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五十四 【宋紀一百五十四】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2頁,共2頁

司以酒萬尊置通衢,賜民縱飲。

金主遣西北路招討使完顏安國等趨多泉子,密詔右丞相襄進兵。乃令支軍出東

道,襄由西道。支軍至龍駒河,為準布所圍,三日不得出,間使出求援。或請俟諸

軍集乃發,襄曰:「我軍被圍數日,馳救之猶恐不及,豈可後時!」即鳴鼓夜發。

或謂選遣人報圍中,使知援至,襄曰:「所遣者倘為敵得,使知吾兵寡而糧在後,

則吾事敗矣。」乃益疾馳。遲明,距敵近,眾欲少憩,襄曰:「所以乘夜疾馳者,

欲掩其不備耳,緩則不及。」鄉晨,壓敵,突擊之,圍中將士亦鼓譟出,大戰,準

布敗奔。使安國追躡,僉言:「糧道不繼,不可行也。」安國曰:「人得一羊,可

食十餘日。不如驅羊以襲之便。」遂從其計。安國統所部萬人,疾驅以薄之,準布

散走。會大雨,凍死者十八九,降其部長。捷聞,金主遣使厚賜以勞之,許便宜賞

賚士卒。

乙酉,金命有司收瘞西北路陣亡骸鼻。

戊子,量徙流人呂祖儉等於內郡。祖儉移高安,尋卒,高安知縣徐應龍經紀其

喪。祖儉受業於兄祖謙,尊信不渝,在謫所,讀書賣藥以自給。嘗言:「因世變有

所摧折,失其素履者,固不足言;因世變而意氣有所加者,亦私心也。」

時中書舍人汪義端,引唐李林甫故事,以偽學之黨皆名士,欲盡除之,太皇太

後聞而非之。帝乃詔臺諫、給舍:「論奏不必更及舊事,務在平正,以副朕建中之

意。」詔下,劉德秀遂與御史張伯垓、姚愈等疏言:「自今舊奸宿惡,或滋長不悛,

臣等不言,則誤陛下之用人;言之,則礙今日之御札;若俟其敗壞國事而後進言,

則徒有噬臍之悔。三者皆無一而可。望下此章,播告中外,令舊奸知朝廷紀綱尚在,

不敢放肆。」從之,乃改為「不必專及舊事」。自是侂胄之黨攻擊愈急矣。

殿中侍御史黃黻上言:「治道在黜首惡而任其賢,使才者不失其職而不才者無

所憾。故仁宗嘗曰:‘朕不欲留人過失於心。’此皇極之道也。至於前事,有合論

列,事體明證,有關國家利害者,臣不敢不以正對。」己丑,改黻為起居郎、權兵

部郎中,以愈代為殿中侍御史。黻未幾罷去。

戊戌,以韓侂冑為開府儀同三司、萬壽觀使。

金左司郎中高汝礪,奏事紫宸,時侍臣皆迴避,金主所持涼扇墜案下,汝礪以

非職,不敢取以進。奏事畢,金主謂宰臣曰:「高汝礪不進扇,可謂知體矣。」汝

礪,金城人也。

八月,丙辰,太常少卿胡紘上言:「比年以來,偽學猖獗,圖為不軌,動搖上

皇,詆譭聖德,幾至大亂。賴二三大臣、臺諫出死力而排之,而元惡殞命,群邪屏

跡。自御筆有救偏建中之說,或者誤認天意,急於奉承,倡為調停之議,取前日偽

學之奸黨次第用之,或與宮觀,或與差遣,以冀幸其它日不相報復。往者建中靖國

之事,可以為戒,陛下何不悟也?漢霍光廢昌邑王賀,一日而誅其群臣一百餘人;

唐五王不殺武三思,不旋踵而皆斃於三思之手。今縱未能盡用古法,宜令退伏田裡,

循省愆咎。」乃詔偽學之黨,宰執權住進擬。自是學禁愈急。

大理司直邵褒然言:「三十年來,偽學顯行,場屋之權,盡遍其黨。請詔大臣

審察其所學。」詔:「偽學之黨,勿除在內差遣。」已而言者又論偽學之禍,乞鑑

元祐調停之說,杜其根源,遂有詔:「監司、帥守薦舉改官,並於奏牘前聲說非偽

學之人。」會鄉試,漕司前期取家狀,必令書「系不是偽學」五字。撫州推官柴中

行獨申漕司雲:「自幼習《易》,讀程氏《易傳》以取科第。如以為偽,不願考校。」

士論壯之。

壬戌,皇子埈卒,追封兗王,諡衝惠。後屢舉皇子,皆不育,俱加封諡。

甲子,金以陝西西路轉運董師中為御史大夫。

癸酉,金左丞瓜勒佳衡丁案憂;尋起復。

九月,辛巳,金右丞相襄自軍中赴闕,拜左丞相,監修國史,封黨山郡王。宴

慶和殿,金主親舉酒飲之,解所服玉具佩刀以賜,命即服之。遷完顏安國為左翼都

統。

丁亥,復分利州路為東、西路。

癸巳,嗣濮王士歆薨,追封韶王。

冬,十月,丙午,金選親軍八百人戍撫州。

戊申,帝率群臣上冊寶於慈福、壽康宮。

準布覆叛,金主命左丞相襄行省於北京,籤書樞密院事完顏匡行院於撫州。會

契丹德壽等據信州叛,建元身聖,眾號數十萬,遠近震駭;襄閒暇如平日,人心乃

安。襄之出鎮也,至石門鎮,謂僚屬曰:「北部犯塞奚足慮!第恐奸人乘隙而動,

北京近地軍少,當預為之備。」即遣官發上京等軍六千,至是果得其用。臨潢總管

烏庫哩道遠、富察守純分道進討,擒德壽等,送京師。

先是金諸臣以北鄙用兵,請改郊期,金主問諫議大夫兼禮部侍郎張曰:南郊

大祀,今用度不給,俟它年,可乎?」曰:「陛下即位,於今八年,大禮未舉,

宜亟行之。」金主曰:「北方未寧,致齋之際,有不測奏報,何如?」對曰:「豈

可逆度而妨大禮?今河平歲豐,正其時也。」既而諸臣仍請罷祀,又欲用正月上辛;

金主使問丞相襄,襄奏曰:「郊為重禮,且先期詔天下。又,籓國已報表駕,今若

中罷,何以副四方傾望之意?祀用上辛,乃祈穀之禮,非郊見上帝之本意。大禮不

可輕廢,請決行之。臣請於祀前滅賊。」既而賊破,果如所料。

丙辰,金袷享於太廟。

甲戌,大閱。

十一月,戊子,金參知政事馬琪,出鎮安武軍,尋致仕,卒。琪性明敏,習吏

事,其治錢穀尤長。然性吝好利,頗為金主所少。

庚寅,帝詣壽康宮,上太上皇寬恤詔令。

金以御史大夫董師中、北京留守裔併為參知政事。

壬辰,京鏜等上孝宗寬恤詔令。

丁酉,金朝享太廟。戊戌,有事於南郊,大赦,改元承安,進封丞相襄為南陽

郡王。

癸卯,賞宜州捕降峒寇功。

金丞相襄之討契丹也,金主命自龍虎衛上將軍、節度使以下,承製授之。襄以

為賞罰之柄,非人臣所預,不敢奉詔。賊平,請委近臣諭旨將士使知意。

十二月,戊申,以知寧國府陳賈為兵部侍郎,以賈在淳熙末曾論硃熹故也。

己酉,金遣提點太醫、近侍局使李仁惠賜北邊將士,授官者萬一千人,授賞者

幾二萬人。仁惠,即喜兒之賜名也。

是月,硃熹落職,罷祠。

熹家居,自以蒙累朝知遇之恩,且尚帶從臣職名,義不容默,乃草封事數萬言,

陳奸邪蔽主之禍,因以明趙汝愚之冤。子弟諸生更迭進諫,以為必賈禍,熹不聽。

蔡元定請以蓍決之,遇《遯》之《同人》。熹默然,取板焚之,遂上奏,力辭職名,

詔仍充秘閣修撰。

時臺諫欲論熹,無敢先發者。胡紘未達時,嘗謁熹於建安,熹待學子惟脫粟飯,

遇紘不能異也。紘不悅,語人曰:「此非人情。只雞斗酒,山中未為乏也。」及為

監察御史,乃銳然以擊熹自任,物色無所得,經年醞釀,章疏乃成。會改太常少卿,

不果。

有沈繼祖者,嘗採摭熹《語》、《孟》之語以自售,至是以追論程頤,得為御

史。紘以疏章授之,繼祖謂立可致富貴,遂論熹:「資本回邪,加以忮忍,剽竊張

載、程頤之緒餘,寓以吃菜事魔之妖術,簧鼓後進,張浮駕誕,私立品題,收召四

方無行義之徒以益其黨伍,相與褒衣博帶,食淡餐粗,或會徒於廣信鵝湖之寺,或

呈身於長沙敬簡之堂,潛形匿跡,如鬼如魅。士大夫沽名嗜利,覬其為助者,又從

而譽之薦之。」因誣熹大罪有六,且曰:「嘉為大奸大憝,請加少正卯之誅,以為

欺君罔世、汙行盜名者戒。其徒蔡元定,佐熹為妖,亦請編管別州。」詔熹落職,

罷祠,竄元定於道州。

已而選人餘秘上書,乞斬熹以絕偽學,謝深甫抵其書於地,語同列曰:「硃元

晦、蔡季通,不過自相講明耳,果何罪乎!」元晦,熹字;季通,元定字也。

時逮捕元定赴謫所甚急,元定色不為動,與季子沈徒步就道。熹與從遊者百餘

人餞別蕭寺中,坐客興嘆,有泣下者。熹微視元定,不異平時,因喟然曰:「友朋

相愛之情,季通不挫之志,可謂兩得之矣!」眾謂宜緩行,元定曰:「獲罪於天,

天可逃乎?」至道州,遠近來學者日眾。愛元定者謂宜謝生徒,元定曰:「彼以學

來,何忍拒之!若有禍患,亦非閉門塞竇所能避也。」貽書訓諸子曰:「獨行不愧

影,獨寢不愧衾,勿以吾得罪故,遂懈其志。」在道逾年卒。

韓侂冑為其父誠請諡。誠乃神宗外孫,娶太皇太后女弟,積官閤門使,未嘗更

歷事任。時福州黃唐為考功郎,言其不可,因求去。遂命館職官暫權考功,諡誠曰

忠定;左遷唐為樞密院檢詳文字,尋改江淮提點鐵錢。

○寧宗法天備道純德茂功仁文哲武聖睿恭孝皇帝慶元二年(金承安二年)

春,正月,丁酉,金主如安州春水。

壬寅,知樞密院事鄭僑罷。癸卯,以謝深甫知樞密院事。

詔硃熹仍依前官,與祠。

丁酉,金主還都。

二月,己酉,右丞相京鏜等上《神宗玉牒》、《高宗實錄》。

丙寅,詔以昭慶軍承宣使、內侍省押班王德謙為節度使。德謙,帝籓邸內侍也,

於是驟見擢用。中書舍人吳宗旦,事德謙甚謹,夜,輒易服謁之。德謙乃薦宗旦為

刑部侍郎、直學士院。宗旦為德謙草制,引天寶、同光故事為比。製出,參知政事

何澹不押制書;右諫議大夫劉德秀率臺諫交章言其不可;丁卯,京鏜復以為言;遂

寢其命。於是德謙除在外宮觀,吏部尚書兼給事中許及之奏駁之;臺諫請竄斥德謙,

帝未許。殿中侍御中姚愈,劾宗旦交結德謙;辛未,宗旦奪三官,癸酉,送南康軍

居住。

是月,金命襲封衍聖公孔元措世襲兼曲阜令。

三月,壬午,金命戶部尚書溫昉行六部尚書於撫州。

庚寅,金主幸西園,閱軍器。

癸巳,金平章政事烏凌阿願罷。

丙申,竄內侍王德謙。臨安府劾德謙為人求官,贓以鉅萬計,服食擬乘輿。獄

未成,詔降德謙團練使,撫州居住。權中書舍人高文虎請改為安置。帝從之。然獄

卒不竟。

丁酉,金以參知政事裔代左丞相襄行省於北京。

庚子,禁浙西圍田。

壬寅,詔:「自今有司奏讞死罪不當者,論如律。」

夏,四月,丙午,封武功郎不去為嗣濮王。

甲子,金尚書省奏:「比歲北邊排程頗多,請降僧道空名度牒,以助軍需。」

從之。

癸酉,金親王宣敕始用女真字。

五月,甲戌朔,金言謂宰臣曰:「比以軍需,隨路賦調,司縣不度緩急,促期

征斂,使民費及數倍,胥吏又來之以侵暴,其令提刑司究察之。」

丙子,金主集官吏於尚書省,諭曰:「今紀綱不立,官吏弛慢,遷延苟簡,習

以成弊。職官多以吉善求名,計得自安,國家何賴焉!至於徇情賣法,省部令史尤

甚,尚書省其戒諭之。」

丁丑,金北京行省參知政事裔移駐臨潢府。

庚辰,金升撫州為鎮寧軍。

丁亥,金丞相襄詣臨潢府。

金召知大名府赫舍哩執中籤書樞密院事,從丞相襄征伐。執中不欲行,奏曰:

「臣與襄有隙,且殺臣矣。」金主惡其言不遜,事下有司,既而赦之。執中本名呼

沙呼,阿蘇之裔孫也。

己丑,金皇子洪輝生。命禮部尚書張報祀高禖。

六月,戊申,金以澄州刺史王遵古為翰林直學士,仍敕無與撰述,入直則奏聞,

或霖雨免入直,以遵古年老,且嘗侍講讀也。

戊辰,須淳熙寬恤詔令。

閏月,甲戌,內出銅器付尚書省毀之。申嚴私鑄器之禁。

甲午,朝散大夫劉三傑,免喪入見,論「今日之憂有二:有邊境之憂,有偽學

之憂。邊境之憂,有大臣以任其責,臣未敢輕論。若夫偽學之憂,姑未論其遠,請

以三十餘年以來而論之:其始有張栻者,談性理之學,言一齣口,噓枯吹生,人爭

趨之,可以獲利,栻雖欲為義,而學之者已為利矣。又有硃熹者,專於為利,借

《大學》、《中庸》以文其奸而行其計,下一拜則以為顏、閔,得一語即以為孔、

孟,獲利愈廣,而肆無忌憚,然猶未有在上有勢者為之主盟。已而周必大為右相,

欲與左丞相王淮相傾而奪之柄,知此曹敢為無顧忌大言而能變亂黑白也,遂誘而置

之朝列,卒藉其力傾去王淮,而此曹愈得志矣。其後留正之來,雖明知此曹之非,

顧勢已成,無可奈何,反藉其黨與心腹。至趙汝愚。則素懷不軌之心,非此曹莫與

共事,而此曹變知汝愚之心也,垂涎利祿,甘為鷹犬以覬倖非望,故或駕姍笑君父

之說於鄰國,或為三女一魚之符以惑眾庶,扇妖造怪,不可勝數,蓋前日為偽學,

至此變而為逆黨矣。賴陛下聖明,去之之早,此宗廟社稷無疆之福。然今此曹潛形

匿影,日夜伺隙。雨暘稍愆,則喜見顏色;聞敵國侵擾之報,則移過於吾之君父。

如此鬼蜮,百方害人,防之不至,必受其禍。臣謂今日之策,惟當銷之而已。其習

偽深而附逆因者,自知罪不容誅,終不肯為國家用;其它能革心易慮,則勿遂廢斥,

使之去偽從正,以銷今日之憂。」

疏入,韓侂冑大喜,即日除三傑右正言。留正貶邵州居住。

是夏,大溪山島民作亂。

大溪山者,廣東海中島也。提舉茶鹽徐安國,遣人入島捕私鹽,島民不安,嘯

聚千餘人,入海為盜,揭榜疏安國之罪,掠商旅,殺平民。經略使雷氵眾,素與安

國有隙,至是安國乞遣兵討之,侂不即發兵,而以安國生事聞於朝。未幾,氵眾、

安國俱罷。

秋,七月,壬寅朔,金主幸天慶觀,建普天大醮,禁屠宰,七日無奏刑,百司

權停決罰。

庚午,監察御史沈繼祖,錄淹囚四百餘條來上,詔進二官。

八月,庚辰,以軍器臨錢之望為秘閣修撰、知廣州。

金敕計議官所進奏帖可直言利害,勿用浮詞。

辛巳,金主以邊事未寧,集六品以上官於尚書省,問攻守之策。凡中外臣僚,

不以職位高下,或有方略材武,或長於排程,各舉三五人以備選用,期五日封章以

進。議者凡八十四人,言攻者五,言守者四十六,且攻且守者三十三,召對睿思殿,

論難久之。

金北部復叛,參知政事裔戰敗。丙戌,以丞相襄為左副元帥蒞師。裔旋罷。

金右丞胥持國,席龍擅政,多結黨援。御史臺劾右司諫張復亨,右拾遺張嘉貞,

同知安豐軍節度使事趙樞,同知定海軍節度使事張光庭,戶部主事高元甫,刑部員

外郎張巖叟,尚書省令史傅汝梅、張翰、裴元、郭郛,皆趨走權門,人戲謂「胥門

十哲」。復亨、嘉貞尤卑佞苟進,不稱諫職,俱宜黜罷。奏可。於是持國致仕,嘉

貞等皆補外。

金左丞瓜勒佳衡罷,以參知政事董師中為左丞,以左宣徽使膏為右丞,以戶部

尚書楊伯通參知政事。

庚寅,金樞密使唐古貢致仕。尋以襄為樞密使、平章政事。

辛卯,錢之望遣兵入大溪山,盡殺島民。

九月,壬寅,以四川旱,蠲民賦。

金遣官分詣上京、東京、北京、鹹平、臨潢、西京等路招募漢軍,不足則籤補

之。時北京民方艱食,樞密使襄出糴倉粟以濟之。或以兵食方闕為言,襄曰:「烏

有民足而兵不足者!」卒行之,民皆悅服。

癸丑,金以上京留守鈕祜祿額特喇為平章政事。

辛酉,金以樞密使襄知大興府事;胥持國為樞密副使、權參知政事,行省於北

京。

它日,金主與翰林修撰路鐸論董師中、張萬公優劣,鐸曰:「師中附胥持國進,

持國小人,不宜典軍馬。以臣度之,不惟不允人望,亦必不能服軍心。若回日復相,

必亂天下。」金主曰:「人臣進退人難,人君進退人易,朕豈以此人復為相耶?」

持國旋卒于軍。

是日,詔:「監司、帥守薦舉改官,勿用偽學之人。」

冬,十月,庚午朔,金初設講議所官六員,共議錢穀,以中都轉運使孫鐸、戶

部侍郎高汝礪等為之。

庚辰,金尚書省奏:「高麗國牒報,其主以老疾,令母弟晫權國事。」

十一月,辛丑,加諡孝宗曰紹統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聖成孝皇帝。

太皇太后吳氏崩於壽慈宮,年八十三。遺誥:「太上皇帝疾未痊,宜於宮中承

重;皇帝服齊衰五月。」

後實以辛卯崩,時郊祀期迫,或謂韓侂冑曰:「上親郊,不可不成禮,且有司

所費既夥,奈何已之?」侂胄入其言。」甲辰,祀圜丘。乙巳,始發喪,詔服期年。

及侂胄誅,以劉光祖言,乃改從本日。

十二月,己巳朔,金敕御史臺糾察諂佞趨走有實跡者。

丙子,帝始御正殿。

己卯,金始鑄承安寶貨。

丁酉,知綿州王沇疏請置偽學之籍,仍自今曾受偽學舉薦關陛及刑法廉吏自代

之人,並令省部籍記姓名,與間慢差遣;從之。

於是偽學逆黨得罪著籍者,宰執則有趙汝愚、留正、周必大、王藺四人,待制

以上則有硃熹、徐誼、彭龜年、陳傅良、薛叔似、章穎、鄭湜、樓鑰、林大中、黃

由、黃黻、何異、孫逢吉十三人,餘官則有劉光祖、呂祖儉、葉適、楊芳、項安世、

李埴、沈有開、曾三聘、遊仲鴻、吳獵、李祥、楊簡、趙汝讜、趙汝談、陳峴、範

仲黼、汪逵、孫元卿、袁燮、陳武、田澹、黃度、詹體仁、蔡幼學、黃顥、周南、

吳柔勝、王厚之、孟浩、趙鞏、白炎震等三十一人,武臣則有皇甫斌、危仲壬、張

致遠三人,士人則有楊宏中、周端朝、張道、林仲麟、蔣傅、徐範、蔡元定、呂祖

泰八人,共五十九人。

時黃由尚為吏部侍郎,言人主不可待天下以黨與,不必置籍以示不廣。殿中侍

御史張巖劾由附阿,罷之。擢沇為利州路轉運判官。

金高汝礪上言:「國家置諫臣以備侍從,蓋欲周知時政以參得失,非徒使排行

就列而已。故唐自凡中書、門下及三品以上入閤,必遣諫官隨之,俾與聞政事,冀

其有所開說。今臺省以下,遇朝奏事則一切迴避,與諸侍衛之臣旅進旅退,殿廷論

事,初莫得聞。及其已行,又不詳其始末,遂事而諫,斯亦難矣。顧諫職為何如哉?

若曰非材,擇人可也,豈可置之言責而疏遠若是?自今以往,有司奏事,諫官得以

預聞,庶幾少補。」從之。

金李淑妃兄弟仁惠等干預朝政,監察御史姬端修上書乞遠小人。金主遣仁惠傳

詔問端修:「小人謂誰?其以姓名對。」端修對曰:「小人者,李二惠兄弟。」仁

惠不敢隱,具奏之,金主雖責仁惠兄弟而不能去。端修又刻籤書樞密院事完顏匡,

疊被眷遇,行院於撫州,不知自潔。轉運使溫昉,行六部事,主軍中饋餉,屈意事

匡,以馬、幣為獻,及私以官錢佐匡宴會費。金主方委匡以邊事,寢其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