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五十八 【宋紀一百五十八】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2頁,共2頁

當同班同對,樞臣亦當遠權以息外議。」樞臣,謂史彌遠也。

時方召婁機為吏部侍郎,機還朝,即言:「惟至公可以服人。權臣以私意橫生,

敗國殄民,今當行以至公。若曰私恩未報,首為汲引,私仇未復,且為沮抑,一涉

於私,人心將無所觀感矣。」

以許奕為大金通謝使。

二月,戊申,追復趙汝愚觀文殿大學士,諡忠定。

以韓侂冑冒定策功,詔史官:「自紹熙以來侂胄事蹟,悉從改正。」

甲寅,金主如建春宮。

戊午,再貶程松賓州安置。

庚申,金諭有司曰:「方農作時,雖有禁地,亦令耕種。」

己巳,金主還宮。

是月,柳州黑風洞寇羅世傳作亂;招降之。

三月,癸酉,以毛自知首論用兵,奪進士第一人恩例。

戊子,復秦檜王爵、贈諡。當時用事者亟欲反韓侂冑之政,而不顧公議如此。

王楠至金,請依靖康故事,世為伯侄之國,增歲幣為三十萬,犒軍錢三百萬貫,

蘇師旦等,俟和議定後,當函首以獻。完顏匡具以楠言奏於金主,命匡移書索韓侂

胄首以贖淮南地,改犒軍錢為銀三百萬兩。會錢象祖移書金帥府,諭已誅韓侂冑事,

楠未之知也。匡問楠曰:「韓侂冑貴顯幾年矣?」楠曰:「已十餘年,平章國事才

二年矣。」匡曰:「今欲去此人,可乎?」楠曰:「主上英斷,去之何難!」匡顧

笑,和議始定,因遣楠還。

己丑,詔百官集議。倪思謂有傷國體。吏部尚書樓鑰曰:「和議重事,待此而

決,奸宄已斃之首,又何足惜!」因命臨安府斫棺取首,梟之兩淮,遂以侂胄及師

旦首付楠送金師,以易淮、陝侵地。

初,方信孺為侂胄所貶,至是楠奏:「和約之成,皆方信孺備嘗險阻,再三將

命之功,信孺當其難,臣當其易。每見金人,必問信孺安在,公論所推,雖仇敵不

能掩也。乞錄信孺功而蠲其過。」乃詔信孺自便,尋除知韶州。

庚寅,金主以與宋和諭尚書省。壬辰,金宰臣上表謝罪。

召江西常平提舉袁燮為都官郎,遷司封。燮入對,言:「陛下即位之初,委任

賢相,正士鱗集,而竊威權者從旁睨之。彭龜年逆知其必亂天下,顯言其奸,龜年

以罪去,而權臣遂根據,幾危社稷。陛下思追龜年,蓋嘗臨朝太息曰:‘斯人猶在,

必大用之。’固已深知龜年之忠矣。今正人端士不乏,願陛下常存此心,急聞剴切,

崇獎樸直,一龜年雖沒,眾龜年繼進,天下何憂不治!臣昨勸陛下勤於好問,而聖

訓有曰:‘好問則明。’臣退與朝士言之,莫不稱善。而側聽十旬,陛下之端拱淵

默猶昔也,臣竊惑焉。夫既知如是而明,則當知反是而暗,明則光輝旁燭,無所不

通;暗則是非得失,懵然不辨矣。」遷國子司業、秘書少監,進祭酒、秘書監。延

見諸生,必迪以反躬切己,忠信篤實,是為道本。聞者悚然,士氣益振。時史彌遠

主和,燮爭益力。臺諫劾燮,罷之,提舉鴻慶宮。

臨安大火,凡四日,焚御史臺等官舍十餘所,民舍五萬八千餘家,死者甚眾。

城中廬舍,十毀其七,百官多僦舟以居。民訛言相驚,無賴因而縱火為奸。

夏,四月,戊申,金禘於太廟。

庚戌,金主如萬寧宮。時蒙古日強,特未嘗與金絕,金主遂以為北邊無事。甲

寅,命東北路招討使還治泰州,就兼節度使,其副招討仍置於邊。

丙辰,贈彭龜年寶謨閣直學士;落李沐寶文閣學士,尋貶信州居住。

戊午,再貶陳自強雷州安置,籍其家。

閏月,辛未,置拘榷安邊錢物所,凡韓侂冑與它權幸沒入之田及圍田、湖田之

在官者,皆隸焉。所輸錢租,籍以給行人金繒之費。迨後與北方絕好,軍需邊用,

每於此取之。

金翰林侍講學士富察思忠,言使宋當慎擇人。金主曰:「思忠所言甚當,彼通

謝使雖未到闕,其報聘人當先議擇。此乃更始,凡有禮數,皆在奉使,今既行之,

遂為永例,不可不慎也。」

甲申,詔:「自今視事,令皇太子侍立。」

辛卯,以旱,禱於天地、宗廟、社稷。乙未,蠲兩浙闕雨州縣貧民逋賦。命大

理、三衙、臨安府、兩浙州縣決繫囚。丁酉,詔求直言。

五月,王楠以韓侂冑、蘇師旦首至金,丁未,金主御應天門,備黃麾立仗受之,

百官上表稱賀。懸二首並畫像於通衢,令百姓縱觀,然後漆其首,藏軍器庫。遂命

完顏匡等罷兵,更元帥府為樞密院,遣使來歸大散關及濠州。

金主問右司郎中王維翰曰:「宋人請和,復能背盟否?」維翰曰:「宋主怠於

政事,南兵佻弱,兩淮兵後,千里蕭條,其臣懲韓侂冑、蘇師旦,無敢執其咎者,

不足憂也。唯北方當勞聖慮耳。」

辛酉,賜禮部進士鄭自成以下四百六十二人及第、出身。

丁卯,以蝗災,詔侍從、臺諫疏奏闕政,監司、守令條上民間利害。太子詹事

婁機言:「和議甫成,先務安靜,葺罅漏以成紀綱,節財用以固邦本,練本卒以壯

國威。」俄遷禮部尚書。

金遣使分路捕蝗。

六月,金主謁謝於衍慶宮。

乙亥,參知政事衛涇罷。

癸未,金以許宋平,詔中外,免河南、山東、陝西等六路夏稅,河東、河北、

大名等五路半之。

甲申,籤書樞密院事林大中卒,諡正惠。大中清修寡慾,退然如不勝衣;及遇

事而發,凜乎不可犯。

丁亥,金以左都監烏庫哩誼為御史大夫。

辛卯,以史彌遠兼參知政事。

秋,七月,辛丑,詔呂祖泰特補上州文學。

乙巳,金朝獻於衍慶宮。詔頒捕蝗圖於中外。

癸丑,召江淮制置大使邱崈同知樞密院事,未至,卒。崈嘗慷慨曰:「生無以

報國,死願為猛將以復仇!」

尋用趙汝愚子奉議郎、知南昌縣崇憲為籍田令,崇憲上疏力辭,以為:「先臣

之冤未悉昭白,而其孤先被寵光,非公朝所以勸忠孝、厲廉恥之意。」俄改監行在

都進奏院,又引陳瓘論司馬光、呂公著復官事申言之,「乞以所陳下三省集議,若

先臣心跡有一如言者所論,即近日恩典皆為冒濫,先臣復官賜諡與臣新命,俱合追

寢。如公論果謂誣衊,乞昭示中外,使先臣之讒謗既辨,忠節自明,而憲聖慈烈皇

後擁佑之功德益顯,然後申飭史館,改正誣史,垂萬世之公。」又請正趙師召妄貢

封章之罪,究蔡璉與大臣為仇之奸,毀龔頤正《續稽古錄》之妄,詔兩省、史館考

定以聞。吏部尚書兼修國史樓鑰等請施行如章,從之。

已而誣史尚未正,崇憲復言:「前日史官徒以權臣風旨,刊舊史,焚元稿,略

無留難;今被詔再三,莫有慨然奮直筆者,何小人敢於為惡,而謂之君子者顧不能

勇於為善耶?」聞者愧之。其後玉牒、日曆所卒以《重修龍飛事實》進呈,因崇憲

請也。

八月,辛巳,以禮部尚書婁機同知樞密院事,吏部尚書樓鑰籤書樞密院事。鑰

持論堅正,忤韓侂冑意,奉祠累年,至是與機同入樞府。值干戈甫定,信使往來,

機裨贊之功為多。尤惜名器,守法度,進退人物,直言可否,不市私恩,不避嫌怨。

庚寅,金主如秋山。

甲午,發粟三十萬石,賑糶江、淮流民。

九月,辛丑,金使完顏侃、喬宇入見。詔以和議成諭天下。中書議表賀,又有

以此為二府功,欲差次遷秩。權兵部尚書倪思曰:「澶淵之役,捷而班師,天子下

詔罪己,中書、樞密待罪。今屈己以盟,奈何君相反以為慶?」乃止。

壬子,出安邊所錢百萬緡,命江淮制置大使司糴米賑濟饑民。

史彌遠漸作威福,倪思進對,因言:「臣前日論樞臣獨班奏事,恐蹈往轍。宗

社不堪再壞,宜親擢臺諫以革權臣之弊,並任宰輔以防專權之失。」彌遠聞而恚恨,

思遂求去,出知鎮江府。

召太學正浦城真德秀為博士。人對,首言:「權臣開邊,南北塗炭,今茲繼好,

豈非天下之福!然日者行人之遣,金人慾多歲幣之數,而吾亦曰可增;金人慾得奸

人之首,而吾亦曰可與;往來之稱謂,犒軍之金帛,根括歸明流徙之民,皆承之惟

謹,得無滋嫚我乎?抑善謀國者,不觀敵情,觀吾政事。今號為更化,而無以使敵

情之畏服,正恐彼資吾歲賂以厚其力,乘吾不備以長其謀,一旦挑爭端而吾無以應,

此有識所為寒心。」又言:「侂胄自知不為清議所容,至誠憂國之士,則名為好異,

於是忠良之士斥而正論不聞;正以誠意之學,則誣以好名,於是偽學之論興而正道

不行。今日改弦更張,正當褒崇名節,明示好尚。」

召李道傳為太學博士,遷太常博士兼沂王府小學教授。會沂府有母喪,遺表,

官吏例進秩,道傳曰:「有襄事之勞者,推恩可也,吾屬何預焉!」於是皆辭不受。

遷著作佐郎,見帝,首言:「憂危之言不聞於朝廷,非治世之象,今民力未裕,民

心未固,財用未阜,儲蓄未豐,邊備未修,將帥未擇,風俗未能知義而不偷,人才

未能匯進而不乏,而八者之中,復以人才為要。願陛下蒐羅人才,以待天下未至之

憂。」帝嘉納之。

初,道傳為蓬州學教授,吳曦黨以意脅道傳,道傳棄官去,且貽書安撫使楊輔,

謂曦可坐而縛。至是曦平,詔以道傳抗節不撓,召入。執政有不喜道學者,道傳略

不為動。

甲子,金遣吏部尚書賈守謙等十三人與各路按察司推排民戶物力。

乙丑,金主還都。

冬,十月,丙子,以錢象祖為左丞相,史彌遠為右丞相,雷孝右知樞密院事,

樓鑰同知樞密院事,婁機參知政事。

陳晦草彌遠制,用「昆命元龜」語,倪思嘆曰:「董賢為大司馬,冊文有‘允

執厥中’一語,蕭鹹以為堯禪舜之文,長老見之,莫不心懼。今制詞所引,此舜、

禹揖遜也,天下有如蕭鹹者讀之,得不大駭乎?」乃上省牘,請帖改麻制,詔下分

晰。彌遠道除晦殿中侍御史,即劾思籓臣,僭論麻制,鐫職,罷之,自是思不復起。

詔:「硃熹特賜諡,令有司議奏,仍與遺表恩澤一名。」

己卯,褒錄慶元上書楊宏中等六人。

庚辰,封伯柷為安定郡王。

辛巳,蔡璉除名,配贛州牢城。

十一月,丁酉朔,金初設三司使,掌叛鹽鐵、度支、勸農事,以樞密使赫舍哩

子仁為之。詔諸路按察使併兼轉運使。

癸卯,金主戒諭尚書省曰:「國家之治,在於紀綱;紀綱所先,賞罰必信。今

乃上自省部之重,下逮司縣之間,律度弗循,私懷自便,遷延曠廢,苟且成風,習

此為恆,從何致理?朝廷者,百官之本;京師者,諸夏之儀。其勖自今,各懲已往,

遵繩奉法,竭力赴功,無枉撓以徇情,無依違而避勢,一歸於正,用範乃民。」

丁未,金諭臨潢、泰州路兵馬都總管承裔等修邊備。

金主得嗽疾,頗困,時承御賈氏、範氏皆有娠,未及乳月。會衛王永濟自武定

軍來朝,金主無嗣,疏忌宗室,以永濟柔弱,鮮智慧,故愛之,欲傳以位。朝辭之

日,力疾與之擊球,謂衛王曰:「叔王不欲作主人,遽欲去耶?」李元妃在旁,謂

金主曰:「此非輕言者。」乙卯,金主疾革,衛王未發。元妃與黃門李新喜議立衛

王,使內侍潘守恆召之。守恆曰:「此大事,當與大臣議。」乃使守恆召平章政事

完顏匡。匡,顯宗侍讀,最為舊臣,有徵伐功,故獨召之。匡至,遂與定策立衛王。

丙辰,金主殂於福安殿,年四十一。遺詔:「皇叔衛王即皇帝位。」且曰:

「朕內人見有娠者兩位,如其中有男,當立為儲貳,皆男,則擇可立者立之。」衛

王承詔舉哀,即皇帝位。

戊午,右丞相史彌遠以母憂去位。

十二月,戊辰,左丞相錢象祖罷。

庚午,四川初行當五大錢。

升嘉興府為嘉興軍節度。

戊寅,遣曾從龍使金弔祭。己丑,遣宇文紹彭使金,賀即位。

是冬,蒙古再伐托克托及庫楚類汗。時斡伊喇部等遇蒙古前鋒,不戰而降,因

用為鄉導,至蘇兒迪實河,討默爾奇部,滅之。托克托中流矢死,庫楚類汗奔契丹。

○寧宗法天備道純德茂功仁文哲武聖睿恭孝皇帝嘉定二年(金大安元年,蒙古

太祖四年)

春,正月,庚子,詔內外有司條陳節用事。

辛丑,金太史奏:「飛星如火,起天市垣,有尾,跡若赤龍。」

金遣費摩正來告哀。

丁巳,以樓鑰參知政事,御史中丞章良能同知樞密院事,吏部尚書宇文紹節籤

書院事。

鑰上書曰:「諸道置帥官,稱安撫,兼兵民之權,有分閫之制,朝廷選擇甚重。

比來遇盜賊竊發,州縣所不能制者,必使帥臣親行,雖多成功,臣竊慮之。水旱、

饑饉既不能免,則安保無潢池弄兵者」若自此以為故事,帥臣動輒臨戎,恐非國家

之長策也。神宗皇帝垂意邊事,廟謨深遠,乃熙寧九年,知成都府蔡延慶言,乞發

陝西兵援茂州,候兵集自將以往,令轉運司攝府事,詔以朝廷已遣將部兵,延慶務

在持重,毋得輕去成都;元豐六年,河東經略司言西賊入麟州神堂寨,知州訾虎等

領兵出戰有功,詔虎自今毋得輕易出入,遇有邊患,止令裨將出兵掩逐。神宗之慮

深矣!扒帥守之臣,民之司命,一有失宜,眾心易動。當令指授方略,排程軍食,

持重鎮撫,以靖四方,雖有摧衄,根本不搖。若其輕出,利害甚大。蓋帥臣之行,

建牙郊野,堪戰之士,鹹在行陳,從行兵卒,必是單弱,而又隨宜遷次,登陟險隘,

脫有桀黠之盜,伏隱篁竹,乘間捷出以犯大帥之顏行,則賊勢易張,國威難振,倉

卒之頃,可勝言哉?」

庚申,詔:「侍從、兩省、臺諫各舉監司、郡守治行尤異者二三人。」

金遣富察知剛來,致遺留物。

壬戌,金改元大安,大赦天下,立元妃圖克坦氏為皇后。

二月,己巳,金遣使來告即位。

庚午,黎州蠻蓄卜犯良溪寨,官軍敗績。

壬午,詔:「會子折閱日甚,侍從、兩省以下各條上所見。」

丁亥,罷法科,試經義,復六場舊法。

金平章政事布薩端、尚書左丞孫即康奏:「先帝承御賈氏,當以十一月免乳,

今則已出三月。範氏產期合在正月,醫稱胎形已失。範氏願削髮為尼。」壬辰,金

主以其事詔中外。尋封皇子從恪等六人為王。

金東京留守圖克坦鎰過闕入見,金主曰:「卿兩朝舊德,欲用卿為相;太尉匡,

卿之門人,朕不可屈卿下之。」遷開府儀同三司,充遼東安撫副使。

金以同知中都路轉運使孟奎為博州防禦使。先是奎上言:「親民之寄,不宜輕

其選。今吏部使武夫計資而得,權歸胥吏,安望其澄吏治乎?宜參用士人,使紀綱

其事。」及奎蒞博州,裁斷明決,下令:「凡屬縣事應赴州者,不得泊於逆旅,以

防吏奸。」州人便之。

三月,甲辰,金葬憲天光運仁文義武神聖英孝皇帝於道陵,廟號章宗。大赦。

以布薩端為右丞相。

己酉,詔:「民以減會子之直籍沒家財者,有司立還之。」

戊午,禁兩淮官吏私賈民田。

是春,輝和爾國降於蒙古。輝和爾,即唐之高昌也。

蒙古主入河西,夏主安全遣其太子率師拒戰。敗之,獲其副元帥高令公,克兀

刺海城,俘其太傅西壁氏。進至克夷門,覆敗夏師,獲其將威明令公,薄其中興府,

引河水灌之,堤決,水外潰,遂撤圍還。遣太傅額克入中興招諭,夏主納女請和。

夏,四月,戊辰,放廬、濠二州忠義軍歸農。

金主命議黃門李新喜罪,廷臣皆以為當誅。參知政事孫鐸曰:「此先朝用之太

過耳。」金主曰:「卿今日始言之,何耶?」既而復曰:「後當盡言,勿在此介意。」

頃之,遷左丞,兼修國史。

庚辰,金主下詔暴章宗元妃李氏之罪,言:「章宗儲嗣未立,李氏與其母王盼

兒及李新喜謀,令侍御賈氏詐稱有身,俟將臨月,於李家取兒以入,日月不偶,則

規別取以為皇嗣。章宗崩,謀不及行。又,章宗平昔或有幸御,李氏嫉妒,令女巫

李定奴作紙木人、鴛鴦符以事魘魅,致絕聖嗣。今事既發露,遣大臣按問,俱已款

服。有司議法當極刑;以其久侍先帝,令賜自盡。王盼兒、李新喜各正法;李氏兄

安國軍節度使喜兒,弟少府監鐵格於遠地安置;諸連坐並依律施行;賈氏亦賜自盡。」

初,完顏匡與李氏同受遺詔立衛王,匡欲專定策功,遂構殺李氏。數日,匡拜

尚書令,封申王。左副點檢烏庫哩慶壽,坐與李新喜題品諸王,免死,除名。

金以皇子胙王從恪為左丞相,布薩端為右丞相,孫即康為平章政事,封崇國公。

戊子,賜楊震仲諡曰節毅。

五月,丙申,起復右丞相史彌遠。彌遠以母憂歸治喪,太子請賜第行在,令就

第持服,以便諮訪。

丁酉,以旱,詔諸路監司決繫囚,劾守令人貪殘者。

戊戌,羅日願謀為變,伏誅。日願,江西人,以策幹韓侂冑,借補訓武郎,充

忠義軍統制。侂胄既誅,其黨有獲罪者,詞連日願,得寬免。日願不自安,潛結黨

羽,欲伺史彌遠起復過江,百官迎謁於浙江亭,舉火為號,盡殺宰執以下官,突人

大內,脅下詔書。部分已定,守闕進勇副尉景德常知其事,投匭上變。日願磔於市,

補德常為武德郎。彌遠方辭起復,又別奏待罪,具言:「陛下昨誅元惡,臣獲密贊,

故其餘黨切齒。」優詔答之。

辛丑,命州縣捕蝗。

是月,金試宏詞科。

六月,辛卯,以京湖制置使言,放諸州新軍及忠義人歸農。

秋,七月,乙未,詔:「荒歉州縣,七歲以下男女,聽異姓收養。著為令。」

癸卯,募民以賑饑免役。

八月,甲子,行鐵錢於沿江六州。

乙丑,以安丙為四川制置大使,罷宣撫司。

丙戌,發米十萬石,賑兩淮饑民。

九月,己亥,朝獻景靈宮。庚子,朝饗太廟。辛丑,合祭天地於明堂。

是月,金主如大房山,謁奠睿陵、裕陵、道陵。

冬,十月,己卯,金主詔戒勵風俗。

丁亥,命京湖制置司募逃卒及放散忠義人以補其闕,因放散人聚而為盜故也。

十一月,辛卯朔,沔州統制張林等謀作亂,事覺,貸死,除名,廣南羈管。

甲午,詔浙西監司募饑民修水利。

丙申,金平陽地震,有聲如雷,自西北來。戊戌,又震,浮山縣尤甚。

金翰林學士承旨張行簡薦上京等路按察司楊雲翼之才,且精術數,召授提點司

天台,兼翰林修撰。

是月,郴州黑風峒寇李元礪作亂,眾數萬,連破吉、郴諸縣,詔遣江、鄂、荊、

池四州軍討之。

初,羅世傳之降,峒中實苦乏食,而江西帥急欲以買降為功,遂饋之以糧,並

餉以鹽。賊喜,謀益逞,外雖送款,陰治器械,而主兵者更奏授以官爵。峒中義丁

皆恚,曰:「作賊者得官,赴義者殞命,豈足以服人哉!」於是五合六聚,各以峒

名其鄉,元勵及陳延佐之徒,並起為賊,江西列城皆震。

丙辰,知臨安府徐邦憲免,以御史陳晦等論其不能區處饑民也。旋命兵部尚書

趙師b164代之,學士蔡行之當草詔,奏言:「師[b164]為人與其行事,眾耳目素具

也,詔必有褒語,臣無詞以草。」旋與行之外祠,卒用師b164。時師b164四為京尹

矣。

十二月,壬戌,賜李顯忠諡忠襄。

安丙遣統領官董炤、正將李實,以飛虎軍二百戍雅州,討蓄卜,復遣其子癸仲

視師黎州。癸仲豫檄州備船筏乾餱,為深入計。比至,遣實往安靜相山川形勢,實

言蓄卜之碉,去大渡河二十里,入之易耳。飛虎軍皆選士,銳欲進攻。癸仲大犒士

眾,令炤統飛虎軍,實統禁軍,合沿河諸寨土兵千餘人,甲子,昧爽,涉河,分為

三部。山高箐深,積雪擁路,蠻人于山之要害立石堋為俟,官軍或為所壓。既而蠻

人大呼突出,官軍驚潰,逃入山谷,蠻人縱獵犬隨之,盡為所掩。日暮,炤先遁歸,

實被圍數日乃得脫。於是癸仲還黎州,炤留守安靜。

乙巳,賜硃熹諡曰文。

乙亥,詔諸州毋糴職田租。

是月,金尚書令申王完顏匡薨。匡早受知於顯宗,復侍章宗講讀,最親倖,致

位將相,怙寵自用,官以賄成。承安中,撥賜官口地土,匡乃自佔濟南、真、定、

代州上腴田,百姓舊業輒奪之,及限外自取。章宗聞其事,不以為罪,惟用安州邊

吳泊舊放圍場地、奉聖州在官閒田易之,以向自佔者悉還百姓。及金主立,復專定

策功,故金主優禮之。

金進封越王永功為譙王。

金布薩端進左丞相,以右丞通吉思忠為平章政事,以御史大夫張行簡為太子太

保,召知興中府事完顏承暉為御史大夫,知臨潢府事完顏承裕為御史中丞。

初,蒙古主入貢於金,金主時為衛王,章宗使受貢於靜州,蒙古主見衛王不為

禮,衛王欲請兵攻之。會章宗殂,金主嗣位,有詔至蒙古,傳言當拜受,蒙古主問

金使曰:「新君為誰?」金使曰:「衛王也。」蒙古主遽南面唾曰:「我謂中原皇

帝乃天上人,此等庸懦,亦為之耶?何以拜為!」即乘馬北去。金使還奏,金主益

怒,欲俟蒙古主再入貢,就進場殺之。蒙古主知之,遂與金絕,益嚴兵為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