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庶幾不致冒濫。」詔:「自今吏部差注知州,同共銓量,先次保明聞奏。」
癸巳,起居舍人李巘言:「郊禋之際,命官行事,皆所以尊天禮神;贊導之吏,
利於速集,往往先引就位以待行禮。立俟既久,筋力有限,徙倚疲頓,或至倒側,
及當行禮,多不如儀,肅敬之誠,何從而生!」帝曰:「此說誠然。朕往在潛邸為
亞獻時,催班亦早,時風緊簾疏,頗覺難待。況百官既無幕次,又立班太早,所謂
雖有肅敬之心,皆倦怠矣。蓋引班吏只欲早畢它事,寧顧時之未可,今只須先二刻
催班。」
丁酉,郭杲申襄陽府木渠下屯田二麥數,帝曰:「下種不少,何所收如此之薄?
可令郭杲細具因依。」帝又曰:「所在屯田,二麥於六月終,稻穀於十月終,可具
數聞奏,仍先申尚書省。」繼以湖廣總領趙彥逾、知襄陽府高夔、京西運判劉立義、
鄂州江陵副都統閻世雄奏襄、漢之間麥稻熟時,乃詔二麥於七月終,稻穀於十一月
終,具數聞奏。
中書門下省言前知綿州史祁,得替之日,將本州見在錢指為羨餘,獻總領所,
希求薦舉,詔史祁特降一官,放罷。
冬,十月,丙辰,諭建康府副都統閻仲曰:「朕惟將帥之弊,每在蔽功而忌能,
尊己而自用,故下有沈抑之嘆,而上無勝算之助。殊不知兼收眾善,不掩其勞,使
智者獻其謀,勇者盡其力,迨夫成功,則皆主帥之功也。昔趙奢解閼與之圍,始令
軍中有諫者死,及許歷進北山之策而奢許諾,卒敗秦師,卿當以奢為法。」仍刊石
給賜殿帥以下。
金尚書省奏親軍數多,宜稍減損,詔定額為二千。宰臣退,金主謂左右曰:
「宰相年老,艱於久立,可置小榻廊下,使少休息。」
庚申,詔:「兩淮並沿邊州軍歸正人請佔官田,昨累降指揮與免差稅賦;今限
滿,理宜優恤,可自淳熙十三年為始,更與展免三年。」
甲子,金主謂宰臣曰:「護衛年老,出職而授臨民,字尚不能書,何以治民!
人胸中明暗,外不能知,精神昏耄見於外,是強其所不能也。天子以兆民為子,不
能家家而撫,在用人而已。知其不能而強授之,百姓其謂我何!」
乙亥,知隆興府程叔達請將淳熙十年分百姓未納稅苗蠲放,其上供及分隸之數,
自行管認。帝曰:「不虧公家,又有利於百姓,可依奏。仍令出榜曉諭。」王淮曰:
「以此觀之,州郡若得人,財賦自不至匱乏。」帝曰:「此須守臣自不妄用。若妄
用,何以表率胥吏,使財賦有餘!」
十一月,甲申,司農少卿吳燠言:「宜令有司集議,冗食之吏散在百司者,務
從減省,先自省部始。若夫不急之官,宜汰之兵,亦可以次第省廢,其於大農歲計,
不為小補。」帝曰:「遽然省罷,人必怨懼。可行敕令所參照條法,合省減人數,
且令依舊,俟離司或事故,更不作闕。其合減兵卒,亦許存留,如事故更不差撥。」
前將作監硃安國言:「文思院製造,有物料未到者,轉移以應急切之須。願明
詔,自今文思院製造,不得轉料。又,皇城司差親從官二人充本院監作,動輒脅持,
邀取常例,宜罷差。」帝曰:「然。親從官誠宜罷之。」
以知漳州黃啟宗清廉律己,撫字有勞,除秘閣,再任。
庚寅,金葬宣孝太子於大房山。
金主欲加以帝號,問於群臣,翰林修撰趙可對曰:「唐高宗追諡太子宏為孝敬
皇帝。」左丞張汝弼曰:「此蓋出於武后。」遂止。乃建廟於衍慶宮。
戊戌,金以皇子曹王永功為御史大夫。
辛丑,冬至,郊。先是詔史浩、陳俊卿陪祠,皆辭。
十二月,庚戌朔,加太上皇尊號「紹業興統明謨盛烈」八字,皇太后「備德」
二字。壬子,王淮等賀冊寶禮成。帝曰:「前日慈顏甚歡。」淮曰:「陛下奉親至
誠,載籍所未聞。」帝曰:「太上賜朕銷金背子一領,但色差淺,此便是昔人斑衣。
來歲慶壽日,更服以往。」淮等曰:「洵盛事也。」
癸丑,尚書右司郎中何萬言:「今之風俗,視舊日侈,此家給人足不能如往時
也。本朝自淳化後,已號極治,仁宗深慮風俗易奢,景祐二年詔:‘天下士庶之家,
非品官無得起門屋;非宮室寺觀毋得彩繪門宇;器用毋得純金及表裡用硃;非三品
以上及宗室、戚里家毋得金稜器及用玳瑁器;非命婦毋得金為首飾及真珠裝綴首飾、
衣服;凡有床褥之類,毋得用純錦繡;民間毋得乘簷子,其用兜子者,舁無過四人;
非五品以上毋得乘鬧裝銀鞍。違者,物主、工匠並以違制論。’令請考其違戾於禮
法者,開具名件,嚴立禁戢,始自中都,以至四方,則用度有制,民力自寬。」詔
禮部參照景祐詔書並見行條令討論聞奏。
甲寅,茶馬司言宕昌馬場歲額所管,皆是遠蕃入中,其間多蹄黃怯瘦之類,若
行排撥,必致損斃。令於西和州置豐草監,並宕昌良馬監,務應歇養。
金樞密使圖克坦克寧請立金源郡王為皇太孫,以系天下之望,曰:「此事貴果
斷,不可緩也。緩則起覬覦之心,來讒佞之言,豈惟儲位久虛,而骨肉之禍恐自此
始矣。」金主以為然。戊午,詔起復皇孫金源郡王瑪達格判大興尹,進封原王。
庚申,知成都府留正以病版,帝曰:「留正病,可即擇人知成都。」王淮等薦
趙汝愚,帝曰:「朕亦思之,無如汝愚,其處事不偏,可任也。」
癸亥,權發遣簡州丁逢朝辭,論今日財賦,窠名之數多,養兵之費重,民力有
限,而州縣之吏,並緣名色,巧計侵移,重困民力,請嚴行禁止。帝曰:「卿到簡
州,當遵守所言。」
丙寅,金左丞相完顏守道,左丞張汝弼,右丞鈕祜祿額特喇,參知政事張汝霖,
坐擅增東京諸皇孫食料,各削官一階。
丁卯,湖北提舉趙善譽言:「江陵府高陂河渡,請盡廢官課,聽從近便居民各
以舟船渡載,庶幾豪民不得專其利,而民力無迫脅阻滯之患。」從之。
甲戌,金主謂宰臣曰:「太尉守能,論事止務從寬,犯罪罷職者多欲複用。若
懲其首惡,後來知畏;罪而複用,何以示戒!」
金主聞有司市面,不時酬直,怒監察不舉劾,杖之,以問參知政事程輝,輝曰:
「監察君之耳目,所犯罪輕,不贖而杖,亦一時之怒也。」金主曰:「職事不舉,
是故犯也。杖之何不可?」輝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乙亥,忠翊郎、殿前司左翼軍統制盛雄飛,特降兩官,送隆興府居住,以不親
臨教閱,添置回易,泉州以其事來上,故有是詔。
丙子,金主謂宰臣曰:「原王大興行事如何?」額特喇對曰:「聞都人皆稱之。」
金主曰:「朕令察於民間,鹹言見事甚明,予奪皆不失常,曹、豳二王弗能及也。
又聞有女真人訴事,以女真語問之,漢人訴事,漢語問之。大抵習本朝語為善,不
習則淳風將棄。」張汝弼對曰:「不忘本者,聖人之道也。」額特喇曰:「以西夏
小邦,崇尚舊俗,猶能保國數百年。」金主曰:「事當任實。一事有偽,則喪百真,
故凡事莫如真實也。」
金主嘗與宰臣議古有監軍之事,平章政事襄曰:「漢、唐初無監軍,將得專任,
故戰必勝,攻必克。乃叔世始以內臣監軍,動為所制,故多敗而少功。若將得其人,
監軍誠不必置。」金主嘉納之。
是歲,知龍州王偁上《東都事略》。
詔舒、蘄二州鐵錢監歲鑄並以二十萬貫為額。
○孝宗紹統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聖成孝皇帝淳熙十三年(金大定二十六年)
春,正月,庚辰朔,帝詣德壽宮行慶壽禮。大赦,推恩。
戊戌,詔:「淮東、淮西、湖廣總所並江、池州、襄陽、江陵府大軍庫見在金
銀錢會,並限半月具申尚書省。」
甲辰,金主如長春宮春水。
二月,庚戌,詔:「潼川運判嶽霖職事修舉,除直徽猷閣,再任。」
知靜江府詹儀之為通判沈作器乞宮觀,帝曰:「此門亦不可開。監司按通判則
可,知州於通判按舉皆不可。若通判只是隨州,焉用通判!其改差別處通判。」
乙卯,步軍都虞候梁師雄,奏射鐵簾合格官兵人數,帝曰:「聞射鐵簾諸軍,
鼓躍奮勵,可作士氣。」周必大對曰:「兵久不用則氣惰。今陛下以此激勸,將見
人人皆勝兵矣。」
癸酉,帝謂侍臣曰:「朕觀唐世大將,得人頗多,蓋緣內討方鎮,外有吐蕃、
回紇,無時不用兵,所以人皆習熟。國朝仁厚,不動兵革餘三五十年,故名將少。」
王淮曰:「人材遇事乃見。但中外多事,用兵不已,亦非美事也。」
金主還都。乙亥,詔曰:「每季求仕人,問以疑難,令剖決之。其才識可取者,
仍察訪政跡,如其言行相符,即加升用。」
丙子,帝曰:「自古人主讀書,少有知道,知之亦罕能行之。且如‘與人不求
備’、‘檢身若不及’二語,人君豈不知之!然所行不至。陸贄論諫諄復不已者,
正欲德宗知而行之,如魏徵於太宗,則言語不甚諄復。且德宗之時何時也?而與陸
贄論事,皆是使中人傳旨。且事有是非,當面反覆詰難,猶恐未盡,投機之會,間
不容發,豈可中人傳旨!朕每事以太宗為法,以德宗為戒。」
三月,丙戌,淮東、淮西總所具到軍庫見錢、會子及務場錢數。詔:「就本府
認數樁管,非朝旨,不得擅行支使。」
己丑,金尚書省擬奏除授,金主曰:「卿等在省,未嘗薦士,止限資級,安能
得人!迸有布衣入相者,聞宋亦多用山東、河南流寓疏遠之人,皆不拘於貴近也。
以本朝境土之大,豈無其人!朕難遍知,卿又不舉,自古豈有終身為相者!外官三
品以上,必有可用之人,但無故得進耳。」左丞張汝弼曰:「下位雖有才能,必試
之乃見。」參政程輝曰:「外官雖有聲,一旦入朝,卻不稱任,亦在沙汰而已。」
辛卯,以福建運判王師愈職事修舉,除直秘閣,再任。
夏,四月,庚戌,帝讀陸贄奏議《論度支折稅事狀》,蕭燧言:「自古聚斂之
臣,務為欺誕以衒己能,未有不先分更制度者。」帝曰:「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
之耳。」讀贄所論裴延齡書,燧言:「人君未嘗不欲去小人,然嘗為小人所勝,如
蕭望之為恭、顯所勝,張九齡為李林甫所勝,裴度為皇甫鎛所勝。」帝曰:「皇甫
鎛亦延齡之徒也。」詔:「沒官田產,合拘收租入常平,違者科罪。」
壬子,金主謂侍臣曰:「朕常御膳務從簡省,若欲豐腆,雖日用五十羊亦不難,
然皆民之脂膏,不忍為也。遼主聞民間乏食,謂何不食乾腊,蓋幼失師保之訓,及
即位,遂不知民間疲苦。想前代之君,享富貴而不知稼穡艱難者甚多,其失天下,
皆由此也。」又曰:「隋煬帝時,楊素專權行事,乃不慎委任之過。與正人同處,
所知必正道,所聞必正言,不可不慎也。今原王府屬,當選純謹秉性正直者充之,
勿用有權術之人。」戊午,金左丞張汝弼罷。汝弼奏事阿順,金主謂左右曰:「卿
等每事多依違苟避,不肯盡言,高爵厚祿,何以勝任!如烏庫哩元忠,剛直敢言,
義不顧身,誠可尚也。」於是徙元忠知真定尹。
壬戌,金太尉、左丞相完顏守道致仕,為鹹平尹,封華國公。
金主遣人諭之曰:「鹹平自斡罕亂後,民業尚未復舊。朕聽卿歸鄉里,所以安
輯一境也。」
五月,己卯,蕭燧奏讀陸贄《奏議》聖語,帝曰:「朕每見贄論德宗事,未嘗
不寒心,正恐未免有德宗之失,卿等言之。」又曰:「德宗不肯推誠待下,雖更奉
天離亂,終不悔悟,此以知其不振也。」
甲申,金以大興尹原王瑪達格為尚書右丞相,賜名璟,以司徒、樞密使圖克坦
克寧為太尉、尚書左丞相,判大宗正事趙王永中復為樞密使。
參知政事程輝致仕。輝喜雜學,尤好論醫。神童常添壽者,方數歲,輝召與語,
因書「醫非細事」。添壽塗「細」字,改作「相」字,輝大慚。
戊子,盧溝決於上陽村,金主命集議。先是決顯通寨,發中都三百里內民夫塞
之;至是複決,議者恐枉費工物,遂弗治。
庚寅,金御史大夫曹王永功罷,以豳王永成為御史大夫。
戊戌,金以尚書右丞鈕祜祿額特喇為左丞,參知政事張汝霖為右丞。
六月,己未,臣僚言:「臨安守臣將本府胥吏除合存留外,罷逐百餘人,更有
不曾根括不得姓名人,盡行汰斥,亦幾二百餘。臨安在輦轂之下,而吏輩額外增置,
私自存留,如此其眾,況四方郡邑之廣,胥徒之冗,何可勝計!請令提舉將此縣人
吏,照紹興二十六年指揮存留正額外,其餘盡行罷逐。其合存留之人,不繫過犯,
不經斷勒,方許存役。」從之。
己巳,金主謂宰執曰:「朕與卿等皆老矣,薦舉人才,當今急務,人之有幹能
固不易得,然不若德行之士最優也。」
秋,七月,丙申,金以御史中丞馬惠迪為參知政事。
是月,詔:「諸路州縣並以見錢、會子中半交收。」帝因言:「聞軍民不要見
錢,卻要會子,朕聞之甚喜。但會子不可更增見在之數。」
閏月,己酉,令淮、浙提鹽約束逐州主管官:「遇亭戶納鹽,在官須管,即時
稱下,支還本錢,不得縱容官吏掊克。如聽用花帶等錢及上戶兜請折除等事,並嚴
覺察按劾,仍許亭戶越訴。」
戊申,以敷文閣學士留正籤書樞密院事。
己酉,施師點乞免兼同知樞密院事,許之。
八月,乙亥朔,日月五星聚軫。
丁丑,金主謂宰臣曰:「親軍雖不識字,亦令依例出職,若涉贓賄,必痛繩之。」
圖克坦克寧曰:「依法則可。」金主曰:「朕於女真人未嘗不體恤,然涉贓罪,雖
朕子弟亦不能恕。太尉之意,欲姑息女真人耳。」
戊寅,金尚書省奏河決衛州,城壞,命戶部侍郎王寂、都水少監王汝嘉徙衛州
於胙城縣。寂馳傳視被災之處,不為拯救,乃專集眾以網魚、取闢物為事,民甚怨
之。金主聞而惡之,遣戶部劉瑋往行部事,從宜規畫,黜寂為蔡州防禦使。
辛巳,詔:「集英殿修撰、知隆興府程叔達,久任閫寄,治行有聞,除敷文閣
待制,再任。」
壬午,新築江陵城成。
甲午,金主秋獵。庚子,次薊州。
九月,甲辰朔,金主如盤山,因遍閱中盤諸寺,庚申,還都。
丙寅,金主謂宰臣曰:「呼喇臺叛亡,已遣人討之,可益以甲士,毀其船伐。」
馬惠迪曰:「得其人不可用,有其地不可居,恐不足煩聖慮。」金主曰:「朕亦知
此類無用,所以毀其船伐,欲不使再窺邊境耳。」
庚午,江西安撫等請將上供米折納價錢,帝曰:「是何言也!食與貨自不同,
本是奈米,今教納錢,可乎?」
辛未,知靜江府詹儀之,言知宜州王侃盡心邊備,蠻猺知畏,請優加旌別,仍
令再任,詔王侃特轉一官,減三年磨勘,令再任。
是月,詔求遺書。
詔裁有司冗食。
冬,十月,甲午,金詔增河防軍數。
金圖克坦克寧,以原王未正太孫之位,屢請於金主。時諸子趙王永中最長,而
克寧又與永中有連,金主嘆曰:「克寧真社稷臣也!」
戊戌,金寧昌節度使崇肅,行軍都統忠道,以討呼喇臺不待見敵而還,崇肅枚
七十,削官一階,忠道杖八十,削官三階。
十一月,辛亥,中書舍人陳居仁札言乞略細務,帝曰:「其言甚當。今之要務,
不過擇人材,正紀綱,明賞罰。多降指揮,徒見繁碎。」
甲寅,司農寺言已分委西倉糴事,帝謂宰臣曰:「此等便可自札下。凡指揮須
教人信畏,若是玩瀆,何補於事!當取其大者、要者留意,至於小事,姑從闊略。
如除授監司、太守,卿等須反覆留意。」帝又曰:「少降指揮,不唯事簡,又且人
信,所謂一舉而兩得之。」
庚申,金立右丞相原王璟為皇太孫。
甲子,王淮等上《仁宗、英宗玉牒》、《神、哲、徽、欽四朝國史列傳》、
《皇帝會要》。
金主謂宰臣曰:「朕聞宋軍自來教習不輟,今我軍專務遊惰。卿等勿謂天下既
安,而無預防之心,一旦有警,兵不可用,顧不敗事耶?其令以時訓練!」
丙寅,右丞相梁克家罷,為觀文殿大學士、醴泉觀使兼侍讀。
庚午,金主謂宰臣曰:「朕方前古明君,固不可及;至於不納近臣讒言,不受
戚里私謁,亦無愧矣。朕嘗自思,豈能無過!朕之過,頗喜興土木之工,自令不復
作矣。」
辛未,敕令所進審定裁減吏額。帝曰:「革弊以漸,且依舊存留,只是將來不
作額,最為良法,亦不至咈於人情。」
十二月,辛巳,臣僚言汀州科鹽之害,詔漕臣趙彥操、王師愈同提舉應孟明措
置聞奏。彥操等尋奏:「汀州六邑,長汀、清流、寧化則食福鹽,上杭、連城、武
平則食漳鹽,亦各從其俗耳。夫食鹽者既異,則鈔法難於通行。今欲將舊欠鹽錢盡
與蠲放及減鹽價,其所蠲舊欠與所減鹽價,本司卻多方措置那充,應補其數。如此,
則州縣之力即日可紓,立價即平,買鹽者眾,私販遂息,官賣益行,價雖裁減,用
無所虧。是汀州與六邑歲減於民者三萬九千緡有奇,減於官進一萬緡有奇,所補州
用與所放舊欠又在此外。加以利源不壅,財力自豐,救弊之本,無以尚此。」並從
之。
甲申,金左諫議大夫黃久約言遞送荔枝非是,金主曰:「朕不知也,今令罷之。」
丙戌,謂宰臣曰:「有司奉上,惟沽辦事之名,不問利害如何。朕嘗欲得新荔枝,
兵部遂於道路特設鋪遞,比因諫官黃久約言,朕方知之。夫為人無識,一旦臨事,
便至顛沛。宮中事無大小,朕嘗觀覽者,以不得人故也;如便得人,寧復它慮!」
甲午,少師致仕陳俊卿薨,命諸子勿祈恩澤,勿請諡碑。帝聞,嗟悼,諡正獻。
丙申,金主謂宰臣曰:「此聞河水氾濫,民罹其害者,貲產皆空。今復遣官於
彼推排,何耶?」右丞張汝霖曰:「今推排皆非被災之處。」金主曰:「雖然,必
其粦道也。即粦水而居,豈無驚擾遷避者!計其資產,豈有餘哉,尚何推排為!」
戊戌,大理寺奏獄空。
是月,利州路飢,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