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一十二 【宋紀一百十二】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1頁,共2頁

起昭陽赤奮若正月,盡九月,凡九月。

○高宗受命中興全功至德聖神武文昭仁憲孝皇帝紹興三年(金天會十一年)

春,正月,丁巳朔,帝在臨安。

是日,權河南鎮撫使翟琮及權知虢州董振,以山寨餘眾入潼關。後二日,琮入

西京,偽齊留守孟邦雄方醉臥,遂俘其族以歸。

庚申,襄陽鎮撫使李橫破潁順軍,降偽齊知軍事、拱衛大夫、明州觀察使蘭和。

後二日,敗偽齊兵於長葛縣。

甲子,命尚書戶部侍郎姚舜明往建康總領大軍錢糧,用都督江、淮、荊、浙諸

軍事孟庾請也。時諸軍屯建康者,歲用錢糧五十餘萬,皆戶部財計,故命舜明領之。

庾又言降授右武大夫、和州防禦使馬擴通曉軍務,請以為參議官,從之。

李橫復潁昌府。先一日,橫引兵至城下,偽齊京西北路安撫使趙弼固守,橫率

將士急攻之,至日城陷,巷戰不勝,遂遁去。劉豫聞橫兵至,急遣先鋒將董先使拒

敵。先出京城,殺擄數百人,奪騎數百,走翟琮軍,琮以先為鎮撫司都統制。

乙丑,詔曰:「廷尉,天下之平也。曹劌謂小大之獄,雖不能察,必以情,為

忠之屬,可以一戰。不其然乎!可佈告中外,應為吾士師者,各務仁平,濟以哀矜。

天高地卑,福善禍婬,莫遂爾情,罰及爾身。置此座右,永以為訓。臺屬憲臣,常

加檢察,月具所平反刑獄以聞。三省歲終鉤考,當議殿最。」

金人破金州。

先是宣撫處置使張浚,召本司都統制、節制興、文、龍州吳玠,金、均、房州

鎮撫使兼本司同都統制王彥,利州路經略使兼知興元府劉子羽,會於興元,約金人

若以大兵取蜀,即三帥相為應援。子羽聞敵至,諭彥,俾以強弩據險邀之;彥習用

短兵,屢平小盜,不以子羽言介意。金州之西有姜子關,乃承平時商旅由子午谷入

金、洋之路。金聲言取姜子關路入漢陰縣,故彥頗分兵守之,既而完顏杲自上津疾

馳,不一日至洵陽境上,召漢陰統制官郭進,以三千人乘流夜發,遇於沙隈。金人

舍騎來攻,戰十合,金人見進軍少,晡時,步卒並進,塵埃蔽日,進力戰,敗死。

彥曰:「敵所以疾馳者,欲因吾糧食以入蜀耳。」即盡焚儲積,退保石泉縣。金人

入金州,彥退趨西鄉。會浚遣幹辦官甄瑤持手書督彥清野中會,遂逾西鄉。

初,神武副軍都統制岳飛在江州,軍中糧乏,江西安撫大使李回,分其軍之半

分二千屯江州、筠州、臨江、興國軍,而命飛以餘軍即吉州屯駐,言於朝。丁卯,

詔飛即以兵赴行在。

己巳,尚書吏部侍郎兼侍講席益試工部尚書兼權吏部尚書,中書舍人兼侍講陳

與義試吏部侍郎。

庚午,詔大宗正司自廣州還行在,以嗣濮王仲湜兼判大宗正事,奉濮安懿王神

主及諸宗室俱行。

癸酉,初復大火之祭,配以閼伯,歲以辰戌月祀,用酒脯。

戊寅,神武中軍統制楊沂中請以所選水軍五百人創置第六將,許之。時中軍才

五千人也。

庚辰,用禮官議,歲以春秋二仲,遣宗室環衛官於法惠寺行望祭諸陵之禮。時

庶事草創,位牌但以白木黃紙為之,紹興末乃改作。

壬午,詔:「禁衛、神武、三衙諸軍、御前忠銳、宰執親兵,並支雪寒錢。」

二月,丁亥朔,升桂州為靜江府,以帝嘗領節度故也。

辛卯,置廣西提舉買馬司於賓州,俸賜視監雜司,凡買馬事,經略司毋得預。

仍命撥本路上供、封樁、內藏錢各二十七萬緡,欽州鹽二百萬斤,為買馬費,以左

朝請大夫新知建昌軍李預提舉。

陝西都統制吳玠,與金兵遇於真符縣之饒風關。

先是知興元府劉子羽,聞金州破,即遣統制官田晟守饒風關,拒金人來路,且

馳檄召玠。時宜撫司未有行下,玠曰:「事迫矣,諸將不能辦,我當自行。」直秘

閣、主管機宜文字陳遠猷請曰:「敵舉國而來,其鋒不可當。宣撫既命分守,各有

守地,何苦遠赴!萬一不勝,悔之無及。」玠不聽,自河池一日夜馳三百里。中道

少止,子羽移書曰:「敵旦夕至饒風嶺下,不守此,是天蜀也。公不前,子羽當往。」

玠即復馳,與金人遇。玠軍才數千人,益以洋州義士萬三千人。玠先以黃柑遺完顏

杲曰:「大軍遠來,聊奉止渴。今日決戰,各忠所事。」完顏杲大驚,以杖擊地曰:

「吳玠,爾來何速耶!」時金房鎮撫使王彥自西鄉以八字軍來會。諸軍見援至,稍

弛,玠怒,欲斬壕寨將;將走降金人,告以虛實,且言:「統制官郭仲荀地分雖險,

兵寡弱易敗。」乃縱所掠婦人還山寨,而自蟬溪嶺繞出關背,夜以輕兵襲取之,仲

荀果退走。金山既得山寨,遂乘高下闞饒風,而以精兵夾攻南師之背,南師盡卻,

玠斬之不能止。凡六日,關破。吳玠收餘兵趨西縣。王彥收餘兵奔達州,四川大震。

癸巳,都司檢詳官奏下營田法於諸路行之,悉以陳規條畫為主。其江北無牛之

地,仍用古法,以二人拽一鋤。凡授田,五人為甲,別給菜田五畝為廬舍、稻場,

初年免田租之半。兵屯以使臣主之,以歲課多寡為殿最。

戊戌,詔:「要郡、次要郡守臣帶兵馬鈐轄、路都監者並罷。」

己亥,金元帥府上言:「承詔賑軍士,臣恐有司錢幣將不繼,請自元帥以下有

祿者出錢助給之。」金主曰:「官有府庫而取於臣下,此何理耶!其悉從官給。」

金監軍完顏杲入興元府,經略司劉子羽焚其城而遁。

初,饒風關破,子羽與吳玠謀守定軍山。玠憚子羽,遂西;子羽亦退屯三泉縣,

從兵不及三百,與士卒同粗糲,至取草木芽櫱食之,遺玠書曰:「子羽誓死於此,

與公訣矣。」時玠在興州之仙人關為守備,得書而泣。其愛將楊政大呼軍門曰:

「節使不可負劉待制,不然,政輩亦舍節使去。」玠乃從麾下由間道與子羽會於三

泉。金遊騎甚迫,玠夜視子羽,方酣寢,傍無警呵者,曰:「此何時,而簡易乃爾!」

子羽慨然曰:「吾死命矣,夫何言!」玠泣下,復往守仙人關。子羽約玠共屯三泉,

玠曰:「關外,蜀之門戶,不可輕棄。金人所以不敢輕入者,恐玠議其後耳。若相

與居下,敵必隨入險,則吾勢日蹙,大事去矣。今經略既下,玠當由興州,河池繞

出敵後褒斜山谷,如行鼠穴。敵見玠練出其後,謂將用奇設伏,邀其歸路,勢必狼

顧。吾然後據險邀擊,可使遁走,此所謂善敗者不亡也。」子羽以潭毒山形鬥拔,

其上寬平有水,乃築壁壘,凡十六日而成,其眾稍集。既而統制官王俊又以五千人

至,於是軍勢復振。

乙巳,河南鎮撫司統制官李吉敗偽齊兵於伊陽。

初,孟邦雄既為鎮撫使翟琮所執,而邦雄之黨梁進者復為劉豫守,襲琮所寓治

鳳牛山寨,琮設伏擊之,盡殪。

庚戌,襄陽鎮撫使李橫為神武左副軍統制、京西招撫使。

初,橫既進兵,偽齊右武大夫、和州防禦使、添差鄭州兵馬鈐轄牛皋,武德大

夫、知汝州鼓玘,各以所部兵與橫會。橫以便宜命皋為蔡、唐州鎮撫使,己知汝

州,言於朝,故有是命,仍賜橫武翼郎以下告身三百,遂以皋為左武大夫、安州觀

察使。橫又言:「臣已起兵撫安,克復神京,請命重兵宿將進屯準西,按兵無動,

以揚聲援。」詔同都督江、淮、荊、湖諸軍事孟庾,淮東宣撫使劉光世,江東宣撫

使韓世忠措置。

王庶責江州,未行,張浚復起庶為參謀官,使詣巴州措置梁、洋一帶。庶至,

急散榜梁、洋境上,招其軍民,不數日,遠近來會。巴之北境即米倉山,下視興元

出兵之孔道。始,金人破金、商,無所得,已失望;完顏杲至金牛鎮,不見兵,疑

有伏,自以深入,恐無歸路。及聞庶在巴州,吳玠陽為軍書會諸將,欲斷歸路,敵

邏得之,且野亡所掠,食少,乃引兵還興元。

三月,丙辰朔,禮部尚書洪擬兼權吏部尚書。

庚申,初命神武后軍統制兼都督府都統制巨師古以所部萬人屯揚州。

甲子,資政殿學士、江西安撫大使、知洪州李回落職,提舉江州太平觀。

回老而慢,其下多縱馳,帥司屯兵數萬,皆招收潰賊,既無所憚,又軍食不足,

恣其所為,郡民夜不解衣,惟恐生變。宣諭官劉大中至江西,奏回專權廢法,且縱

其子右宣教郎澡預政受金,及多闢親黨攝官,凡二十餘事。於是江西轉運副使吳革、

韓瓊並罷,而澡勒停。

京西招撫使李橫傳檄諸軍,收復東京。詔橫自武功大夫、袁州防禦使特遷右武

大夫、忠州觀察使。

己巳,徽猷閣待制、知平江府李擢試尚書工部侍郎,赴行在。

潁昌捷奏至。詔李橫再進翊衛大夫,加賜空名告身一百,京西山寨並聽橫節制。

劉豫聞橫入潁昌,遣使詣都元帥宗翰求援。橫等軍本群盜,雖勇而無紀律,見

齊師所遺子女金帛,乃縱掠數日,置酒高會,金人聞而易之。豫遣其將李成以二萬

人迎敵,金遣左都監宗弼援之,敗之於京城西北牟駝岡。橫等軍無甲,皆敗走,敵

亦下敢深逐也。潁昌復破,參議官穀城譚世則為敵所執,令其招橫;模不答,世則

遇害。

壬午,進韓世忠開府儀同三司、充淮南東路宣撫使,泗州置司。

朝廷以李橫進師,議遣大將,以劉光世兵不練而世忠忠勇,故遣之。仍賜世忠

廣馬七綱,軍士甲千副,激賞銀帛三萬匹兩,又出錢百萬緡,米二十八萬斛,為半

歲之用。

甲申,初,江西安撫大使司將官李宗諒、燕筠,以所部叛於筠州,引兵侵瀏陽

諸縣,李綱為湖南安撫使,遣兵擊降之。詔:「宗諒、筠戮於市,其眾分隸諸軍」。

夏,四月,丁亥,武翼郎、閤門宣贊舍人、知虢州董震為武節大夫、貴州刺史、

權商、虢、陝州鎮撫使。震言:「敵兵侵蜀,臣見調本軍三千人自豐陽而西,絕敵

糧道。萬一四川將帥不能堅守,墮其謀計,思之寒心。今山東富庶如昔,金人重兵

亦不在彼,望朝廷乘此機會,興師深入,可以破偽齊之巢穴,兼牽制金人取四川之

兵矣。」

尚書左僕射硃勝非以母憂去職。

己丑,韓世忠言:「近被旨措置建康府江南、北岸荒田,以為屯田之計。沿江

荒田雖多,大半有主,難以如陝西例,乞募民承佃。」都督府請如世忠議。乃蠲三

年租,田主有訟則歸之,滿五年不言,給佃人為永業。於是詔湖北、浙西、江西皆

如之;尋又免科配徭役。

駕部員外郎韓膺胄論:「刑罰輕重,國祚短長系之。望追法仁祖舊章,凡獄官

失入死者,終身罰之,雖經赦宥,永不收敘。」帝曰:「此仁祖之事也,其仁民詳

刑如此乎!」乃命有司申嚴行下。

辛卯,起復劉光世為檢校太傅、江東宣撫使,屯鎮江。

時光世與韓世忠更戍,世忠至鎮江城下,而奸細入城,焚其府庫;光世擒而鞫

之,皆雲世忠所遣,於是訴於帝。江東統制官王德請於光世曰:「韓公之來,獨與

德有隙耳,當身往見之。」其下皆謂不可,或請以騎行,德不聽。世忠大驚,謂德

曰:「公誠烈丈夫!曩者小嫌,各勿介意。」因置酒結歡而別。

金人去興元。

自金人入梁、洋。蜀中復大震,劍南諸州皆為徙治之計。宣撫處置使張浚,亦

不令移潼川軍,聞者皆憤,或取其榜毀之。利州路經略使劉子羽遺浚書,為言已在

此,敵必不南,浚乃止。

完顏杲留屯中梁山逾月,始自斜谷去興元。子羽與吳玠謀以兵邀之於武關,不

及。斜谷路狹,惟可單行,故凡所掠獲,悉棄之於路。浚遣統制官王浚復洋州、興

元府。

杲既還鳳翔,乃遣十餘人持書與旗來招子羽、玠,子羽盡斬之,惟留一人使還,

曰:「為我語之,欲來即來,吾有死耳,何可招也!」玠亦遺杲書,以大義責之,

杲乃止。

壬辰,移都督府於鎮江,照應江、淮兩軍機務,於是建康府榷貨務都茶場亦移

鎮江。

癸巳,慶遠軍承宣使、神武前軍統制王燮為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兼淮南宣

撫司都統制,仍詔神武后軍統制巨師古、御前忠銳將崔增、李捧等並受韓世忠節度。

於是世忠始去神武左軍都統制,專為宣撫使。

乙未,宣撫處置司訓練官杜福邀金人於興元南龍潭,降其軍四百。

丙申,偽齊將李成以眾二萬攻虢州,陷之。鎮撫司統制官謝皋與之遇,舉刃示

敵曰:「此吾赤心也,汝宜視之!」遂剖心而死。權鎮撫使董先率餘兵二千奔襄陽。

戊戌,湖南安撫使折彥質所遣統領官劉深以兵至鼎州。

時鼎寇楊麼,眾益盛,僭號大聖天王,旗幟亦書此字,且用以紀年,又以兵二

萬人寇公安縣。彥質言麼之勢不減曹成,望朝廷勿輕此賊,乃命彥質督潭、鼎、荊

南兵討之。是日,湖北統領官顏孝恭亦以千九百人至鼎州城外。

庚子,詔改昭慈獻烈皇太后諡曰昭慈聖獻皇后。

詔:「復五帝、日月之祀,其禮視四方帝,祀以四立日,黃帝以季夏之土王日。

春秋分朝日、夕月禮如感生帝。」

辛丑,荊南統制官羅廣以所部三百五十人至鼎之城西,而軍食不繼,於是潭將

劉深、鄂將顏孝恭,皆引所部去。後二日,廣亦引兵北還,由是不克討。然賊徒屢

抗,多被殺,人心頗搖,乃肆偽赦,立鐘相少子子義為太子,自楊太以下皆臣事之。

壬寅,詔:「昭慈聖獻皇后同姓親遷秩二等,異姓一等。」甲辰,封起復鎮潼

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醴泉觀使孟忠厚為信安郡王,丙午,封哲宗美人慕容氏、

魏氏併為婕妤,皆用後大祥推恩也。

錄故太師文彥博孫緯世等三人併為迪功郎。

緯世父太僕卿維中,建炎中從帝渡江,至湖州而死,至是用守臣汪藻請而命之。

丁未,神武副軍都統制岳飛,遣統領官張憲、王貴分道擊虔寇彭友、李滿,獲

之。飛自至虔州,日破一寨,賊徒震恐。友等先據龍泉,至是乃敗。

戊申,武節大夫、明州觀察使、浙西兵馬鈐轄史康民將所部至行在,以康民為

御前忠銳第九將。

西南蕃武翼大夫、歸州防禦使、瀘南夷界都大巡檢使阿永,獻馬百有十二匹,

瀘州以聞,詔押赴行在。

阿永,乞第子也。元豐間,乞第既效順,願歲進馬以見向化之心,官以銀繒賞

之,所得亡慮數倍。其後阿永所中之數,歲增不已,政和末,始立定額。每歲冬至

後,蠻以馬來州,遣官視之,自江門寨浮筏而下,蠻官及放馬者九十三人,悉勞饗

之,帥臣親與為禮。諸蠻從而至者幾二千人,皆以筏載白椹、茶、麻、酒、米、鹿

豹皮、雜氈蘭之屬,博易於市,留三日乃去。馬之直雖約二十千,然揆以銀、彩之

直,則每匹可九十餘千,自夷酋已下所給馬直及散犒之物,歲用銀帛四千餘匹兩,

鹽六千餘斤。銀則取於夔之涪州及大寧,物、帛則果、遂、懷安。凡馬之死於漢地

者,亦以其直償之。

辛亥,御前忠銳第七將徐文叛,奔偽齊。

文以所部屯明州城東,硃師閔將至,文覺之,夜以所部泛海舟而遁。未明,至

定海縣,忠銳第八將、武德郎趙琦以本軍沿海拒敵,文乃去。沿海制置仇悆率諸將

追之,不及。

壬子,起復檢校太傅、江東宣撫使劉光世再起復,以光世丁內艱故也。

五月,乙卯,帝諭大臣曰:「朕省閱天下事,日有常度,每退朝,閱群臣及四

方章奏,稍暇即讀書史,至申時而常程皆畢,乃習射,晚則復覽投匭封事,日日如

是也。」

丙戌,武翼郎、閤門宣贊舍人、權河南鎮撫使翟琮為利州觀察使。

琮言道路梗澀,緩急無兵救援,請亦隸宣撫處置使張浚,許之,遂詔有司以來

二萬石餉琮軍,且及李橫、牛皋、彭玘會兵牽制。時朝廷方嘉橫敢勇向前,命橫等

直至京城,或徑往長安,與撫司夾擊。

江西安撫大使趙鼎奏:「襄陽居江、淮上流,乃川、陝襟喉之地,以橫鎮撫,

誠為得策。今聞橫、皋共起兵往東京,又聞偽齊亦會金人及遣李成領眾西去;恐緣

此紛擾不定,橫烏合之眾,將不能御,則決失襄陽,川、陝路絕,江、湖震動,其

害可勝言哉!近有自襄陽來者,言橫正緣乏食兼無衣,則其出兵固非得已。望詔有

司時有資給,使橫衣食足,則不假它圖,然後責其守疆待敵,不得因小利出兵,則

可久之計矣。」帝覽鼎奏,始憂之。於是蜀口金騎已退,而董先、牛皋皆失守南奔,

行在未知也。

丁巳,遣樞密院計議官任直清往襄陽、商、虢、河南撫諭,仍賜河南鎮撫司黃

金百兩,為祭告諸陵之費。

己未,權河南鎮撫使翟琮、權陝虢經略使董先言:「今歲臣等首同李橫東擊偽

齊,京城震恐,復以無援,引兵而歸,思之痛迫。

臣等所管之地,東至鄭州,西至京北,南涉偽境,北臨大河,亦得兩國虛實。

但西南去宣撫司三千餘裡,東南去行在四千餘裡,外無應援,內乏糧儲,勢力孤絕。

望選委重臣,於行朝宣撫司之中屯駐一司,以為聲援。」詔報已令韓世忠充宣撫使,

領大軍屯淮南。

辛酉,詔築第百間以居南班宗室,仍以睦親宅為名。

故朝請大夫歐陽棐贈直秘閣,以元祐黨人故也。

錄故樞密副使包拯曾孫嗣直為迪功郎。

丁卯,神武中軍統制楊沂中以大軍至桐廬縣,而魔賊繆羅與其徒八人已就招。

詔沂中招捕餘黨;宣諭官胡蒙,請榜諭其徒,能自首者免罪。既而沂中捕斬其徒九

十有六人,詔沂中以舊官領保信軍承宣使。

敵之始作也,鳳林巡檢、保義郎章甫,淳安尉、右迪功郎曹作肅,指使、保義

郎徐詹,皆為所害;後各官其家一人。

乙亥,天申節,韓世忠進生鹿,帝不欲卻,諭輔臣,將放之山林以適物性。

樞密院言:「已遣使詣大金議和,恐沿邊守將輒發人馬侵犯齊界,理宜約束。」

詔:「出榜沿邊曉諭,如敢違犯,令宣撫司依法施行。」

丙子,金房鎮撫使王彥遣兵復金州。

初,金兵既還,彥遣本司統制官、武節郎許青,以所部千三百人出漢陰縣,京

西南路安撫使周貴迎戰,青引兵橫擊,大敗之,貴僅以身免,遂復金州。又敗金兵

於洵陽,乃棄均、房去。時軍食益艱,張浚乃以彥兼宣撫司參議,駐兵達州,而留

統制官、武功大夫格禧以兵三千守金、房。

庚辰,江西安撫大使趙鼎言:「嶽、鄂為沿江上流控扼要害。鄂州雖有帥臣及

軍萬餘,其間大半皆烏合之眾,以至器械未備,萬一有警,難以枝梧。欲候虔賊既

平,令岳飛以全軍往嶽、鄂屯駐,不惟江西藉其聲援,可保無虞,而湖南、二廣亦

獲安妥。」詔俟飛平江西、湖廣賊畢聽旨。時朝廷聞李橫失利,乃詔橫等屯駐,非

奉朝旨,毋得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