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羨。司農寺請歲發坊場百萬緡輸中都,三年,遂於寺南作元豐庫貯之,幾百楹。
凡錢帛之錄諸司,非度支所主,輸之,數益廣,欲以待非常之用焉。
資政殿學士、知太原府呂惠卿加大學士,入見,將使仍鎮鄜延。惠卿言:「陝
西之師,非唯不可以攻,亦不可以守,要在大為形勢而已。」帝曰:「如惠卿言,
是陝西可棄也,豈宜委以邊事!」癸酉,數其輕躁矯誣之罪,斥知單州。
種諤本意身任統帥,謂成功在己,而為徐禧、沈括所外。賊圍永樂,諤以守延
為名,觀望不救,永樂遂陷。帝冀其後效,置不問,且虞賊至,就命知延州。
丙子,遼主謁乾陵。
十一月,戊寅朔,罷御史察諸路官司,如有不職,令言事御史彈奏。著為令。
景靈宮成,辛巳,百官班於集英殿門,帝詣蕊珠、凝華等殿行告遷禮。壬午,
奉安神御於十一殿。癸未,初行朝獻禮。乙酉,以奉安神御赦天下,官與享大臣子
若孫一人。庚寅,宴侍祠官於紫宸殿。
十二月,丁巳,新樂成。
庚申,遼主降皇后蕭氏為惠妃,出居乾陵,還其妹於母家。
辛酉,原武決河口塞。
甲子,浚京師城外四壁之壕。
丙子,錄永樂死事將皇城使寇偉、東上閤門副使景思誼等,贈恤有差。
○神宗體元顯道法古立憲帝德元豐六年(遼太康九年)
春,正月,丁丑朔,御大慶殿受朝,用新樂。先是帝以朝會儀物敝,當改為,
詔閤門、御史臺詳定朝會儀,更造仗衛、輿輅、冠服,至是始陳於殿。儀鸞司幕屋
壞,毀玉輅。
辛巳,遼主如春水。
乙未,詔修周、漢以來陵廟。
乙巳,御崇政殿閱武士。
丙午,封楚三閭大夫屈平為忠潔侯。
二月,丁未朔,夏人圍蘭州,數十萬眾奄至,已據兩關,李浩閉城距守。鈐轄
王文顧請擊之,浩曰:「城中騎兵不滿數百,安可戰?」文鬱曰:「賊眾我寡,正
當折其鋒以安眾心,然後可守。此張遼所以破合肥也。」及夜,集死士七百餘人,
縋城而下,持短刃突之,賊驚潰,爭渡河,溺死者甚眾。
丙辰,以夏人犯蘭州,貶李憲為經略安撫都總管。以王文鬱為西上閤門使,代
李浩知蘭州。
甲子,三省言:「御史臺六察按官,以二年為一任。欲置簿,各書其糾劾之多
寡當否為殿最,歲終條具,取旨升黜,事重者隨事取旨。」從之。
三月,辛卯,夏人寇蘭州,副總管李浩以衛城有功,復隴州團練使。
丙申,河東將薛義敗夏人開葭蘆西嶺。
己亥,河東將高永翼敗復人於真卿流部。
夏,四月,丙午朔,遼境大雪,平地丈餘,馬死者十之六七。
辛亥,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知延州種諤卒。諤善馭將士,然殘忍好殺,左右
有犯者,立斬之;或先刳肺肝,坐者掩面,諤飲食自若。敵亦畏其敢戰,故數有功。
自熙寧初,諤首興邊事,再舉西伐,皆其始謀,終致永樂之敗,每恨為徐禧、沈括
所抑,疽發背而卒。議者謂諤不死,邊事不已。
甲子,禮部郎中林希上《兩朝寶訓》。
李浩敗夏人於巴放谿。
辛未,雨土。
是月,中書舍人曾鞏卒。鞏為文自成一家。少與王安石遊,安石聲譽未振,鞏
導之於歐陽修;及安石得志,遂與之異。帝嘗問:「安石何如人?」對曰:「安石
文學行義不減揚雄,以吝,故不及。」帝曰:「安石輕富貴,何吝也?」曰:「臣
所謂吝者,謂其勇於有為,吝於改過耳。」呂公著嘗言於帝曰:「鞏行義不如政事,
政事不如文章。」故不至大用。
五月,庚寅,以旱慮囚。
夏人寇蘭州,圍九日。甲午,大戰,侍禁韋定死之。
癸卯,詔賜資州孝子支漸粟帛。
是月,遼主如黑嶺。
夏人寇麟州神堂砦,知州訾虎督兵出戰,敗之。詔虎自今毋得輕易出入,恐失
利損威以張虜勢,遇有寇邊,止令裨將以兵捍逐。
六月,乙巳朔,詔御史臺六察各置御史一員。
癸丑,以禮部尚書黃履為御史中丞。履以大臣多因細故罰金,遂言:「大臣罪
在可議,黜之可也,可恕,釋之可也,豈可罰以示辱哉?」時又制侍郎以下不許獨
對,履言:「陛下博訪庶政,雖遠外微官,猶令獨對,顧於侍從乃弗得邪?」遂刊
其制。御史翟忠言事,有旨詰所自來。履諫曰:「御史以言為職,非有所聞,則無
以言。今乃究其自來,則人將懲之,臺諫不復有聞矣。」
先是詔大理兼鞫獄所承內降公事,意必傅重;少卿韓晉卿獨持平核實,無所上
下,帝知其才,尚書省建,擢刑部郎中。天下大辟請讞,執政或以為煩,將劾不應
讞者,晉卿適白事省中,因曰:「聽斷求實,朝廷之心也。今讞而獲戾,後不來矣。」
議者或引唐日覆奏,欲令天下庶獄悉從奏決,晉卿曰:「法在天下,而可疑、可矜
者上請,此祖宗制也。今四海一家,欲械繫待朝命,恐罪人之死於獄多於伏辜者矣。」
朝廷皆從之。
己未,遼主駐散水原。甲子,以耶律阿蘇為契丹行宮都部署,以耶律慎思為北
院樞密副使。
庚午,遼主命諸路檢校脫戶罪至死者原之。
閏月,乙亥朔,夏主秉常遣使來貢。永樂之役,夏人亦以是困敝,其西南都統
昴星嵬名濟移書涇原劉昌祚,乞通好如初。昌祚以聞,帝諭昌祚答之。及入寇屢敗,
國用益竭,乃遣使來貢,上表曰:「臣自歷世以來,貢奉朝廷,無所虧,迨至於近
歲,尤甚歡和。不意憸人誣間,朝廷特起大兵,侵奪疆土城砦,因茲構怨,遂致交
兵。今乞朝廷示以大義,特還所侵。倘垂開納,別效忠勤。」帝賜詔曰:「比以權
強,敢行廢辱,朕令邊臣往問,匿而不報。王師徂徵,蓋討有罪。今遣使造庭,辭
禮恭順,仍聞國政悉復故常,益用嘉納。已戒邊吏毋輒出兵,爾亦慎守先盟。」
戊寅,詔陝西、河東經略司,其新復城砦徼循,毋出二三里;夏之歲賜悉如其
舊,唯乞還侵疆不許。
遼主知庶人浚之冤,悔恨無及,追諡為昭懷太子,以禮改葬玉峰山。
丙戌,汴水溢。
丁亥,準布貢於遼。
己丑,遼以知興中府事邢熙年為漢人行宮都部署;以漢人行宮都部署王績為南
院樞密副使。
丙申,守司徒、開府儀同三司韓國公富弼卒,諡文忠。
弼年八十,懷不能已,上疏論治道之要曰:「臣聞自古致天下治亂者,不出二
端而已:諛佞者進,則人主不聞有過,惟惡是為,所以致亂;讜直者進,則人主日
有開益,惟善是從,所以致治。臣自離朝廷,退居林下,間亦仰知時政,大率諛佞
者競進,讜直者居外,雖有在朝者,蓋恐觸忤奸邪,亦皆結舌不敢有所開陳。」疏
奏,帝謂輔臣曰:「富弼有疏來。」章惇曰:「弼言何事?」帝曰:「言朕左右多
小人。」惇曰:「盍令分析孰為小人?」帝曰:「弼三朝老臣,豈可令分析!」王
安禮進曰:「弼之言是也。」罷朝,惇咎安禮曰:「右丞對上之言失矣。」安禮曰:
「吾儕今日曰‘誠如聖諭’,明日曰‘聖學非臣所及’,安得不謂之小人?」惇無
以對。
弼既上疏,又條陳時政之失以待上問,手封以付其子紹庭。及卒,紹庭上之。
其略曰:「今日上自輔臣,下及庶士,畏禍圖利,習成弊風,忠詞讜論,無覆上達,
致陛下聰明蔽塞。天下禍患已成,尚不知警懼改悔,創艾補救,日甚一日,殆將無
及。陛下即位之初,邪臣納說圖治之際,聽受失宜,自謂能拒絕眾人,不使異論得
行,然後聖化可運,事功可成。此蓋奸人自謀,利於苟悅,而柄任之臣,欲專權自
肆以成己志,遂誤陛下,放斥忠直,進而邪佞,忠言杜絕,諂諛日聞。去歲納邊臣
妄議,大舉以討西戎,師徒潰敗,兩路騷然。當舉事之初,執政大臣、臺諫、侍從,
苟能犯顏極諫,則聖心自回,禍難自息矣。臣不知是時小大之臣,有為陛下力爭其
不可者乎?今久戍未解,百姓困窮,豈諱過恥敗不思救禍之時?天地至仁,寧與羌
夷校曲直勝負!願歸其侵地,休兵息民。朝廷之事,莫大於用人。夫輔弼之任,論
議之職,皆當極天下之選。彼貪寵患失,柔從順媚者,豈可使之?事一齣於上,則
下莫任其責,小人因得以為奸,事成則下得竊其利,事不成則君獨當其咎,豈上下
同心,君臣一德之謂邪?」又曰:「宮闈之臣,委之統制方面,皆非所宜。在外則
挾權怙寵,陵轢上下。入侍左右,寵祿既過,則驕怨易啟,勢位相及,猜奪隨至,
立黨生禍。」又曰:「興利之臣,虧損國體,為上斂怨。至若為場以停民貸,造舍
而蔽舊屋,榷河舟之載,擅路糞之利,急於斂取,道路嗟怨,此非上所以與民之意
也。」
弼恭儉好禮,與人言,雖幼賤必盡敬,氣色穆然,不見喜慍。其好善疾惡,蓋
出於天性。常言:「君子與小人並處,其勢必不勝。君子不勝,則奉身而退,樂道
無悶。小人不勝,則交結構扇,千岐萬轍,必勝而後已;迨其得志,遂肆毒於善良,
求天下不亂,不可得也。」弼忠義之性,老而彌篤,家居一紀,斯須未嘗忘朝廷。
江、淮等路發運司歲漕谷六百二十萬,副使蔣之奇領漕事,以是月至京師,入
覲。帝問勞備至,賜三品服,且曰:「朕不復除官,漕事一以委卿。」之奇辭謝,
因條畫利病三十餘事,多見納用。
秋,七月,乙巳,遼主獵於馬尾山。
乙卯,祔孝惠、孝章、淑德、章懷皇后於廟。
丙辰,孫固引疾求去,遂罷為觀文殿學士、知河陽。以同知樞密院韓縝知樞密
院,戶部尚書安燾同知樞密院。
丁巳,遼主謁慶陵。癸亥,禁外官於部內貸取息,及使者館於民家。
八月,己卯,太白晝見。
乙酉,前桐城縣尉周諤上書,詔中書省記姓名。帝日閱匭函,小臣所言利害,
無不詳覽如此。
辛卯,蒲宗孟罷。先是宰執同對,帝有無人才之嘆,宗孟曰:「人才半為司馬
光邪說所壞。」帝不語,直視宗孟久之。宗孟懼甚,無以為容。帝復曰:「蒲宗孟
乃不取司馬光邪?未論別事,其辭樞密副使,朕自即位以來,唯見此一人。它人雖
迫之使去,亦不肯矣。」又因泛論古今人物,宗孟盛稱揚雄之賢,帝作色曰:「揚
雄劇秦美新,不佳也。」罷朝,王安禮戲宗孟曰:「揚雄為公坐累。」至是御史論
其荒於酒色及繕治府舍過制,遂守本官,知汝州。
以尚書右丞王安禮為尚書左丞,吏部尚書李清臣為尚書右丞。
九月,癸卿朔,日有食之。
戊辰,起居郎蔡京言:「舊修起居注官二員,不分左右,故月輪一員修纂。今
起居郎、舍人分隸兩省,所以備左右史官,則左當書動,右當書言。乞自今,起居
郎、舍人隨左右分記言動。」從之。
己酉,遼主射熊於白石山,加圍場使尼噶為左金吾衛大將軍。
辛未,五國部長貢於遼。
壬申,遼主召北南樞密院官議政事。
冬,十月,癸酉朔,夏國主秉常遣使上表,請復修職貢,乞還舊疆。安燾言:
「地有非要害者,固宜予之。然虜情無厭,當使知吾宥過而罷兵,不可示以厭兵之
意。」帝乃賜秉常詔,言:「地界已令鄜延路移牒宥州施行,其歲賜候地界了日依
舊。」
丁丑,遼主謁觀德殿。
己卯,遼南院樞密使劉筠卒。
戊子,封孟軻為鄒國公,以吏部尚書曾孝寬言孟軻未加爵命故也。
壬辰,遼混同郡王耶律伊遜在萊州,私藏兵甲,且謀奔宋;事覺,遼主命縊殺
之。
癸巳,會稽郡王世清薨。
庚子,尚書省成。
十一月,癸卯,加上仁宗諡曰體天法道極功全德神文聖武睿哲明孝皇帝,英宗
諡曰體乾應歷隆寶盛德憲文肅武睿神富孝皇帝。甲辰,朝獻景靈宮。乙巳,朝太廟。
丙午,祀昊天上帝於圓丘,以太祖配,始罷合祭天地。還,御宣稈門,大赦。
遼進封梁王延禧為燕國王,大赦。
以南院宣徽使蕭謨噶為南府宰相,以三司使王經參知政事、知樞密院事。
甲寅,判河南府潞國公文彥博,以守太師、開府儀同三司致仕。
庚申,幸尚書省,召六曹長貳以下,詢以職事,因誡敕焉。
是月,遼定諸令史、譯史遷敘等級。
十二月,丁亥,遼以邢熙年知南院樞密使事。辛卯,以王言敷為漢人行宮都部
署。
先是高麗王徽殂,遼命其子三韓國公勳權知國事,至是勳復殂。
是年,遼放進士李君裕等五十一人。
○神宗體元顯道法古立憲帝德元豐七年(遼太康十年)
春,正月,辛丑朔,遼主如春水。
丙午,以洺州防禦使世準為安定郡王。
遼復建南京奉福寺浮圖。
癸丑,夏人寇蘭州,李憲等擊走之。
甲寅,進賢妃硃氏為德妃。
辛酉,詔黃州團練副使蘇軾移汝州。帝每憐軾才,嘗語輔臣曰:「國史大事,
朕意欲俾蘇軾成之。」輔臣有難色,帝曰:「非軾則用曾鞏。」其後鞏亦不副上意,
帝復有旨起軾,以本官知江州。蔡確、張璪受命,王珪獨以為不可。明日,改江州
太平觀,又明日,命格不下。於是卒出手答刂,徙汝州,有「蘇軾黜居思咎,閱歲
滋深,人才實難,不忍終棄」之語。軾上表謝,且言有田在常州,願得居之。帝從
其請,改常州團練副使。
戊辰,遼主如山檢澱。
二月,庚午朔,河北轉運使、措置河北糴便吳雍言:「見管人糧、馬料總千一
百七十六萬石,奇贏相補,可支六年。河北十七州邊防大計,倉廩充實,雖因藉豐
年,實以吏能幹職。同措置王子淵,在職九年,悉心公家,望考察成效,以勸才吏。」
詔賜子淵紫章服。
甲戌,太師致仕文彥入覲,置酒垂拱殿。
癸未,進封濮陽郡王宗暉為嗣濮王,封宗晟為高密郡王,宗綽建安郡王,安隱
安康郡王,宗瑗漢東郡王,宗愈華原郡王。
三月,辛丑,賜文彥博宴於瓊林苑,帝制詩以賜之。
丁巳,大宴群臣於集英殿,皇子延安郡王侍立於御座之側,王珪率百僚廷賀。
及升殿,帝命珪等與王相見,久之,王乃退。王未出閤,帝特令侍宴以見群臣。
遼主命知制誥王師儒、牌印郎君耶律固傅導燕王延禧。遼主追念蕭烏納保護皇
孫之功,嘗謂師儒等曰:「烏納忠純,雖狄仁傑之輔唐,烏珍之立穆宗,無以過也。
卿等宜達燕王知之。」旋命烏納以殿前都點檢輔導燕王。
庚申,御崇政殿大閱。
壬戌,詔以太學外舍生錢唐周邦彥為試太學正。邦彥獻《汴都賦》,文采可取,
故擢之。
夏,四月,丁丑,賜饒州童子硃天賜《五經》出身。
女真貢良馬於遼。
癸巳,夏人寇延州安塞堡,將官呂真敗之。
五月,壬子,慮囚,降死罪一等,杖以下釋之。
庚申,詔中書舍人蔡卞往江寧府省視王安石疾病。卞,安石之婿也。
壬戌,詔:「自今春秋釋奠,以鄒國公孟軻配食文宣王,設位於兗國公之次。」
又追封荀況為蘭陵伯,揚雄為成都伯,韓愈為昌黎伯,以世次從祀於二十一賢之間。
詔諸路帥臣、監司等舉大使臣為將領。
遼主駐散水原。
乙丑,準布貢於遼。
六月,禮部言:「歐陽修等編《太常因革禮》,始自建隆,訖於嘉祐,為百卷。
嘉祐之後,闕而不錄。熙寧以來,禮文製作,足以垂法萬世,乞下太常,委博士接
續編纂,以備討閱。」從之。
丙子,夏人寇德順軍,巡檢王友死之。
戊子,集禧觀使王安石請以所居園屋創禪寺,乞賜名額,從之,以保寧禪院為
額。安石自子雱死,晚年痛悼不已,遂舍半山園宅為寺,又割田為常住,以薦冥福
雲。
辛卯,江夏郡王宗惠卒。
壬辰,遼禁燬銅錢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