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上章敦牂正月,盡昭陽作噩八月,凡
三年有奇。
○寧宗法天備道純德茂功仁文哲武聖睿恭孝皇帝嘉定三年(金大安二年,蒙古
太祖五年)
春,正月,庚辰朔,金太史奏:「日中有流星出,大如盆,其色碧,向西行,
漸如車輪,尾長數丈,沒於濁中,至地復起,光散如火。」
甲辰,下詔招諭群盜,復詔戒監司、守令曰:「歲比旱、蝗,民食不登,捐瘠
流亡,良可哀痛。而監司、守令,鹵莽具文,未悉朕志,其能案發而無拘攣與?撫
字而無刻薄與?不然,何吾民不安業而忍為盜賊之歸也?」
金左丞孫鐸,以議鈔法不合,降濬州防禦使,猶以前論李新喜忤旨故也。
二月,辛酉,黎州蠻自艮溪寨用皮船渡河,攻相嶺寨,統領官董炤引所部兵百
餘,由寨後突出御之。賊登堡子城,炤又逐之。賊自旦至晚不得食,走河岸西漢地,
土丁知賊飢困,欲會剿,炤恐分其功,戒勿動。會日暮,炤移泊姜地寨,夜,賊潛
益兵,詰朝再戰,炤不能支,賊乃收兵而去。安癸仲旋還眉州。
壬午,以工部侍郎王居安知隆興府,督捕峒寇。
是月,金以禮部侍郎耿端義參知政事。
金地大震。
三月,己亥,以湖南轉運判官曹彥約知潭州,督捕峒寇。
庚子,賜彭龜年諡曰忠肅。
甲寅,誅楚州渠賊胡海。
丙辰,以久雨,釋兩浙州縣繫囚。
夏,四月,癸亥,峒寇李元礪偽請降,以書辭侮嫚,不許。元礪遂犯南雄州,
官軍大敗。
戊辰,出內庫錢賑行在軍民。
是月,金主命校《大金儀禮》。
會徐、邳二州奏河清五百餘裡,金主以告宗廟、社稷,詔中外。臨洮楊珪上書
曰:「河性本濁而今反清,是水失其性也,正猶天動地靜,使當動者靜,當靜者動,
其為災異明矣。且《傳》曰:‘黃河清,聖人生。’假使聖人生,恐不在今日。又
曰:‘黃河清,諸侯為天子。’正當戒懼以消災變,而復誇示四方,臣所未喻。」
宰相以為妖言,議欲誅之,又慮絕言路,乃詔大興府鎖還本管。」
五月,乙未,淮東賊悉平,詔完恤殘破州縣。
甲辰,以去歲旱、蝗,百官應詔封事,命兩省擇可行者以聞。
乙巳,命沿海諸州督捕海寇。
戊申,經理兩淮屯田。
庚戌,以江陵忠勇軍為御前忠勇軍。
癸丑,以久雨,發豐儲倉米賑貧民。
是月,贈硃熹中大夫、寶謨閣直學士,贈蔡元定迪功郎。
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丙寅,金地震。
己卯,封楊次山為永陽郡王。
詔:「三衙、江上、四川諸軍主帥核實軍籍,欺冒者以贓論。」
是月,李元礪犯江西,池州副都統制許俊、江州副都統制劉元鼎戰不利;知潭
州曹彥約又與賊戰,為賊所敗,賊勢益熾。江西帥李珏、漕使王補之議平之,而各
持其說。運司幹辦李璠曰:「寇非吾民耶?豈必皆惡!有司貪刻者激之,將校之邀
功者逼成之耳。反是而行之,則皆民矣。」珏等曰:「幹辦議是。誰可行者?」璠
請往,乃駐兵萬安。會近峒諸巡尉,察隅保之尤無良者易置之,分兵守險,馳辨士
諭以逆順禍福,於是旁峒頗有慕義而起者。
金大旱。金主下詔罪己,賑貧民闕食者,曲赦西京、太原兩路,雜犯死者減一
等,徒以下免。
秋,七月,辛卯,申嚴圍田增廣之禁。
癸卯,定南班宗室為三十員。
是月,金地震,後累月皆震。
八月,乙丑,金立皇子胙王從恪為皇太子。
是月,臨安府蝗。
夏自天會初與金議和,八十餘年,未嘗交兵,至是為蒙古所攻,求救於金。金
主新立,不能出師,夏人怨,遂侵葭州,金慶善努擊卻之。
九月,丙戌朔,詔:「三衙、江上諸軍升差將校,必以材藝年勞;其徇私者,
臺諫及制置總領劾之。」
金主以地大震,詔求直言,招勇敢,撫流亡。
先是金納哈塔邁珠守北鄙,知蒙古將侵邊,奔告於金主。金主曰:「彼何敢然!
且無釁,何能入犯!」邁珠曰:「近見者諸部附從,西夏獻女,而造箭制盾不休;
凡行營則令男子乘車,蓋欲惜民力也。非圖我而何?」金主以為擅生邊隙,囚之。
會邊將築烏舍堡,欲以逼蒙古,蒙古主命哲伯襲殺其眾,遂略地而東。金承平
日久,驟聞蒙古用兵,人情恇懼,流言四起。丙午,中都戒嚴。金主日出巡撫,百
官請視朝,不允。既而知蒙古未嘗大舉,始解嚴,旋禁百姓不得傳說邊事。
冬,十月,乙丑,詔四川總領所毋受宣制。
十一月,乙巳,議收浮鹽。
李元礪迫贛州、南安軍,詔以重賞募人討之。
金同知興中府事伊喇福僧督民繕城濬隍,先事為守禦之備,百姓頗怨。頃之,
蒙古兵果至,攻其北城。福僧戰其北,使備其西;薄暮,果攻其西,以有備,解圍
去。時安國軍節度使賈益,亦豫修城郭為戰守備,按察司止之,不聽,曰:「治城,
守臣事也,按察何為!」及蒙古兵至,亦以有備,引還。
十二月,戊午,參知政事婁機罷。機立朝能正言,好稱獎人才,疏列姓名及其
可用之實,以備採取。至是以老罷。
丙寅,羅世傳縛李元礪以降。
時四州兵討元礪者皆失利,王居安以書曉許俊曰:「賊勝則民皆為賊,官勝則
賊皆為民,勢之翕張,皆決於此舉。將軍素以勇名,為山賊所挫,可乎?」俊得書
惶恐,乃為之盡力,敗賊於黃山。賊始懼,走韶州。居安駐軍廬陵,召土豪問便宜,
皆言:「賊勇健矯捷,陟降險阻如猿猱,若鈔吾糧運,吾事危矣。」居安曰:「吾
自有以破之。」
先是世傳雖已降,而實陰與元礪相表裡,自黃山之敗,元礪有悔心,而練木橋
賊首李才全,世傳之黨也。居安欲鬥羅、李,乃令人謂元礪曰:「汝能擒送才全,
則貰爾之罪。」元礪從其言。居安賞元礪而厚撫才全,世傳果疑元礪之貳己,遂交
惡。元礪率眾攻世傳,居安語俊曰:「兩虎鬥於穴,吾可成卞莊之功矣。」世傳嗾
才全之黨襲元礪巢穴,俘其孥。元礪元所歸,世傳擒之以獻。元礪伏誅,峒寇悉平。
臨安尹趙師b164擅撻武學生,為諸生所訟,史彌遠頗右之,諸生益不平,乃追
列其諂附韓侂冑事,詆以醜語。師b164不自安,疏言:「陛下以都城楮賤米貴,牽
挽用臣。今臣未能調劑,乞解職。」許之。侂胄之啟釁也,師b164度其必召禍,每
持異論,遂與侂胄絕。侂胄誅,其黨多坐謫,師b164獲免,至是始罷。
辛巳,黎州蠻請降。
是歲,臨安、紹興、嚴、衢大水;賑之,仍蠲其賦。
金大飢。
○寧宗法天備道純德茂功仁文哲武聖睿恭孝皇帝嘉定四年(金大安三年,蒙古
太祖六年)
春,正月,乙酉朔,馬湖蠻攻嘉定犍為之利店寨。馬湖蠻者,西爨昆明之別種
也,始欲寇中鎮寨,寨有備,不可入,聞利店稍富實而寨丁少,乃攻利店。知寨、
保義郎段松,遣寨丁七十餘人迎敵,或死或逃,蠻遂圍之。寨地勢窪,蠻乘高投木
石擊之,眾莫能抗。己丑,蠻以雲梯登城,松力戰無援,被執,臠割死。安撫使許
奕調兵援之,蠻已焚掠而去。
丙午,詔:「湖南、江西諸州縣經賊蹂踐者,監司、守臣考縣令安集之實,第
其能否以聞。」
西域哈喇嚕部降於蒙古。
二月,壬戌,授羅世傳武翼郎、閤門祗侯。旋賜黑風峒名效忠,賜以銅印。世
傳乞補文資,乃以為通直郎、籤書鎮南軍節度判官廳公事。世傳疑不出。
蒙古伐金。時金將鼎蘇擁重兵守野狐嶺,蒙古主使察罕覘虛實,還,言彼馬足
輕動,不足畏也。蒙古主鼓行而前,遂破其軍,取大水濼、豐利等縣。師還,以察
罕為御帳前首千戶。
金人復築烏舍堡。
伊喇尼爾,故遼人也,金召為參議、留守等官,皆辭不受;聞蒙古兵至,私語
所親曰:「為國復仇,此其時也!」率其黨百餘人詣軍門,獻十策。蒙古主召見,
與語,奇之,問:「爾生何地?」曰:「霸州。」因號為霸州元帥。
閏月,辛亥,詔:「諸路格朝廷賑恤之令及發盜不即捕者,重罪之。」
三月,丙子,沔州將劉世雄等,謀據仙人原作亂,伏誅。
臨安大火,焚省部等官舍,延及太廟,詔遷神主於壽慈宮;三日,火息,乃還
太廟。省部皆寓治驛寺,焚民居二千餘家。
金中都大悲閣災,延及民居。
金括民間馬,令職官出馬有差。
金平章政事孫即康致仁,尋卒。金以御史中丞完顏承裕為參知政事。
夏,四月,甲申,禁福建、兩浙州縣科折鹽酒。
國子司業劉龠請開偽學禁。
己丑,以吳曦沒官田租代輸關外四州旱傷秋稅。
金主聞蒙古主自將南下,大懼,釋納哈塔邁珠之囚,令西北路招討使鈕祜祿哈
達請和於蒙古,蒙古主不許。金主乃命平章政事通吉思忠、能知政事完顏承裕行省
事於撫州,西京留守赫舍哩執中行樞密院事,以備邊。
金以參知政事鄂屯忠孝為右丞,戶部尚書梁鏜為參知政事。
金主集三品以上官議兵事,相持莫決。尚書令史李英上疏言:「珠赫寽果勒
齊、穆延盡忠等,先朝嘗任使,可與商略大計。」又曰:「比來增築城郭,修完樓
櫓,事勢可知。山東、河北不大其聲援,則京師為孤城矣。」金主召平定州刺史趙
秉文論備邊之策,秉文言:「我軍聚於宣德,城小,列營其外,涉暑雨,器械弛散,
人且病,深秋敵至,將不利。可遣臨潢一軍搗其虛,則山西之圍可解,兵法所謂出
其不意,攻其必救者也。」金主不能用。
是月,四川制置大使置安邊司以經制蠻事,命成都路提刑李埴、保州路安撫許
奕共領之。先是安丙議發兵討蠻,埴以為然,奕謂曠日持久,不如招降,議久不決。
會敘州獲蠻人數十,鞫之,其與於利店之亂者只三人。奕榜境上,諭蠻人能以利店
所掠人口來歸,即釋此三人;又遣諜入蠻中,怵以利害。蠻人請如約,未幾中悔;
埴聲言某日以兵出寨,蠻人悚懼;尋知為揚聲紿己,蠻人益無所憚。
五月,乙亥,賜禮部進士趙建大以下四百六十五人及第、出身。
六月,丁亥,遣餘嶸賀金主生辰。時金有蒙古之難,不暇延使者,至涿州而還。
辛丑,更定四川諸軍軍額。
壬寅,金更定軍前賞罰格。
秋,七月,壬戌,太白晝見。
丙寅,詔:「四川官吏嘗受偽命者,毋得敘用。」
丁丑,詔:「軍興以來爵賞冒濫者,聽自陳,除其罪。」
八月,夏國主安全卒,年四十二,諡為敬穆皇帝,廟號襄宗,墓曰康陵。族子
大都督府主遵頊立,改元光定。
先是金遣耶律阿哈使於北使,阿哈見蒙古主姿貌異常,歸心焉,陰輸以國事。
阿哈善騎射,通諸國語,蒙古主愛之,問曰:「汝肯臣我,以何為信?」對曰:
「願以子弟為質。」未幾,偕其弟圖哈至,蒙古主命圖哈直宿衛,阿哈參預機謀。
金人訝其使久不還,系其家屬,阿哈殊不介意,蒙古主妻以貴臣之女。至是命左帥
哲伯略地,以阿哈為先鋒。
金通吉思忠、完顏承裕繕烏舍堡,未及裝置,蒙古哲伯遣阿哈以輕兵奄至,拔
烏舍堡及烏雲營,思忠等敗走。時汾陽郡公郭寶玉屯定州,舉其軍降於蒙古。蒙古
遂破白登城,進攻西京,七日,赫舍哩執中等懼,率麾下百騎棄城突圍走。蒙古主
以精騎三千馳之,金兵大敗。追至翠屏山,承裕不敢拒戰,退至宣平縣界。土豪請
以土兵為前鋒,行省兵為聲援,承裕畏怯不能用,但問此去宣德間道而已。土豪嗤
之曰:「溪澗曲折,我輩諳知之,行省不知用地利力戰,但謀走耳。」其夜,承裕
引兵南行,蒙古踵擊之,至會河堡,金兵大潰,承裕脫身走入宣德。蒙古穆呼哩乘
勝進薄宣德,遂克德興。
九月,辛酉,馬湖蠻復寇邊。
先是蠻人以黃紙作牒移嘉州,其語殊倨,安邊司俾寨官卻之。既而提刑司令寨
官諭以先歸所掠,蠻人語益嫚,遂犯敘州,至宣化之二十里。李埴怒守臣史師道文
報稽遲,劾之,鐫二級,罷歸。
乙亥,羅世傳為其徒胡有功所殺,詔以世傳官授之。峒寇為患三年,至是平,
人皆相慶。
丁丑,詔:「附會開邊得罪之人,自今毋得敘用。」
蒙古兵薄居庸關,守將完顏福壽棄送遁,哲伯遂入關。金中都戒嚴,禁男子不
得輒出城。蒙古遊奕至都城下,金主議以細軍五千自衛奔南京。會細軍五百人自相
激厲,誓死迎戰,蒙古兵多傷,問所俘鄉民:「此軍有幾?」鄉民紿之曰:「二十
萬。」蒙古懼,遂襲群牧監,驅其馬而歸。金主乃止。
郭寶玉既以軍降,穆呼哩引之見蒙古主,問取中原之策。寶玉曰:「中原勢大,
不可忽也。西南諸蕃,勇悍可用,宜先取之。藉以圖金,必得志焉。」又言:「建
國之初,宜頒新令。」蒙古主從之,於是頒條畫五章。如出軍不得妄殺;刑獄惟重
罪處死,其餘雜犯,量情笞決;軍戶,蒙古、色目人每丁起一軍,漢人有田四頃、
人三丁者籤一軍,年十五以上成丁,六十破老,站戶與軍戶同;民匠限地一頃;僧
道無益於國有損於民者,悉行禁止之。類皆寶玉所陳也。
冬,十月,甲辰,以金國有難,命江淮、京湖、四川制置司謹邊備。
時和議方堅,皆漫不置意,唯趙方在江陵,知金人北逼於蒙古,計必南遷,乃
增修三海、八匱以壯形勢。荊門有東、西兩山,最為險要,乃築堡於其上,增戍兵
以遏敵衝。又拔土豪孟宗政等補以官,日夜為嚴備。
金命泰州刺史珠赫寽果勒齊屯兵通玄門外,金主自出巡撫諸軍。未幾,罷宣
德行省,升縉山縣為鎮州,以果勒齊為防禦使,權元帥右都監。
十一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先是金上京留守圖克坦鎰上言:「自國家與蒙古交兵以來,彼聚而行,我散而
守;以聚攻散,其敗必然。不若入保大城,併力備禦。昌、桓、撫三州,素號富實,
人皆健勇,可內徙之以益兵勢,人畜財貨,不至亡失。」參政梁鏜曰:「如此,是
自蹙境土也。」金主從鏜謀。鎰復奏曰:「遼東,國家根本,距中都數千裡,萬一
受兵,州府顧望,必須報可,誤事多矣。可遣大臣行省以鎮之。」
金主不悅,曰:「無故置行省,徒搖人心耳。」不從。鎰乃遣同知烏克遜鄂屯
將兵二萬入衛中都,金主嘉之,徵拜右丞相。
金籤中都在城軍。
金殺河南陳言人郝贊。
蒙古主復遣其子卓沁、察罕臺、諤格德依分徇雲內、東勝、武、朔等州,下之。
於是德興府、弘州、昌平、懷來、縉山、豐潤、密雲、撫寧、集寧,東過平、灤,
南至清、滄,由臨洪逾遼河,西南抵忻、代,無不殘破。
金赫舍哩執中之棄西京而還也,至蔚州,擅取闢庫銀五千兩及衣幣諸物,奪官
民馬與從行人,入紫荊關,殺淶水令。至中都,金主皆不問,以為右副元帥。執中
益無所忌憚,自請兵二萬北屯宣平。金主與之三千,令屯媯州,執中不悅。
金平章政事通志思忠,參知政事完顏承裕,坐覆全軍,思忠除名,承裕責授鹹
平路兵馬總管,將士以其罰輕,益不用命。
金益都人楊安國,少無賴,以鬻鞍材為業,市人呼為楊鞍兒,遂自名楊安兒。
泰和中,金人南侵,山東無賴往往相聚剽掠,命州縣招捕之。安兒時為群盜,亦請
降,隸名軍中,累官至防禦使。及蒙古兵薄中都,詔詔鐵亢敢戰軍,得千餘人,以
唐古哈達為都統,安兒副之,以戍邊。安兒至雞鳴山,不進,金主驛召問狀,安兒
乃曰:「平章、參政軍數十萬在前,無可慮者。屯聚雞鳴山,所以備間道透漏者耳。」
金主信之。安兒亡歸山東,與張汝楫聚黨攻劫州縣,殺掠官吏,山東大擾。
夏人數擾邠、岐,金陝西安撫使檄同知轉運使事韓玉以鳳翔總管判官為都統府
募軍,旬日得萬人,與夏人戰,敗之。時夏兵方圍平涼,又戰於北原,夏人疑大軍
至,解去。當路者忌其功,驛奏玉與夏人有謀,金主疑之,使使者授玉河平府節度
副使,且覘其軍。
先是華州李公直,以中都被圍,謀舉兵入援,而玉恃其軍為可用,亦欲為勤王
之舉,乃傳檄州縣雲:「事推其本,禍有所基。始自賊臣,私容奸賂,繼緣二帥,
貪固威權。」又云:「裹糧坐費,盡班血於生靈;棄甲復來,竭資儲於國計。要權
力而望形勢,連歲月而守妻孥。」又云:「人誰無死,有臣子之當然;事至於今,
忍君親之弗顧!勿謂百年身後,虛名一聽史臣;只如今日目前,何顏再居人世!」
公直軍行有日,有違約者,輒以軍法從事,京兆統軍因謂公直據華州反,遣都統楊
珪襲殺之。公直曾為書約玉,玉不預知,其書為安撫所得;及使者覘玉軍,且疑預
公直之謀,即實其罪。玉囚死於華州。
十二月,辛巳,奉議郎張鎡,坐扇搖柄本,除名,象州羈管。鎡,俊之孫也。
初,史彌遠欲去韓侂冑,鎡預其謀,方議所以處侂胄,鎡曰:「殺之足矣。」彌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