以待來者。求古渠浚之,溉田數千頃。治稱海屯田,
令部民雜耕其間,歲得米二十餘萬,北邊大治。
甲子,以中書參知政事趙仁榮為太子詹事。
以阿保功,授莽賚大司徒,封其妻為順國夫人。
己巳,置宮師府,設太子太師、少師、太傅、少傅、太保、少保、賓客、左右
諭德、贊善、庶子、洗馬、率更令丞、司經令丞、中允、文學、通事舍人、校書、
正字等官。
召張養浩為司經。養浩,濟南人,先為堂邑縣尹,毀婬祠三十餘所,罷舊盜之
朔望參者,曰:「彼皆良民,飢寒所迫,不得已而為盜耳。既加之以刑,猶以盜目
之,是絕其自新之路也。」眾盜感泣,相戒曰:「毋負張公!」有李虎者,嘗殺人,
其黨暴戾為害,民不堪命,舊尹莫敢詰。養浩至,盡置諸法,民快之。去官十年,
猶為立碑頌德。至是召用,未至,改文學,旋拜監察御史。
丁丑,以中書左丞相塔喇海為中書右丞相,監修國史;御史大夫塔斯布哈為中
書左丞相。
辛巳,加封至聖文宣王為大成至聖文宣王。遣使闕里,祀以太牢。
塔喇海、塔斯布哈言:「中書庶務,同僚往往有不俟公議,即以上聞。今後事
無大小,請共議而後奏。」帝曰:「卿等言是,自今庶務非公議者勿奏。」
以江浙行省左丞郝天挺為中書右丞。
天挺英爽剛直,有志略,受業於元好問。以勳臣子,世祖召見,嘉其容止,令
備宿衛東宮。裕宗遇之甚厚,累官陝西行御史臺中丞。至是遷江浙行省左丞,不赴,
拜中書右丞。與宰相論事,有不合輒面斥之。一日,以奏事敷陳明允,特賜黃金百
兩,不受。帝曰:「非利汝也,第旌汝肯言耳。」
丙戌,御史大夫伊囉勒言:「舊制,中書省、樞密院、御史臺、宣政院許得自
選其人,它司悉從中書銓擇,近臣不得輒奏,如此則紀綱不紊。」帝嘉納之。
辛卯,發卒二千人為晉王伊蘇特穆爾築邸舍。
是月,江浙、湖廣、江西、河南、兩淮屬郡飢,於鹽、茶課鈔內折粟,遣官賑
之。詔富家能以私粟賑貸者,量授以官。
禮部尚書吳鼎,奉命賑山東諸郡飢,朝議發粟四萬石,鈔折米一萬石。鼎謂同
使者曰:「民得鈔何從易米?」同使者曰:「朝議已定,恐不可復得。」鼎曰:
「人命豈不重於米耶!」言於朝,卒從其請。
都指揮使茂穆蘇以角抵屢勝,遙授中書平章政事。伶官實迪等授幹章,仍領玉
宸樂院使。未幾,樂工有犯法者,刑部逮之。實迪以玉宸與刑部秩皆三品,官皆榮
祿大夫,留不遣,中書以聞。帝曰:「凡諸司視其資級,授之散官,不可超越。其
間冗職名品高者,宜遵舊制降之。」
八月,甲午,中書省言:「內降旨與官者八百八十餘人,已除三百,未除者猶
五百餘。請自今,越奏者勿與。又外任官多帶相銜,非制。」御史臺亦言:「御史、
廉訪使官,宜從本臺公選,不當從諸臣所請,降內旨用之。」帝曰:「凡若此者,
卿等皆當執勿與。」未幾,省臣復言:「比有應入常調者,夤緣驟選,或未入仕及
已嘗廢黜,亦復請自內降。計奉詔禁革之後,所降內旨。復有百餘。中書政務,他
人輒得幹請,責以整飭,其效實難。自今銓選、錢穀之事,請如前制,不由中書議
者,不得奏聞。」從之。
辛亥,中書右丞博囉特穆爾以國字譯《孝經》進,詔曰:「此乃孔子之微言,
自王公達於庶民,皆當由是而行。其命中書省刻板模印,諸王而下皆賜之。」
戊午,冀寧路地震。
九月,甲子,帝至自上都。
壬申,上皇考及大行皇帝尊諡、廟號;又上先元妃鴻吉哩氏尊諡。祔於成宗廟
室。
丙子,塔喇海言:「比蒙聖恩,賜臣江南田百頃。今諸王、公主、駙馬賜田還
官,臣等請還所賜。」從之,仍諭諸人賜田悉令還官。
丁丑,中書省言:「比議省臣員數,奉旨,依舊制定為十二員。右丞相塔喇海、
左丞相塔斯布哈、平章綽和爾、奇塔特布濟克如故,餘令臣等議。請以阿實克布哈、
塔斯哈雅為平章政事,博囉達實、劉正為右丞,郝天挺、額森特穆爾為左丞,於璋
為參知政事。其諸司冗員,並宜揀汰。」從之。
甲申,詔立尚書省,分理財用,命塔喇海、塔斯布哈仍領中書,以托克托、嘉
琿、帕哈哩鼎任尚書省,俾自舉官屬。命鑄尚書省印。
丙戌,皇太子建佛寺,請買民地益之,給鈔萬七百錠有奇。
辛卯,御史臺言:「至元中,阿哈瑪特綜理財用,立尚書省,三載併入中書;
其後僧格用事,復立尚書省,事敗又併入中書。粵自大德五年以來,四方地震、水
災、歲仍不登,百姓重困。頃又聞為綜理財用立尚書省,如是則必增置所司,濫設
官吏,殆非益民之事也。且綜理財用,在人為之,若只命中書整飭,未見不可。」
帝曰:「卿言良是。但此三臣願任其事,姑聽其行。」
冬,十月,庚子,中書省言:「前置中書省時,裕宗為中書令,嘗至省署敕。
其後僧格遷立尚書省,不四載而罷。今復遷中書於舊省,請徙中書令位,仍請皇太
子一至中書。」從之。
乙巳,敕方士、日者勿遊諸王、駙馬之門。
丙辰,中書省言:「常歲,海漕糧百四十五萬石;今江浙歲儉,不能如數。請
仍舊例,湖廣、江西各輸五十萬石,並由海道達京師。」從之。
先是都水監言:「巡視白浮、甕山河堤,崩三十餘裡,宜編荊笆為水口,以洩
水勢。」夏初興役,至是月工竣。
十一月,丙寅,帝朝隆埃宮,上皇太后玉冊、玉寶。
太后性聰慧,教宮中侍女皆執治女功。然不自檢飭,自正位東朝,婬恣日甚,
內則赫嚕謨、伊勒色巴用事,外則倖臣實勒們、耨埒及宣徽使特們德爾相率為奸,
以至濁亂朝政焉。
辛未,以塔喇海領中政院事。
乙亥,中書省言:「大都路供億浩繁,概於屬郡取之。其軍站、鷹坊、控鶴等
戶,恃其雜徭無與,冒佔編氓。請降璽書,依祖宗舊制,悉令均當,或輒奏請者,
亦宜禁止。」制可。
皇太子言:「近蒙恩以安西、吉州、平江為分地,租稅悉以賜臣。臣恐宗親昆
弟援例,自五戶絲外,餘請輸之內帑。其陝西運司歲辦鹽十萬引,向給安西王,以
此錢斟酌與臣,惟陛下裁之。」帝曰:「太子所思甚善,歲以十萬錠給之,不足則
再賜。」
己卯,以皇太子受冊禮成,帝御大明殿,受諸王百官朝賀。
杭州、平江等處大飢。丁亥,發粟賑之。
庚寅,賜太師伊徹察喇江南田四十頃。時賜田悉奪還官,中書省以為言。詔:
「伊徹察喇自世祖時積有勳勞,非餘人比,宜以前後所賜合百頃與之。」
十二月,壬辰朔,中書省言:「舊制,金虎符及金銀符,典瑞院掌之,給則由
中書,事已則復歸典瑞院。今出入多不由中書,下至商人,結托近侍奏請,以致泛
溢,出而無歸。自後除官及奉使應給者,非由中書省勿給。」從之。
乙未,齊塔察爾等擾檀州民,強取米粟六百餘石,詔官訊之。
癸卯,命留守司以來歲正月十五日,起燈山於大明殿後、延春閣前。
丁巳,以中書省言,國用浩穰,民貧歲歉,詔宣政院並省佛事。
中書省言:「刑法者,譬之權衡,不可偏重。世祖已有定製,自元貞以來,以
作佛事之故,放釋有罪,失於太寬,有司無所遵守。今請凡內外犯法之人,悉歸有
司依法裁決。又,各處民飢,除行宮外,工役請悉罷停。」從之。
庚申,詔改大德十二年為至大元年。
敕:「內廷作佛事毋釋重囚,以輕囚釋之。」
是歲,徵蕭為太子右諭德,扶病至京師,入覲東宮,書《酒誥》為獻,以朝廷
時尚酒故也。尋以病請解職,或問之,則曰:「禮,東宮東面,師傅西面,此禮今
可行乎?」俄擢集賢學士、國子祭酒,依前右諭德。疾作,固辭而歸,卒,諡貞敏。
致行甚高,賤履篤實,關輔之士,翕然宗之。
起王利用為太子賓客。疏言時政,曰:「寡慾養身,酒宜節飲,財宜節用,杜
絕讒言,求納直諫,官司量材而授,工役相時而動。」帝及太子嘉納。皇后聞之,
命錄副本以進。
利用尋以老疾不能朝,帝遣醫診視之。利用語其弟曰:「吾受國厚恩,愧不能
報,死生有命,藥不能為也。」遂卒。後贈平章政事,諡文貞。
中書平章政事鄂爾根薩里卒。後贈太師,追封趙國公,諡文定。
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托克托卒。帝以托克托善為治,吏民安之,久不及召還。至
是卒,年才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