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七十 【宋紀一百七十】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2頁,共2頁

十一月,丁亥,蒙古主將出獵,耶律楚材以太乙數推之,亟言其不可。左右皆

曰:「不騎射,何以為樂?」出田四日,庚寅,還至烏特古呼蘭山,溫都爾哈瑪爾

進酒,蒙古主歡飲極夜,乃罷。翌日,辛卯,殂於行殿,年五十六。葬起輦谷,廟

號太宗,諡英文皇帝。

太宗性寬恕,量時度力,舉無過事。境內富庶,旅不賚糧,時稱治平。

初,有旨以孫實勒們為嗣。實勒們,太宗第四子庫春之子也。至是皇后尼瑪察

氏召楚材問之,楚材曰:「此非外姓臣所敢知,自有先帝遺詔,幸行之。」後不從,

遂稱制於和林。

蒙古塔爾海部汪世顯復入蜀,進圍成都。制置使陳隆之固守彌旬,誓與成都存

亡。部將田世顯,潛送款於蒙古,夜開北門,納蒙古兵,隆之舉家數百口皆死,檻

送隆之至漢州,命招守將王夔降,隆之大呼曰:「大丈夫死則死爾,勿降也!」遂

見殺。城中出兵三千,戰敗,夔夜驅火牛突圍出奔,漢州遂為蒙古所屠。

己酉,詔:「內地州縣官闕,以見任官兼,毋得以待次及白帖人攝職。」

十二月,丙寅,太學博士劉應起言:「大有為之君,常使近幸畏宰相,今宰相

畏近幸;使宰相畏臺諫,今臺諫畏宰相。願陛下官府事一以付之中書,而言官勿專

用大臣所引,則權一歸於公上矣。」帝然之。

丁卯,觀文殿學士致仕余天錫卒。贈太師,諡忠惠。帝之得立,天錫實始其事,

故恩禮為優。

丁丑,左司諫方來,言岳珂比已罷斥,乃卜居吳門,蔑棄君命;監察御史謝公

旦,又言珂創增鹽額,國課益虧,況作俑言利,請重鐫削;詔更鐫一秩。

侍御史金淵,言彭大雅貪黷殘忍,蜀人銜怨,罪大罰輕;詔除名,贛州居住。

蒙古東平萬戶嚴忠濟,請以宋子貞參議東平路事,兼提舉太常禮樂;從之。時

經歷商挺,亦勸忠濟興學養士。忠濟尤敬子貞,聽其言。子貞作新廟學,延前進士

康昱及王磐為教官,招致生徒幾百人,出粟贍之,俾習經藝;每季程試,必親臨

之。齊、魯儒風,為之一變。

蒙古伊埒默色來議和,從行者七十餘人。伊埒默色曰:「吾與汝等奉命南下,

楚人多許,倘遇變,當死焉,毋辱君命。」已而馳抵淮上,守將以兵脅之曰::爾

命在我,死生頃刻間耳!若能降官爵可立致;不然,必不汝貸!」伊埒默色慷慨誓

曰:「吾持節南來,以通國好,反誘我以不義,有死而已!」守將知其不可逼,乃

囚之長沙飛虎寨。

○理宗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帝淳祐二年(蒙古太宗皇后稱制

元年)

春,正月,丙申朔,詔省刑、薄徵。

戊戌,右丞相史嵩之等進呈《四朝史》。嵩之改校勘官高斯得所草《寧宗紀》,

於濟王及帝潛邸事,妄加譭譽,斯得等爭之不能得。李心傳藏斯得所草,題其末曰:

「官史官高斯得撰」而已。嵩之等又進孝宗《經武要略》、《寧宗玉牒》、《日曆》、

《會要》、《實錄》、《皇帝玉牒》。庚戌,上《淳祐重修敕令格式申明》。詔史

嵩之等進秩有差。

壬戌,別之傑人覲,帝問邊境曾無加備,之傑言當修復壽春,又言上流之勢全

在於蜀。帝又問金陵兵糧及居巢屯兵幾何,之傑言金陵見屯三萬,錢糧僅給;居巢

所繫甚重,見屯不過三千,遇秋增戍至二萬方足用;帝並然之。

甲子,軍器監兼尚書左郎官範應旍進對,言宗社大計,舉嘉祐、紹興事。帝曰:

「兩朝自有典故,非不知之,但難得其人。」應旍言:「與賢與子,天實為之。天

若祐宋,必有其人,以俟採擇。」

以遊侶為資政殿大學士、知紹興府、浙東安撫使,尋提舉洞霄宮,從所請也。

蒙古後稱制,崇信奸回,庶政多紊。溫都爾哈瑪爾以貨得政柄,廷中悉畏附之。

耶律楚材面折廷爭,言人所難言,人皆危之。

二月,甲戌,以範鍾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徐榮叟參知政事,趙葵賜進士出

身、同知樞密院事,別之傑為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

己卯,權兵部侍郎、淮東安撫制置使兼知揚州李曾伯朝辭,言今若主必守之規,

宜諭大臣,明示意向。帝曰:「當為必守之規。趙葵久任淮東,且有規畫。」曾伯

曰:「敢不循其成規!」

三月,戊子,詔:「沿江、丙淮,唇齒相依,其和州、無為軍安慶府,聽沿江

制置司節制。」

丙申,詔:「刑部戒飭諸道帥閫、邊戎司,今後州且官犯罪,毋加杖責。」

癸卯,經筵進讀《孝宗聖政》終篇,講讀、修注、說書官各進一秩,餘補轉賞

犒有差。

侍御史兼侍講金淵言:「請明諭宰輔近臣,謹選宗姓之賢德,參稽仁宗、孝宗

之典故,次第舉行。」

夏,四月,癸亥,倉部郎官趙希塈,言蜀自易帥之外,未有他策。帝曰:「今

日救蜀為急,朕與二三大臣無一日不議蜀事。孟珙亦欲竭力向前。」希塈曰:「當

擇威望素著之人當夔、峽要害,建一大閫。」帝曰:「重慶城賢,恐自可守。」希

塈曰:「重慶在夔、峽之上,敵若長驅南下,雖城賢如鐵,何救東南之危?」帝然

之。

詔:「明堂大禮,惟祀神儀物、諸軍賞給依舊制外,其乘輿服御,中外大費,

並從省約。」

丙子,考功郎劉漢弼,言吏部考功條法十六事,帝曰:「當付外施行。」

五月,甲午,知梧州趙時學陛辭,言吳玠守蜀三關,今胥失之,固宜成都難守。

帝曰:「嘉定可守否?」時學曰:「若論形勢,當守重慶。」帝曰:「若守重太,

成都一路便虛。」時學曰:「重慶亦重地,可以上接利、閬,下應歸、峽。」

已亥,淮東安撫制置副使餘玠入奏,言事無大小,須是務實;又言:「方今世

胄之彥,場屋之士,田裡之豪,一或即戎,則指之為粗人,斥之為噲伍。願陛下視

文武為一,勿令偏重,偏則必激,非國之福。」帝曰:「卿人物議論皆不尋常,可

獨當一面。」

蒙古兵破遂寧、瀘州。乙巳,郎官龔基先入對,言上流事。帝曰:「上流可憂。」

基先言:「施、夔國之門戶,蕩無關防,存亡所繫,豈可不慮?」帝曰:「屯田今

歲如何?」基先曰:「屯田有名無實,牛種既貴,軍耕又惰,所收不償所費。」

丁未,右正言劉晉之言:「蜀禍五六年間,歷三四制臣,無地屯駐,獨彭大雅

城渝,為蜀根本,不然蜀事去矣。今宜於重慶立閫,庶可運掉諸戍。願早定至計,

料簡邊臣,俾往經理,則蜀可為也。」

戊申,知建寧府吳潛奪職,以臺諫論之也。

己酉,以趙葵為資政殿學士、知潭州、湖南安撫使。

六月,壬子朔,徐榮叟氣歸田裡,從之。

甲寅,倉部郎官李鋂,請廣求備禦之方。帝曰:「去歲蜀事大壞,今當如何?」

鋂曰:「陳隆之因成都城故基增築,未為非是。第功力苟且,識者逆知其難守。臣

宗問其方略,但云誓與城存亡而已,未幾,為田世顯所賣,城門夜開,隆之衄焉。」

帝嚬蹙久之。

以餘玠權工部侍郎、四川宣諭使,應事幹機速,許同制臣公共措置,先行後奏。

尋詔四川官吏、軍民等。悉條陳大計以聞。

以久雨,詔決中外繫囚。

癸亥,參知政事徐榮叟罷為資政殿大學士、提舉洞霄宮。

丙寅,錄行在繫囚。

以別之傑同知樞密院事兼知政事,翰林學士、知制誥高定子為端明殿學士、籤

書樞密院事,權禮部尚書兼中書舍人杜範為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範既入都

堂,凡行事有得失,除授有是非,悉抗言無隱情。史嵩之外事寬容,心實忌之。

戊寅,詔:「淮西制置大使司,出十七界楮幣十萬,米二萬斛,令安豐軍修武

備。」

是月,積雨,浙西大水。

秋,七月,丙申,餘玠陛辭,言外攘本於內修。帝曰:「今日之事,不必問敵

運衰與不衰,但自靠實理會治內規摹。」玠曰:「聖諭及此,宗社生靈之福。」帝

曰:「卿前所言靠實工夫,玩之有味,此去必能見之行事。卿宜務忠實以革欺誕,

施威信以戢潰衄,廣惠愛以撫流移。當為四蜀經久之謀,勿為一時支吾之計!」

是月,常、潤、建康大水,兩淮尤甚。

蒙古萬戶張柔,自五河口渡淮,攻揚、滁、和、蕭。淮東忠勇軍統領王溫等二

十四人戰於天長縣東,皆沒。

八月,辛亥朔,詔戶部申嚴州且增收苗米斛面之弊。

丁巳,以秘書省正字陳南一、國子正胡良併兼內學小教授。

辛酉,進知夔州趙武官二秩,將佐王信等各轉一資,酬夔城版築之勞也。

丁卯,詔出封樁庫十七界楮幣十萬,賑紹興、外、婺水澇之民。

丁丑,殿中侍御史濮斗南,言浙四郡民生蕩折,乞撫集流離,蠲減秋賦;從之。

九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癸未,詔:「進納入官犯贓人,永不許注授。」

辛卯,大饗於明堂,大赦。」

丙申,詔:「六曹、館、學、寺、監、院轄倉、庫、務、場闢長官,將所管錢

谷、貨幣、器用、圖書,核實載籍,上之於朝,副在有司。長闕則次官任責,遷擢

報罷,並如外官交承例,聯銜申省。仍令御史臺覺察。」

冬,十月,癸丑,敕令所言臣寮世賞不許奏異姓,著為令。

甲寅,進史嵩之永國公。

蒙古攻通州,守臣杜霆載其私帑渡江遁。乙丑,城破,蒙古屠其民。

十一月,辛卯,詔諭兩淮節制李曾伯:「無以通州被兵之故,不安厥職。其督

勵諸將,勉圖後效!」

甲申,詔:「軍功補授人願就鄉舉者,聽。」

辛卯,詔實錄院修孝宗、光宗、寧宗御集。

戊戌,雷。

己亥,日南至,雷電交作。詔避殿,減膳。

癸卯,詔決中外繫囚。

甲辰,先給諸軍雪寒錢,出戍者倍之。

乙巳,蠲三衙、大理寺、臨安府及屬縣點檢贍軍犒賞酒所贓賞錢。

丁未,詔曰:「比者陰陽失和,冬令常燠,日至之日,雷乃發聲,朕甚懼焉。

內而卿士、師尹,外而牧、監、伍、參,其各罄忠嘉,無有所隱,輔朕不逮。」

十二月,己未,詔:「杜霆追毀出身文字,羈官南雄州。」以通州士庶訴其誤

民棄土之罪也。

辛酉,以儒林郎鍾宏辭除太學博士,乞致仕養母,詔特改京官秩,奏祠,以獎

孝行。

癸亥,蒙古兵連攻敘州,帳前都統楊大全戰死。

丙寅,以京湖安撫制置大使孟珙為四川安撫使兼知夔州,同知樞密院事別之傑

為資政殿大學士、湖南安撫大使兼權參知潭州,同知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趙蘞福

建安撫使兼知福州,資政殿學士趙與懽知溫州,權工部侍郎、四川宣諭使餘玠權兵

部侍郎、四川安撫制置使兼知重慶府。

丁卯,詔:「餘玠任責全蜀,應軍行排程,權許便宜施行。」

庚午,詔以許浦水軍都統制劉虎為和州防禦使,旌五河捍禦之勞也。

○理宗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帝淳祐三年(蒙古太宗皇后稱制

二年)

春,正月,戊寅朔,高定子兼參知政事。

癸未,起居郎兼秘書監項容孫言:「乃者求言,請如建隆筆事,集官參詳,書

於方策,關君德者上之禁中,關時政者置之都省,關民事者頒之郡國。」詔類送後

省看詳。

癸巳,以湖南安撫司奏東安寇平,永州通判鄧均進一秩,餘官補、轉、贈恤及

官其子各有差。

甲午,詔:「嗣榮王與芮恩數,視嗣秀王師彌。」

丙午,以呂文德為福州觀察使、侍衛馬軍副都指揮使,總統兩淮軍馬。

蒙古張柔分遣部下將十人屯田於襄城。

二月,己酉,詔:「淮西提舉制置司參謀官趙希靜、淮西總管聶斌等,各進一

秩。」以淮東、西制置司言其兩淮戰守之勞也。

甲子,詔進安豐軍守臣王福二秩,廬州路鈐吳仁等一秩;旌修築城壁之勞也。

三月,丁丑朔,日有食之。

蒙古兵破資州。

庚寅,同籤書樞密院事杜範乞歸田裡,詔不許。

丁酉,詔進池州都統制何舜臣一秩;旌部領舟師策應通、泰之勞也。

辛丑,詔知招信軍趙東,奪三秩,罷;以淮東制司言其撫馭失宜也。

蒙古入蜀,汪世顯之功居多,至是皇子庫端,承製拜世顯便宜總帥,統秦、鞏

等二十餘軍州事,尋卒。子德臣代為總帥,將兵從入蜀。

夏,四月,癸丑,以閣門宣贊舍人兼淮西路鈐王傑、閣門祗候前江東路鈐李季

實,往馬帥王鑑軍前議事,遇敵戰死,贈官有差,仍各官其二子。

乙卯,詔進嘉定守臣程立之一官,以成都提刑宇文峒言其守城之勞也。

丁巳,詔以經筵進講《尚書》終篇,講讀、說書、修注官各進一秩。

甲戌,殿中侍御史項容孫,言知嚴州李彌高、趙與汶侵取酒息,獨衛湜一無所

私。有旨:「獎廉黜貪,今日先務。彌高、與汶各奪官二秩,湜進積二等。」

甲申,以御前軍器所隸于軍器監。

丙戌,詔贈閣門宣贊舍人楊大全武節大夫、眉州防禦使,仍官其二子,以四川

制司言其力戰而死也。

五月,蒙古耶律楚材奏熒惑犯房,當有驚擾,然訖無事。。居無何,用兵事起,

皇后遂令授甲選心腹臣,至欲西遷以避之。楚材進曰:「朝廷天下根本,根本一搖,

天下將亂。臣觀天道,必天患也。」後數日乃定。

蒙古後信任溫都爾哈瑪爾,付以御寶空紙,使自書填行之。耶律楚材諫曰:

「天下者,先帝之天下。朝廷自有憲章,今欲紊之,臣不敢奉詔。」俄有旨:「凡

溫都爾哈瑪所建白,令史不為書者,斷其手。」楚材曰:「國之典故,先帝悉委老

臣,令史何與焉!事若合理,自當奉行;如不可行;死且不避,況截手乎?」後不

悅。楚材辯論不已,因大聲曰:「老臣事太祖、太宗二十餘年,無負於國,皇后亦

豈能無罪殺臣也!」後雖憾之,亦以先朝舊勳,深敬憚焉。

六月,庚戌,大理少卿蔡仲龍言:「建立小學,須早為權宜之計,以系天下之

心。」又言:「本朝用刑平恕,而未享繼嗣之慶,競宦官太多。仁宗嘉祐中,詔內

臣權罷進養子,宜取法行之。」

戊午,資政殿學士、知溫州趙與懽請廢並諸寨,增置鎮海寨兵,以備倉猝;從

之。

戊辰,太白晝見。

庚午,大理寺鞫前嘉定知縣旨枹、尉趙與等贓狀,獄成,旨枹、與除名勒

停,枹一千里羈管,與五百里居住。

甲戌,錄行在繫囚。

令知濠州兼淮西揭刑徐敏子經理毫州。

秋,七月,甲申,詔進無為軍守臣戴埴一秩,以沿江制置使杜杲言其守邊因圉

之功也。

四川制置司言:「蒙古攻大安軍,忠義副總管楊世安守魚孔隘,孤壘不降,有

特立之操,可任邊防。」詔以世安就知大安軍。

癸巳,詔摘京湖、沿江制司兵,置殿司策應軍,屯京口。

八月,辛亥,詔戶部申嚴州縣納苗多取之禁。

戊午,令福建安撫司,照沿海例,團結福、泉、漳、興化民船,以備分番遣戍;

從帥臣項寅孫請也。癸亥,以寅孫言,並福州延祥、荻蘆二寨,置武濟水軍,摘本

州廂禁習水者補充,凡一千五百人。

壬午,詔申嚴郡縣社倉科配之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