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哈坦、奇爾濟蘇領東川行樞密使,攻合州;布哈、李德輝領西川行樞密院,
攻重慶,仍令德輝留成都給軍食。
壬申,李思敬告運使姜毅所言悖妄,指毅妻、子為證,帝曰:「妻、子豈為證
者耶?」詔勿問。
庚寅,詔諭浙東、西、江東、西,淮東、西、湖南、北府州軍縣官吏軍民:
「昔以萬戶、千戶漁奪其民,致令逃散,今悉以人民歸之元籍州縣。凡管軍將校及
宋官吏,有以勢力奪民田廬產業者,俾各歸其主,元主則以給附近人民之無生產者。
其田租、商稅、茶、鹽、酒、醋、金、銀、鐵治、竹貨、湖泊課程,從實辦之。凡
故宋繁冗科差、聖節上供、經總制錢百餘件,悉除免之。」
是歲,行省雲南賽音諤德齊,以所改郡縣上聞。雲南俗無禮義,男女往往自相
配偶,親死則火之,不為喪祭,無秔稻桑麻,子弟不知讀書。賽音諤德齊教之拜跪
之節,婚姻行媒,死者、為之棺槨、奠祭,教民播種,為陂池以備水旱,建立孔子
廟、明倫堂,購經史,授學田,由是文風稍興。
雲南民以貝代錢,是時初行鈔法,民不便之,賽音諤德齊為聞於朝,許仍其俗。
又患山路險遠,盜賊出沒,為行者病,相地置鎮。每鎮設土酋吏一人,百夫長一人,
往來者或遭劫掠,則罪及之。有土吏數輩,怨賽音諤德齊不己用,至京師誣其專僭
數事。帝顧侍臣曰:「賽音諤德齊憂國愛民,朕洞悉之,此輩何敢誣告!」即命械
送賽音諤德齊處治之。既至,脫其械,且諭之曰;「若曹不知上以便宜命我,故訴
我專僭。我今不汝罪,且命汝以官,能竭忠自贖乎?」皆叩頭拜謝曰:「某有死罪,
平章既生之而又官之,誓以死報。」
交趾叛服不常,湖廣省發兵屢徵,不利。賽音諤德齊遣人諭逆順禍福,且約為
兄弟,交趾王大喜,親至雲南,賽音諤德齊郊迎,待以賓禮,遂乞永為籓臣。
羅槃甸叛,往徵之,有憂色,從者問故,賽音諤德齊曰;「吾非憂出征也,憂
汝曹冒鋒鏑,不幸以無辜而死;又憂汝曹劫擄平民,使不聊生,及民叛則又從而徵
之耳。」師次羅槃城,三日,不降,諸將請攻之,賽音諤德齊不可,遣使以理諭之,
羅槃主奉命。越三日,又不降,諸將奮勇請進兵,賽音諤德齊又不可。俄而將卒有
乘城進攻者,賽音諤德齊大怒,遽鳴金止之,召萬戶叱責之曰;「天子命我安撫雲
南,未嘗命以殺戮也。無主將命而擅攻,于軍法當誅。」命左右縛之。諸將叩首,
請俟城下之日從事。羅槃主聞之曰:「平章寬仁如此,吾拒命,不祥。」乃舉國出
降,將卒亦釋不誅,遂改為元江府。由是西南諸夷翕然款附。
夷酋每來見,例有所獻納,賽音諤德齊悉分賜從官,或以給貧民,秋毫無所私。
為酒食勞酋長,製衣冠、襪履,易其卉服、草履,酋皆感悅。
○世祖聖德神功文武皇帝至元十四年(宋景炎二年)
春,正月,丙申,以江南平,百姓疲於供軍,免諸路今歲所納絲、銀。
兵下汀必,宋文天祥欲據城拒戰,汀守黃去疾聞宋主航海,擁兵有異志,天祥
乃移軍漳州。時趙孟瀯等軍還,吳浚不至。未幾,浚與去疾俱降。
嗣漢天師張宗演召至大都,帝命百官郊勞,待以客禮,因賜號演道靈應沖和真
人,領江西諸路道教。尋令修周天醮於長春宮,事畢,還龍虎山,留弟子張留孫於
大都。
癸卯,復立諸道提刑按察司。先是,監察御史姚天福謂御史大夫伊實特穆爾曰:
「按察司之設,所以廣視聽,虞非常,慮至深遠,不但繩有司已也,不宜罷。」伊
實特穆爾駭然曰:「微公言,幾失之。」夜,入帝臥內,奏其言,帝大悟,至是復
立之。阿哈瑪特不悅,左遷天福衡州路同知。
甲寅,敕:「宋福王趙與芮家貲之在杭、越者,有司輦至京師,付其家。」
宋知循州劉興,知梅州錢榮之,並以城降。
二月,癸亥,彗出東北,長四尺餘。
廣州下,遂破廣東諸郡。
吳浚既降,因至漳州說文天祥降,天祥責以大義,斬之。
帝如上都。
南伐之師引還,留潛說友為福州宣慰使,王積翁副之。時北方有警,帝召諸將
班師,凡諸將及淮兵在福安者,命李雄統之。
壬午,隳吉、撫二州城,以隆興濱江,姑存之。
以西增嘉木楊喇勒智為江南總攝,掌釋教,除僧租賦,禁擾寺宇者。
三月,宋文天祥復梅州。
李雄殺潛說友。
宋陳瓚舉兵誅林華,復興化軍。瓚,文龍從子也。
帝以去冬無雨雪,春澤未繼,問便民事於翰林國史院耶律鑄、姚樞、王磐、竇
默等,對曰;「足食之道,唯節浮費,靡谷之多,無逾醪醴,況自周、漢以來,嘗
有明禁。祈神賽社,費亦不資,宜一切禁止。」從之。
翰林待制獲鹿王思廉,嘗進讀《通鑑》,至唐太宗有殺魏徵語,及長孫皇后進
諫事,帝命內官引至皇后閣,講衍其說。後曰:「是誠有益於宸衷。爾宜擇善言進
講,慎勿以瀆辭煩上聽也。每侍讀,帝命御史大夫伊實特穆爾、太師伊徹察喇、御
史中丞薩里曼等鹹聽受焉。
廉希憲在江陵,疾久不愈。董文忠言於帝曰:「江陵溼熱,如希憲病何?」帝
即召希憲還。江陵民號泣遮道,留之不得,相與畫像建祠。希憲還,囊橐蕭然,琴
書自隨而已。帝知其貧,特賜金鈔。
夏,四月,宋廣東制置使張鎮孫復廣州。
宋文天祥引兵自梅州出江西,吉、贛兵皆會之,遂復會昌縣。
宋淮人張德興,與淮西野人原寨劉源等起兵興復,司空山民傅高舉兵應之,遂
復黃州、壽昌軍,用景炎正朔。賈居貞使湖北宣慰使鄭鼎將兵拒之,鼎言:「鄂之
大姓皆與高通,請先除之以絕禍本。」居貞不可。鼎將行,留其所善部將曰:「聞
吾還兵,汝即舉烽城樓,內外合發,當盡殺城中大姓。」鼎與德興遇於樊口,戰敗,
溺死。
五月,癸巳,申嚴大都酒禁,犯者籍其家資,散之貧民。
廉希憲至上都,太常卿田忠良來問疾。希憲謂曰:「上都,聖上龍飛之地,天
下視為根本。近聞龍岡失火,延燒民居,此常事耳,慎勿令妄談地理者惑動上意。」
未幾,果有數輩以徙置都邑事奏,樞密副使張易、中書左丞張文謙與之廷辯,力言
不可,帝不悅。明日,召忠良質其事,忠良以希憲語對,帝曰:「希憲病甚,猶慮
及此耶?」其議遂止。詔徵名醫於揚州視其疾,希憲服藥,能杖而起。帝喜謂希憲
曰:「卿得良醫,疾向愈矣。」對曰:「醫持善藥,以療臣疾,苟能戒慎,則誠如
聖諭。設或肆惰,良醫何益!」蓋以醫以諷也。
辛亥,以河南、山東水旱、除河泊課,聽民自漁。
乙卯,選蒙古、漢軍相參宿衛。
六月,辛酉,宋文天祥軍入雩都。
丙寅,宋涪州安撫楊立及其子嗣榮相繼降,命立為夔路安撫使,嗣榮為管軍都
統。
秋,七月,宋文天祥遣趙時賞等分道復吉、贛諸縣,遂圍贛州。衡山人趙璠、
撫州人何時皆以兵應之。
壬辰,敕:「犯盜者皆棄市。」符寶郎董文忠,言盜有強、竊,贓有多寡,似
難悉置於法,帝然其言,遽命止之。
漕司議通沁水,使東流合御河以便漕,董文用曰:「衛為郡,地最下,大雨時
行,沁輒溢位百十里間,雨更甚,水不得達於河,即浸婬及衛。今又道之使來,豈
惟無衛,將無大名、長蘆矣。」會朝議遣使相地形,文用上言:「衛州城中浮圖最
高者,才與沁水平,勢不可開也。」事得寢不行。
癸卯,諸王錫裡濟劫北平王於阿里瑪圖之地,械繫右丞相安圖脅諸王以叛,使
通好於哈都。哈都弗納,遂率兵至和林城北。帝命巴延率兵往御之。
乙巳,宋張世傑自將淮兵討蒲壽庚。時汀、漳諸路劇盜陳吊眼及畲婦許夫人所
統諸峒畲軍皆會,兵勢稍振,壽庚閉城自守。世傑遂傳檄諸路,陳瓚起家丁,召慕
五百人應世傑,世傑遣將高日新復邵武軍。淮兵在福州者,謀殺王積翁以應張世傑,
事覺,皆為積翁所殺。
丙午,置御史臺於揚州,以都元帥姜衛為御史大夫,置八道提刑按察司。衛曰:
「陛下以臣為耳目,臣以監察御史、按察司為耳目,倘非其人,是人之耳目先自閉
塞,下情何由上達!」帝嘉之,命御史臺清其選,每除目至,必集幕僚、御史議其
可否,不協公論者,即劾去之。
戊申,東川都元帥張德潤取阿州。
置行中書省於江西,以達春為右丞,敏珠爾丹為左丞,李恆、蒲壽庚、積鵬飛
並參知政事,行江西省事。
丁巳,以參知政事、行江東道宣慰使呂文煥為中書左丞。
詔皇子安西王北征,命王相商挺曰:「關中事有不便者,可悉更張之。」挺進
十策於王,曰:「睦親鄰,安人心,敬民時,備不虞,敬民生,一事權,清心源,
謹自治,固根本,察下情。王為置酒嘉納。
八月,李恆遣兵援贛,而自將攻文天祥於興國。天祥不意恆猝至,遣兵戰鍾步,
不利。時鄒洬聚兵數萬於永豐,天祥引兵就之,會洬兵先潰,恆追天祥至方石嶺,
及之。諸將鞏信以短兵接戰,恆疑有伏,斂兵不進。信坐巨石,餘卒侍左右,箭雨
集,屹不動,恆從間道就視之,創被體而死不僕。天祥至空坑,兵盡潰。時趙時賞
坐肩輿,追兵問為誰,時賞曰:「我姓文。」追兵以為天祥,擒之。天祥由是得與
杜滸、鄒洬等逸去。至循州,散兵頗集。天祥妻子及幕僚、客將皆被執。時賞至隆
興,憤罵不屈,僚屬有繫累至者,輒麾去,雲:「小小籤廳官耳,執之何為!」得
脫者甚眾。臨刑,劉洙顏自辨,時賞叱曰:「死耳,何必然!」於是被執者皆死。
恆送天祥妻子、家屬於燕,二子死於道。信,安豐人也。
九月,戊申,頁特密實破邵武軍,入福安。宋主舟次廣之淺灣。命達春與李恆、
呂師夔等以步卒入大庾嶺,蒙古岱、索多、蒲壽庚及元帥劉深等以舟師下海,合追
宋二王。
宋張世傑使謝洪永進攻泉州南門,不利。蒲壽庚復陰賂畲軍,攻城不力,得間
道求救於索多。至是索多來援,世傑解圍,還淺灣。劉深言王積翁嘗通書於張世傑,
積翁亦上言兵單弱,若不暫從,恐為合郡生靈之患,帝原其罪。
昂吉爾等將兵襲司空山寨,破之。黃州復破,殺張德興,執其子以去。傅高變
姓名出走,尋被獲,死之。
巴延討錫裡濟,遇於鄂勒歡河,夾水而陳,相持終日,俟其懈,麾軍為兩隊,
掩其不備,破之。錫裡濟走,死。
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己未,享於太廟。
宋以陸秀夫同籤書樞密院事。秀夫之謫,張世傑讓陳宜中曰:「此何如時,動
以臺諫論人?」宜中惶恐,亟召秀夫還行朝。時播越海濱,庶事疏略,楊太妃垂簾
與群臣語,猶自稱奴。每時節朝會,獨秀夫儼然正笏立如治朝,或時在行中,悽然
泣下,以朝衣抆淚,衣盡溼,左右無不悲慟者。
甲申,以行省參政呼圖特穆爾、崔斌併為中書左丞,鄂州達嚕噶齊張鼎,湖北
宣慰使賈居貞並參知政事。
播州安撫使楊邦憲言:「本族自唐至宋,世守此土將五百年,昨奉旨許令仍舊,
乞降璽書。」從之。
索多至興化,宋陳瓚閉城堅守。索多臨城諭之,矢石雨下,乃造雲梯砲石,攻
破其城。瓚以死自誓,巷戰終日。獲瓚,車裂之,屠其民,血流有聲。
十一月,達春令索多取道泉州泛海,會於廣之富場。索多取興化軍及漳州,進
攻潮州,守臣馬發竭力拒守,恐失期,舍之去。至惠州,與呂師夔合軍趣廣州。庚
寅,制置使張鎮孫及侍郎譚應鬥以城降,達春遂隳廣州城。
元帥劉深攻淺灣,宋張世傑戰不利,奉宋主走秀山。山中居民萬餘家,世傑買
富民宅,以居宋主,軍士多病死。世傑復奉宋主赴井澳。陳宜中遁入占城。
詔:「凡偽造寶鈔,同情者並死;其分用者減死,杖之。具為令。」
庚子,以吏部尚書巴圖魯鼎參知政事。
命中書省檄諭中外:「江南既平,宋宜曰‘亡宋’,行在宜曰‘杭州’。」
時軍士俘溫、臺民男女數千口,浙東宣慰使陳祜新至,悉奪還之。未幾,行省
榷民商酒稅,祜請曰:「兵火之餘,傷殘之民,宜從寬恤。」不報。遣祜檢覆慶元、
台州民田,及還,至新昌,值玉山鄉盜,倉猝不及為備,遂遇害。
十二月,庚午,宋梁山軍袁世安以城降。
乙亥,以參議中書省事耿仁參知政事。都元帥楊文安攻鹹淳府,克之。
丙子,宋主至井澳,颶風大作,舟敗,幾溺。宋主驚悸成疾。旬餘,諸軍士稍
集,死者過半。劉深攻井澳,宋主奔謝女峽,復入海。深追至七里洋,擊敗之,獲
宋主之舅俞如珪。宋主欲往占城,不果。
是歲,遣使徵緬甸朝貢,不從,率從侵擾永昌。雲南行省遣兵伐之,降其砦三
百餘而還。
○世祖聖德神功文武皇帝至元十五年(宋景炎三年,五月後改祥興元年)
正月,癸巳,西京飢,發粟賑之,仍諭阿哈瑪特廣貯積,以備闕乏。
順德府總管張文煥,太原府達嚕噶齊臺哈布哈,以按察司發其奸贓,遣人詣省
自首,反以罪誣按察御史。臺臣奏:「按察司設果有罪,不應因事而告,宜待文煥
等事決,方聽其訴。」從之。
己亥,禁官吏、軍民賣所娶江南子女及為娼者,賣買者兩罪之,沒其直,人復
為良。
山東提刑按察使徐世隆移淮東,宋將許瓊家僮告瓊匿官庫財,有司系其妻孥徵
之。世隆曰:「瓊所匿者,故宋之物,豈得與今盜官財者同論耶?」同僚不從,世
隆獨抗章力辨,行臺是之,釋不問。
戊申,從阿哈瑪特請,自今御史臺非白於省,毋擅召倉庫吏,亦毋究錢穀數,
及集議中書不至者,罪之。
降封宋福王與芮為平原郡公。
布哈督汪良臣等兵入重慶,李德輝遺書張珏曰:「君之為臣,不親於宋之子孫;
合之為州,不大於宋之天下。彼子孫已舉天下而歸我,汝猶偃然負阻窮山,而曰忠
於所事,不亦惑乎?」珏不答,布哈至城下,營造雲梯、鵝車,將攻之。珏悉眾與
良臣鏖戰,良臣身中四矢。明日,督戰益急。珏與伊蘇岱爾戰扶桑壩,良臣等從後
合擊之,珏兵大潰。其夜,都統趙安以城降。珏率兵巷戰,不支,歸索鴆飲,不得,
乃順流走涪,布哈遣舟師邀之,遂被執。珏,西鳳州人。
先是瀘州食盡,為萬戶圖們達勒所破,安撫王世昌自經死。東川副都元帥張德
潤破涪州,守將王明及總轄韓文廣、張遇春,皆不屈,被殺。紹慶、南平、夔、施、
恩、播諸州相繼降。
定武官承襲之制:凡有功升秩者,原職令它有功者居之,不得以子侄代,陳亡
者始得襲,病死者降一等。總把百戶,老死者不襲。著為令。
二月,戊午,祀先農,命蒙古胄子代耕籍田。
癸亥,賑鹹淳等郡飢。
命平章政事按塔哈阿哩選擇江南廉能之官,去其冗員與不勝任者。
辛未,以川蜀地多嵐瘴,馳酒禁。
呂師夔以張鎮孫及其妻子赴燕,鎮孫自經死。
宋主舟還廣州。達春令索多還攻潮州,宋知州馬發城守益備。索多塞塹填壕,
造雲梯、鵝車,日夜急攻,發潛遣人焚之。凡相拒二十餘日而敗,發死之,索多屠
其民。
壬午,置太史院,命太子贊善王恂掌院事,工部郎中郭守敬副之,集賢大學士
兼國子祭酒許衡領焉。
改華亭縣為松江府。
遣使代祀嶽瀆。
以參知政事夏貴、范文虎、陳巖併為中書左丞,黃州路宣慰使唐古特、史弼並
參知政事。
三月,乙酉,詔蒙古岱、索多、蒲壽庚行中書省事於福州,鎮撫瀕海諸郡。以
沿海經略副使哈喇岱領舟師南征,升經略使兼左副都元帥,佩虎符。
甲午,西川行樞密院招降重慶等府。
乙未,命揚州行省選特穆爾布哈所部兵,助隆興進討。
丁酉,命達哈毀夔府城壁。
乙巳,廣南西道宣慰司招降雷、化、高三州。
宋文天祥以弟璧及母在惠州,乃趨之,行收兵出海豐縣,遂次於麗江浦。
宋都統凌震及轉運判官王道夫復廣州。
宋主遷駐岡洲,曾淵子至自雷州,以為參知政事、廣西宣諭使。時淵子起兵
據雷州,元帥府諭降,不聽,進兵攻之。淵子奔至岡洲,遂有是命。
夏,四月,乙卯,命元帥劉國傑將萬人北征。
丙辰,詔以雲南疆土曠遠,未降者多,籤軍萬人進討。
戊午,以江南土寇竊發,人心未安,命行中書省左丞夏貴等分道撫治,檢核錢
糧,察郡縣被旱災甚者。吏廉能者,舉以聞,其貪殘不勝任者,劾罷之。
甲子,命布哈留鎮西川。巡軍之戍西川者遣還。
立雲南,湖南二轉運使。
以時雨霑足,稍馳酒禁,民之衰疾飲藥者,官為醞釀,量給之。
戊辰,宋主殂於岡州,年十一。群臣多欲散去,陸秀夫曰:「度宗皇帝一子
尚在,將焉置之!迸人有以一旅以成中興者,今百官有司皆具,士卒數萬,天若未
欲絕宋,此豈不可為國郡?」乃與眾共立衛王昺,年八歲矣。
方登壇禮皆,御輦所向,有黃龍自海中見,既入宮,雲陰不絕。上前主諡曰裕
文昭武愍孝皇帝,廟號端宗。楊太妃仍同聽政。
時陳宜中入占城,日候其還朝,竟不至。張世傑秉政,而秀夫裨助之。外籌軍
旅,內調工役,凡有述作,盡出其手,雖匆遽流離中,猶日書《大學章句》以勸講。
庚辰,遣使至杭州,取在官書籍板刻至京師,從許衡之言也。
壬午,立行中書省於建康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