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取者,或用職司三四員,甚至五員,而寒畯終身不得職司。請下吏部止用一員,
過數毋令收使。」壬子,成大又言:「銓法,官吏交承,必避親嫌,宗室替頭,尤
所不許,庶革前後積弊,宜下吏部謹守舊法。」並從之。
癸丑,金詔有司:「以臨洮總管圖們呼圖克們塑像入褒忠廟,書死節子孫於御
屏,量才官使。」
丁卯,以潛邸,升黔州為紹慶府,成州為同慶府。
三月,辛巳,升寶應州山陽縣為淮安州,改山陽縣為淮安縣,與漣水縣並隸淮
安州。
乙酉,金監察御史烏庫哩布嚕喇,劾近侍張文壽、張仁壽、李麟之受饋遺;金
主曲赦其罪而出之。
辛卯,賜楊輔諡曰恭惠。
夏,四月,甲辰朔,金右丞師安石,請從臺諫言治張文壽等三奸罪,言之不已。
金主怒,凡四日不視朝,遣人責安石曰:「汝便承取賢相,朕為昏主止矣!」安石
驟蒙任用,遽遭摧折,丙寅,疽發於腦而死,金主甚悼惜之。
金親衛軍王咬兒,酗酒,殺其孫,大理寺當以徒刑,特命斬之。
五月,戊寅,梁成大請申嚴薦舉法,除升陟所知政績,姑從舊法改官,廉吏犯
人己贓者,許舉主檢舉;從之。
六月,壬寅朔,日有食之。
戊申,以薛極兼同知樞密院事。
戊午,錄行在繫囚。
壬戌,金以旱,赦雜犯死罪以下。
秋,七月,癸未,梁成大言:「州縣貪刻,或以微罪沒入富家資產,不申憲司,
掩歸私室,自佔估籍,必的有贓犯,匱乏郡計,請飭監司案奏以聞。」從之。
李全在海州,厚募人為兵,不限南北,官軍多亡應之。天長民保聚為十六寨,
比歲失業,官賑之不能繼,壯者皆就募。射陽湖浮居數萬家,家有兵仗,侵掠不可
制,其豪周安民、谷汝礪、王十五長之,亦蜂結水寨以觀成敗。全知東南利舟師,
謀習水戰,米商至,悉並舟買之,留其舵工,一以教十,遣人泛江湖市桐油粘筏,
厚募南匠,大治舭達船,自淮及海相望,至是與楊妙真大閱戰艦于海洋。既而全
趨青州,為嚴實及石霄格邀擊,敗走,遂奪青崖崮據之。霄格,珪子也。全旋歸海
州,治舟益急,驅諸崮人習水。
金薩哈連為言路所劾,太后遣人責之曰:「汝諂事上,上之騎鞠,皆汝所教;
再有聞,必大杖汝矣!」金主頗悟,山為中京留守兼行樞密院事。初,宣宗改河南
府為金昌府,號中京,又擬少室山為御營,命人築之。至是薩哈連為留守。
辛亥,留元英言:「諸路州軍僚屬私役禁軍,請下帥司約束,違者以聞。」從
之。
八月,戊午,以久雨,決大理寺、三衙、兩浙路繫囚,杖以下罪釋之;蠲贓賞
錢有差。
資政殿學士、知潭州曾從龍言:「州縣賑民之法有三:曰濟,曰貸,曰糶。濟
不可常,惟貸與糶為利可久。今請撥緡錢一十萬有奇,分下潭、湘十縣,委令佐糶
米,置惠民倉比附常平法。」從之。
甲子,金召拜甡還朝,拜尚書右丞,未幾,拜平章政事。拜甡居西垂幾十年,
雖頗立微效,皆出諸將之力;恇怯無能,惟以儀體為事,性復貪鄙。及為相,專愎
尤甚,嘗惡堂食不適口,以家膳自隨。
金增築歸德城,行樞密院擬工數百萬,金主遣白華往相役。華見行字李辛,語
以民勞、朝廷愛養之意,減工三之一。
九月,甲戌,詔:「監司每歲行所部州縣慮囚,至來年正月曆遍。如屬縣非監
司經由之處,委官分往,監司復行點檢,毋致冤濫。奉行不虔,御史臺覺察以聞。」
冬,十月,壬寅,李知孝言:「浙東倉司創餘姚斷塘鹽灶,擾生聚,漂良田,
請行廢罷。」從之。
甲辰,朝獻景靈宮。
丁未,朝林學士、侍讀鄭清之講畢,帝曰:「近喜晴明,刈獲訖事。」清之言:
「陛下敬天事親,皆極其至,今天意昭格,東朝悅豫,應驗若此。」帝曰:「然。」
然其時江西、湖南、福建寇盜並起,連破諸縣。
乙酉,留元英言:「請下吏部,應銓量令官長貳,從容延接,訪問民事。其疾
病、癃老者,準指揮施行。如不堪任職,貪酷,累被案劾者,與別濟降等差遣,稱
量能授官之意。」從之。
辛亥,鄭清之同王暨進讀,帝曰:「朕觀漢、唐以下人主鮮克有終者,皆由不
知道。」清之言:「聖見高明,可謂推本之論。」王暨講《尚書》,帝問曰:「夏
桀不道,成湯放之,可以鑑矣,紂何為復循其覆轍?」王暨曰:「惟上智與下愚不
移。殷鑑不遠,在夏後之世,紂不能鑑,遂至滅亡,所謂下愚不移者也。」請之曰:
「古人主不能以亂亡為鑑,豈獨暗君庸主!漢武帝妖聞亡奏黷武之弊,而窮徵四夷,
唐玄宗手鋤太平、逆韋之難,而敗於女寵,猶未足怪;太宗英明創業,親見隋煬徵
遼亡國,乃縱兵鴨綠,迄無成功,有累盛德。是皆不能以覆轍為戒。正如聖語由不
知道,所以不能以道制欲爾。」王暨曰:「以古為鑑,此言發於太宗,而身自違之。」
帝曰:「非知之艱,行之為艱。」
壬子,越至道言:「請行下諸路漕司,嚴飭和糴官吏,毋得多取增量,庶農民
不憚與官為市。」從之。
十一月,李全至楚州,以糧少為刮,遣海舟入平江、嘉興,實欲習海道以覘畿
甸。然山東經理未定,而歲貢蒙古者不可缺,故外薛順朝廷以就錢糧,因以貿貨輸
蒙古。朝廷亦以全往來山東,得稍寬北顧之憂,遣餉不輟。全日縱遊說於朝,謂當
復建閫山陽;又與金合從,約以盱眙與之,金亦遣使聘全,皆不遂。
庚辰,雷。
辛巳,金臣僚進《宣宗實錄》。
壬辰,蠲大理寺、三衙、臨安府鹽贓賞錢。癸巳,決大理寺、三衙、兩浙州軍
繫囚。
十二月,庚子朔,日有食之。
辛亥,以薛極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葛洪參知政事,袁韶同知樞密院事,鄭
清之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
癸丑,江剛中言:「請戒飭文武臣僚官,各務體國同心。如守倅、令佐互申監
司,即事剖決曲直,毋致模稜並罷。其將帥或不協,制司作急區處,毋令兩虎自鬥。
偏裨智勇過人,為大將所忌者,舉薦之朝,別行推用,勿許佔留一方。有警,四面
皆從,毋得輒分疆界觀望。」從之。
金完顏莽依蘇、楊居仁以奉使不職,尚書省置獄;旋有旨釋之,備再使。權參
知政事烏固遜仲端言曰:「莽依蘇等,辱君命,失臣節,大不敬,宜償禮幣,誅之。」
奏上,莽依蘇等免死,除名。壬子,完顏納紳改侍講學士,充蒙古國信使。
蒙古皇子圖壘聞燕京盜賊殺掠,遣塔齊爾耶律楚材窮治其黨,誅首惡十六人,
群盜屏跡。
○理宗建道備德大功復興烈文仁武聖明安孝皇帝紹定二年(金正大六年,蒙古
太宗元年)
春,正月,庚辰,大理司直張珩論州縣檢驗、鞫獄四事。帝曰:「刑獄人命所
系,豈容不謹!」
甲申,從臣寮言,詔諸漕臣嚴察屬縣丞簿,依時過割二稅,從實銷注版籍,違
者案劾。
時李全反叛已著,史彌遠尚視為緩圖,人不敢言。權兵部侍郎李宗勉累疏及之。
又上言:「欲人謀之合,莫若通下情。人多好諂,揣所悅意則侈其言,度所惡聞則
下其事。上既壅塞,下亦欺誣。而成敗得失之機,理亂安危之故,將孰從而上聞哉!
不聞則不戒,及其事至,乃駭而圖之,抑已晚矣。欲財計之豐,莫若節國用。善為
國者,常使財勝事,不使事勝財。今出東之旅,坐糜我金谷,湖南、江右、閩中之
寇,蹂踐我州縣,浮用泛用,又從而耗之,則漏卮難盈,蠹木易壞,設有緩急,必
將窘於排程而事機失矣。欲邦本之固,莫若寬民力。州縣之間,聚斂者多,椎剝之
風,浸以成習。民生窮踧,怨憤莫伸,嘯聚山森,勢所必致。救焚拯溺,可不亟為
之謀哉?
金主欲討李全,召忠孝軍總領富察鼎珠,經歷王仲澤,戶部郎中刁璧,權樞密
判官白華,諭之曰:「李全據有楚州,睥睨山東,久必為患。今北事稍緩,合乘此
隙,令鼎珠權監軍,率所統軍一千,別遣都尉司步軍萬人,以壁、仲澤為參謀,同
往沂、海招全,不從,則臨以兵,何如?」華曰:「李全借北兵之勢,要宋人供給
饋餉,特一猾寇耳。老狐穴冢,待夜而出,何足介懷!我所慮者,蒙古之強耳。
今蒙古有事,未暇南圖,一旦無事,必來攻我。與我爭天下者此也,全何預焉!若
北方事定,全將聽命不暇;設更有非望,天下之人寧不知逆順,其肯去順而從逆乎?
為今計者,宜養士馬以備蒙古。」金主默然,良久曰:「俟朕更思。」明日,遣鼎
珠還屯尉氏。
二月,金右司諫陳規、左拾遺李大節上言三事:「一,將帥出兵,每為近臣牽
制,不得輒專;二,近侍送宜詔旨,公受賂遺,失朝廷體;三,罪同罰異,何以使
人?」金主嘉納。
臣寮言:「請戒飭中外群臣,各守禮義廉恥之維,堅安靖恬退之節,有不安意
者,奏劾以聞。」又言:「今日士大夫學術之未純,皆基於歧道、法為二致。宜明
示意向以風在位,變易偏尚,即道以行法,遵法以為政,則學為有用之學,道為常
行之道。」從之。
庚戌,命歲舉廉吏,申嚴保任之法,如犯奸贓,與之同罪。仍令監司、郡守覺
察。
蒙古兵在陝西者,駸逼涇州,且阻慶陽糧道。金伊喇布哈奏:「陝西設兩行省,
本以籓衛河南。今北軍之來,三年於茲,行省統軍馬二三十萬,未嘗對壘,亦未嘗
得一折箭,何用行省?」時樞密院亦言於金主曰:「將來須用密院句當軍馬。」金
主不語者久之。丙辰,以布哈權樞密院副使。旋以丞相薩布行尚書省事於關中,召
平章政事哈達還朝。移布哈駐邠州,忠孝軍提控完顏彝率千騎屬焉。
辛酉,因臣寮言,嚴禁書尺幹請、苞苴之弊。
甲子,侍講範楷進講《易·豐卦》,因言:「當豐盛之時,聖人於諸爻有壅蔽
不明之憂。」帝首肯,良久曰:「豐享盛大之時,侈心易生。後遂至徇情肆欲,窮
奢極靡,如秦皇、漢武,禍亂將作而不自知,此不可不戒也。」侍讀喬行簡曰:
「陛下言及此,宗社之福。」帝曰:「只要心有所主。」於是講讀合辭贊曰:「聖
學高明,此語尤切當。若心有所主,則一切不能惑矣。」
辛巳,監進奏院楊夢信,言縣宰摧科之擾,帝曰:「財賦自有常數。」夢信曰:
「常數固定,只緣薄書不明,所以有弊。」帝曰:「知縣在得人。」
辛卯,詔:「諸路憲司每歲將州縣繫囚瘐死最多者,具獄官姓名以聞,重與鐫
降。」又詔:「今後州縣催科,必遵常制。縣令非才,擇佐官可任者委之,仍不許
差州官及寄居權攝。」
癸巳,監進奏院桂如琥言沿邊民兵可用,帝曰:「今日立功,多是民兵。」如
琥曰:「民兵皆有戶籍稅產,又諳熟地利,故戰則有功。」帝曰:「然。」又論及
擇將,帝曰:「今日將才難得。」對曰:「行伍間亦有人,往往軍將忌嫉,不得自
伸。」帝曰:「軍將多是相忌。」又言屯田,帝曰:「荊襄所行如何?」對曰:
「荊襄才行數年,得谷已逾百萬斛。兩淮、西蜀,豈無可行之處?」帝曰:「然。」
夏,四月,庚申,詔:「州縣闕官,不許豪民、罷吏借補官資權攝;小闢請傣,
不許積壓及以它物推支;民間二稅,合輸本色,不許抑令折納,倍數取贏。令臺諫
監司覺察。」從臣寮請也。
五月,詔:「成都、潼川路旱,制置司及各路監司疾速措置賑恤,務要實惠及
民,仍考察郡縣奉行勤惰以聞。」
辛巳,賜進士黃樸以下五百七十七人及第、出身。
臣寮言:「近年文氣委苶,請申飭胄監師儒之官,專於訓導,使之通習經傳,
考訂義理,課試掄選,須合體格,去浮華穿鑿之弊。」從之。
甲辰,詔:「戶絕之家,許從後立嗣,不得妄行籍沒。」從臣寮請也。
辛亥,臣寮言:「浙西漕運,惟恃吳江石塘以捍水。近年修塘之兵,盡為它役,
堤岸頹毀,請下漕司抽回,以時補葺,委平江府通判主管,不得輒有抽差。」
丁巳,臣寮言:「請令後非軍期、大辟、劫寇等事,州不得差人下縣,縣不得
差人下鄉,常令監司覺察。」從之。
金隴州防禦使舒穆嚕棟爾進黃鸚鵡,金主曰:「外方獻珍禽異獸,諱物性,損
人力,令勿復進。」
秋,七月,丙寅,詔:「廣西州縣應闕官,毋得以白身借補人充攝。」
戊辰,臣寮言:「自今起復士大夫,必甚不得已,出於特旨,監司、帥守不得
妄有陳乞。」從之。
辛未,臣寮言:「請申飭有位,非休假,不許出謁;或實有幹故,先申尚書省,
方許出城。」從之。
癸酉,知常德府袁申儒朝辭,論州縣奉催稅賦害民事,帝曰:「民力甚貧,皆
是州縣不體受民之意。卿到官,當以愛民為先。」
辛巳,臣寮言:「請詔戶、刑部嚴行約束二廣監司、郡守,用刑須遵法律,毋
得輕視人命。漕司買銀,須依時直,不得低價敷買;舶司每歲差官稽察,就委逐州
通判,不許吏卒越界追擾生事。」從之。
金罷陝西行省軍中浮費,以完顏仲德知鞏昌府兼行總帥府事。時陝西諸郡已殘,
仲德招集散亡,得軍數萬,依山為柵,號令嚴肅,屯田積穀,人多歸之,一方獨得
小康。
八月,丙申朔,詔:「戶部遍下諸路州軍,不得增收苗米,多量斛面。許越訴,
仍令漕臣覺察。」從臣寮請也。
丁酉,臣寮言:「州縣典獄官吏,或淹延久系,或牽惹無辜,或奉上官而失本
情,或行暴虐而取賄賂,宜飭諸路憲司禁戢懲勸。」從之。
辛丑,進知靜江府趙崇模直敷文閣,以職事修舉故也。
壬寅,監察御史留元英言:「二文列郡及福建上四州,惟鹽是利,守令剋剝,
於常賦之外,籍戶口以敷鹽,民被其擾。近者汀口亦基於此。宜戒飭二廣、福建漕
司,嚴察州縣,痛革前弊,仍令憲司歲行所部,許人陳訴。」從之。
丙午,臣寮言:「州縣供攤、告訐二害,請今後凡追究不實者,許被害人越訴,
仍令監司覺察。」從之。
先是蒙古太祖伐金,定西域,攻城略地,第三子諤格德依之功居多,至是自和
博來會喪。耶律楚材以太祖遺詔召諸王畢會,請立諤格德依。時圖壘監國,諸王意
猶豫未決。楚材言於監國曰:「此社稷大計,若不早定,恐生它變。」己未,圖壘
與諸王奉諤格德依即位於和林東奎騰阿喇勒之地。時庶事草創,禮儀簡率,楚材始
定冊立禮儀,皇族諸王尊長,皆就班列以拜。又,中原新定,未有號令,長吏皆得
自專生殺;楚材以為言,命禁絕之。
金伊喇布哈再夏澤、潞。
九月,乙丑朔,詔:「禮部、國子監,上等上舍,必循舊法守年,不得用例徑
赴殿試。」從臣寮請也。
丁卯,台州水。
壬申,臣寮言:「請明飭吏部,應曾經論罷之人,雖免約法,而贓狀顯白,並
須經郊,方許參注。或被論未久,遇赦令,待後郊,庶令畏憚。」從之。
丙子,秘書省正字王會龍言:「聖學深造自得,本之於致知、格物,達之於治
國、平天下。」帝曰:「如是,則人主之學,當以致知為力行之本。」又言:「宜
裕民力,固邦本。」帝曰:「朕未嘗無愛民之心。但州縣不能奉行爾。」
壬辰,進知臨安府趙立夫官一等,以和糴有勞也。
金洮、河、蘭、會元帥郭斌進西馬二,金主詔曰:「卿武藝超絕,此馬可充戰
用,朕乘此豈能盡其力。既入進,即尚廄物也,今以賜卿,其悉朕意。」
金遣阿固岱歸蒙古太祖之賻。蒙古主曰:「汝主久不降,使先帝老於兵間,吾
豈能忘也!賵何為哉!」卻之。遂議伐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