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三十 【宋紀一百三十】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2頁,共2頁

率意幸之,盡遣其夫往上京,婦人皆不聽出。

又雜置伶人及唐古辨、烏達等之家奴,皆列宿衛,有僥倖至一品者。左右或無

官職人,或以名呼之,即授以顯職,金主謂其人曰:「爾復能名之乎?」嘗置黃金

礻因褥間,喜之者令自取之,其濫賜如此。

金濟南君葛王褒妃烏凌阿氏,事舅姑孝謹,治家有敘,甚得婦道,金主使人召

赴中都。妃念若身死濟南,金主必殺葛王,或奉詔去濟南而死,王可以免,謂王曰:

「我當自勉,不可累大王也。」妃既離濟南,從行者皆知妃必不肯見金主,防護甚

謹。行至良鄉,去中都七十里,防者稍緩,妃得間即自殺。金主猶疑褒教之,旋改

褒為西京留守。

○高宗受命中興全功至德聖神武文昭仁憲孝皇帝紹興二十五年(金貞元三年)

春,正月,辛酉,金以判東京留守大託卜嘉為太傅、領三省事。

辛未,中侍大夫、保寧軍承宣使、鄂州駐答刂御前軍統制李道,落階官,加龍

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將士遷官者五千七百七十有二人,以收捕猺人楊再興之勞也。

二月,壬午,金以左丞相昂為太尉、樞密使,以右丞相張浩為左丞相兼侍中,

樞密使布薩思恭為右丞相兼中書令。尚書左丞張中孚罷,以右丞張暉為平章政事,

參知政事劉萼為左丞,參知政事蕭賾為右丞,吏部尚書蔡松年為參知政事。

乙未,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鎮江府駐答刂御前諸軍都統制劉寶為安慶軍節

度使,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建康府駐答刂御前諸軍都統制王權為清遠軍節度使,

皆以總戎十年故也。

金主御下嚴厲,親王大臣,未嘗假以顏色。會磁州僧法寶欲去,張浩、張暉欲

留之,金主聞其事。三月,壬子,詔三品以上官上殿,責之曰:「聞卿等到寺,僧

法寶正坐,卿等皆坐其側,殊失大臣禮。」召法寶詰之,法寶戰懼不知所為,金主

曰:「長老當有定力,乃畏死耶?」杖法寶二百,浩、暉各二十。

乙卯,金以大房山雲峰寺為山陵,建行宮其簏。

夏,四月,丁丑朔,金境昏霧四塞,日天光,凡十有七日。

甲申,安南入貢,詔廣西帥臣差熟事近上使臣伴送赴行在。

乙未,參知政事施鉅罷。

先是侍御史董德元,右正言王珉,共劾鉅罷。德元言:「臣聞國朝趙普有佐命

之功,而盧多遜陰陷之;寇準有澶淵之功,而丁謂陰陷之。後來事體雖終歸於正,

當時不能無傷於國體。鉅頃為小闢,常與李光遊,後為何鑄引用,鑄既被斥,鉅嘗

忄央忄央。鉅嘗與一猾僧往還,及居府第,頻以書簡傳人,不知所謀何事,深恐傾

陷君子有如盧多遜、丁謂之所為。」珉劾鉅慢易宗廟,與僧宗喜往來,共為奸謀,

有不可測。鉅再章求去,初罷為資政殿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章再上,遂奪

職。

丁亥,鄂州駐答刂御前諸軍都統制田師中等言武岡軍徭人已平,請於其所侵省

地置一縣,以新寧為名,從之。

己丑,右通直郎、通判廣州劉景知台州。景,旦弟也。

時台州闕守,州人詣御史臺舉右朝請大夫、通判州事管鎬。鎬,師仁兄孫也。

侍御史董德元奏:「罪人李光之子名孟津者,其繼母乃鎬之妹,故鼓率士民,舉鎬

為知州,鎬縱而不禁。請將鎬先次放罷,以破其奸計,並議孟津鼓煽之罪。」辛卯,

詔鎬放罷,孟津紹興府羈管。

李光之得罪也,其弟寬亦被羅織,除名勒停。長子孟傳、中子孟醇皆侍行,死

貶所。仲子孟堅以私史事對獄,掠治百餘日,除名,編管。孟津,其季也,至是亦

抵罪,田園居第悉籍沒,一家殘破矣。

辛丑,敷文閣直學士王會復為尚書兵部侍郎。

五月,丁未朔,日有食之。

癸丑,金南京大內火。

乙卯,金主命判大宗正事如上京,奉遷太祖、太宗梓宮。

乙丑,金主使正議大夫、守秘書監兼右諫議大夫李通、廣威將軍、充群牧副使

耶律隆,來賀天申節。

丙寅,金主如大房山,營山陵。

六月,庚辰,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兼權參知政事鄭仲熊罷。

侍御史董德元言:「仲熊素行貪穢,眾所共聞。舊在李光門下,贓汙狼籍,密

令侄時中與背馳之黨日夕相通,招權納貨,幾天虛日。近者沈長卿以謗訕被鄉人訟

送棘寺,而陳祖安最為長卿密交,仲熊令時中營救祖安,故言語文字,州縣併為隱

匿,及至棘寺,得以脫免。」右正言王珉言:「李光,誤國之大奸也,仲熊未第時,

嘗託其門,光與之定交,沈長卿與光庶婢之子陳祖安為狎邪之友。如謗訕之事,仲

熊特為救免,深恐啟後來狂言妄語之弊。」德元等又言:「近日大金遣使慶賀生辰,

南北敦好已久,陛下屢降詔旨,館遇使客,務加周旋。仲熊既被旨押宴,對客蹇傲,

略無和顏,酒行匆遽,頃刻而罷。誤國之深,莫甚於此,請即行罷黜,屏之遠方。」

疏六上,仲熊亦求去,乃詔仲熊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職名依舊。

辛巳,尚書禮部侍郎兼權直學士院湯思退為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兼權參

知政事。丁亥,侍御史兼侍講董德元試尚書吏部侍郎,右正言兼侍講王珉試禮部侍

郎。

丙戌,金主登寶昌門觀角牴,百姓縱觀。

乙未,金主命右丞相布薩思恭等奉遷山陵及迎永壽宮太后。

癸卯,詔改嶽州為純州,嶽陽軍為華容軍。

先是左朝散郎姚嶽言:「亂臣賊子侵叛,州郡不幸汙染其間,則當與之惟新。

今岳飛躬為叛亂以幹天誅,湖、湘、漢、沔,皆其生時提封之地,而巴陵郡獨為嶽

州,以叛臣故地,又與姓同,顧莫之或改。」事下本路諸司。於是直秘閣、知荊南

府孫汝翼等言:「按《水經》,汨水西徑羅縣,與純水合。羅縣,即今巴陵郡是也。

純之為字,有純臣之義焉,其言純粹、純白、純常,皆靜一不雜之義,足以洗叛臣

之汙。」故有是命。

嶽嘗為飛幕屬,至是自謂非飛之客,且乞改州名,士論鄙之。

秋,七月,戊申,宰執進吳疏決文字。帝曰:「行在刑獄,皆已蕃充,外路須

令憲臣躬詣州縣,庶無冤濫。」

辛酉,金主如大房山,杖提舉營造官吏部尚書耶律安禮等。

甲戌,靜海軍節度使、安南都護交趾郡王李天祚,進封南平王。

乙亥,金主還京。八月,壬午,復之大房山。甲申,啟土,賜役夫人絹一匹;

是日,還宮。

國子司業兼權直學士院沈虛中權兵部侍郎。

大理卿張柄權刑部侍郎。

丙戌,尚書吏部侍郎兼侍講董德元參知政事。德元登第七年而執政,自呂蒙正

以後所未有。

壬辰,權尚書刑部侍郎張柄充敷文閣待制、知潭州。柄,秦檜死黨也。時張浚

謫居永州,檜猶忌浚,故俾柄與王召錫共察之。

甲午,金遣平章政事蕭玉迎祭祖宗梓宮於廣寧。

乙未,金增置教坊人數。

庚子,金主杖左宣徽使敬嗣暉、同知宣徽事烏居仁及尚食官。

九月,戊申,金平章政事張暉迎祭梓宮於宗州。

乙卯,金主謂宰臣及左司官曰:「朝廷之事,尤在慎密。昨授張中孚、趙慶襲

官,除書未到,先已知之,皆汝等洩之也。敢復爾者,殺無赦。」

己未,金主如大房山;庚申,還宮。

丁卯,敷文閣直學士、提舉佑神觀秦壎試尚書禮部侍郎。

金主親迎梓宮及皇太后於沙流河,命左右持杖二束,跽太后前曰:「亮不孝,

久失溫清,願痛笞之,不然,不自安。」太后掖起之,曰:「凡民間有子克家猶愛

之,況我有子如此。」叱持杖者退。

庚午,金主獵,親射麞以薦梓宮。壬申,金主至自沙流河。

冬,十月,金太后至中都,居壽康宮。

己卯,金以梓宮至中都,以大安殿為丕承殿安置。

壬午,以禮部侍郎王珉為賀大金正旦使,閤門宣贊舍人王漢臣副之;宗正丞鄭

楠為賀生辰使,閤門宣贊舍人李大授副之。

金主命省部諸司便服治事,不奏死刑一月。

辛卯,尚書左僕射秦檜言:「衰老交侵,日就危忄叕,望許臣同男熺致仕,二

孫壎、堪改差在外宮觀。」帝賜詔曰:「卿比失調護,日冀勿藥之喜,遽覽封奏,

深駭聽聞。加意保攝,以遂平復,副朕所望。」

檜久擅大權,富貴已極,老病日侵,將除異己者,故使徐仿、張扶論趙汾、張

祁交結,先捕汾下大理寺,拷掠無全膚,令汾自誣與特進永州居住張浚、責授建寧

軍節度副使、昌化軍安置李光、責授果州團練副使致仕、新州安置胡寅謀大逆。凡

一時賢士五十三人,檜所惡者皆與。獄方欲上,而檜已病不能書矣。

壬辰,少傅、觀文殿大學士秦熺言:「父久病未安,乞謝事納祿,望許臣守本

官致仕,庶幾父子俱退,追跡二疏。」帝賜詔曰:「朕方賴卿父子同心合謀,共安

天下,豈可遽欲舍朕而去,效漢二疏哉!」癸巳,檜再請,詔答曰:「卿獨運廟堂,

再安社稷,朝廷恃以為輕重,天下賴以為安危。勿藥之喜,中外所期;納祿有陳,

豈朕所望!」甲午,熺再奏:「臣已與臣父議定,蓋是索志,乞同降處分。」詔曰:

「宗社再安,卿與有力,方將同德之求,遽有納祿之請,非朕所望,勿復有陳。」

是時檜病已篤,而熺秘不以聞,但以滿盈求退為請而已。

乙未,帝幸秦檜第問病。檜朝服拖紳,無一語,惟流涕淋浪,帝亦為之揮涕,

就解紅帕賜檜拭淚。熺奏請代居宰相為誰,帝曰:「此事卿不當與。」是夕,召權

兵部侍郎兼權直學士院沈虛中草檜父子致仕制。

夜,熺遣其子禮部侍郎壎,與其黨右司員外郎林一飛、宗正丞鄭楠等見殿中侍

御史徐仿、右正言張扶謀奏請除熺為宰相。

左朝奉郎、主管台州崇道觀洪晧卒於南雄州,年六十八。

丙申,太師、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院使益國公秦檜,進封建

康郡王,少傅、觀文殿大學士、充萬壽觀使兼侍讀、提舉秘書省秦熺為少師,並致

仕。詔:「秦熺已降制,其孫試尚書禮部侍郎兼實錄院修撰壎,敷文閣待制、提舉

佑神觀堪,並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壎仍充敷文閣直學士。」

初,檜病篤,招參知政事董德元、籤書充樞密院事湯思退至臥內,以後事囑之,

且贈黃金各千兩。德元以為若不受,則它時病癒,疑我二心,乃受之。思退以為檜

多疑,它時病癒,必曰:「我以金試之,便待我以必死邪?」乃不敢受。帝聞之,

以思退為非,檜黨乃以思退兼權參知政事。

是夜,檜死,年六十六,遺表略曰:「願陛下益固鄰國之歡盟,深思宗社之大

計,謹國是之搖動,杜邪黨之窺覦。」

初,靖康末,檜在中司,以抗議請存趙氏,為金所執而去,天下高之。及歸,

驟用為相,力引一時仁賢如胡安國、程瑀、張燾之徒,布在臺省,士大夫亟稱之。

未幾,為呂頤浩、硃勝非所排,遂不復用。檜以張浚與趙鼎有隙,因薦樞密使使浚,

浚罷,鼎復相,諸執政盡逐而檜獨留。既而與鼎並居宰相,卒傾鼎去之。金人渝盟,

軍民皆歸咎於檜,檜傲然不肯退,又使王次翁奏留之。韓世忠、張俊、岳飛方持兵

權,檜與張俊密約和議,而以兵權歸張俊。飛既誅,世忠亦罷,俊居位不去,檜乃

使江邈論罷之。由是中外大權盡遍於檜,非檜親黨及昏庸諛佞者,則不得仕宦,忠

正之士,多避山林間。紹興十二年科舉,諭考試官以其子熺為狀元,二十四年科舉,

又令考試官以其孫壎為狀元。彗星見,檜不退,頻使臣寮州縣奏祥瑞,以為檜秉政

所致。帝見江左小安為檜力,任之不疑。檜因結內侍及醫師王繼先希微旨,動靜必

具知之,日進珍寶、珠玉、書畫、奇玩、羨餘,帝寵眷無比,命中使陳腆、續瑾賜

珍玩、酒食無虛日。兩居相位,凡十九年,薦執政,必選無名譽柔佞易制者,不使

預事,備員書姓名而已;其任將帥,必選駑才。初見財用不足,密諭江、浙監司暗

增民稅七八,故民力重困,飢死者眾。又命察事卒數百遊市間,聞言其奸惡者,即

捕送大理獄殺之;上書言朝政者,例貶萬里外。日使士人歌誦太平中興聖治之美,

士人稍有政聲名譽者,必斥逐之,固寵市權,諫官略無敢言其非者。自劉光世薨,

其健康園第並以賜檜,及張俊歿。其房地宅緡日二百千,其家獻於國,檜盡得之。

性陰險如崖阱,深阻不可測,喜贓吏,惡廉士,略不用祖宗法。每入省,已漏即出,

文案壅滯皆不省。貪墨無厭,監司、帥守到闕,例要珍寶,必數萬頃乃得差遣,及

其贓汙不法為民所訟,檜復力保之,故贓吏恣橫,百姓愈困。臘月生日,州縣獻香

送物為壽,歲數十萬,其家富於左藏數倍。士大夫投書啟者,皋、夔、稷、契以為

不足比擬,必曰元聖,或曰聖相,至有請加檜九錫及置益國官屬者。至於忘仇逆理,

陷害忠良,陰沮宗資之議,其罪尤大。帝漸知檜跋扈,憚之,不敢發,至是首勒熺

致仕,欲以次斥逐其黨,而國熱已不振矣。

丁酉,金大房山行宮成,名曰磐寧。

庚子,殿中侍御史兼崇政殿說書徐仿權尚書吏部侍郎。

十一月,己巳朔,金奉梓宮發丕承殿。

戊申,右承事郎趙汾,特降二官,制曰:「汝大臣子,不自愛重,言者謂交通

宗室,窺伺機事。朕於汝究其始末,亦既有狀。從有司議,姑削二官,尚體寬恩,

毋重後戾。」

金山陵禮成。

壬子,敷文閣直學士魏良臣參知政事。

甲寅,金詔:「內外大小闢覃遷一重;貞元四年租稅並與放免;軍士久於屯戍

不經替換者,人賜絹三匹,銀三兩。」群臣稱賀。

乙卯,賜秦檜諡忠獻。

丙辰,金燕百官於泰和殿。

丁巳,占城進奉使薩達麻等入見,貢沈箋等香萬餘斤,烏里香五萬五千餘斤,

犀角、象牙、翠羽、玳瑁等,賜酒食殿門外。後三日,即懷遠驛燕之。其後交趾,

三佛齊使人,率如此例。時占城國王陽卜麻薨,其子鄒時蘭已嗣立,故遣人貢。

乙未,宗正丞、充金賀生辰使鄭柟罷,權尚書吏部侍郎徐仿充金賀生辰使。

癸亥,冬至日,合祀天地於南郊,赦天下。

乙丑,左朝奉郎、主管台州崇道觀、袁州居住洪晧,復敷文閣直學士。

晧謫英州九年,至是已卒。魏良臣等言晧在貶所病甚,欲復舊職宮觀,任便居

住,帝曰:「晧頃在敵中,屢有文字到朝廷,甚忠於國。中間以言語得罪,事理暖

昧,可依所奏。」

丁卯,詔曰:「廷尉為天下平,而年來法寺惟探大臣旨意,輕重其罪,致民無

所措手足,舞文弄法,莫此為甚。所冀端方之士,詳核審復,一切以法而不以心,

俾無冤濫,副朕丁寧之諭。」

庚午,詔:「近歲以來,士風澆薄,恃告訐為進取之計,致莫敢耳語族談,深

害風教。可戒飭在位及內外之臣,鹹悉此意。有不悛者,令御史臺彈奏,當置於法。」

右監門衛大將軍、和州防禦使士俴,和僖穆王宗樸孫,榮國公仲閔之子也。自

秦檜當國,二王不襲封者十餘年,至是始命之。時令衿當封,而方坐累拘管,乃封

令詪。安懿王曾孫五百五十有三人,得紹封者自士俴始。

直秘閣、兩浙轉運副使鍾世明,守尚書右司員外郎兼權戶部侍郎。

辛未,三省樞密院言:「士大夫當修行義以敦風俗。傾者輕儇之子,輒發親戚

箱篋私書,訟於朝廷,遂興大獄,因得美官。緣是相習成風,雖朋舊骨肉,亦相傾

陷,取書牘於往來之間,錄戲語於醉飽之後,況其間固有暖昧而傅致其罪者,薄惡

之風,莫此為甚!願令刑部開具其後告訐姓名,議加黜罰。庶幾士風丕變,人知循

省。」詔刑部開具,申省取旨。

十二月,甲戌朔,右正言張修言:「資政殿大學士鄭億年,以宰相子,身為近

臣,不能捐軀報國,乃甘事逆臣劉豫。既還朝,大臣力為之地,高爵重祿,坐享累

年。端明殿學士鄭仲熊,與大臣連姻,不一二年致身右府,賄賂狼籍。」詔並落職,

億年南安軍安置,仲熊依舊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

特進、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永州居住張浚,降授左朝請大夫,提舉臨安府洞

霄宮、彬州居住。折彥質,降授左中大夫,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沅州居住。万俟

禼,左中大夫、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南康軍居住。段拂,並令任便居住。建寧軍

節度副使、昌化軍安置李光,移郴州安置,光年八十矣。

庚辰,安豐軍進鹹鮓、白魚,詔以「朕不欲以口腹勞人,可下本軍,自今免

進。」翼日,帝曰:「溫州柑橘,福建荔枝,去年皆令罷進,獨鹹鮓、淮白,皆

祖宗歲進之物,朕恐勞百姓,所以再降指揮住罷。」

壬午,刑部開具到前後告訐人:「右朝奉郎張常先任江西運判,告訐知洪州張

宗元與張浚書並壽詩;右通直郎、直秘閣汪召錫,左從政郎莫汲,並告訐衢州寄居

官趙令衿有謗訕言語;右朝散郎範洵,告訐和州教授盧傅霖作雪詩,稱是怨望;左

朝奉郎、提舉兩浙路市舶陸升之,告訐親戚李孟堅將父光所作文籍告人及有譏謗語

言;左從政郎、福建路安撫司幹辦公事王洧,任兩浙轉運使催綱日,告訐知常州黃

敏行不法等事;追官勒停人前右通直郎、明州鄞縣丞王肇,誣告程緯慢上無人臣之

禮等語言;降授承信郎雍端行,任監潭州湘潭縣酒稅,告訐本縣丞鄭玘、主簿賈子

展,因筵會酒後有嘲汕語言;福建進士鄭煒,告吳元美譏謗等事。」帝曰:「此等

須重與懲艾,近日如此行遣,相見人情歡悅,感召和氣。」於是併除名勒停,常先

送循州,召錫容州,汲化州,洵梅州,升之、煒雷州,洧南恩州,肇高州,端行賓

州,並編管。洧,鐵子。端行,蜀人,祖孝聞,崇寧舉進士南省第一,坐上書詆斥

廢死。父子純,建炎間為右職,隸趙哲軍,哲誅,子純亦編置,張俊憐之,復授端

行一官,至是抵罪,後不知所終。

詔:「除名勒停前左朝請郎、荊門軍編管人範彥揮,前左朝奉大夫、辰州編管

人王趯,前右朝散大夫、夔州編管人元不伐,特勒停前右承議郎、徽州編管人蘇思

德,除名勒停前右承務郎、峽州編管人李孟堅,右承務郎、紹興府羈管人李孟津,

除名勒停前右承務郎、峽州編管人王之奇,前右承務郎、容州編管人王之旬,特勒

停前右朝散大夫、鼎州編管人閻大鈞,並放令逐便。」

甲申,右朝散郎周葵復直秘閣、知紹興府。

詔:「除名勒停前左朝請郎、處州編管人郎大受,前左從政郎、武岡軍編管人

芮曄,前右從政郎、萬安軍編管人楊煒,前左迪功郎、橫州編管人鄭玘,前右迪功

郎、肇慶府編管人賈子展,並放令逐便,仍與復原官。」煒度海而卒。

乙酉,參知政事董德元罷,為資政殿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

先是殿中侍御史湯鵬舉言:「德元器能淺陋,徒以巧言令色取媚權貴,叨竊進

取;既參大政,又以承乏得權宰執。興利除害,豈能任其責乎?進賢退不肖,豈能

任其怨乎?是真伴食備員者也。請將德元罷黜,以為貪進無恥之戒。」右正言張修

言:「參知政事董德元,以猥瑣之才,偶中巍科,大臣當軸,欲其附會,遂啖以要

官。至如臺諫,人主耳目之寄,尤非它官比,而德元為侍御史,與之交通,令憸人

往來,傳道密意,所喜者即驟進之,所怒者即擠排之,群小得計,相為黨與,善類

惴忄栗,若無所容,此實臺諫附會,以至此極。近者聖詔初頒,在位之臣,敢不精

白一心,仰承休德!如德元自宜告退,猶洋洋然不以為恥,處廟堂,舉機政,士論

切齒。若不急行罷斥,深慮有誤國事。」鵬舉又言:「去歲省闈,德元為參詳官,

於謄錄處取號得秦壎卷子,對眾曰:‘吾曹可以富貴矣!’今房中以得壎之試卷更

自相慶,而德元對眾又曰:‘此卷之高妙,魁等有餘。’近日又接引鄉人之浮浪者,

公然鼓譟於市肆中,乞朝廷除德元為相。宜早賜罷斥,以為諂奉權貴妄意進用之戒。」

詔德元落職。

癸巳,責授果州團練副使、致仕胡寅為徽猷閣直學士,致仕。

甲午,以敷文閣待制沈該參知政事。

該自蜀召還,入見。帝曰:「秦檜何忌卿之深?」該曰:「臣始用檜薦;及登

從列,聖知益深,檜稍相猜。」帝笑曰:「然。」遂有是命。該首進曰:「朝廷機

務至煩,所賴以同力協濟者,惟二三執政。比歲大臣怙權,參、樞皆取充位,政事

例不關決。宜特詔三省,務各盡誠以贊國事。」時上覆親庶政,躬攬權綱,首詔該

及万俟禼還朝。已而二人共政,無所建明,益不厭人望雲。

乙未,金主朝太后於壽寧宮。

丙申,吉陽軍編管人胡銓,量移衡州。

丁酉,特進、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和國公張浚復觀文殿大學士。

己亥,金國賀正旦使、奉國上將軍、太子詹事耶律歸一,副使左中大夫、行大

理少卿馬楓,見於紫宸殿。

特進、觀文殿大學士、和國公張浚判洪州,寶文閣學士張燾知建康府。浚以母

憂不赴。

金太傅、領三省事大託卜嘉卒。

託卜嘉先世仕遼,代膺顯秩。託卜嘉既降金,金人使伺察反側,有聞必達,太

祖以為忠。嘗從棟摩取中、西兩京,遼軍二十萬來戰,棟摩使託卜嘉守營,託卡嘉

堅請出戰。或止之,託卜嘉曰:「丈夫不得一決勝負,尚何為!倍臨陳不捷,雖死

猶生也。」及戰,棟摩軍少卻,託卜嘉率本部兵橫擊之,殺遼軍數百人,由是顯名。

屢從南伐,累功至行臺右丞相。構陷完顏杲,遂得金主意,胡金主擢用之。及卒。

金主親臨哭之,命有司廢務及禁樂三日。後贈太師、晉國王,諡傑忠。

是歲,金以西京留守葛王褒為東京留守。金主猜忌宗室,以褒恭慎畏己,忌刻

之心頗懈,進封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