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八十八 【宋紀八十八】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1頁,共2頁

起玄黓敦牂七月,盡閼逢涒灘四月,凡一年有奇。

○徽宗體神合道駿烈遜功聖文仁德憲慈顯孝皇帝崇寧元年(遼乾統二年)

秋,七月,甲申朔,建長生宮以祠熒惑。

丙戌,詔:「省、臺、寺、監及監司、郡守,並以三年成任。」

戊子,以蔡京為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制下之日,賜坐延和殿,命之曰:

「神宗創法之制,先帝繼之,兩遭變更,國是未定,欲上述父兄之志,卿何以教之?」

京頓首謝曰:「敢不盡死!」制辭極其褒美,翰林學士張商英所草也。

己丑,焚元祐法。

甲午,詔于都省置講議司。

蔡京既得志,陰託紹述之柄,箝制天子。用熙寧條例司故事,即都省置講議司,

自為提舉,以其黨吳居厚、王漢之等十餘人為僚屬。取政事之大者,如宗室、冗官、

國用、商旅、鹽澤、賦調、尹牧,每一事以三人主之。凡所設施,皆由是出,而法

制屢變無常矣。

詔杭州、明州置市舶司。

庚子,同知樞密院事章楶罷,以老故也。詔授資政殿學士、中太一宮使。未幾,

卒,諡莊簡。

甲辰,以雨水壞民廬舍,詔開封府振恤壓溺者。

庚戌,臣僚上言:「管句明道宮張耒,在潁州聞蘇軾身亡,出己俸於薦福禪院

為軾飯僧,縞素而哭。」詔:「張耒責授房州別駕,黃州安置。」

辛亥,詔:「昨降置講議司手詔內事件,許中外臣庶具所見利害聞奏。」

復罷《春秋》博士。

是月,遼主獵於黑嶺,以霖雨,給獵人馬。永興宮太師蕭呼圖見遼主好遊畋,

每言從禽之樂以逢其意,遼主悅而從之,國政墮廢自此始。

準布侵遼,遼招討使額特勒戰敗之。

八月,乙卯,皇子烜改名桓。

臣僚上言:「陛下即位之始,淵默不言。嘗開獻書之路,而以書獻者,有自布

衣取甲科以令百里,或加秩一等,或解武弁而寄寺監丞、簿之祿。天下之士,不知

彼所論列為何等語言,往往懷疑,迄今不釋。慾望出其所上封事,布之四方。果其

言有補國是,則至公之議,帖然自厭;脫或志在覬望,僥倖名器,無忠嘉一定之論,

有奸憸兩可之語,附下罔上,累先烈而害初政,則於此時,豈可以置而不問?如以

臣言可採,乞早賜施行。」

乙丑,詔:「除鄭敦義、江緷外,鹿敏求追所授承事郎,降充簿、尉,高士育

追所授官,何大正追所賜出身及所授官,並不得應舉。」

辛未,置安濟坊,養民之貧病者,仍令諸州縣並置。

甲戌,詔天下興學貢士,建外學於國南。

蔡京請「天下州縣並置學,州置教授二員,縣置小學。縣學生選考,升諸州學;

州學生每三年貢太學,至則附試,別立號;考分三等,入上等補上舍,入中等補下

等上舍,入下等補內舍,餘居外舍。諸州、軍解額各以三分之一充貢士,州給常平

或系省田宅充養士費;縣用地利所出及非系省錢。凡州縣學生曾經公私試者,復其

身。如有孝悌睦姻任恤中和,若行能尤異為鄉里所推者,縣上之州,免試入學。州

守貳及教授詢審無謬,即保任入貢;不實者坐罪。」京又請外學以待州縣學之貢士。

乃詔即京城南門外相地營建,外圓內方,為屋千百七十二楹,是為辟雍。太學專處

上舍生、內捨生,而外學則處外舍生。初貢至,皆入外學,經試補入上舍、內舍,

始得進處太學。太學外舍亦令出居外學,其敕令格式,悉用太學見制。於是上舍至

二百人,內舍六百人,外舍三千人。凡州學上舍生升舍,以其秋即貢入辟雍,長吏

集闔郡官及提學官具宴設,以禮敦遣,限歲終即集闕下。自川、廣、福建入貢者;

續其路食,以學錢給之。奏入,詔悉如其法施行。」

丙子,詔:「司馬光、呂公著、王巖叟、硃光庭、孔平仲、孔文仲、呂大防、

劉安世、劉摯、蘇軾、梁燾、李周、範純仁、範祖禹、汪衍、湯戫、李清臣、豐稷、

鄒浩、張舜民子弟,並毋得官京師。」

己卯,以趙挺之為尚書左丞,翰林學士張商英為尚書右丞。

九月,戊子,京師置居養院,以處鰥寡孤獨,仍以戶絕財產給養。

乙未,詔中書籍元符三年臣僚章疏姓名,分正邪,各為三等。於是中書奏:

「正上,鍾世美、喬世材、何彥正、黃克俊、鄧洵武、李積中六人;正中,耿毅等

十三人;正下,許奉世等二十二人。邪上尤甚,範柔中等三十九人;邪上,梁寬等

四十一人;邪中,趙越等一百五十人;邪下,王革等三百十二人。」

內侍郝隨,諷蔡京再廢孟後。會昌州判官馮澥,上書言復後為非,於是御史中

丞錢遹、殿中侍御史石豫、左膚連章論「韓忠彥等乘一布衣誑言,復瑤華之廢后,

掠流俗之虛美。當時物議固已洶洶,乃至疏逖小臣詣闕上書,忠義激切,則天下公

議從可知矣。望詢考大臣,斷以大義,無牽於流俗非正之論,以累聖朝。」

丁酉,治臣僚議復元祐皇后及謀廢元符皇后者罪,降韓忠彥、曾布官,追貶李

清臣雷州司戶參軍,黃履祁州團練副使,安置曾肇、豐稷、陳瓘、龔夬等十七人於

遠州,擢馮澥鴻臚寺主簿。

己亥,御批付中書省:「應元祐責籍並元符末敘復過當之人,各具元籍定姓名

進入。」於是蔡京籍文臣執政官文彥博等二十二人,待制以上官蘇軾等三十五人,

餘官秦觀等四十八人,內臣張士良等八人,武臣王獻可等四人,等其罪狀,謂之奸

黨,請御書刻石於端禮門。

庚子,贈宣德郎鍾世美為右諫議大夫,錄其子為郊社齋郎。世美,元符末提舉

福建路常平,應詔上書,乞復熙寧、紹聖政事,至是第為正上等第一,故有此恩。

餘正等四十人,悉加旌擢。其邪等五百四十二人,降責有差。

壬寅,降授中大夫、守司農卿、分司南京、太平州居住曾布,責授武泰軍節度

副使,衡州安置。

冬,十月,乙卯,蕭哈里叛遼,劫乾州武庫器甲。遼主命北面林牙薩嘉努捕之。

蕭哈里亡入女直之克展部。

癸亥,知樞密院事蔣之奇罷為觀文殿學士、知杭州。

遼招討使額特勒乞致仕,遼主不許,止罷招討、南院樞密使;丙寅,封混同郡

王,遷北院樞密使,加太子太師,賜推誠贊治功臣號。以參知政事牛溫舒知南院樞

密使事。

己巳,以觀文殿學士、知太原府呂惠卿為武昌軍節度使、知大名府。

蔡京、許將、溫益、趙挺之、張商英力主錢遹等說,請廢孟後,帝不得已從之。

甲戌,詔罷元祐皇后之號,復居瑤華宮。

丙子,臣僚上言:「元祐黨人,朝廷近已施行。所有元符之末,共成黨與,變

更法度復為元祐者,伏望詳酌施行。」於是詔周常、龔原、劉奉世、呂希純、王覿、

王古、謝文瓘、陳師錫、歐陽棐、呂希哲、劉唐老、晁補之、黃庭堅、黃隱、畢仲

遊、常安民、孔平仲、王鞏、張保源、陳郛、硃光裔、蘇嘉、餘卞、鄭俠、胡田並

罷祠祿,各於外州軍居住,仍依陳乞宮觀新格,不得同在一州。

戊寅,以資政殿學士蔡卞知樞密院事。

詔:「河南府草澤裴筠上書,語言狂悖,特送五百里外州軍編管。所有講議司

許陳言利害指揮勿行。」

十一月,乙酉,邵州言知溪洞徽州楊光銜內附。

戊子,以婉儀鄭氏為賢妃。

辛卯,置河北安濟坊。

癸巳,置西、南兩京宗正司及敦宗院。

乙未,遼薩嘉努以不獲蕭哈里免官。

戊戌,置顯謨閣學士、待制官。

壬寅,遼以上京留守耶律慎思為北院樞密副使。

劇賊趙鍾格犯遼上京,掠宮女、御物,副留守馬人望率眾捕之,右臂中矢,炷

以艾,力疾馳逐,賊棄所掠而遁。人望令關津譏察行旅,悉獲其盜,尋擢樞密都承

旨。

遼有司請以遼主生日為天興節。

己酉,立卿監、郎官三歲黜陟法。

十二月,癸丑,中丞錢遹言:「哲宗用王贍策,取青唐、邈川,可謂不世出之

略。權臣欺朝廷,盡委而棄之,更以它罪戮及贍身。若不追正其罪,無以伸往者之

冤而激忠勇折衝之氣。」於是責授韓忠彥為崇信軍書度副使;曾布為賀州別駕,仍

舊衡州安置;安燾為寧國軍節度副使;範純禮為試少府監,分司南京。

庚申,臣僚上言範純仁諡忠宣未當,詔:「定議、覆議官各罰銅,其神道碑令

潁昌府毀磨。」

鑄當五錢。

丙寅,詔:「應責降安置及編管、羈管人,令所在州軍依元符令常覺察,不得

放出城。」

丁丑,詔:「諸邪說詖行非先聖之書,並元祐學術政事,不得教授學生,犯者

屏出。」

戊寅,蔡京等上《州縣學敕令格式》,乞鏤板頒降,從之。

是歲,京畿、京東、河北、淮南蝗、江、浙、熙、河、漳、泉、潭、衡、彬州、

興化軍旱。

辰、沅州猺入寇。

遼蕭哈里之亡入女直克展部也,遣其族人額特勒結和於英格曰:「願與太師為

友,同往伐遼。」英格執額特勒。會遼命英格捕討哈里,遂送額特勒於遼,募兵,

得甲千餘,阿古達喜曰:「有此甲兵,何事不可圖!」蓋前此女直甲兵之數,未嘗

滿千也。軍次混同水,與哈里遇。時遼追哈里兵數千,攻之不能克,英格謂遼將曰:

「退爾軍,我當獨取炳裡。」遼將許之。阿古達策馬突戰,哈里中流矢,墮馬下,

執而殺之,大破其軍。英格自是知遼兵之易與矣。

夏改元貞觀。

○徽宗體神合道駿烈遜功聖文仁德憲慈顯孝皇帝崇寧二年(遼乾統三年)

春,正月,辛巳朔,遼主如混同江。女直函蕭哈里之首來獻,遼主大喜,賜予

加等。蕭哈嚕言於遼主,請修邊備,樞密使耶律阿蘇力沮之,時譏其以金賣國雲。

乙酉,貶竄元符末臺諫官於遠州;任伯雨昌化軍,陳瓘廉州,龔夬象州,馬涓

澧州,陳祐歸州,李深復州,張庭堅鼎州,併除名勒停,編管。江公望責授衡州司

馬,永州安置;鄒浩除名勒停,昭州居住。已上並永不得收敘。王覿臨江軍居住,

豐稷建州,陳次升建昌軍,謝文瓘邵武軍,張舜民房州,亦皆除名勒停。蔡京、蔡

卞怨任伯雨等之論己,檢會其章疏以進,故有是貶。京之帥蜀也,張庭堅在其幕府,

及入相,欲引以自助,庭堅不從,京恨之,至是亦除名編管。

知荊南府舒亶平辰、沅猺賊,復誠、徽二州,改誠為靖州,徽為蒔竹縣。曲赦

荊湖兩路。

己丑,詔許茅山道士劉混康修建道觀,仍令直奏災福,無得隱匿。混康有節行,

頗為神宗所敬重,故帝禮信之。

壬辰,中書侍郎溫益卒。益仕宦無片善可紀,至其狡譎傅會,蓋天性也。

丁未,以蔡京為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

以知岢嵐軍王厚權發遣河州兼洮西沿邊安撫司公事。

厚少從父韶兵間,暢習羌事。元祐棄河湟,厚疏陳不可,且詣政事堂言之。蔡

京既治元祐棄地之罪,仍欲開邊,故有是命。

戊申,遼主如春州。

二月,辛亥,安化蠻入寇,廣西經略使程節敗之。

壬子,遣官相度湖南、北猺地,取其材植,入供在京營造。

甲寅,尊元符皇后為皇太后,宮名崇恩。

辛酉,置殿中監。

庚午,初令陝西鑄折十銅錢並夾錫錢,召募私鑄人赴官充鑄錢工匠,從蔡京奏

也。

遼以武清縣大水,弛其陂澤之禁。

癸酉,奉安哲宗御容於西京會聖宮及應天院。

丙子,置諸路茶場。茶自嘉祐通商,至熙寧中,李稷稍復榷法,而利復歸於官。

及是蔡京請荊湖、江、淮、兩浙、福建七路,仍舊禁榷官買,即產茶州軍隨所置場,

申商人、園戶私易之禁。商人買茶,貯於籠篰,官為抽盤第敘收息訖,批引販賣,

歲入百萬緡以進御。自此盜販公行,民滋病矣。

戊寅,王厚言:「熙寧間,神宗以熙河邊事委任先臣韶,當時中外臣僚,凡有

議論熙河事者,蒙朝廷批送先臣看詳可否,議論歸一,無所搖奪。今朝廷措置一方

邊事,已究見利害本末。欲乞自今中外臣僚言涉青唐利害者,依熙寧故事,並附本

路經略司及所委措置官看詳。」從之。又詔:「入內供奉官童貫往來句當,仰本路

經略、安撫、都總管司,公共協力濟辦。」

三月,乙酉,詔:「黨人親子弟毋得擅到闕下;其應緣趨附黨人罷任,在外指

射差遣,及得罪停替臣僚亦如之。」

辛卯,曾句玉龍觀黃庭堅,除名勒停,送宜州編管,以湖北轉運判官陳舉奏庭

堅撰《荊南承天院碑》,語涉謗訕也。

癸卯,賜禮部奏名進士、諸科及第、出身霍端友等五百三十八人。其嘗上書在

正等者升甲,邪等者黜之。

時李階舉禮部第一。階,深之子,而陳瓘之甥也。安忱對策,言使黨人之子魁

多士,無以示天下,遂奪階出身而賜忱等。忱,惇兄也。又,黃定等十八人皆上書

邪等,帝臨軒召謂之曰:「卿等攻朕短可也,神宗、哲宗何負於卿等!」亦並黜之,

皆從蔡京言也。

詔:「知河州王厚權管句熙河蘭會路經略司職事。」

夏,四月,甲寅,詔侍從官各舉所知二人。

丁卯,詔毀呂公著、司馬光、呂大防、範純仁、劉摯、範百祿、梁燾、王巖叟

景靈西宮繪像。

己巳,童貫至熙州,傳語勞軍。

庚午,詔國子監印書賜諸州縣學。

甲戌,王厚奏:「河南、河北諸羌,以大小隆贊爭國之故,人心不寧,諸族酋

豪,互有猜忌,遂更相侵掠殺戮,正所謂以夷狄攻夷狄,乃中國之利。臣見與童貫

計議,乘此從長措置,候起發別具奏聞。」

乙亥,詔:「蘇洵、蘇軾、蘇轍、黃庭堅、張耒、晁補之、秦觀、馬涓《文集》,

範祖禹《唐鑑》、范鎮《東齋記事》,劉分攵《詩話》,僧文瑩《湘山野錄》等印

板,悉行焚燬。」

戊寅,以趙挺之為中書侍郎,張商英為尚書左丞,戶部尚書吳居厚為尚書右丞,

兵部尚書安惇同知樞密院事。

詔:「追奪王珪贈諡;王仲端、王仲薿並放罷,遺表恩例減半。追毀程熙出身

以來文字,除名,其入山所著書,令本路監司覺察。」時臣僚上言:「神宗大漸,

王珪不早請建儲,密召高士充,欲成其奸謀。」又言:「程頤學術頗僻,素行譎怪,

勸講經筵,有輕視人主之意,議法太學,則專以變亂成憲為事。」故有是詔。範致

虛又言:「頤以邪說詖行,惑亂眾聽,而尹焞、張繹為之羽翼,乞下河南盡逐學徒。」

頤於是遷居龍門之南,止四方學者,曰:「尊所聞,行所知,可矣,不必及吾門也。」

五月,辛巳,以賢妃鄭氏為淑妃。

丙戌,曾布以妻魏氏及子紆、繰等交通請求,受賂狼籍,責授廉州司戶參軍,

仍舊衡州安置,紆永州編管,繰除名。

戊子,遼以獵人多亡,嚴以科禁。

甲午,詔頒梁安國等二十二人昨上書謗訕節文,降責有差。

乙巳,遼主清暑赤勒嶺;丙午,謁慶陵。

遼西北招討使蕭德勒岱自恃後族,慢侮僚史,戍長耶律棠古不為屈,乃罷之。

棠古訟於朝,不省。棠古性坦率,好別白黑,人有不善,必盡言無隱,時號「強棠

古」。

六月,庚申,詔:「元符末上書進士,類多詆訕,令州郡遣入新學,依太學自

訟齋法,候及一年能革心自新者,許將來應舉;其不變者,當屏之遠方。」

辛酉,王厚、童貫發熙州。初,厚與貫會諸將部分軍事,諸將皆欲並兵直趨湟

中。厚曰:「賊恃巴金、把拶之險,挾大河之阻,分兵死守以抗我師,若進戰未克,

青唐諸部之兵繼至,夏賊必為之援,非小敵也。不若分兵為二,南道出安鄉,衝其

前;北道出京玉,搗其後。賊腹背受敵,勢不能支,破之必矣。」貫猶未決。厚曰:

「它日身到其地,計之熟矣,願毋過疑。」遂以岷州將高永年為統制官,權知蘭州

姚師閔佐之,及管句招納王端等率蘭、岷州、通遠軍漢蕃兵馬二萬出京玉關,厚與

貫親領大軍出安鄉關,渡大河,上巴金嶺。

癸亥,厚次河州;甲子,次安鄉關。貫率李忠等以前軍趨巴金城,舊名安川堡,

在巴金嶺上,多羅巴使其三子長曰阿令結、次曰廝鐸麻令、次曰阿蒙率眾拒守。城

據岡阜,四面皆天塹,深不可測,道路險狹。我師至,望見城門不閉,偏將辛叔詹、

安永國等爭先入,賊出兵迎擊,師少卻。永國墮天塹死,叔詹等馳還,幾為所敗,

會雨,各收軍而止。翼日,乙丑,賊以大眾背城而陳,埤間建旗鳴鼓;決戰,復有

疑兵據高阜,張兩翼。會厚以軍至,賊望見氣沮。厚乘高,列大帥旂幟,遣人諭以

恩信,開示禍福。數返,阿令結等不肯降,語益不遜,遂命諸將攻城。賊力戰拒險,

我軍不能過天塹。厚親至陳前,督強弩射之,賊稍卻。別遣偏將鄒勝率精騎由間道

繞出其背,賊大驚。因鼓之,諸軍四面奮擊,殺阿令結、廝鐸麻令於陳。阿蒙流矢

中目貫腦,遁去;多羅巴率眾來援,聞敗,亦遁去。日未中,大破賊眾,遂克其城,

遠近爭降附。厚誅強悍首領數百人,入據城,遣高永年引兵萬餘出京玉關。

丙寅,厚進軍次瓦吹,舊名寧洮寨。永年等進據把拶、宗城。

阿蒙道遇其父多羅巴引眾來援,告之曰:「兵大敗,二兄皆死,我亦重傷,漢

家已入巴金城矣!」父子相持慟哭,恐追騎及,偕馳而去。至當城,所居附順

者張心白旗甚眾,復懼見禽,逾城奔青唐。然餘黨猶盛,王厚慮其或掎我軍後,丁

卯,大軍留寧洮,厚與童貫率李忠等將輕騎二千餘人趨當,破不順部族,焚其

巢穴,臨大河據險,命忠等率眾守之。厚即日還寧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