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昭陽作噩八月,盡閼逢yan茂七月,凡一年。
○哲宗憲元繼道顯德定功欽文睿武齊聖昭孝皇帝元祐八年(遼大安九年)
八月,辛酉,太皇太后不豫,帝不視事。
壬戌,遣使按視京東、西、河南、北、淮南諸路水災。
戊辰,赦天下。
呂大防、範純仁、蘇轍、鄭雍、韓忠彥、劉奉世入崇慶殿後閤,問太皇太后安。
太皇太后諭曰:「今病勢有加,與公等必不相見,且善輔佐官家。」又曰:「老身
歿後,必多有調戲官家者,宜勿聽之。」乃呼左右賜社飯,曰:「明年社飯,當思
老身也。」
九月,戊寅,太皇太后高氏崩。自垂簾以來,召用名臣,罷廢新法苛政,臨政
九年,朝廷清明,華夏綏安。杜絕內降僥倖,裁抑外傢俬恩,文思院奉上之物,無
問世細,終身不取其一。人以為女中堯、舜。
己卯,詔以太皇太后園陵為山陵,命呂大防為山陵使。
庚辰,遣使告哀於遼。
戊子,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禮部尚書蘇軾出知定州。
冬,十月,丙午,中書舍人呂陶言:「太皇太后保佑聖躬,於今九年,一旦棄
四海之養,凡在臣庶,痛心泣血。然臣於此時以無可疑為疑,以不必言而言。蓋自
太皇太后垂簾以來,屏黜兇邪,裁抑僥倖,橫恩濫賞,一切革去,小人之心,不無
怨憾。萬一或有奸邪不正之言,上惑聖聽,謂太皇太后斥逐舊臣,更改政事,今日
陛下既親萬幾,則某人宜複用,某事宜復行。此乃治亂之端,安危之機,君子小人
消長之兆,在陛下察與不察也。昔元祐初,臣任臺諫官,嘗因奏事簾前,恭聞德音
宣諭雲:‘朝廷政事,於民有害,即當更改。其它不繫利害,亦不須改。每改一事,
必說與大臣,恐外人不知。’臣思此語,則太皇太后凡有更改,固非出於私意,蓋
不得已而後改也。至如章惇悖慢無禮,呂惠卿奸回害物,蔡確毀謗不敬,李定不持
母喪,張誠一盜父墓中物,宋用臣掊斂過當,李憲、王中正邀功生事,皆是積惡已
久,罪不容誅。則太皇太后所改之事,皆是生民之便,所逐之臣,盡是天下之惡,
豈可以為非乎!臣又聞明肅皇太后稱制之日,多以私恩遍及親黨,聽斷庶務,或致
過差。及至仁宗親政,有希合上意,言其闕失者;仁宗降詔,應明肅垂簾時事,更
不得輒有上言。聖德廣大,度越古今,陛下所宜法而行之。」
戊申,群臣七上表,請聽政。
太皇太后既崩,人懷顧望,莫敢發言。翰林學士範祖禹慮小人乘間為害,上疏
曰:「陛下方總攬庶政,延見群臣,此乃國家興替之本,社稷安危之基,天下治亂
之端,生民休慼之始,君子小人進退消長之際,天命人心去就離合之時也。先太皇
太后,性嚴正不可干犯,故能斥逐奸邪,裁抑僥倖。雖德澤深厚,結於百姓,而小
人怨恨,亦不為少,必將有以改先帝之政、逐先帝之臣為太皇太后過者,此離間之
言,不可不察也。初,太皇太后同聽政,中外臣民上書者以萬計,皆言政令不便。
太皇太后因天下人心變而更化,既改其法,則作法之人有罪當逐,陛下與太皇太后
亦順眾言而逐之。其所逐者,皆上負先帝,下負萬民,天下之所仇疾而共欲去之者
也,豈有憎惡於其間哉!惟陛下辨析是非,斥遠佞人。有以奸言惑聽者,明正其罪,
付之典刑,痛懲一人以警群慝,則帖然無事矣。此輩既誤先帝,又欲誤陛下,天下
之事,豈堪小人再破壞邪!」蘇轍方具疏進諫,及見祖禹奏,曰:「經世之文也。」
遂附名同進而毀己草。疏入,不報。
後數日,祖禹又言:「先太皇太后以大公至正為心,罷王安石、呂惠卿等新法
而行祖宗舊政,故社稷危而復安,人心離而複合。乃至遼主亦與其宰相議曰:‘南
朝遵行仁宗政事,可敕燕京留守,使邊吏約束,無生事。’陛下觀敵國之情如此,
則中國人心可知。今陛下親萬機,小人必欲有所動搖,而懷利者亦皆觀望。臣願陛
下上念祖宗之艱難,先太皇太后之勤勞,痛心疾首,以聽用小人為刻骨之戒,守元
祐之政,當堅如金石,重如山嶽,使中外一心,歸於至正,則天下幸甚!」
呂希哲言:「君子小人用心不同,有昔時自以過惡招致公論,坐法沈廢者,朝
思夜度,唯望乘國家變故、朝廷未寧之時,進為險語以動上心。其說大約不過有三:
一謂神宗所立法度,陛下必宜修復;二謂陛下當獨攬乾綱,不可委信臣下;三謂向
來遷謫者當復收用。三者之言,行將至矣,陛下不可以不察。」呂陶亦以為言,皆
不報。
遼阿嚕薩古之敗於瑪古蘇也,遼主以耶律託卜嘉代為西北路招討使。託卜嘉自
以嘗薦瑪古蘇,有舊恩,遣人招致之。瑪古蘇聲言約降,託卜嘉遽信之,逆於鎮州
西南沙磧間,禁士卒無得妄動。已而瑪古蘇率師驟至,裨將耶律綰、徐盛見其勢銳,
不及戰而走,託卜嘉被害。託卜嘉,仁先之子也。庚戌,贈侍中,諡貞憫。
瑪古蘇既勝,準布諸部皆應之,冠倒塌嶺。
壬子,遼遣使籍諸路。癸丑,命烏庫節度使慎嘉努率兵援倒塌嶺。
甲寅,遼主駐藕絲澱。
乙卯,命以馬三千給烏庫部。
丙辰,遼有司奏準布掠西路群牧。
丁巳,遼振西北路貧民。
己未,遼以燕國王延禧生子,肆赦,妃之族屬並進級。
壬戌,遼以樞密直學士趙延睦參知政事兼同知南院事。
己巳,遼主命廣積貯以備水災。
庚午,復內侍樂士宣等六人。蘇轍奏:「陛下方親政,中外賢士大夫未曾進用
一人,而推恩先及於近習,外議深以為非。」後數日,復出內批,以劉惟簡、梁從
政等四人併除入內內侍省職。中書舍人呂希純封還詞頭,帝曰:「止為禁中闕人,
兼有近例。」轍曰:「此事非為無例,蓋謂親政之初,先擢內臣,故眾心驚疑。」
帝釋然曰:「除命且留,俟祔廟取旨可也。」
十一月,範祖禹請追改內侍除命,不報。庚寅,因請對,曰:「熙寧之初,王
安石、呂惠卿造立三新法,悉變祖宗之政,多引小人以誤國,勳舊之臣屏棄不用,
忠正之士想繼遠引。又用兵開邊,結怨外夷,天下愁苦,百姓流徙。賴先帝覺悟,
罷逐兩人;而所引群小已佈滿中外,不可復去。蔡確連起大獄,王韶創取熙河,章
惇開五溪,沈起擾交管,沈括、徐禧、俞充、種諤興造西事,兵民死傷皆不下二十
萬。先帝臨朝悼悔,謂朝廷不得不任其咎。以至吳居厚行鐵冶之法於京東,王子京
行茶法於福建,蹇周輔行鹽法於江西,李稷、陸師閔行茶法、市易於西川,劉定教
保甲於河北,民皆愁痛,比屋思亂。賴陛下與太皇太后起而救之,天下之民如解倒
懸。惟是向來所斥逐之人,窺伺事變,妄意陛下不以修改法度為是,如得至左右,
必進奸言。萬一過聽而複用,豈惟正人不敢立朝,臣恐國家自此陵遲,不復振矣。」
又論:「漢、唐之亡,皆由宦官。自熙寧、元豐間,李憲、王中正、宋用臣輩用事
統兵,權勢震灼。中正兼幹四路,口敕募兵,州郡不敢違,師徒凍餒,死亡最多;
憲陳再舉之策,致永樂摧陷;用臣興土木之工,無時休息,罔市進之微利,為國斂
怨。此三人者,雖加誅戮,未足以謝百姓。憲雖已亡,而中正、用臣尚在,今召內
侍十餘人,而憲、中正之子皆在其中。二人既入,則中正、用臣必將複用,惟陛下
念之。」
時紹述之論已興,有相章惇之意,祖禹力言惇不可用,帝不悅。
丙子,御垂拱殿。
遼樞密使阿蘇使人誣奏蕃部掠漠南牧馬及居民畜產,招討使蕭託輝不急追捕,
罪當死,遼主命免其官。託輝負氣,怒則鬚髯輒張,每有大議,必毅然決之,雖遼
主有難色,未嘗遽已,見權貴無少屈,竟為阿蘇所陷,時人惜之。
十二月,乙巳,範純仁言:「臣多疾早衰,自叨宰執以來,益為職事所困。竊
位已將五月,輔政訖無寸長,上負國恩。又況蒙命之始,已招彈擊之言。伏望察其
至誠,退之以禮。」詔不允。帝語呂大防曰:「純仁有時望,不宜去,可為朕留之,
且趣入見。」問:「先朝行青苗法如何?」對曰:「先帝愛民之意本深,但王安石
立法過甚,激以賞罰,故官吏急切,以致害民。」退而疏陳其要,以為「青苗非所
當行,行之終不免擾民。」
初,太皇太后寢疾,召純仁曰:「公父仲淹,在章獻垂簾時,唯勸章獻盡母道,
及仁宗親政,惟勸仁宗儘子道,可謂忠臣,公必能繼紹前人。」純仁泣射曰:「敢
不盡忠!」至是群小力排垂簾時事,純仁奏曰:「太皇太后保佑聖躬,功烈誠心,
幽明共鑑。議者不恤國是,一何薄哉!」因以仁宗禁言章獻垂簾時事詔書上之曰:
「望陛下稽仿而行,以戒薄俗。」韓忠彥亦言於帝曰:「昔仁宗始政,群臣亦多言
章獻之非,仁宗惡其持情甚薄,下詔戒飭。陛下能法仁祖則善矣。」
甲寅,仿《唐六典》修官制。
丁巳,遼遣使來弔祭。
出錢粟十萬賑流民。
遼中京留守竇景庸卒,諡肅憲。
是月,蘇軾赴定州。時國事將變,軾不得入辭。既行,上書言:「臣日侍帷幄,
方當戍邊,顧不得一見而行;況疏遠小臣,欲求自通,難矣。然臣不敢以不得對之
故不效愚忠。古之聖人將有為也。必先處晦而觀明,處靜而觀動,則萬物之情畢陳
於前。陛下聖智絕人,春秋鼎盛,臣願虛心循理,一切未有所為,默觀庶事之利害
與群臣之邪正,以三年為期,俟得其實,然後應而作,使既作之後,天下無恨,陛
下亦無悔。由此觀之,陛下之有為,惟憂太早,不患稍遲,亦已明矣。臣恐急進好
利之臣,輒勸陛下輕有改變,故進此說,敢望陛下留神。社稷宗廟之福,天下幸甚!」
範純仁之將入也,楊畏嘗有言,純仁不知。至是呂大防欲用畏為諫議大夫,純
仁曰:「上新聽政,諫官當求正人;畏傾邪,不可用。」大防曰:「豈以畏嘗言公
邪?」純仁始知之。大防素稱畏敢言,且先密約畏助己,竟超遷畏為禮部侍郎。及
大防充山陵使,甫出國門,畏首叛大防,上疏言:「神宗更法立制以垂萬世,乞賜
講求,以成繼述之道。」疏入,帝即召對,詢以先朝故臣孰可召用者,畏遂列上章
惇、安燾、呂惠卿、鄧溫伯、李清臣等行義,各加品題。且密奏萬言,具陳神宗所
以建立法度之意與王安石學術之美,乞召章惇為相。帝深納之,遂復章惇資政殿學
士,呂惠卿為中大夫,王中正復遙郡團練使。給事中吳安詩不書惇錄黃,中書舍人
姚勔不草惠卿、中正誥詞,乞追回除命,皆不聽。
先是水官銳意回河,請曰:「河流淺狹,權堰斷,使水勢入孫村口。」論奏以
千百數。詔率下河北轉運司議,同列多畏恐,不敢正言,或以不知河事為解。轉動
副使趙偁,獨居中持議,不少假借,每沮卻之,因上《河議》,其略曰:「自頃有
司回河幾三年,工費騷動,半於天下;復為分水,又四年矣。古所謂分水者,回河
流,相地勢,導而分之,蓋其理也。今乃橫截河流,置埽約以扼之。開浚河流,徒
為淵潭,其狀可見。況故道千里,其間又有高處,故累歲漲落,輒復自斷。臣謂當
完大河北流兩堤,復修宗城廢堤,閉宗城口,廢上下約,開闞村河門,使河流端直
以成深道。聚三河工費以治一河,一二年可以就緒,而河患庶幾息矣。」
○哲宗憲元繼道顯德定功欽文睿武齊聖昭孝皇帝紹聖元年(遼大安十年)
春,正月,丙申,夏國遣使來貢。
趙偁又上言:「先帝灼見河勢,且鑑屢閉屢塞之患,因順其性,使之北行,此
萬世策也。自有司置埽創約,橫截河流,回河不成,因為分水。初決南宮,再決宗
城,三決內黃,水皆西決,則地勢西下,較然可知。今欲弭息河患,而逆地勢,戾
水性,臣未見其能就效也。臣請開闞村河口,修平鄉、鉅鹿埽、焦家等堤,浚澶淵
故道以備漲水;如此,則五利全而河患息矣。」
水官又請權堰梁村,縷斷張包等河門,閉內黃決口,開雞爪,疏口地,回河東
流。於是詔遣中書舍人呂希純、殿中侍御史井亮採乘傳相視,且會逐司定議。偁議
以為:「東流闊處無二百步,益以漲水,何可勝約!去歲嘗開雞爪十五餘丈,未幾
生淤,形勢可見。一日東流既不容,北流又悉閉,上壅橫潰之患,可勝道哉!請先
導張包以存北流,修西堤以備漲水,因其順快,水流既通,則河將自成矣。」時獨
東路提刑上官均與偁議合,而眾相論難,累日不決。乃周視東北流,較形勢,審利
害,會逐司誥之,曰:「將浚雞爪以決東河於北流,可乎?」水官曰:「不可。張
包存則東流敗矣。」詔使曰:「審爾,則水之趨北,勢也,奈何逆之?」由是從偁
議,奏請存張包而治北流。會詔中格,復罷。
是月,遼主如春水。
準布別部侵遼,四捷軍都監特默死之。
二月,丁未,以戶部尚書李清臣為中書侍郎,以兵部尚書鄧溫伯為尚書右丞。
清臣首倡紹述,溫伯和之。時進用大臣,皆從中出,侍從、臺諫,亦多不由進擬。
範純仁乃言於帝曰:「陛下親政之初,四方拭目以觀,天下治亂,實本於此。舜舉
皋陶,湯舉伊尹,不仁者遠。縱未能如古人,亦須極天下之選。」帝不納。
己酉,葬宣仁聖烈皇后於永厚陵。己未,祔神主於太廟。
甲子,詔依章獻明肅皇后故事,罷避高遵甫諱。
是月,夏國進馬,助太皇太后山陵;復遣使再議易地,詔不允。
三月,壬申朔,日有食之。
癸酉,以知陳州蔡卞為中書舍人。
乙亥,尚書左僕射呂大防罷。大防位首相逾六年,當國日久,群怨皆歸。及宣
仁始祔廟,侍御史來之邵乞先逐大防以破大臣朋黨,因疏列神宗簡拔之人章惇、安
燾、呂惠卿等,以備進用。大防亦自求去位,帝亟從之,詔以觀文殿大學士知潁昌
府。後二日,改知永興軍。
乙酉,御集英殿,試進士,策曰:「今複詞賦之選而士不知勸,罷常平之官而
農不加富,可差可募之說紛而役法病,或東或北之論異而河患滋,賜土以柔遠也而
羌夷之患未弭,弛利以便民也而商賈之路不通。夫可則因,否則革,惟當之為貴,
聖人亦何有必焉!」李清臣之詞也。
戊子,徙封徐王顥為冀王。
癸巳,詔賑京東、河北流民,貸以谷麥種,諭使還業,蠲今年租稅。
丁酉,賜禮部奏名進士、諸科九百七十五人及第、出身。時考官取進士答策者,
多主元祐。及楊畏覆考,乃悉下之,而以主熙、豐者署前列,拔畢漸為第一。自此
紹述之論大興,國是遂變矣。
是日,蘇轍罷。先是轍上疏曰:「伏見御試策題,歷詆近歲行事,有紹復熙寧、
元豐之意。臣謂先帝以天縱之才,行大有為之志,其所設施,度越前古,蓋有百世
不可改者。在位近二十年,而終身不受尊號,裁損宗室,恩止袒免,減朝廷無窮之
費;出賣坊場,顧募衙前,免民間破家之患;黜罷諸科誦數之學,訓練諸將慵惰之
兵;置寄祿之官,復六曹之舊;嚴重祿之法,禁交謁之私;行淺攻之策,以制西夏;
收六色之錢,以寬雜役。凡如此類,皆先帝之睿算,有利無害。而元祐以來,上下
奉行,未嘗失墜也。至於其它,事有失當,何世無之!案作之於前,子救之於後,
前後相濟,此則聖人之孝也。漢武帝外事四夷,內興宮室,財用匱竭,於是修鹽鐵、
榷酤、均輸之政,民不堪命,幾至大亂;昭帝委任霍光,罷去煩苛,漢室乃定。光
武、顯宗,以察為明,以讖決事,上下恐懼,人懷不安;章帝即位,深鑑其失,代
之以寬厚愷悌之政,後世稱焉。本朝真宗,右文偃武,號稱太平,而群臣因其極盛,
為天書之說;章獻臨御,攬大臣之議,藏書梓宮,以泯其跡;及仁宗聽政,絕口不
言。英宗自籓邸入繼,大臣創濮廟之議;及先帝嗣位,或請復舉其事,寢而不答,
遂以安靜。夫以漢昭、章之賢與吾仁宗、神宗之聖,豈以薄於孝敬而輕事變易也哉!
願陛下反覆臣言,慎勿輕事改易。若輕變九年已行之事,擢任累歲不用之人,懷私
忿而以先帝為辭,大事去矣。」奏入,不報。
轍又具札子言:「聖意誠謂先帝舊政有不合改更,自當宣諭臣等,令商量措置。
今自宰臣以下,未嘗略聞此言,而忽因策問進士,宣露密旨。譬如家人,父兄欲有
所為,子弟皆不與知,而與行路謀之,可乎?」帝固不說,李清臣、鄧溫伯又先媒
櫱之。及面論,帝益怒,遂責轍以漢武比先帝,轍曰:「漢武,明主也。」帝曰:
「卿意但謂武帝窮兵黷武,末年下哀痛之詔,豈明主乎!」帝聲甚厲,轍下殿待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