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四十六 【宋紀一百四十六】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2頁,共2頁

海,故年穀屢登。自殘擾之後,盡皆廢壞,湖水漫流。請專委官司守令,於農隙之

地,官給米募夫,擇湖水衝要,建石堰、斗門,並管察堤岸之損缺,修築填補。」

旋命淮東領總葉翥核實以聞。

戊戌,興州都統吳挺言:「今階、成、西和、鳳州並長舉縣營田,以三年計之,

所得才四萬九千餘緡,而所費乃百七萬緡。請以其田召民耕佃,將軍兵抽還教閱。」

從之。

己亥,利州路復分東、西,以吳挺帥西路兼知興州,知興元府程價充東路安撫。

辛丑,金賑西南、西北兩路飢。

壬寅,置鎮江、建康府轉般倉。

秋,七月,甲子,太尉、提舉萬壽觀李顯忠薨,諡忠襄。

丙子,金主謂宰臣曰:「職官始犯贓罪,容有錯誤。至於再犯,是無改過之心。

自今再犯,不以贓數多寡,併除名。」

八月,甲午,詔曰:「近年穀絲豐收,尚念耕夫蠶婦,終歲勤動,賣錢不足以

償其勞,而郡邑或勿加恤,使倍蓰以輸其直,甚亡謂也!其令諸路監司,嚴戒所部,

應民間兩稅,除折帛折變自有常制外,當輸本色者,毋以重價強之折錢。若有故違,

按劾置法,可令臨安府刻石遍賜諸路監司、帥臣、郡守。」

複製科舊法。

國子博士錢聞詩言:「今日登用武臣,不過於武臣中用有文采者,欲以此激勵

武勇,恐反怠其素習。將見將帥子弟,必有習文墨,弄琴書,趨時好尚以倖進用者。」

帝曰:「若如此,朕安能得人!」

丁酉,詔關外四州增募民兵為忠勇軍。

乙巳,金主還都。丙辰,以右丞相完顏守道為左丞相,平章政事石琚為右丞相。

戊午,增銓試為五場,呈試為四場。

九月,壬申,幸秘書省,賜秘書監陳騤、少監鄭丙紫章服。

戊寅,賜岳飛諡曰武穆。

癸酉,金以左丞唐古安禮為平章政事。乙亥,以右丞富察通為左丞,參知政事

伊喇道為右丞,刑部尚書鈕祜祿額特勒為參知政事。

陳俊卿入對。時曾覿以使相領京祠,王抃知閤門事,樞密都丞旨甘昪為入內押

班,三人相與盤結,士大夫無恥者爭附之。於是鄭鑑為館職,袁樞為宗正,因轉對,

數為帝言之。俊卿判建康,因過闕,論「覿、抃招權納賂,薦進人材,而皆以中批

行之,此非宗社之福。」且曰:「陛下信任此曹,壞朝廷之綱紀,廢有司之法令,

敗天下之風俗,累陛下之聖德。」帝感其言。

俊卿之在建康也,御前多行白札子,率用左右私人齎送,俊卿因奏曰:「號令

出於人主,行於朝廷,佈於中外,古今之所同也。間有軍國機密文字或御前批降,

則用寶行下,所以信示防偽也。今乃直以白札子處分事宜於數百里之外,其間亦有

初非甚密之事,自可附之省部。今白札既信於天下,則它時緩急,或有支降錢物,

調發軍馬,處置邊防,幹國家大利害事,其間豈能保其無偽!若嚴重知體之人,必

須奏審,則往來之間,或失事機;若庸懦無識之人,即便施行,則真偽不分,豈不

誤事!況批稟文字,只付差來人,或令回申元承受處,到之與否,不可得知,此於

事體尤為非便。」帝降札獎謝之。

冬,十月,戊戌,史浩等上《三祖下第六世仙源類譜》、《仁宗玉牒》。

先是歷官推九月庚寅晦,既頒歷矣。而金使來賀生辰者,乃以為己丑晦,蓋小

盡也,於是會慶節差一日。接伴檢詳官邱崈調護久之,金使乃肯用正節日上壽。蓋

歷官荊大聲妄改甲午年十二月為大盡,故後一日也。

乙卯,奏國節度使、殿前都指揮使王友直,以募兵擾民,降為武寧軍承宣使,

統制以下奪官有差。軍民歡呶者,執送大理寺鞫之。

戊午,封皇孫擴為英國公。

十一月,庚申朔,史浩言:「陛下事親之懿,如朔望駕朝德壽宮,與夫聖節、

冬至、正旦上壽,或留侍終日,或恭請宴遊,凡所以儘子之道,以天下養者,皆極

其至。宜大書於策,以為萬世法。然自陛下登位以來,至是凡十有七年,其間豈無

親聞太上聖訓與夫陛下問對玉音!外庭不得而知,史官不得而書。望陛下以前所聞

及自今後所得太上聖訓,陛下問對玉音,許令輔臣隨時奏請,俾之登載日曆,或宣

付史館,別為一書,則聖子神孫,得以遵承家法。」從之。

金尚書省奏擬同知永寧軍節度使事阿克為刺史,金主曰:「阿克年幼,於事未

練,授佐貳闢可也。」平章政事唐古安禮曰:「臣等以阿克宗室,故擬是職。」金

主曰:「郡守系千里休慼,可不擇人,而私其親耶!若以親親之恩,賜與雖厚,無

害於政,使之治郡而非其才,一境何賴焉!」

丙寅,詔:「大理寺所鞫軍民喧鬨者,並從軍法。」史浩言民不可律以軍法,

不聽。復再降王友直為宣州觀察使、信州居住。於是浩請罷政,甲戌,罷為少傅,

還舊節,充醴泉觀使兼侍讀。

乙亥,以錢良臣參知政事。

丙子,金尚書省奏:「崇信縣令石安節,買車材於部民,三日不償其直,削官

一階,解職。」金主因言:「凡在官者,但當取其貪汙與清白之尤者數人黜陟之,

則人自知懲勸矣。夫朝廷之政,太寬則人不知懼,太猛則小玷亦不免於罪,惟當用

中典耳。」

丁丑,以趙雄為右丞相,王淮為樞密使。

王希呂繳奏:「浙閩州縣推排物力,至於牛畜,亦或不遺。舊法,即無將舍屋、

耕牛紐充作家業之文。」敕令所看詳:「人戶租賃牛畜,雖系營運取利,緣亦便於

貧民。乞依所奏,將應民戶耕牛、租牛,依紹興三年五月六日指揮,並與免充家力,

行下諸路州縣遵守施行。」帝曰:「國以農為本,農以牛為命,牛多則耕墾者廣,

豈可指為家力,因而科擾?監司常切覺察,如有違戾,按劾聞奏。」

戊寅,詔:「成都一路十六州,除成都自有飛山軍及威、茂、雅、嘉州、石泉

軍系沿邊去處兵備不可抽摘外,自餘諸州,各選兵官前去,逐州按試勇壯有武力人,

抽摘團結,共取一千人作二隊,如李德裕雄邊子弟,以雄邊軍為名。」從胡元質請

也。

先是金曹王文學趙承先以奸被杖,除名,既而複用。金主詰之,宰臣言:「由

曹王遣人言其幹敏,故再任之。」金主曰:「官爵擬注,雖由卿輩,予奪之權,當

出於朕。曹王之言尚從之,假皇太子有所諭,則其從可知矣。此事因問始知,所不

知者更復幾何?且卿等公然受請屬,可乎?」金主又嘗諭宰臣曰:「往者丞相良弼

擬注差除,未嘗苟與不當得者,而薦舉往往得人,鈕祜祿額特勒、伊喇忄造、費摩

餘慶皆是也;至於私門請託,絕然無之。」

庚辰,復監司互舉法。

丙戌,金吏部尚書烏庫哩元忠為御史大夫。元忠嘗知大興府。有僧犯法,皇姑

梁國大長公主屬使釋之,元忠不聽。金主聞之,召元忠謂曰:「卿不徇,甚可嘉也。

治京如此,朕復何憂!」

十二月,辛卯,宰臣進監司、郡守除目,帝曰:「郡守得人,則千里蒙福;監

司得人,則一路蒙福。卿等遴選其人,不可輕授。」

壬辰,趙彥逾請以南康軍諸魚池為放生池,帝曰:「沿江之民,以魚為生,今

禁之,恐妨民也。」

庚戌,金封皇孫瑪達格為金源郡王。

壬子,金群臣奉上大金受命萬世之寶。

乙卯,知臨安府吳淵請復置西溪欄稅,帝曰:「關市譏而不徵。去城五十里外,

豈可復置欄稅!」

是歲,前知雷州李茆奏:「廣西鹽已行者,曰鈔商興販也,曰官自搬賣也,然

二者利害不可究。且官自搬賣,舊系本路轉運司主其事,行之既便,歲課自充,諸

州亦無闕乏。自紹興八年改行鈔法,轉運司所得僅二分,不能給諸州歲計,至於高

折秋苗,民被其害。逐年賣鈔所虧之數甚多,陛下灼見其弊,仍舊撥還轉運司,均

於諸州官搬官賣,盡罷折米招糴之為民害者,止令轉運司歲認息錢三十一萬貫,自

當確守此法,為永久之利。」詔:「戶部將廣西官搬官賣鹽法,申嚴行下,常切尊

守。」

劉珙以屬疾請奉祠,未報,請致仕。帝以珙病亟,遣中使挾侍醫視之。珙知疾

不可為,亟上遺表,首引恭、顯、伾、文以為近習用事之戒,且曰:「今以腹心耳

目寄此曹,故士大夫倚之以媒其身,將帥倚之以飢其軍,牧守倚之以賊其民;朝綱

以紊,士氣以索,民心以離,咎皆在是。願亟加黜退,以幸天下。」卒,後諡忠肅。

知廬州舒城縣餘永錫,坐贓,特貸命,編管封州,仍籍其家。

○孝宗紹統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聖成孝皇帝淳熙六年(金大定十九年)

春,正月,丁卯,金主如春水。

戊辰,賑淮東飢。

庚午,太社令葉大廉言:「內侍省遇有取索庫務物,請依舊法,結合同憑由二

本,一本付傳宣使臣取索,一本令本省畫時實封,差人置歷付所取庫務官勘驗支供,

仍將合同繳奏。」帝從之,曰:「此良法也。」

壬申,蠲夔州上供金銀。

癸未,趙雄等請光州復置中渡榷場闢,御前如有曾在榷場吧事之人,可以差充

監官。帝曰:「自來不曾遣人淮上購物,如淮白、北果之屬,宮中並無之。劉度前

守盱眙,嘗獻淮白,卻而不受。近蒙太上賜得數尾,每進膳,即食一小段,可食半

月。」雄曰:「陛下豈獨奉養儉素!如珠玉、圖畫之珍,皆不得其門而入。」帝曰:

「亦天性不好耳。」

甲申,內批:「登仕郎陳聞禮,系太上皇后侄女夫,特添差浙東安撫司幹辦公

事。」趙雄等言:「在法,雖戚里,文臣未經銓試,武臣未經呈試,並不許陳乞添

差。」帝曰:「豈可以戚里而廢公法!今後有似此,須執奏。」

四川制置胡元質、夔路運判韓奐奏:夔路之民最貧,而諸州科買上供金銀絹

三色,民力重困。所有大寧監鹽課委有增羨。臣今與總領所及本路轉運司公共措置,

已將鹽課攢剩之錢買金銀,發納總領所及茶馬司,盡蠲免九州民間歲買之幣外,有

餘剩錢,可盡免今年夔路諸州一年今科民間買絹之數,餘錢又可與民間每歲貼助之

費,民力可以少蘇。」帝曰:「監司、郡守,興利除害,實惠及民,要當如此。」

並從之。趙雄曰:「韓奐為漕臣,措置此錢以免科擾,宣力甚多。」帝曰:「不

可不賞。」尋加奐直秘閣。

是月,郴州賊陳峒等連破道州桂陽軍諸縣。集英殿修撰、知潭州王佐請發荊、

鄂精兵三千,詔以本路兵進討,命佐節制。

二月,己丑朔,幸佑聖觀,即帝儲宮也。皇太子從。帝御講宮,顧瞻棟宇,初

無改造,顧謂皇太子曰:「近日知《通鑑》已熟,別讀何書?」對曰:「經、史並

讀。」帝曰:「先以經為主,史亦不可廢。」

庚寅,參知政事錢良臣,以失舉茹驤改官,自劾。詔:「良臣所奏,乃欲以身

行法。國有常憲,朕不敢私,可鐫三官。」

癸巳,詔:「戶部侍郎陳峴,待制張宗元,新知秀州徐本中,饒州居住趙磻老,

各降三官。」亦以保舉茹驤也。

先是驤知湖州長興縣,侵盜官錢入己,事發,決台州編管,籍其家,故有是命。

甲午,太學博士高文虎,論前宰執、侍從帶觀文殿大學士至待制在外者,皆有

論思獻納之責,帝曰:「此奏尤為得體,朕亦有聽納之益,且知州郡間民情。」丙

申,詔:「前宰執、侍從帶觀文殿大學士至待制及大中大夫以上守郡、奉祠之人,

今後如有所見,不時以聞。其責降官,不在此限。」

丁酉,殿前副都指揮使郭棣言:「每遇宣押打球或蒙賜酒,其諸軍正額、額外

統制官內,有於馬上率爾奏事者,及賜酒之際,無指揮宣喚,輒詣榻前奏事,甚失

臣子事君之禮。請自今後遇宣押,從本司押束。」從之。

癸卯,帝曰:「朕欲將見行條法,令敕令所分門編類,如律與《刑統》、敕、

令、格、式及續降指揮,每事皆聚載一處,開卷則盡見之,庶使胥吏不得舞文。」

趙雄等曰:「士大夫少有精於法者,臨時檢閱,多為吏輩所欺。若分門編類,則遇

事悉見,吏不能欺。」乃詔敕令所,將見行敕、令、格、式,仿《吏部七司條法總

類》,隨事分門修纂,別為一書。若數事共條,即隨門釐入,以《淳熙條法事類》

為名。

丙午,詔:「逃軍犯強盜者無擬貸。」

己酉,金主還都。

乙卯,詔:「自今歸正官親赴部授官,以革冒濫。」

金免去年被水旱民田租稅。

呂祖謙詮擇《聖宋文海》成編,奏御,賜名《文鑑》,並賜祖謙銀絹。

三月,乙丑,金尚書省奏虧課院務官顏葵等六十八人,各合削官一階,金主曰:

「以承廕人主榷沽,此遼法也。法敝則當更張,唐、宋法有可行者則行之。」

丙寅,錄岳飛、趙鼎子孫,賜京秩。

己巳,金主與宰臣論史事。金主曰:「朕觀前史多溢美。大抵史書載事貴實,

不必浮詞諂媚也。」

己巳,置廣西義倉。

庚午,知鎮江司馬亻及言用石修砌湖閘門,浚海鮮河,使船有艤泊之所,帝曰:

「司馬亻及浚河修閘,惠利甚厚,可除寶文閣待制。」

丁丑,帝諭宰執曰:「諸路漕臣,職當計度,欲其計一道盈虛而經度之也。今

則不然,於所部州郡,有餘者取之,不足者聽之,逮其乏其,從而劾之,吾民已被

其擾矣。朕今以手詔戒諭之,俾深思古誼,視所部為一家,周知其經費而通融其有

無,廉察其能否而裁抑其耗蠹,庶乎郡邑寬而民力裕也。」趙雄等曰:「責任漕臣,

盡於此矣。」於是出手詔以戒諸道轉運,曰:「分道置臺,寄耳目於爾漕臣,職在

計度,欲計其一道盈虛而盡度之也。職在按察,欲其蚤正吏治,毋使至於病民。厥

或異此,朕何賴焉!」命兩浙轉運司刻石,遍賜諸路漕臣。

辛未,金主謂宰臣曰:「奸邪之臣,欲有規求,往往私其黨與,不肯明言,託

以它事,陽不與而陰為之力。朕觀古之奸人,當國家建儲之時,恐其聰明,不利於

己,往往以陰事破其議,惟擇昏懦者立之,冀它日可弄權為功利也。如晉武欲立其

弟,而奸臣沮之,竟立惠帝,以致喪亂,此其明驗也。」

己卯,金制:「糾彈之官,如犯法而不舉者,減犯人罪一等,關親者許迴避。」

金主謂宰臣曰:「人多奉釋、老,意欲徼福,朕早年亦頗惑之,旋悟其非。且

上天立君,使治下民,若盤樂怠忽,欲以僥倖祈福,難矣!丙能愛養下民,上當天

心,福必報之。」

乙酉,錢良臣言:「新除太府丞李嶧,為臣妻之兄弟,恐外人疑臣私於親戚,

乞與外祠。」帝曰:「嶧因論薦得擢,不由卿薦。卿既引嫌,可與近見闕知軍差遣。」

是月,以高郵、通、泰等州去年田鼠為災,賑之。

夏,四月,己丑朔,金賑西南路招討司所部民。

丁酉,帝曰:「州郡間近日添差員數頗多。今後宗室、戚里、歸正官等添差通

判、職官等,每州各不得過一員,帥司參議官、諸屬官等此。」

己酉,金升祔閔宗於太廟,加諡曰宏基纘武莊靖孝成皇帝。

金主將如金蓮川,有司具辦。薛王府掾絳人梁襄上疏極諫,其略曰:「金蓮川

在重山之北,氣候殊異,仲夏降霜,一日之間,寒暑交至,與上京、中都不同,非

聖躬將攝之所。凡奉養之具,無不遠勞飛挽,其費數倍。至於頓舍之處,車騎填塞,

主客不分,馬牛風逸,臧獲逋逃,奪攘蹂躪,未易禁止。公卿、百官、衛士,富者

車帳僅容,貧者穴居露處,輿臺皂隸,不免困踣,飢不得食,寒不得衣,一夫致疾,

染及家人,夭殤無辜,何異刃殺!此特細故耳,更有大於此者。臣聞高城浚池,深

居邃禁,帝王之籓籬也;壯士健馬,堅甲利兵,帝王之爪牙也;今行宮之所,非有

高殿廣宇城池之固,是廢其籓籬也。掛甲常坐之馬,日暴雨蝕,臣知其必贏瘠;御

侮待用之軍,寒眠冷啖,臣知其必疲瘵;衛宮周廬,才容數人,一旦霖潦,衣甲弓

刀,沾溼柔脆,豈堪為用!是失其爪牙也。秋杪將歸,人已疲,馬已弱矣,裹糧已

空,褚衣已敝,猶且遠幸松林,以從畋獵,行於不測之地,往來動逾數月。設烈風

暴至,塵埃漲天,宿霧四塞,跬步不辨,以致翠華有崤陵之避,襄城之迷,百官狼

狽於道途,衛士參錯於隊伍。所次之宮,草略尤甚,殿宇周垣,惟用氈絺。押宿之

官,上番之士,終日驅馳,加之飢渴,已不勝倦,更使徹曙巡警,露坐不眠,精神

有限,何以克堪!陛下悅以使人,勞而不怨,豈若不勞之為愈也!

「議者謂北幸之久,每歲隨駕大小,前歌後舞而歸,今之再出,寧遽有不可!

臣愚以為患生於不測者多矣,狃於無虞,往而不止,臣甚懼焉。

「議者又謂前世守文之主,生長深宮,畏見風日,彎弓上馬,皆所不能,志氣

銷懦,筋力拘柔,臨難戰懼,束手就亡。陛下監其如此,不憚勤身,遠幸金蓮,至

於松漠,名為坐夏打圍,實欲服勞講武。臣愚以為戰不可忘,畋獵不可廢,宴安鴆

毒亦不可懷,事當適中,不可過當。今過防驕惰之患,先蹈萬有一危之途,何異無

病而服藥也!況欲習武,不必度關,涿、易、雄、保、順、薊之境,地廣且平,畋

獵此時,誰曰不可?乞發如綸之旨,回北轅之車,安巡中都,不復北幸,則社稷無

疆之休,天下莫大之願也。」

金主納之,遂為罷行。襄由是以直聲聞。

王佐受命討陳峒,念將校無可用者,惟流人馮湛以勇聞,乃許其湔雪,檄權湖

南路兵馬鈐轄。選潭州廂禁軍及忠義寨得八百人,命諸縣屯兵悉聽調發。佐以擅發

自劾,詔弗問。

賊聞湛將至,即循歸巢穴。轉運使欲緩攻,佐以為賊巢在宜章,旁接三路七郡,

林箐深阻,出入莫測,峒不誅,湖廣憂未艾也,遂親赴宜章,移湛屯何卑山。夜半,

發兵分五路進,突入其隘口。賊倉卒出戰,即潰走。進奪空風寨,斬峒等,郴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