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閼逢困敦四月,盡柔兆攝提格十二月,
凡二年有奇。
○寧宗法天備道純德茂功仁文哲武聖睿恭孝皇帝嘉泰四年(金泰和四年)
夏,四月,甲午朔,命內外諸軍詳度純隊法。
立韓世忠廟於鎮江。
甲辰,知樞密院事許及之罷。時兵端已開,韓侂冑欲令及之守建康,及之辭不
行,遂罷。
賑恤江西水、旱州縣。
丙申,金定縣令以下考課法。庚子,增定關防奸細法。
乙巳,以張孝伯參知政事;吏部尚書錢象祖賜出身,同知樞密院事。
丙午,金定衣服制。
甲寅,金以久旱,下詔責躬,避正殿,減膳,撤樂,免旱災州縣徭役及今年夏
稅,遣使審囚,理冤獄。乙卯,金宰臣上表待罪。金主答詔曰:「朕德有愆,上天
示異。卿等各趨乃職,思副朕懷。」
丙辰,詔:「嚴科舉請屬奔競之弊,有輒私遺書及受私書不以聞者,重置於理。」
壬戌,金萬寧宮端門災。
五月,癸酉,金平章政事圖克坦鎰、右丞完顏匡罷。
甲戌,雨。
先是金御史中丞孟鑄言:「今歲愆陽,已近五月,比至得雨,恐失播種之期。
可依種麻菜法,擇地形稍下處,撥畦種穀,穿土作井,隨宜灌溉。」金主從其言。
區種法自此始。
乙亥,詔:「諸軍主帥各舉部內將材三人,不如所舉者坐之。」
癸未,追封岳飛為鄂王。飛先已賜諡,至是韓侂冑欲風厲諸將,乃追封之。尋
追封劉光世為鄜王,贈宇文虛中少保。
六月,壬辰朔,金罷兼官俸給。
丙申,置諸軍帳前雄校,以軍官子孫補之。
壬寅,詔侍從、臺諫、兩省集議裁抑濫賞。
乙巳,金始祭中霤。
壬子,詔沿江四川軍帥簡練軍實。
丁巳,增廬州張勇軍為千人。
秋,七月,甲子,以旱,詔大理、三衙、臨安府、兩浙及諸路決繫囚。
戊辰,金主朝獻於衍慶宮。
己巳,蠲內外諸軍逋負營運息錢。辛未,蠲兩浙州縣闕雨州縣逋租。
戊子,命諸路提刑、提舉司措置保伍法。
八月,金大理丞姬端修罷,以議知大興府赫舍哩執中罪不當也。執中鞫魏廷實
獄,廷實無罪而破其家,時論以為冤。御史臺請移問,執中奏府斷尚未決,御史臺
遽令移推,下大理寺議。端修謂執中言涉私,當治罪。詔以端修別出情見,削一官,
解職。尋令吏部侍郎李炳等推問,炳等言御史臺理直,金主但切責執中而已。孟鑄
疏劾之曰:「京師百郡之道,四方取則。知府執中,貪殘專恣,不奉法令,自奉聖
州罪解以後,怙罪不悛,蒙朝廷恩貸,轉生跋扈。雄州詐奪人馬;平州冒支己俸;
無故破魏廷實家,發其冢墓;拜表,以調鷹不至;祈雨,聚妓嬉戲,毆詈同僚,擅
令住職,失師帥之體。」金主以執中薦為東宮護衛,頗右之,謂鑄曰:「執中粗人,
似有跋扈爾。」鑄曰:「明天子在上,豈容有跋扈之臣!」金主悟,乃罷執中為武
衛軍都指揮使。
丁酉,金以右丞相崇浩為左丞相,右丞布薩揆為平章政事,參知政事孫即康為
右丞,御使大夫布薩端為左丞,吏部尚書通吉思忠為參知政事。
己亥,陳自強等上《皇帝玉牒》。
癸丑,金以西京留守崇肅為御史大夫。
先是,金以旱求直言。癸卯,尚書省奏河南府盧顯達、汝州王大材所陳,言涉
不遜,請以情理切害除其罪;從之,仍遍諭中外。
丁巳,金馳圍場遠地禁,縱民耕、捕、樵採,減教坊長行五十人,渤海教坊長
行三十人,文繡署女工五十人,出宮女百六十人。
戊午,參知政事張孝伯罷。
九月,丙寅,金主如薊州秋山。
冬,十月,丙申,金詔:「親軍三十五以下,令習《孝經》、《論語》。」
庚子,以資政殿大學士、淮東安撫使張巖參知政事。
時以吳獵帥湖北,將赴鎮,見監石門酒庫黃幹,訪以兵事。幹曰:「聞議者欲
為大舉深入之謀。果爾,必敗。此何時,而可進取哉!」
先是獵以戶部員外郎總領湖廣、江西、京西財賦,知韓侂冑將開邊,荊襄必受
兵,乃貽書當路,請號召義士以保疆場,刺子弟以補軍伍,增棗陽、信陽之戍以備
衝突,分屯陽邏五關以捍武昌,杜越境誘竊以謹邊隙,選試良家子弟以衛府庫。輸
湖南米五十萬石於襄陽,又以湖北漕司和糴米三十萬石分輸荊、郢、安、信四郡,
蓄銀帛百萬計,以備賞犒。拔董達、孟宗政、柴發等,分列要郡。至是赴鎮,計金
攻襄陽,則荊州尤為重鎮,乃修高氏三海,築金鑾、內湖、通濟、保安四匱,達於
上海而注之中海;築拱辰、長林、藥山、棗林四匱,達於下海;分高沙、東獎之流,
由寸金提外歷南紀、楚望諸門,東匯沙市為南海。又於赤湖城西南遏走馬湖、熨斗
陂之水,西北置李氏匱,水勢四合,可限戎馬。高氏三海者,高保融據荊南時,分
江流,瀦為大澤,以遏北方戎馬者也。太祖並天下,慮竊據者為後世患,乃決而去
之。獵復修治,以為荊州之險。
癸卯,金主還都。
十一月,己未朔,詔:「兩淮、荊襄諸州,值荒歉奏請不及者,聽先發廩以聞。」
癸酉,金木冰,凡三日。
監察御史婁機知韓侂冑銳意欲用兵,極口沮之,謂:「恢復之名非不美。今士
卒驕逸,遽驅於鋒鏑之下,人才難得,財用未裕,萬一兵連禍結,久而不解,奈何?」
侂胄不悅,其議愈密,外廷罔測。機又上疏極諫:「密謀雖人莫得知,而羽書一馳,
中外惶惑。」侍御史鄧友龍方主用兵之議,機詰之曰:「今日孰可為大將?孰可為
計臣?正使以殿巖當之,能保其可用乎?」友龍不能答。
十二月,癸巳,以宰相陳自強請,遵孝宗典故,創國用司,總核內外財賦。戶
部尚書李大性條陳利害,謂兵不宜輕舉,忤韓侂冑意,出知平江府。遂以自強兼國
用使,費士寅、張巖同知國用事;掊克民財,州郡騷動。
己亥,詔必明年為開禧元年。
壬寅,禁州縣私籍沒民產。
甲辰,再蠲臨安府民丁身錢三年。
少傅致仕周必大卒,諡文忠。
奈曼部長迪延汗,心忌蒙古特穆津,遣使謀於白達勒達部主阿喇呼斯曰:「吾
聞東方有稱帝者。天無二日,民豈有二王耶?君能益吾右翼,吾將奪其弧矢也。」
阿喇呼斯即以報特穆津,尋舉部來歸。
是歲,特穆津大會於特默格川,議伐奈曼。眾以方春馬瘦,宜俟秋高為言。特
穆津弟鄂齊堅曰:「事所當為,斷之在早,何可以馬瘦為辭!」奇爾固岱曰:「奈
曼欲奪我弧矢,是小我也。我輩義當同死。彼恃其國大而言誇,苟乘其不備攻之,
功當可成也。」特穆津悅,曰:「以此眾戰,何憂不勝!」遂進兵。
迪延汗以諸部兵至,營於杭愛山。薩穆哈見蒙古軍容整肅,謂左右曰:「奈曼
初舉兵,視蒙古兵若古歷羔兒,意謂辭皮亦不留。今吾觀其氣勢,殆非往時矣。」
遂引所部兵遁去。
是日,特穆津與奈曼軍大戰,至晡,禽殺迪延汗,諸部軍一時皆潰,夜,走絕
險,墜崖死者不可勝紀。明日,餘眾悉降;於是塔塔爾諸部亦來降。已而復伐默爾
奇部,部長托克托奔迪延汗之兄博嚕裕汗,其屬岱爾烏遜獻女迎降;俄復叛去,特
穆津遣軍往平之。
○寧宗法天備道純德茂功仁文哲武聖睿恭孝皇帝開禧元年(金泰和五年)
春,正月,癸酉朔,初置澉浦水軍。
乙亥,金主詔有司:「自泰和三年,郡縣三經行幸,民嘗供億者,賜今年租稅
之半。」
丁卯,金主如先春宮春水。
壬申,金主朝獻於衍慶宮。
丁丑,金調山東、河北軍夫改治漕渠。
二月,己卯朔,金主諭曰:「近制,按察司以靜鎮而知大體為稱職,苛細而暗
於大體為不稱。由是各路按察,以因循為事,莫思舉刺;郡縣以貪默相尚,莫能畏
戢。自今若糾察得實,民無冤滯,能使一路鎮靜者,為稱職;其或煩紊,使民不得
伸訴者,是為曠廢。」
癸卯,詔國用司立《考核財賦之法》。
三月,庚申,太白晝見。
金主還都。
癸亥,金更定兩稅輸限。
辛巳,以淮西安撫司所招軍為強勇軍。
金唐州得宋諜者,言韓侂冑屯兵鄂、嶽,將謀北侵。
癸未,參知政事費士寅罷。韓侂冑欲以士寅鎮興元,為宣威之漸,士寅固辭,
遂罷。
金群臣屢請上尊號,是月,復以為請,金主不許。詔侍講學士張行簡作批答,
因問行簡宋範祖禹作《唐鑑》論尊號事,行簡對曰:「司馬光亦嘗諫尊號事,不若
祖禹之詞深至,以為臣子生諡君父,頗似慘切。」金主曰:「卿用祖禹意答之。仍
曰太祖雖有尊號,太宗未嘗受也。」行簡乞不拘對偶,引祖禹以微見意,金主從之。
夏,四月,戊子朔,以錢象祖參知政事,吏部尚書劉德秀籤書樞密院事。
癸卯,以江陵副都統李奕為鎮江都統,皇甫斌為江陵副都統,兼知襄陽府。
金邊臣奏宋兵入秦州界,又入鞏州來遠鎮。癸巳,金主命樞密院移宋,依誓約
撤新兵,毋縱入境。
甲寅,武學生華嶽上書,諫朝廷未宜用兵啟邊釁,且乞斬韓侂冑、蘇師旦、周
筠以謝天下。侂胄大怒,下嶽大理,編管建寧。
五月,己巳,賜禮部進士毛自知以下四百三十三人及第、出身。自知對策,言
當乘機以定中原,韓侂冑大喜,遂擢為第一。
乙亥,詔以衛國公嚴為皇子,進封榮王。
甲申,鎮江都統戚拱,遣忠義人硃裕結弓手李全,焚金漣水縣。全,濰州人,
銳頭蜂目,權譎善下人,以弓馬趫捷,能運鐵槍,時號「李鐵槍」。
金主聞南朝將用兵,召諸大臣問之。承暉、孟鑄及太常卿趙之傑皆曰:「宋敗
衄之餘,自救不暇,恐不敢叛盟。」完顏匡獨曰:「彼置忠義保捷軍,取先世開寶、
天禧紀元,豈忘中國者哉」」通吉思忠亦言宋人敗盟有狀,金主然之,乃命平章政
事布薩揆為河南宣撫使,籍諸道兵以備宋。
六月,辛卯,詔內外諸軍密為行軍之計。
戊戌,詔諸路安撫司教閱禁軍。
庚子,程式松資政殿大學士,為四川制置使。
辛丑,淮東安撫使鄭挺坐擅納北人牛真及劫漣水軍,事敗,奪二官,罷。
壬寅,天鳴有聲。
復同安、漢陽、蘄春三監。
己酉,金制駐防軍逃亡及邊事失措陷敗戶口者罪。
秋,七月,庚申,以陳自強及侍御史鄧友龍等請,詔韓侂冑平章軍國事,立班
丞相上,三日一朝,赴都堂治事。論者謂侂胄系銜比呂夷簡省「同」字則其體尤尊,
比文彥博省「重」字則所與者廣,於是三省印並納其第。侂胄自置機速房,甚者假
作御筆,升黜將帥,人莫敢言。
命興元都統司招增戰兵。
丙寅,以蘇師旦為安遠軍節度使,領閤門事。
戊辰,贈趙汝愚少保。
壬申,金主朝獻於衍慶宮。
己卯,韓侂冑等上《高宗御集》。
癸未,以韓侂冑兼國用使。
以旱,決繫囚。
八月,丁亥,命湖北安撫使增招神勁軍。
辛卯,金罷河南宣撫司。
初,布薩揆至汴,移文來責敗盟,三省、樞密院答言:「邊臣生事,已行貶黔,
所置兵亦已抽去。」揆信之。會殿前副都指揮使郭倪,濠州守將田俊邁,誘虹縣民
蘇貴等為間,言於揆曰:「宋之增戍,本虞他盜。及聞行臺之建,益畏讋,不敢輕
去備。以其皆白丁,自裹糧Я,窮蹙飢疾,死者甚眾。」揆益弛備,以其言白於金
主。群臣有勸先舉者,金主曰:「南北和好四十餘年,民不知兵,不可。」河南統
軍使赫舍哩子仁使宋還,言宋主修敬無它。金主以問完顏匡,匡曰:「子仁言是。」
金主曰:「汝變議耶?」匡曰:「子仁守疆圉,不妄生事。然有備無患,在陛下宸
斷耳。」金主然之。及聞揆言,遂命罷宣撫司及臨洮、德順、秦、鞏新置弓箭手。
權禮部侍郎李壁,使金賀生辰,行次揚州,會硃裕襲破漣水,金人憤甚,乞梟
裕首境上,詔從其請。壁至燕,與金人言,披露肝膽,金人之疑頓釋。壁,燾之子
也。
癸巳,雨。
乙巳,以郭倪為鎮江都統,兼知揚州。
閏月,戊寅,韓侂冑等上《欽宗玉牒》。
九月,丁亥,籤書樞密院事劉德秀罷。
戊子,金中都西北方黑雲間,有赤氣如火色,次及西南、正南、東南方皆赤,
有白氣貫其中。至中夜,赤氣滿天,四更乃盡。
戊戌,攻金比陽寺莊,殺副巡檢阿哩恩騰嘉努。
甲辰,焚金黃澗,虜其巡檢高顥。
韓侂冑欲審敵虛實,丁未,遣陳景俊使金賀正旦。
以邱崈為江淮宣撫使,崈辭不拜。初,韓侂冑以北伐之議示崈,崈曰:「中原
淪陷且百年,在我固不可一日而忘;然兵兇戰危,若首倡非常之舉,兵交,勝負未
可知,則首事之禍,其誰任之?此必有夸誕貪進之人,僥倖萬一,宜亟斥絕。不然,
必誤國矣。」侂胄不納。至是命崈宣撫江淮,崈手書力論:「金人未必有意敗盟,
中國當示大體,宜申儆軍實,使吾常有勝勢,若釁自彼作,我有詞矣。」侂胄不悅。
冬,十月,甲子,江州守臣陳鑄,以歲旱,圖獻瑞禾;詔奪一官。
丙寅,升嘉定府為嘉慶軍。
丁丑,襲金比陽,殺其軍事判官薩都。
十一月,乙酉,置殿前司神武軍五千人,屯揚州。
是日,兵入金內鄉,攻洛南之商縣,至丹河,為金商州司獄壽祖所敗。
丁酉,金詔山東、陝西帥臣訓練士卒以備非常。仍以銀十五萬兩分給邊帥,募
民偵伺,復遣武衛軍副都指揮完顏太平、殿前右衛副將軍富察阿哩赴邊,伺邊部闌
人,伏兵掩之。
金以張行簡為順天軍節度使。臨行,金主問之曰:「卿未更治民,今至保州,
民之情偽,卒難臆度,如何治之則可?」行簡對曰:「臣奉行法令,不敢違失,獄
訟之事,以情察之,鈐制公吏,禁抑豪強,以鎮靜為務,庶幾分萬之一。」金主曰:
「在任半歲或一年,所得利害上之。」行簡至保州,上書曰:「比者括官田給軍,
既一定矣,有告欲別給者,輒從其告,至今未已;名曰官田,實取之民以與之。奪
彼與此,徒啟爭端。臣所管已撥深澤縣地三百餘頃,復告水佔沙鹼者三之一,何時
可定,臣謂當限以月日,不許再告為便。」下尚書省議,奏請如實有水佔者,為按
視改撥,若沙鹼瘠薄,當準已撥為定;從之。
召辛棄疾知紹興府,兼兩浙安撫使,又進寶文閣待制,皆辭免;進樞密都承旨,
未受命而卒。
王阮有文武幹略,嘗知濠州,請復曹瑋方田、種世衡射法,日講守備,至是改
知撫州。韓侂冑素聞其名,特召入奏,將誘以美官,夜遣密客詣阮,阮不答,私謂
所親曰:「吾聞公卿擇士,士亦擇公卿。劉歆、柳宗元失身匪人,為萬世笑。今政
自韓氏出,吾肯出其門哉!」對畢,拂衣出關。侂胄大怒,降旨與祠。
十二月,庚午,增刺馬軍司弩手。
癸酉,詔永除兩浙身丁錢。
戊寅,金遣趙之傑來賀明年正旦,入見,禮甚倨。韓侂冑請帝還內,詔使人更
以正旦朝見。著作郎東陽硃質上書請斬金使,不報。
是歲,蒙古特穆津伐夏,拔拉吉哩寨,經羅索城,大掠而還。
○寧宗法天備道純德茂功仁文哲武聖睿恭孝皇帝開禧二年(金泰和六年,蒙古
太祖稱帝之元年)
春,正月,癸未朔,蠲兩浙路身丁綢綿。
丁亥,賀金正旦使陳景俊辭還,金主使孟鑄就館諭曰:「大定初,世宗許宋世
為侄國,朕遵守至今。豈意爾國屢有盜賊犯我邊境,以此遣大臣宣撫河南。及得爾
國公移,料已罷黜邊臣,抽去兵卒,朕即罷司;未幾盜賊甚於前日。群臣以爾國渝
盟為言,朕惟和好歲久,委曲涵容,鞏侄宋皇帝或未詳知,卿歸國,當具言之。」
金主本無意用兵,故再三申諭。景俊還,以告陳自強,戒勿言,由是用兵益決。
癸已,以金使悖慢,館伴使、副以下奪官有差。
乙未,增太學丙舍生為百二十人。
丙申,吳曦遣兵圍抹熟龍堡,為金將富鮮長安所敗。
辛丑,更名國用司曰國用參計所。
丁未,金主如春水。
庚戌,西河州守將約金陝西統軍判官完顏固喇、鞏州兵馬鈐轄完顏齊錦會境上,
伏兵襲之,殺金木波長趙彥雄等七人。固喇馬陷於淖,中流矢,齊錦僅以身免。
辛居,詔:「坑戶毀錢為銅者不赦,仍籍其家。著為令。」
時以舉人奸弊滋多,命諸道漕司、州、府、軍、監,凡解舉人,合格試卷姓名,
類申禮部。舉人於考官,自緦麻以上親及大功以上婚姻之家,皆迴避。惟臨軒親試,
謂之天子門生,雖父兄為考官亦不避。
是月,雅州蠻高吟師寇邊,遣官軍討之。
夏鎮夷郡王安全,廢其主純佑而自立。純佑卒於廢所,年三十,諡昭簡皇帝,
廟號桓宗,墓曰莊陵。安全,崇之孫,越王仁友之子也。
乙卯,以火災,徹氏,避正殿。
丁巳,以久雨,命決繫囚。
甲戌,孟鑄言於金主曰:「提刑改為按察司,又差官覆察,權削而望輕,於政
體不便。」下尚書省議,賈鉉曰:「按察使既蓋監察體訪,復遣官覆察,誠為繁冗。
請自今差監察時,即便遣官偕往,更不覆察。諸疑獄並令按察使從正與決。」從之。
己卯,復御正殿。
二月,癸丑,壽慈宮火,太皇太后移居大內。
三月,癸巳,以程松為四川宣撫使,吳曦為宣撫副使。松移司興元東,以軍三
萬屬之;曦進屯河池西,以軍六萬屬之,仍聽節制財賦,按劾計司。曦由是益得自
專,松無所關預。松始至,欲以執政禮見曦,責其庭參;曦聞之,及境而還。松用
東西軍一千八百自衛,曦多抽摘以去,松不悟。知大安軍安丙,陳「十可憂」於松,
既而鬆開府漢中,夜,延丙議,丙為松言「曦必誤國」。丙,廣安人,嘗為吳挺客,
素知曦,松亦不省。
乙巳,參知政事錢象祖罷。
韓侂冑銳意用兵,象祖執不可,遂以懷奸避事罷之。尋奪二官,信州居住。
己酉,知處州徐邦憲入見,請立太子,因以肆赦弭兵;侍御史徐楠劾罷之。
雅州蠻犯碉門砦,知砦曹琦斷其橋,蠻人不得歸,肆掠,制置司委盧操權知砦,
又遣通判漢州張師夔同知雅州,節制軍馬;師夔嘗獻安邊十策,故用之。既而作檄
諭降,高吟師見檄詞俚拙,笑擲於地。夏,四月,壬子,師夔率兵次始陽,蠻人懼,
欲求款,寨將彭安不可,議閉砦門以困之。蠻怒,攻砦門,又掠水渡村,綿州校屈
彥言於操曰:「賊今無備,可開門擊破之。」操曰:「上官只令防遏,安得生事?」
師夔見事亟,以三百兵自衛,還雅州。賊遂焚碉門,官軍失利,準備將張謙戰死。
丙辰,金亳州同知防禦使聖賢努,聞宋師圍壽春,率步騎六百赴之,師退。
癸亥,金河南統軍使赫舍哩子仁上言:「諜知皇甫斌遣兵四萬規取唐,三萬人
規取鄧,故不敢無備。」乃聚鄭、汝、陽翟之兵於昌武,以南京副留守兼兵馬副都
總管赫舍哩毅統之;聚亳、陳、襄邑之兵于歸德,以河南路副統軍圖克坦鐸統之;
自以所部駐汴。乃擬山東西路軍七千付統軍赫舍哩執中,駐大名,河北東、西路軍
萬七千屯河南,皆給以馬,有老弱者易其人。」金主皆從之。
甲子,以京湖宣諭使薛叔似為湖北、京西宣撫使,御史中丞鄧友龍為兩淮宣諭
使。
下納粟補官令。
程松遣兵攻天水界,至東柯谷,為金將劉鐸所敗。
金主詔大臣議南伐。左丞相崇浩、參知政事賈鉉曰:「宋邊卒狗盜鼠竊,非舉
兵也。」左丞布薩端曰:「小寇當晝伏夜出,豈敢白日列陣,犯靈壁,入渦口,攻
壽春耶?此宋人慾多方誤我。不早為之所,一旦大舉,將墮其計中。」金主深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