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荀,善人也,但馭眾非所長,姑令駐彼,別選人代之。」檜曰:「孰可當者?」
帝曰:「極難其人,欲於二三大將統制官中選之。」檜等言董先、牛皋才具,帝曰:
「二人誠驍勇,然先好貨,皋嗜酒,未可馭眾。」時京畿提點刑獄公事辛永宗與仲
荀偕來,帝亦以其誕謾不可用,檜曰:「外人不知陛下察其奸狀,乃謂最蒙眷寵。」
帝曰:「朕何嘗喜之!如道宗更不循理,亦不可用。」既而檜等請以樞密統制官雷
仲代將其兵,從之。
辛丑,詔:「東京遠來宗室子年及二十者,授承信郎;餘廩給之,俟年及取旨。」
壬寅,金遣溫都思忠諸路廉問。
甲辰,權刑部侍郎、陝西宣諭使周聿使還,入見。聿言:「陝西既歸,得地數
千里,得兵十三萬,得馬二萬,有四塞之固,居天下上游,可謂強盛。然陝西入金
十有餘年,城池不修,器甲不備,異時四十萬僅支一隅,方才十三萬而夏人不敢侵
犯者,以金人精兵在內故也。今日金人盡去,土地闊遠,雖有要塞,其實甚虛。欲
望陝西凡空閒不耕之地,除元業主識認給付外,依本朝沿邊制度,並招弓箭手。土
田肥美,邊人樂耕,不出數年,兵政自成,盡在關中,與唐無異,因謀都邑以建本
根。」又言:「陝西諸路既命楊政帥熙河,吳璘帥秦鳳,然所屯之眾,皆四路忠勇
之士,吳玠教習已逾十年,百戰之餘,所向無敵。和好既成,既可往來,舊國舊都,
不能無念,統兵之官,皆欲誘致。望戒四路帥臣,非元所統,不得招納。」
是秋,太行義士峰起,威勝、遼州以來,道不通行。
時金人法苛賦重,加以饑饉,民不聊生。又下令欠債者以人口折還,及藏亡命
而被告者皆死。至是將相大臣如昌、宗磐之徒皆被誅,二帥久握重兵,植黨滋眾,
至是悉為亡命,保聚山谷,官司不能制。
冬,十月,辛亥,同籤書樞密院事王倫始見金主於御林。倫述帝命,金主悉無
所答,使宰相責之曰:「汝但知有元帥,豈知有上國耶!」
癸丑,權尚書刑部侍郎周聿改戶部侍郎,太常少卿蘇攜權刑部侍郎。
權吏部侍郎兼史館修撰張燾充寶文閣學士、知成都府兼本路安撫使。四川制置
侷限一月結局。
初,成都乏帥,帝諭秦檜曰:「張燾可付以便宜,使治成都;第道遠,恐甚憚
行。」檜退,召燾諭旨。燾曰:「君命也,燾其敢辭!」帝大喜,遂有是命。帝諭
檜曰:「燾雖安撫一路,如四川前日無名橫斂,不急冗費,可令蠲減以寬民力。」
以成都帥臣而得行四川民事自燾始。
甲寅,樞密行府準備差遣王晞韓,以夏國招撫使王樞至行在。樓炤言:「陝西
新復,正與夏國為鄰,此等留之無益,還之可使知恩。」乃詔閤門引見,令臨安府
燕犒,差行在官館伴。秦檜又召樞至都堂,諭以講和意,並還近所獲夏人之俘百九
十人歸之,仍命晞韓伴送樞至境上。
己未,尚書禮部侍郎兼侍讀兼資善堂翊善吳表臣權吏部尚書,兼職如故。
丙寅,洪州觀察使、新知鼎州王彥卒於邵州,年五十。荊南舊部曲聞彥之喪,
皆即佛宮為位而哭。
彥事親孝,居官廉。其為將也,與士卒同甘苦,屢破大盜,子弟從軍者,未嘗
沾賞。及將死,召其弟侄,悉以家財分給之。時號名將。然性剛寡合,雖待士盡禮
而黑白太分,此其大略也。
是月,湖北、京西宣撫使岳飛來朝。
金主復遣翰林待制耶律紹文至驛諭奉使王倫,言:「卿留雲中無還朝;及貸之
還,曾無以報,反間貳我君臣。」乃遣副使藍公佐先歸,論歲貢、正朔、誓表、冊
命等事,而拘倫以俟報。已而遷之河間,遂不復遣。
十一月,戊寅,秘書少監鄭剛中權尚書吏部侍郎。
定國軍承宣使、知秦州兼節制屯駐行營右護軍馬軍吳璘為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
帝諭大臣曰:「吳玠久在蜀,備著忠績,雖已優加卹典,然聞其家頗貧,可謂
錢三萬緡,仍進其弟軍職,令撫其家屬。」故有是命。
己卯,帝諭輔臣曰:「前日議移岳飛屯於襄陽,深慮饋運費力。不若先移萬人
於江西,既省饋運,亦可以彈壓盜賊。」
庚辰,言者論:「今輿地復歸,宿師百萬,隸籍諸將,非屯田何以善後!今荊
南、興、洋、汝、潁、江、淮之間,沃野千里,尚或丘墟,是地有遺利。諸師所統,
自農為兵者不少,戰士之外,負荷役使之徒,不無可用,是人有餘力。望令諸路宣
府帥臣悉章講行。」從之。
宣州觀察使、知閤門事藍公佐至燕山,俄而越國王宗弼亦至。公佐懼不免,留
四日,始聽行。
己丑,追復左通直郎、直龍圖閣張所,特與一子官,仍賜其家銀、絹百匹、兩。
先是宣撫使岳飛言所忠義,帝命復舊官。飛又言:「好生惡死,人之常情,所
以忠許國,義不顧身,雖斧鉞在前,凜然不易其色。乞與旌加褒異,使天下忠義之
士皆知所勸。」故有是命。
辛酉,參知政事李光罷。
光與右僕射秦檜議事不合,於帝前紛爭,且言檜之短,殿中侍御史何鑄因劾光
狂悖失禮。光引疾求去,帝命以資政殿學士出守,言者又擊之。後三日,以光提舉
洞霄宮。
金豫國公昱卒。
是冬,金主諭其政省:「自今四時遊獵,春水秋山,冬夏刺缽,並循遼人故事。」
元帥府下令沿河置寨,防渡河南歸之人,及與人渡者皆死。
海寇張青乘海至遼東,稱南師,遂破蘇州;遼土大擾,中原之被掠在遼者,多
起兵應之。青初無進取意,既而復去。
金主詔郡縣,不得從元帥府擅更籤軍,俟見御畫乃聽。
時太行義士王忠植已取石州等十一郡,聞於朝,帝嘉之,拜忠植武功大夫、華
州觀察使、統制河州忠義軍馬。忠植,步佛山人也。
初,金人之割地也,以新河為界。朔方盛傳駕將北征,民間往往私結徒黨,市
軍器,以備緩急,沿河尤甚。每遇陰晦,輒引領南望曰:「御營烈水光矣!」太行
義士又攻懷州萬善鎮,破之。守臣烏陵阿思謀率軍民城守。思謀自金中內變,每夜
被衣而坐,喟然嘆曰:「可惜!闢人備歷捐險以取天下,而今為數小子壞之,我未
知其死所矣!」官人,謂宗翰也。
知濬州韓常,嘗與防禦判官宮茵夜飲,論及江、淮、川、陝用兵等事,茵盛言
金兵之強,南兵之弱。常曰:「君知其昔,未知其今。今之南軍,其勇銳乃昔之我
軍;我軍,其怯懦乃昔之南軍。所幸者南方未知耳。」
女真萬戶呼沙呼北攻蒙古,糧盡而還,蒙古追襲之,至上京之西北,大敗其眾
於海嶺。
金主以富勒瑪為招討使,提點夏國、達勒達兩國市場。達勒達者,在金國之西
北,其近漢地謂之熟達勒達,食更粳稻;其遠者謂之生達勒達,止以射獵為生,性
勇悍,然地不生鐵,矢鏃但以骨為之。遼人初置市場與之回易,而鐵禁甚嚴,至今
始弛其禁。又,劉豫不用鐵錢,繇是河東、陝西鐵錢率自雲中貨於達勒達,蒙古得
之,遂大作軍器焉。
○高宗受命中興全功至德聖神武文昭仁憲孝皇帝紹興十年(金天眷三年)
春,正月,辛巳,右僕射秦檜言:「前日外間有匿名書非毀朝廷,當繳進。」
帝曰:「已見之,無足恤。」
先是金人遣奉使官、宣州觀察使、知閤門事藍公佐南歸,議歲貢、表誓、正朔、
冊命等事,且索河東、北士民之在南者。是日,右正言陳淵入對,言:「自公佐之
歸,聞金人盡誅往日主議之人,且悔前約,以此重有要索。臣謂和戰二策,不可偏
執。」帝語淵曰:「今日之和,不惟不可偏執,自當以戰為主。」
既而吏部員外郎許忻出為荊湖南路轉運判官,將行,亦上疏言:「臣竊見金人
為本朝患,十六年於茲矣。昨張通古輩來議和好,陛下以梓宮、母后、淵聖之故,
俯從其欲,覆命王倫等報聘。今王倫既已拘留,且重有邀索,外議藉藉,謂敵情反
復如此,鹹以為憂。望陛下采中外之公言,定國家之大計,深察敵人變詐之狀,亟
安天下憂慮之心。繼自今時,嚴為守備,激將士捐軀效死之氣,雪陛下不共戴天之
仇。」
金以都元帥宗弼領行臺尚書省事,命諸州郡軍旅之事決于帥府,民訟錢穀,行
臺尚書省治之,宗弼兼綜其事。金主命宗室子亮赴宗弼軍行任使,旅以為行軍萬戶。
亮,宗幹第二子也,時年十八。
乙酉,以集英殿修撰、京畿都轉運使莫將試工部侍郎,充護梓宮、奉迎兩宮使;
濟州防禦使、知閣門事韓恕為宣州觀察使,副之。
初,兗人張匯,從其父行正守官保州,留敵不能歸,至是聞元帥府主管漢兒文
字蔡松年言敵有渝盟意,遂與燕人王暉、開封劉炎謀,夜自新鄉渡河赴行在,上疏
言敵情利害。大略以為:「敵主懦將驕,兵寡而怯,又且離心,民怨而困,鹹有異
意。鄰國延頸以窺隙,臣下側目以觀變,寇盜外起,親戚內亂,加之昔之名王、良
將,加尼瑪哈、達蘭之徒,非被誅則病死。故子胥戮則吳滅,孔明沒則蜀亡,爭戰
之際,古今不易之理。今金人內有羽毛零落之憂,外失劉豫籓籬之援,譬之有人自
截其手足而復剖其心腹,欲求生也,不亦難乎?此乃皇天悔禍,眷我聖宋,復假其
手以自相誅戮,特以良時付之陛下,周宣、漢光中興之業也。曩者敵未當殄滅之時,
臣雖早歸朝廷,亦無補於聖德,故臣隱身敵中,甘處貧賤十五年者,伺今日之隙也。
又況當時河北人心未安,河南廢齊之後,人心亦且搖動。王師先渡河,則弊歸河北
而不在中原;設若烏珠先侵河南,則弊歸中原而不在河北。但得先渡河者,則得天
下之勢,誠當日勝負之機,在於渡河之先後耳。而烏珠已有南侵之意,臣恐朝廷或
失此時,反被敵乘而先之。」疏奏,匯等授初品文資。
辛卯,觀文殿大學士、提舉臨安府洞霄宮李綱薨於福州。
綱之弟校書郎經早卒,綱悼恨不已;會上元節,綱臨其喪,哭之慟,暴得疾,
即日薨,年五十八。帝方遣中使徐恂撫問,訃聞,贈少師,徙其弟兩浙東路提點刑
獄公事維於閩部,以治其喪,令所居州量給葬事。
甲午,太尉、慶遠軍節度使、東京同留守兼節制軍馬、京畿營田大使郭仲荀充
醴泉觀使,從所請也。
詔作忠烈廟於仙人關,以祠吳玠。
丁酉,左通直郎、充徽猷閣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觀尹焞遷一官,致仕,以焞引
年告老故也。焞遂居紹興。
癸卯,帝謂大臣曰:「莫將奉使金國,凡所議事,可一一錄付,恐將妄有許可,
它日必不能守。」時金人所請,朝廷多不從,故有是諭。
是月,夏改元大慶。
二月,辛亥,濟州防禦使、主管侍衛軍馬司公事劉錡為東京副留守,仍兼節制
軍馬。
癸丑,詔曰:「永惟三歲興賢之制,肇自承平,爰暨累朝,遵用彝典。頃緣多
事,洊展試期,致取士之年,屬當宗祀;宜從革正,用復故常。可除科場於紹興十
年仰諸州依條發解外,將省、殿試更展一年,於紹興十二年正月鎖院省試,三月擇
日殿試。其向後科場,仍自紹興十二年省試為準,於紹興十四年令諸州依條發解。
內將來紹興十二年特奏名,合出官人有年六十一歲者,許出官一次。」
故集賢殿修撰周常追復寶文閣待制。
常,浦城人,元符末嘗為禮部侍郎,坐元祐黨落職,婺州居住,至是用其家請
而命之。
乙卯,殿中侍御史何鑄試右諫議大夫。
庚申,御史中丞廖剛試工部尚書。
剛每因奏事,論君子小人朋黨之辨,反覆切至。又論人君之患,莫大於好人從
己。若大臣惟一人之從,群臣惟大臣之從,則天下事可憂。剛本秦檜所薦,至是滋
不悅。它日,因對,又請起舊相有人望者,處之近籓重鎮,檜聞之曰:「是欲置我
何地耶?」既積忤檜,遂出臺,而剛又名聞天下。
尚書工部侍郎王次翁試御史中丞。
壬戌,尚書戶部侍郎周聿充顯謨閣待制、樞密都承旨。
丁卯,觀文殿學士、左通奉大夫、西京留守孟庚為左宣奉大夫、東京留守兼權
知開封府。
資政殿大學士、左通奉大夫、江西安撫制置大使兼知洪州張守,資政殿學士、
左中大夫、知應天府兼南京留守路允迪,資政殿學士、左中大夫、江東安撫制置大
使兼知建康府兼行宮留守葉夢得,並進一官。
三月,己卯,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範同權尚書吏部侍郎。
丙戌,成都府路安撫使張燾始至成都。
初,燾自京、洛入潼關,已聞金人有敗盟意,逮至長安,所聞益急。燾遽行,
見川陝宣撫副使胡世將,為言和尚原最為要衝,自原以南,則入川路,若失此原,
是無蜀也。世將曰:「蜀口舊戍皆精銳,最號嚴整,自朝旨撤戍之後,關隘撤備,
世將雖屢申請,未見行下,公其為我籌之。」燾遂為世將草奏,具言事勢危急,其
速徙右護軍之戍陝右者還屯蜀口,又請賜料外錢五百萬緡以備緩急。
辛卯,賜京東、淮東宣撫使韓世忠、淮西宣撫使張俊燕於臨安府,以其來朝故
也。
初,諸大將入覲,陳兵閱于禁中,謂之內教。至是統制官呼延通因內教,出不
遜語,中丞王次翁乞斬通以肅軍列,因言:「祖宗著令,寸鐵入皇城者,皆有常刑。
今使武夫悍卒披堅執銳於殿廷之下,非所以嚴天陛也。」內教遂罷。
丙申,禮部侍郎充大金賀正旦使蘇符自東京還行在。
初,徽猷閣待制洪晧既拘冷山,頗為陳王希尹所厚。希尹問以所議十事,晧折
之曰:「封冊,虛名,年號,南朝自有;金三千兩,景德所無;東北宜絲蠶,上國
有其地矣,絹恐難增也。至於取淮北人,搖民害計,恐必不能。」希尹曰:「吾欲
取降附人誅之以懲後,何為不可?」晧引梁武帝易侯景事言之。希尹意稍解,曰:
「汝性直,不誑我,吾與汝入燕,遣汝歸議。」遂行。會工部侍郎莫將繼來,議不
合,囚之涿州,事復變。晧過其戍帳,其戍將聞洪尚書名,爭邀飲食。
符至東京,敵人拒不納。符乃還。
丁酉,詔:「川陝宣撫使,自今或警急,其調發軍馬,描置錢糧,應幹軍事待
報不及,並許胡世將隨宜措置。」用世將請也。
時諜報河東、北籤軍備糧,來戍河中,收復河南州郡。都元帥宗弼又傳令:
「宋國系和議之國,存留橋路往來,已調絳、蒲、解州三萬夫過河修疊堤岸,仍差
馬軍編欄,令同州照驗。」世將慮其出沒不測,即具以奏,且遣兵備之。
己亥,彰武軍承宣使、樞密院都統制、知延安府、同節制陝西諸路軍馬郭浩移
知永興軍,兼節制陝西諸路軍馬。
壬午,奉安徽宗皇帝、顯恭皇后、顯肅皇后神御於天章閣之西神御殿。
癸卯,故朝散郎鄧忠臣,特贈直秘閣。
夏,四月,乙巳朔,金溫都思忠廉問諸路,得廉吏杜遵晦以下百二十四人,各
進一階;貪吏張軫以下二十一人,皆罷之。
戊申,詔:「三公、三少帶節鉞者,並序班在宗室開府儀同三司之下。」時以
諸大將官高,故裁抑之。
癸丑,顯謨閣直學士趙彬為尚書兵部侍郎。
金中書令蜀王尼楚赫薨,年六十八,後諡武襄。
乙丑,宰相率百官啟建天申節道場,以梓宮未還,不用樂。
丁卯,金主如上京。
時降將酈瓊為金人所用,知金將南伐,語其同列曰:「瓊向從大軍南伐,每見
元帥國王親臨陳督戰,矢石交集,而王免冑指麾,三軍意氣自若,用兵制勝,皆與
孫、吳合、可謂命世雄材矣。至於親冒鋒鏑,進不避難,將士視之,孰敢愛死乎?
宜其所向無前,日闢國千里也。江南將帥,才能不及中人,每當出兵,必身居數百
裡外,謂之持重;或督召軍旅,易置將校,僅以一介之士持虛文諭之,謂之調發;
制敵決勝,委之偏裨。是以智者解體,愚者喪師。幸一小捷,則露布飛馳,增加俘
級,以為己功,斂怨將士,縱或親臨,亦必遠遁。而又國政不綱,才有微功,已加
厚賞,或有大罪,乃置而不誅,不即覆亡,已為天幸,何能振耶!」瓊所指元帥,
謂宗弼也。宗弼聞之,召問江南成敗,誰敢相拒者,瓊曰:「江南軍勢怯弱,皆敗
亡之餘,又無良師,何以御我!吾以大軍臨之,彼君臣方且心破膽裂,將哀鳴不暇,
蓋傷弓之鳥,可以虛弦下也!」宗弼喜,以為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