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午,宰執進《玉牒》、《日曆》、《會要》、《經武要略》及《徽宗長編》、
《寧宗日錄》。
蒙古以烏珍為中書右丞相,塔齊爾為中書左丞相。
劉整言於蒙古主曰:「南人惟恃呂文德耳,然可以利誘也。請遣使以玉帶饋之,
求置榷場於襄陽城外。」從之。使者至鄂,請於文德,文德許之。使者曰:「南人
無信,安豐等處榷場,每為盜所掠,願築土牆以護貨物。」文德不許。或謂文德曰:
「榷場誠我之利,且可因以通好。」文德請於朝。秋,七月,置榷場於樊城外,築
土牆於鹿門山,外通互市,內築堡壁,蒙古又築堡於白鶴。由是敵有所守,以遏南
北之援,時出兵哨掠襄、樊城外,兵威益熾。文德弟文煥,知為蒙古所賣,以書諫
止,文德始悟,然事無及,徒自咎而已。
戊戌,詔以董宋臣為入內內侍省押班,舉朝爭之不能得。秘書少監湯漢上疏曰:
「比年董宋臣聲焰薰灼,其力能去臺諫,排大臣,結連兇渠,惡德參會,以致兵戈
相尋之禍。陛下灼見其故,斥而遠之,臣意其影滅而形絕矣,豈料夫陰銷而再凝,
冰解而驟合,既得自便,即圖複用!以其罪戾之餘,一旦復使之出入壼奧之中,給
事宗廟之內,此其重幹神人之怒,再基禍亂之源,上下皇惑,大小切齒。陛下方為
之辨明,大臣方與之和解,臣竊重傷此計過也!自古小人復出,其害必慘,將逞其
憤怒,嘯其儔伍,顛倒宇宙,陛下之威神,有時而不得自行,甚可畏也!」不聽。
禮部侍郎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牟子才,疏言董宋臣不可複用。帝出其疏示
輔臣曰:「子才有憂君愛國之真,無取譽沽名之巧。」擢權禮部尚書。
蒙古詔弛河南沿邊軍器之禁。
蒙古燕京、河間、開平、隆興四路屬縣,雨雹害稼。
八月,辛亥,蒙古升宣德州為府,隸上都。
壬子,蒙古以旱免彰德路今歲田租之半,洛、磁二州十之七。
丙辰,蒙古以成都路綿州隸潼川,命阿託、商挺行樞密院於成都,凡成都、順
慶、潼川都無帥府,並聽節制。
甲子,蒙古敕諸臣:「傳旨有疑者,須覆奏。」
壬申,蒙古主至自上都。
蒙古濱、棣二州蝗,真定路旱。
九月,乙酉,蒙古立漕運河渠司。
辛卯,祀明堂,大赦。
甲午,以何夢然知樞密院事,楊棟同知樞密院事,葉夢鼎籤書樞密院事。
冬,十月,己未,發緡錢百四十萬,命浙西六郡置公田莊。
甲子,命張珏兼知合州。
十一月,甲申,蒙古以東平、大名等旱,量減今年田租。
丙戌,蒙古享於太廟,以哈坦、塔齊爾、張文謙行事。
十二月,丁未朔,詔:「皇太子宮講官、詹事以下,日輪一員,辰入酉出,專
講讀,備諮問,以稱輔導之實。」
○理宗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帝景定五年(蒙古至元元年)
春,正月,癸巳,出奉宸庫珠、香、象、犀,下務場貨易,助收楮幣。
己亥,蒙古立諸路平準庫。
癸卯,蒙古罷南邊互市,申嚴持軍器、販馬、越境私商之禁。
二月,癸亥,蒙古敕選儒士編修國史,譯軍經書,起館舍,給俸以贍之。
壬子,蒙古修瓊花島,疏雙塔漕渠。
辛未,雨土。
癸酉,蒙古主如上都,詔諸路總管史權等二十三人赴上都大期會。
蒙古弛邊城軍器之禁。
三月,辛巳,王堅卒,賜諡忠壯。
馬光祖復為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
己亥,蒙古命尚書宋子貞陳時事,子貞上便宜十事,大略謂:「官爵,人主之
柄,選法宜盡遍吏部。律令,國之紀綱,宜早刊定。監司總統一路,用非其才,不
厭人望,宜選鮑廉有才德者為之。今州縣官相傳以世,非法賦斂,民究無告,宜遷
轉以革其弊。又請建國學,教胄子,敕州縣提學課試諸生,三年一貢舉。」蒙古主
命中書次第行之。
辛丑,蒙古立漕運司。
賈似道奏:「公田已成,若復以州總之,恐害不除而利不可久。請以江陰、平
江公田隸浙西憲司,安吉、嘉興公田隸兩浙運司,常州、鎮江公田隸總所,每歲租
輸之官倉,特與饒減二分,或水旱則別議放數,仍立四分司以主管公田系銜。平江、
嘉興、安吉各一員,鎮、常、江陰共一員。每鄉置官莊一所,民為官耕者曰官佃,
為官督者曰莊官。莊官以富饒者充,應兩歲一更。每租一石,明減二斗,不許多收。」
時毘陵、澂江,務為迎合,欲買數之多,凡六七鬥皆作一石;及收租之時,元額有
虧,則取足於田主,遂為無窮之害。或內有磽瘠及租佃頑惡之處,又從田主責換,
其禍尤慘。
是春,蒙古太常寺言:「自古帝王,功成作樂,樂各有名,盛德形容,於是乎
在。皇上踐阼以來,留心至治,聲名文物,思復承平之舊,首敕有司,修完登歌、
宮縣、八佾、樂舞,以備郊廟之用。若稽古典,宜有徽稱。」尚書省遂定名曰《大
成之樂》。
夏,四月,丙午,詔:「管景模妻孥陷沒,效忠愈堅,平時所得俸入,率以撫
循將士,遂至空乏,特賜緡錢三十萬。」
丁未,以夏貴為四川安撫制置使,兼知重慶府。
戊申,蒙古以彰德、洛磁路引漳、滏、洹水灌田,致御河淺澀,鹽運不通,乃
塞分渠以覆水勢。
辛亥,詔郡邑行鄉飲酒禮。
壬子,蒙古東平、太原、平陽旱,分遣西僧祈雨。
乙丑,何夢然、馬天驥以臺臣劾罷。
丁卯,蒙古追治李亶黨萬戶張邦直兄弟及姜鬱、李在等二十七人罪。
都統張喜攻蟠龍城,為蒙古安撫使楊文安所敗。喜潛師宵遁,出得漢城,文安
遣兵又襲敗之。
五月,乙亥,蒙古遣索托延、郭守敬行視西夏河渠,俾具圖來上。
庚辰,以何夢然知建寧府。辛卯,以楊棟參知政事,葉夢鼎同知樞密院事兼權
參知政事,姚希得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馬天驥提舉洞霄宮。
乙未,安南表進方物,詔卻之,仍厚賚以獎恭順。
己亥,蒙古以中書右丞鈕祜祿納哈為平章政事。
六月,甲辰朔,知衢州謝塈,因土寇詹沔焚掠常山縣,棄城遁。臺臣言詹沔之
變,乃謝塈任都吏徐信苛取激之;詔斬信,籍其家,塈削秩,不敘。
乙巳,蒙古主召王鶚、姚樞赴上都。竇默、僧子聰,嘗偕樞等入侍,默言:
「君有過舉,臣當直言,都俞吁咈,古之所尚,今則不然,君曰可,臣亦以為可,
君曰否,臣亦以為可,非善政也。」次日,復侍幄殿,獵者失一鶻,蒙古主怒,侍
臣或從旁大聲謂宜加罪,蒙古主惡其迎合,杖之,釋獵者不問。既退,子聰等賀。」
默曰:「非公誠結主知,安能感悟如此!」
乙丑,命董宋臣兼主管御前馬院、御前酒庫。帝眷宋臣不衰,未幾,宋臣死。
夏貴攻虎嘯山。蒙古宣撫使張庭瑞新築城,當砲皆裂,立柵守之;柵壞,乃依
大樹,張牛馬皮以御砲。貴以城中飲於澗外,絕其水道。庭瑞煮溲瀉土中以洩臭,
人日飲數合,唇皆瘡裂,堅守逾月不懈。帥府參議焦德裕援之,夜薄斌營,令卒各
持三炬;貴驚走,德裕追之,敗貴於鵝谿。
秋,七月,甲戌,彗星出柳,光燭天,長數十丈,自四更見東方,日高始滅。
丁丑,避殿,減膳,詔中外直言。
考功郎宮兼崇政殿說書趙景緯上封事曰:「今日求所以解天意者,不過悅人心
而已。百姓之心,即天心也。錮私藏而專天下之同欲,則人不悅;保私人而違天下
之公議,則人不悅;閭閻之糟糠不厭而燕私之供奉自如,則人不悅;百姓之膏血日
朘而符移之星火愈急,則人不悅;不公於己而欲絕天下之私,則人不悅;不澄其源
而欲止天下之貪;則人不悅。夫必有是數者,斯足以召怨而致災。願陛下損內帑以
絕壅利之謗,出嬪嬙以節用度之奢,弄權之貂寺素為天下之所共惡者,屏之絕之,
毒民之恩澤侯嘗為百姓之所憤者,黜之棄之。擇忠鯁敢言之士,置之臺諫以通關隔
之壅;選慈惠忠信之人,使為守宰以保元氣之殘;又必稽乾、淳以來,凡利源窠名
之在百司庶府者,悉還其舊,以濟經用之急;公田派買不均之弊,聽民自陳,隨宜
通變,以安田裡之生;則人心悅而天意解矣。人之常情,懼心每發於災異初見之時,
不能不潛移於諂諛交至之後。萬一過聽左右寬譬之言,曲為它說以自解,毛舉細故
以塞責,而弛恐懼之初心,則下拂人心,上違天意,國之安危,或未可知也。」
牟子才疏請罷公田,更七法。時臺諫、士庶上書者,皆以為公田不便,民間愁
怨所致。於是賈似道上書力辯,乞避位。帝曰:「言事易,任事難,自古然也。使
公田之說不可,則卿建議之始,朕已沮之矣。惟其公私兼濟,所以決意行之。今業
已成矣,一歲之軍餉,仰給於此,若遽因人言罷之,雖可快一時之異議,如國計何?
卿既任事,亦當任怨,禮義不愆,何恤人言!卿宜安心,毋孤朕倚畀之意。」知臨
安府劉良貴以人言籍籍,自陳括田之勞,乞從罷免,不允。由是公論頓沮。
臨安府學生葉李、蕭規應詔上書,詆賈似道專權,誤國害民,以致上幹天譴。
似道大怒,令劉良貴捃摭其罪,坐以僭用金飾齋扁下獄。牟子才請宥之,又遺書似
道,似道復書,詞甚忿。徑斷遣,黥配李於漳州,規於汀州。
丙戌,臨安大火。
乙未,馬天驥以臺臣劾其貪贓,奪職,罷祠。
丁酉,蒙古龍門禹廟成。
己亥,蒙古定用御寶制:凡宣命,一品、二品用玉,三品至五品用金,其文曰:
「皇帝行寶」者,即位時所鑄,惟用之詔誥;別鑄宣命金寶行之。
蒙古額寽布格,自實默圖之敗,不復能軍,至是與諸王玉龍達實、阿彌達及
其謀臣布拉哈、呼察圖們等自歸於上都。詔諸王皆太祖之裔,並釋不問;其謀臣布
拉哈等伏誅。
時額寽布格黨千餘人,蒙古主將盡置於法,以語宿衛安圖,安圖曰:「人各
為其主。陛下甫定大難,遽以私憾殺人,將何以懷服未附?」蒙古主驚曰:「卿年
少,何從得老成語?此言正與朕意合。」由是所全者眾。
安圖,穆呼哩四世孫,巴圖魯子也,中統初,追錄元勳,令入宿衛,年方十三,
位在百僚上。母鴻吉哩氏,昭睿皇后之姊,通籍禁中,蒙古主一日見之,問及安圖,
對曰:「安圖雖幼,公輔器也。」蒙古主曰:「何以知之?」對曰:「每退朝,必
與老成人語,未嘗狎一年少。」蒙古主至是益深重之。嘗命安圖舉漢人識治體者一
人,安圖舉馬邑崔斌。斌入見,敷陳時政得失。時蒙古主銳意圖治,斌危言讜論,
面斥是非,無有所諱。
臺臣言參知政事楊棟,以彗星為蚩尤旗,欺天罔君,請治其面。丙申,詔棟罷
職,予郡;尋命知建康府。
八月,乙巳,蒙古立諸路行中書省,以中書省丞相耶律鑄、參知政事張惠等行
省事。
蒙古行新立條格,幷州縣,定官吏員數,分品從官職,給俸祿,頌公田,計日
月以考殿最,均賦稅,招流移。禁擅用官物,勿以官物進獻,勿借易官錢,勿擅科
差役。凡軍馬不得停泊村坊,詞訟不得隔越陳訴。恤鰥寡,勸農桑,驗雨澤,平物
價。其盜賊囚徒起,數月申省部。又頌陝西、四川、西夏、中興、北京行中書省條
格。
癸丑,蒙古翰林承旨王鶚言:「僧子聰參密謀,定大計,積有忠勤,然猶仍其
野服散號;宜正其衣冠,崇以顯秩。」蒙古主命子聰複姓劉,賜名秉忠,拜太保,
參預中書省事,以竇默女妻之,賜第奉先坊。秉忠既受命,以天下為己任,知無不
言。凡燕閒顧問,輒推薦人物可備器使者;其所甄拔,後皆為名臣。
蒙古劉秉忠請定都於燕,蒙古主從之,詔營城池及宮室。乙卯,改燕京為中都,
大興府仍舊。
丁巳,蒙古詔改中統五年為至元元年,大赦。
蒙古主召翰林待制孟攀鱗入見,攀鱗條陳政務,如郊祀天地,祠太廟,制禮樂,
建學校,行科舉,擇守令以字民,儲米以贍軍,省無名之賦,罷不急之務,百姓庶
官統於六部,紀綱制庶悉由中書,是為長久之計。蒙古主諮問者良久。復與論王鶚、
許衡優劣,攀鱗曰:「百一文華之士,可置翰苑;仲平明經傳道,可為後學矜式。」
蒙古主深然之。百一,鶚之字;仲平,衡之字。蒙古主數呼諸臣之字,故攀鱗亦以
字對。
戊午,彗滅;甲子,復見於參。趙景緯覆上言曰:「損玉食,不若損內帑、卻
貢奉之為實;避正朝,不若塞幸門、廣忠諫之為實;肆大眚,固所以廣仁恩,不若
擇循良、黜貪暴之為實。蓋天意方回而未豫,人心乍悅而旋疑,此正陰陽勝復之會,
眷命隆替之機也。」除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辭,不許。
秘書郎王應麟疏論行公田之害,又言:「應天變莫先回人心,回人心莫先受直
言。鉗天下之口,沮直臣之心,如應天何!」時直言者多忤賈似道意,故應麟及之。
高斯得自罷歸,杜門不出,至是應詔上封事曰:「陛下專任一相,虛心委之,
果得其人,宜天心克享,災害不生。而己未、庚申之歲,大水為災,浙西之民,死
者數千萬;連年旱,田野蕭條,物價翔踴,民命如線。今妖星突出,其變不小,
若非大夫人心,何以致天怒如此之暴!」賈似道匿其疏不以聞。
辛未,彗化為霞氣而散,自見至滅,凡四十餘日。
九月,壬申朔,蒙古立翰林國史院。
辛巳,蒙古主至自上都。
建寧府學教授謝枋得考試宣城及建康,摘賈似道政事為問,極言權奸擅國,天
心怒,地氣變,民心離,人才壞,國有亡證。漕使陸景思上其稿於似道,於是左司
諫舒有開劾枋得校文發策,怨望騰謗,大不敬,乙未,謫居興國軍。
賈似道請行經界推排法於諸路,由是江南之地,盡寸皆有稅,而民力益竭。似
道又以物貴由於楮賤,楮賤由於楮多,乃更造銀關,每一準十八界會之三,出奉宸
庫珍貨,收敝會於官,廢十七界會不用。其制,上一黑印如「西」字,中三紅印相
連如「目」字,下兩旁各一小長黑印,宛然一「賈」字也。自銀關行,物益貴而楮
益賤。
冬,十月,壬寅朔,高麗國王王禃入朝於蒙古。
乙丑,帝有疾。丁卯,帝崩。
帝多嗜慾,怠於政事,經筵性命之講,徒資虛談。權移奸臣,史彌遠、丁大全、
賈似道,竊弄威福,與相終始。兵連禍結,疆士日蹙,拘留聘使,自速滅亡。崩年
六十一。
皇太子禥即位,尊皇后謝氏曰皇太后。時有議太后垂簾聽政者,權參知政事葉
夢鼎曰:「母后垂簾,豈是美事!」乃止。
以太后生日為壽崇節。
總統祁昌由間道運糧入得漢城,並欲遷其郡守向良及官吏親屬於內地,蒙古都
元帥楊大淵遣從子文安邀擊之。昌立柵椒原以守,大淵合兵攻之,連戰三日,獲祁
昌,並得其所獲官吏親屬。
十一月,丙戌,帝初聽政,御後殿。進葉夢鼎參知政事,命馬廷鸞、留夢炎兼
侍讀,李伯玉、陳宗禮、範東叟兼侍講,何基、徐幾兼崇政殿說書。詔求直言。又
詔先朝舊臣趙葵、謝方叔、程元鳳、馬光祖、李魯伯各上言以匡不逮,召江萬里、
王龠、洪天錫、湯漢等赴闕。夢鼎力辭新命,賈似道奏:「參政去則江萬里、王
龠必不至。」帝亦慰留之。
詔躬行三年喪。復濟王竑元贈少師、節度使,有司討論墳制,增修之。
趙葵疏陳邊事曰:「老臣出入兵間,備諳此事,願朝廷謹之重之。」賈似道見
而作色曰:「此三京敗事者之言也。」
御史劾宦官李忠輔、何舜卿等贓罪,並竄遠方。
壬辰,蒙古罷領中書左右部,併入中書省。初,中書左右部,阿哈瑪特、阿哩
領之。阿哈瑪特以河南鈞、徐諸州俱有鐵治,請興鼓鑄之利,乃括戶三千興煽之,
歲輸鐵一百三萬七千斤。又以太原民煮小鹽,越境販賣,民貪其價廉,競買食之,
解鹽以故不售,歲入課銀止七千五百兩,請歲增五千兩,無問諸色兵民,均出其賦。
至是罷左右部,以阿哈瑪特為平章政事,阿哩為中書右丞。
蒙古廉希憲建言:「自開國以來,納土及始命之臣,鹹令世守,至今將六十年,
子孫皆奴視部下,都邑長吏皆其皂隸僮使,前古所無。宜更張之,使考課黜陟。」
蒙古主從之,庚午,詔罷諸侯世守,立遷轉法。
蒙古以張惠行省山東。惠至官,以銀贖俘囚二百餘家為民,其不能歸者使為僧,
建寺居之。山東民因李亶之亂,被軍士擄掠者甚眾,惠大括軍中,悉縱之;又奏
選良吏,去冗官,民瘼以蘇。
十二月,辛丑朔,詔改明年為鹹淳元年。
壬寅,戒贓吏,絕貢羨餘。
甲辰,詔以生日為乾會節。
是歲,蒙古真定、順天、河間、順德、大名、濟南、東平、泰安、高唐、洛、
磁、曹、濮、濟、博、德、濱、棣等府、州大水。
蒙古張文謙以中書左丞行省西夏、中興等路,董文用為行省郎中,以河渠副使
郭守敬從。
中興自琿搭哈之亂,民間相恐動,竄匿山谷。文用為書置通衢諭之,民乃安。
羌俗素鄙野,事無統紀,文謙得蜀士陷於俘虜者五六人,理而出之,使習吏事,旬
月間,簿書有品式,子弟亦知讀書,俗為一變。先是古渠在中興者,一名唐來,其
長四百里,一名漢延,長二百五十里,它州正渠十,皆長二百里,支渠大小六十八,
灌田九萬餘頃;兵亂以來,廢壞淤淺。守敬更立閘堰,皆復其舊,遂墾中興、西涼、
甘、肅、瓜、沙等州之土為水田,民之歸者四五萬,悉授田。
文用造舟黃河中,受諸部落及潰叛之來降者。時諸王遜克特穆爾鎮西方,其下
縱橫需索無厭,行省不能支。文用坐幕府,輒面折以法。其徒積忿,譖文用於王,
王怒,召文用,使左右雜問之,意叵測。文用曰:「我天子命吏,非汝等所當問。
願得與天子所遣為王傅者辨之。」王即遣其傅訊文用。傅故中朝舊臣,不肯順王意,
文用曰:「我漢人,生死不足計。所恨仁慈寬厚如王,以重威鎮遠方,其下毒虐百
姓,凌暴官府,傷王威名,於事體不便。」因歷指其不法者數十事。其傅掠起白王,
王即召文用謝之,曰:「非郎中,我殆不知。郎中持此心事朝廷,宜勿怠。」由是
譖不行,而省愛事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