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二十一 【宋紀一百二十一】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2頁,共2頁

通古度不能強,遂許之。

如淵又言:「講和之事,系國利害,禮文之間,所當商全。其如大議蓋已素定,

初不待道塗之言而決也。沈該輕儇俗子,素無循行,近因上書,亦蒙召對。深慮希

進之人,迎合聖意,自此妄有陳獻,乘時獵取闢職,有紊紀綱,為害不細,望賜寢

罷。」先是張燾、晏敦復因論施庭臣、莫將除命,亦言該贓吏,不當由冗散召對,

至是遂寢。

己卯,吏部侍郎晏敦復,戶部侍郎李彌遜、染汝嘉,兵部侍郎兼史館修撰兼權

吏部尚書張燾,給事中兼直學士院樓炤,中書舍人兼資善堂翊善蘇符,權工部侍郎

蕭振,起居舍人薛徽言,同班入對,上奏曰:「臣聞聖人與眾同欲,是以濟事。是

故人君施設注措,未有不以從眾而成,違眾而敗者。伏見今日屈己之事,陛下以為

可,士大夫不以為可,民庶不以為可,軍士不以為可,如是而求成,臣等竅惑之。

仰惟陛下獨以為可者,謂梓宮可歸也,淵聖可還也,母后可復也,宗族、土地可得

也。國人不以為可者,謂敵人素多變詐,今特虛文以來,而梓宮未歸,淵聖未還,

母后未復,宗族、土地未得,何可遽為卑辱之事!此公論也。以陛下聖孝,固無所

不盡,然天下公論,又不可不從。使天誘其衷,敵人悔禍,惟我之從,而梓宮已歸,

淵聖已還,母后已復,宗室、土地皆已得之,則兩國通好,經久之禮,尚有可議。

豈有但信其虛辭,一未有所得,而遂欲屈膝以從之乎!一屈之後,將舉國以聽之,

臣等恐彼之所許,未必可得,而我之為國,日朘月削,遂至不可復支矣。臣等竊聞

敵使入境,伴使北向再拜,問敵帥起居;此故事也,然軍民見者,或至流涕。夫人

心戴國如此,雖使者一屈猶為之不平,況肯使陛下不顧群議,斷而行之?萬一眾情

不勝其忿,而王雲、劉晏之事或見於今日,陛下始有追悔之心,恐已晚矣。傳曰:

‘眾怒難犯,專欲難成。’合二難以安國,危之道也。臣等職在論思,竊聞輿議,

不敢緘默,伏望聖慈俯同眾情,毋遂致屈而緩圖之,不勝幸甚!」帝覽奏,愀然變

色曰:「卿言可謂納忠,朕甚喜士大夫盡忠如此。然朕不必至為敵所紿。方且熟議,

若決非詐偽,然後可從。如不然,當拘留其人,再遣使審問虛實。」

庚辰,尚書右僕射秦檜見金使於其館,受國書以歸。初,欲行代受書禮,檜未

有以處,因問給事中直學士院樓炤,炤舉《書》‘高宗諒陰,三年不言’之語,檜

悟,於是帝不出,檜攝冢宰受書。張通古欲索百官備禮以迎,檜乃命三省、樞密院

吏朝服乘馬導從。當時以檜首創和議,致虧國體,觀者莫不憤嘆。

辛巳,御史中丞句龍如淵言:「今和議已定,遣使歲必再三,使者冠蓋相望於

途矣。慾望特詔有司,檢照近年體例,參酌中制,將所得恩例,凡使者在鋪及至界

首者,比舊減三分之二;汴京或燕中者減半;直至金國者全給,庶幾久而可行。」

是月,虛恨蠻王歷階犯嘉州忠鎮寨,執寨將茹大猷以歸。

虛恨,乃烏蠻之別種,所居高山之後,夷人以高為虛,以後為恨,故名焉。其

地東接馬湖,南抵邛部川,北接中鎮,地方三百里,墟落數十。天禧以前,朝廷歲

以酒食犒勞。嘉祐間,始入寇,遂徙寨於陽山江北以避之。紹聖間,乞於嘉州博易,

不許。至是遣其從人來忠鎮寨,為漢人所殺,蠻益仇恨。有判官田二三,本新津縣

吏也,亡命蠻中,教歷階為邊患,遂舉族入寇,轉掠忠鎮。十二村民殆盡。

鄜延既破,第六將李世輔為金右副元帥宗弼所喜,累遷知同州。及金廢偽齊,

世輔乃當其徒王世忠等,潛謀遣使臣白彥忠持書抵川陝宣撫副使吳玠,使出兵外應。

是冬,左監軍完顏杲自大同之陝西,見左都監薩巴,議割地事。比過同州,世輔乃

佯稱墜馬折臂,伏兵州廨,因稿其從者,醉而悉殺之。遂縛杲上馬,欲挾以南歸。

穆昆固雲方索馬於外,聞變,不得入,城已閉,轉至東門,遇哈塔雅率騎三十餘,

遂相與斬門而出。世輔與親校崔皋、拓跋忠等數十人自西門出,且戰且前。至五丈

原,追騎益眾,世輔謂曰:「迫我急,即殺之矣。」固雲等一進一退以綴之。世輔

度眾寡不敵,乃解杲縛,折箭為誓,留之路側。固雲識杲聲,與騎而歸。時洛水溢,

世輔無舟,不得渡,金人又會兵斷其歸路,世輔遂奔夏州。其父同州觀察使永奇及

其家百餘人,皆為金人所族。金以固云為安遠大將軍。固雲,洛索子也。

○高宗受命中興全功至德聖神武文昭仁憲孝皇帝紹興九年(金天眷二年)

春,正月,壬午朔,詔:「大金已遣使通和,割還故地,應官司行移文字,務

存兩國大體,不得輒加詆斥。佈告中外,各令知悉。」

癸未,新除起居郎莫將試司農卿,充伴送使。

乙酉,新監廣州鹽倉胡銓籤書威武軍節度判官廳公事。

丙戌,以金人來和,大赦天下。「應河南新復路分見任文武官,各安職守,並

不易置;山寨土豪等,優與推恩;應陝西掌兵官,昨緣撫馭失宜,致有離散,非其

本心,今來既已歸還,各仰安職;應進士諸科,曾因劉豫偽命得解者,並與理為舉

數;應新復州縣,放免苗稅三年,差徭五年;應兩淮、荊襄、川陝新舊宣撫使及三

衙管軍,並特取旨,優異第賞,統兵官等第推恩,內外諸軍並與犒設。張邦昌、劉

豫,僭號背國,原其本心,實非得已,其子孫親屬,並令依舊參注,無官者仍許應

舉。軍興以來,州縣失守投降之人,不以存亡,並與敘復,子孫依無過人例。靖康

圍城偽命及因苗傅、劉正彥名在罪籍,見今拘管編置者,並放逐便;未經敘用者與

收敘。紹興八年特奏名進士試入第五等人,並特依下州文學恩例。江、浙諸路今年

和預買絹,每匹特免一貫文。江西、湖廣等路見有盜賊嘯聚去處,並許自新,前

罪一切不問。」

龍圖閣學士、提舉醴泉觀王倫,賜同進士出身,除端明殿學士、同籤書樞密院

事,充迎奉梓宮,奉還兩宮、交割地界使;榮州防禦使、知閤門事藍公佐為宣州觀

察使,副之。許歲貢銀絹共五十萬匹兩。倫、公佐及報謝使副韓肖胄、錢忄面,各

官其家二人,賜裝錢有差。

戊子,帝謂大臣曰:「祖宗陵寢,久淪異域,今故地既歸,便當遣宗室使相與

近臣偕往修奉。」遂命光山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判大宗正事士祇與兵部侍郎

張燾俱行。

宗正少卿馮楫權尚書禮部侍郎。

己丑,詔以黃金一千兩附北使張通古進納兩宮。

時通古與報謝使韓肖胄先行,而京東、淮東宣撫處置使韓世忠伏兵洪澤鎮,詐

令為紅巾,俟通古過則劫之,以壞和議。肖胄至揚州,世忠將郝抃密以告直秘閣、

淮東轉運副使胡紡白之,肖胄、通古乃自真、和由淮西以去。世忠怒,追抃,欲殺

之,抃棄家依岳飛軍中。

庚寅,以金人歸河南地,命官奏告天地宗廟社稷。

少師、萬壽觀使、榮國公劉光世,賜號和眾輔國功臣,進封雍國公;揚武翊運

功臣、少保、京東、淮東宣撫處置使韓世忠遷少師;少保、淮西宣撫使張俊,賜安

民靜難功臣,遷少傅。自劉光世以下,其所領三鎮節鉞皆如舊,用講和恩也。

壬辰,太尉、武勝、定國軍節度使、湖北、京西宣撫使岳飛,保平、靜難軍節

度使、川陝宣撫副使吳玠,並開府儀同三司;殿前都虞候、保成軍節度、主管殿前

司公事楊沂中為太尉、殿前副都指揮使、主管都指揮使公事。飛上表有云:「唾手

燕、雲,終欲復仇而報國;誓心天地,尚令稽首以稱籓。」又言:「今日之事,可

憂而不可賀,勿宜論功行賞,取笑敵人。」秦檜惡之,遂成仇隙。吳玠在熙州,其

幕客請為賀表,玠曰:「玠等不能宣國威靈,亦可愧矣,但當待罪稱謝可也。」

癸巳,詔建皇太后宮室於大內,以舊承慶院為之。

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江州觀察使、權主管侍衛馬軍司公事解潛,以論事不合

求罷;為建寧軍承宣使、福建路馬步軍副都總管。

甲午,金人所命知宿州趙榮以城來歸。榮不俟割地,首先納款,由是金人怒之。

是日,金右副元帥沈王宗弼始以割地詔下宿州。金主詔河南吏民,略曰:「頃

立齊豫以守南服,累年於茲。天其意者不忍遽泯宋氏社稷,猶留康邸在江之南,以

安吾南北之赤子也。倘能偃兵息民,我國家豈貪尺寸之地,而不為惠安元元之計乎!

所以去冬特廢劉豫,今自河之南,復以賜宋氏。爾等處爾舊土,還爾世主,我國家

之恩亦已洪矣。爾能各安其心,無忘我上國之大惠,雖有巨河之隔,猶吾民也。其

官吏等,已有誓約,不許輒行廢置,各守厥官,以事爾主,無貽悔吝。」又命官吏

軍民,願歸山東、河北者聽。

丁酉,詔:「淵聖皇帝宮殿,令臨安府計度修建。」

戊戌,以王倫為東京留守兼權開封府尹,郭仲荀為太尉、東京副留守兼節制軍

馬。

金以左丞相宗雋為太保,領三省事,進封兗國王,復以興中尹完顏希尹為尚書

左丞相兼侍中。

己巳,劉光世為陝西宣撫使,吳玠為四川宣撫使,內陝西路階、成等州,聽玠

節制如舊,命內侍齎告以賜。帝因光世除命,諭輔臣曰:「河南新復,境土所命守

臣,專在拊循遺民,勸課農桑,各使因其地以食,因其人以守,不可移東南之財力,

虛內以事外也。」

丙午,徽宗大祥,帝衰服,御几筵殿,易白羅袍,行祭奠之禮,前後不視事十

日。宰臣率百官進名奉慰。

熙河經略使慕容洧叛。

洧在熙河十餘年,驍勇得眾,屢為邊患。及金人歸陝西地,洧嘆曰:「吾何面

目見朝廷!」棄熙河去,居西夏、青唐兩界之間,有眾數千。洧又寇環州,經略使

趙彬追及,與戰,涇原經略使張中彥率兵援之,洧敗走,其眾多降。

二月,癸丑,京城副留守郭仲荀乞兵與糧,帝曰:「朕今日和議,蓋欲消兵,

使百姓安業。留司豈容多兵!但得二三千人彈壓侵略足矣。至於錢糧,亦只據所入

課利,養贍官兵。它日置榷場,不患無錢,豈可虛內而事外邪!朕見前朝開邊,如

陝西、燕山,曾不得尺帛鬥米,而府藏已耗竭矣,此可為戒。」遂命淮西宣撫使遣

統領官、右武大夫、文州防禦使鄭堪,武略大夫唐樸,以本部兵千人從仲荀之任。

丁巳,郭仲荀遷太尉,充東京同留守。

徽猷閣待制劉岑試尚書刑部侍郎。

大理寺少卿周聿權尚書刑部侍郎,仍充陝西宣諭使。

戊午,殿中侍御史曾統試左諫議大夫。

己未,尚書右僕射秦檜上徽宗皇帝陵名曰永固。

觀文殿大學士、提舉洞霄宮李綱知潭州,觀文殿大學士、提舉臨安府洞霄宮硃

勝非知湖州,觀文殿學士、提舉洞霄宮汪伯彥知宣州,提舉洞霄宮張浚知福州,建

寧軍承宣使、新福建路馬步軍副都總管解潛知邵州。

左承事郎陳最言:「河南之民,自金人蹂踐以來,習於戰鬥,且懲前日之殺戮,

欲保鄉井,全骨肉。至如依險山寨之民,其備禦之計,可謂詳矣。適丁此時,因其

部分,申以府兵之法,使自為守,民必樂從。」詔東京同留守郭仲荀措置。仲荀請

以近城閒田募弓箭手,從之。

壬戌,新知福州張浚,復資政殿大學士、充福建路安撫大使,兼知福州。

開州團練使劉錡落階官,為龍神衛西廂都指揮使。錡統所部自鎮江還朝,遂代

解潛權主管侍衛軍馬司公事。

己巳,翰林學士樓炤兼侍讀、權尚書工部侍郎。

壬申,檢校少傅、奉國軍節度使、醴泉觀使趙鼎知泉州。鼎寓居會稽,秦檜猶

忌其逼,乃以遠郡處之。

是日,金主如天開殿。

三月,丙戌、徽猷閣直學士知漳州廖剛試御史中丞。

戊子,尚書吏部侍郎晏敦復,戶部侍郎梁汝嘉,皆進權本部尚書;尚書兵部侍

郎兼侍講兼資善堂翊善吳表臣,移禮部侍郎;權工部侍郎兼侍講蕭振,移兵部侍郎;

徽猷閣待制、知臨安府張誠試工部侍郎。

甲午,命參知政事孫近撰皇太后冊文,參知政事李光書冊兼篆寶,寶用金,冊

以珉石。

乙未,少保、鎮南軍節度使、醴泉觀使、成國公呂頤浩乞歸台州養疾,許之。

丙申,東京留守王倫始交地界。

先是趙榮既納款,知壽州王威者亦以城來歸。及倫至東京,見金右副元帥沈王

宗弼,首問榮、威,且責赦文載割河南事,不歸德於金。倫一面改定,謂元降赦文

非真,乃已。接伴使烏陵阿思謀至館,亦以榮、威為問,必欲得之。至是倫始交地

界畢,京城父老官吏送宗弼至北效,宗弼坐壇上,酌酒為別,應交割州軍官物,十

分留二分,餘八分赴河北送納。宗弼由沙店渡河之祁州,金遂移行臺於大名。

初,金以宗輔子褒為三路都統,知歸德府,秋毫無擾,甚得人心。及割地而歸,

褒悉遣其吏士先行,最後乃出,即下釣橋,極為肅靜。

丁酉,徽宗禫祭,帝詣別殿行禮。

己亥,以久雨,放臨安府內外公私僦舍錢三日。自是雨雪則如之。

詔分河南為三路,京畿路治東京,河南府路治西京,應天府路治南京,以帥臣

兼留守,三路各置漕臣一員兼提刑。

初,河南鎮撫使翟興既死,其將李興隆於劉豫,豫用為鄜延路兵馬鈐轄,移河

南。至是以興為武翼大夫、閤門宣贊舍人,職如故。

豫之僭也,有鬱臻者,以吏職出身,獻屯田之議,豫大喜,行其策,且謂人曰:

「前朝以虛譽用人,惟尚科舉,至宣、靖間,誤國者皆進士及第之人。我則不然,

惟才是用,不問門閥。」乃以臻為秉義郎、閤門祗候,充白波輦運。及繳還河南,

召臻赴行在,泰檜見而不之禮,既而曰:「劉豫國祚不永者,蓋由用此輩而不用士

人也。」臻恨之。

辛丑,翰林學士兼侍讀樓炤為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

癸卯,升衡州茶陵縣為軍,以知縣兼軍使。

丙午,金命百官詳定儀制。

先是金制多襲遼舊。宗憲曰:「方今奄有遼、宋,當遠引前古,因時制宜,成

一代之法,何乃近取遼人制度哉!」左丞相希尹曰:「爾意甚與我合。」由是器重

之。

丁未,歸德府復為應天府,平涼府復舊州名,陳、許、潁、壽、曹、延慶州復

舊府名,順州、臨汝鎮、潁順軍復舊縣名,皆偽齊所改也。先是偽齊建雙廟於應天,

以祠陳東、歐陽澈,王倫命毀之。

尚書刑部侍郎劉岑移吏部侍郎。

是春,夏人乘折可求之喪,陷府州。可求子彥文挈家依金左副元帥魯國王昌於

大同府。後金人命彥文知代州。

夏,四月,癸丑,環慶經略使趙彬,言已殺叛將慕容洧,其部曲多降。秦檜言:

「陝西無事,實為慶幸。」然洧實不死。

丙辰,景靈宮孟夏朝獻,上詣行禮殿行禮;翼日,亦行之。自是四孟皆用此例。

壬戌,詔卜永固陵於西京。

詔升胙城縣為軍,以東京留守王倫言縣與北界滑州相連,乞升名額為便文移故

也。

癸亥,御史中丞廖剛言:「今先帝已終,而朔望遙拜淵聖皇帝之禮如故,此盛

德也。然禮有隆殺,方兄為君,則君事之,及己為君,則兄之而已。望免抑聖心,

自此浸罷,歲時自行家人禮於內庭可也。若遠在萬里之外,每尊之為君,比其反也,

則不歸政,恐天下有以議我也。況此拳拳之意,於淵聖何益?萬一歸未有期,尤非

所以示遠人。」事下禮部、太常寺。侍郎吳表臣、馮楫、少卿周葵等,請遇朔望日,

皇帝用家人禮遙拜于禁中,群臣遙拜於北宮門外,從之。

甲子,觀文殿學士孟庚為河南府路安撫使兼知河南府、充西京留守,資政殿學

士致仕路允迪為應天府路安撫使兼知應天府、南京留守。

甲戌,金百官朝參始用朝服。

五月,庚辰朔,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事閭丘昕權尚書吏部侍郎,左司員外郎陳

橐權刑部侍郎。

丙戌,名顯肅皇后神御殿曰承順。時原廟未立,承元、承順殿皆寓行宮天章之

西。

戊子,太白晝見。

判大宗正事士祇、兵部侍郎張燾朝謁永安諸陵。

前二日,士祇等至河南,民夾道歡迎,皆言久隔王化,不圖今日復得為宋民,

有感泣者。士祇等入柏城,披荊履櫱,隨宜葺治,成禮而還。陵下石澗水,兵興以

來久涸,三使到,水即日大至,父老驚歎,以為中興之祥。士祇等既朝陵,留二日,

遂自鄭州歷汴、宋、宿、泗、淮南,以歸行在。

庚寅,奉迎欽先、孝思殿祖宗御容赴行在。

先是劉豫入東京,毀天章閣,遷御容於啟聖院。至是王倫遣官辨認以聞,故有

是旨。

癸卯,起居舍人程克俊言:「河南故地,復歸版圖,父老苦劉豫煩苛久矣,賦

斂及於絮縷,割剝至於蔬果,宿債未償,欠牘具在。慾望明詔新疆州縣,取劉豫重

斂之法,焚於通衢。」詔如所請。

豫之僭也,凡民間蔬圃之田,皆令三季輸稅,又令民間供贍射士。宣諭官方庭

實嘗口言其不便,事下諸路漕臣措置,故克俊及之。

乙巳,金主至自天開殿。

金使張通古之北還也,見河南已置戍,謂韓肖胄曰:「天子裂壤地益南國,南

國當圖報大恩。今輒置守戍,自取嫌疑,若興師問罪,將何以為辭?」肖胄即遣人

馳告,遽命罷戍。通古至上京,具以白太傅宗幹,且曰:「及其部署未定,當議收

復。」宗幹喜曰:「是吾志也。」即除通古參知行臺尚書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