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六十五 【宋紀六十五】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2頁,共2頁

殿退晚,及中書聚廳見客,日有機事商議,故不及押班,為歲已久,即非今始。今

檢詳唐及《五代會要》,每月凡九開延英,則明其餘不坐之日,宰臣須赴正衙押班。

及延英對宰臣日,未御內殿前,令閤門使傳宣放班,則宰臣更不赴正衙押班明矣。

本朝自祖宗以來,繼日臨朝,宰臣奏事。《祥符敕》宰臣依故事赴文德殿押班,行

之不久,漸復墮廢。緣中書朝退後議政,動逾時刻,若日赴文德押班,則機務常有

妨滯。乞下太常禮院詳定。」司馬光言舊制當押班,不須詳定。癸未,詔:「自今

晝刻辰正,垂拱奏事未畢,聽宰相不赴文德殿,令御史臺放班退。未及辰正,並依

《祥符敕令》,永為定製。」

壬辰,遼主駐納葛濼。

甲辰,以屯田員外郎張唐英為殿中侍御史裡行,從翰林學士王珪、范鎮之薦也。

唐英初調穀城令,縣圃歲畦姜,貸種與民,還其陳,復配買取息。唐英至,空其圃,

植千株柳,作柳亭於其中,聞者諮美。英宗初立,唐英上謹始書,言:「為人後者

為之子,恐它日有引定陶故事以惑聖聽者。願杜其漸。」既而濮議果起,珪、鎮謂

唐英有先見之明,故薦之。

乙巳,寶文閣成,置學士、直學士、待制官,奉英宗御書藏於閣。

六月,戊申,遼有司奏新城縣民楊從謀反,偽署官吏,遼主曰:「小人無知,

此兒戲耳。」獨流其首惡,餘釋之。

河北旱,民流入京師。待制陳薦請以便糴司陳粟貸民,戶二石,從之。司馬光

上疏曰:「聖王之政,使民安土樂業而無離散之心,其要在於得人而已。以臣愚見,

莫若擇公正之人為河北監司,使察災傷州縣,守宰不勝任者易之,然後多方那融鬥

斛,使賑濟土著之民,居者既安,則行者思反。若縣縣皆然,豈復有流民哉!」於

是詔河北運司約束州縣,倍加存恤。

己未,以龍圖閣直學士、知成都府趙抃知諫院。入謝,帝謂抃曰:「聞卿入蜀,

以一琴一鶴自隨,為政簡易,亦稱事邪?」故事,近臣自蜀還者,必登省愛,不為

諫官;大臣以為疑,帝曰:「吾賴其言耳。倘欲大用,何必省愛乎!」抃上疏言任

道德,委輔弼,別邪正,去侈心,訊號令,平賞罰,謹機密,備不虞,勿數赦,容

諫諍十事。又言呂誨、傅堯俞、範純仁、呂大防、趙鼎、馬默,皆骨鯁敢言,久譴

不復,無以慰搢紳之望。復論五費,謂宮掖、宗室、官濫、兵冗、土木之事,多見

納用。

辛未,詔:「天下官吏有能知差役利害,可以寬減者,實封條析以聞。」

先是三司使韓絳言:「害農之弊,無甚差役之法。重者衙前,多致破產,次則

州役,亦須重費。向聞京東民有父子二丁將為衙前,父告其子云:‘吾當求死,使

汝曹免於凍餒。’遂自經而死。又聞江南有嫁其祖母及與母析居以避役者,又有鬻

田減其戶等者,田歸官戶不役之家,而役並於同等見存之戶。望令中外臣庶,條其

利害,委侍從臺省闢集議裁定,使力役無偏重之患,則農民有樂業之心。」帝納其

言,故有是詔。役法之議始此。

陝西運運使薛向言:「知青澗城種諤招西人硃令陵,最為橫山得力酋長,已給

田十頃、宅一區,乞除一班行,使誇示諸羌,誘降橫山之眾。」詔增給田五頃。諤,

世衡之子也。向在英宗時,嘗獻《西陲利害》十五篇。去冬又上疏陳御邊五利:一

曰任將帥以制其衝,二曰亟攻伐以罷其敵,三曰省戍兵以實其力,四曰絕利源以敝

其國,五曰惜經費以固其本。疏奏,英宗稱善,嘗置諸左右,帝見而奇之。會邊臣

多言橫山族帳可招納者,是日,召向入。凡向所陳計策,帝皆令勿語兩府,自以手

詔指揮。

壬申,遼以度支使趙徵參知政事。

乙亥,御史張紀言:「近歲以來,百司庶務,多稟決於中書。臣謂政府不當侵

有司之職,有司亦不當以細務汩政府。」詔:「中書、樞密院,應細務合歸有司者,

條析以聞。」後中書具三十一事,樞密院具六十二事,皆歸之有司。

秋,七月,庚辰,翰林學士承旨張方平等言:「本朝典禮,循唐之舊,真宗、

仁宗皆祀於明堂以配上帝。今季秋大享明堂,伏請以大行皇帝配。」詔恭依。

詔察富民與妃嬪家婚姻夤緣得官者。

己丑,命戶部郎中趙抃、刑部郎中陳薦詳定中外封事。先是帝命張方平、司馬

光,至是復令抃等同之。

辛卯,告大行皇帝諡於天地、宗廟、社稷。

壬辰,上寶冊於福寧殿。

帝初即位,內臣以覃恩升朝者,皆罷內職,獨句當御藥院高居簡等四人留如故。

司馬光疏言:「居簡資性奸回,工讒善佞,久處近職,罪惡其多。頃在先朝,依憑

城社,物論切齒。及陛下繼統,乃復先自結納,使寵信之恩,過於先帝。願明治其

罪,以解天下之惑。」帝曰:「祔廟畢,自當去。」光曰:「閨闥小臣,何系山陵

先後?舜去四凶,不為不忠;仁宗貶丁謂,不為不孝。」帝從之。癸巳,居簡罷為

供備庫使。

乙未,以三司檢法官呂惠卿編校集賢書籍。惠卿與王安石雅相好,安石薦其才

於曾公亮,遂舉館職。惠卿,晉江人也。

辛丑,熒惑晝見,凡三十五日。

丙午,文州曲水縣令宇文之邵上書指陳得失。之邵,綿竹人,為曲水令,轉運

使以輕縑高其價,使縣配賣,之邵言:「縣地狹人貧,耕者亡幾,方歲儉飢,羌夷

數入寇,不可復困之以求利。」轉運使怒。會帝即位求言,乃上書曰:「千里之郡,

有利未必興,有害未必除者,轉運使、提點刑獄制之也;百里之邑,有利未必興,

有害未必除者,郡制之也。前日赦令,應在公逋負一切蠲除,而有司操之益急,督

之愈甚,使上澤不下流而細民日困。如擇賢才以為三司之官,稍假郡縣以權,則民

瘼除矣。」然後監番、棸、蹶、楀之盛以保安外戚,考《棠棣》、《角弓》之義以

親睦九族,興墜典,拔滯淹,遠誇毘,來忠讜。凡所建置,必與大臣共議以廣其善,

號令威福則專制之。如此,則太平可拱而俟也。」書奏,不報,喟然曰:「吾不可

仕矣!」遂以太子中允致仕,時年未四十也。范鎮曰:「之邵位下而言高,學富而

行篤,少我二十一歲而先我掛冠,使吾慊然。」

夏國遣使奉慰及進助山陵。

八月,丁未朔,太白晝見。

辛亥,司馬光言:「竊聞陛下好令內臣採訪外事及問以群臣能否,臣竊以為非

宜。陛下內有兩府、兩省、臺諫,外有提、轉、牧、守,皆腹心耳日股肱之臣也。

誠能精擇其人,使之各舉其職,則天下之事,猶一堂之上,陛下何患於不知哉!今

深處九重,詢於近習,採道聽塗說之言,納曲躬附耳之奏,不驗虛實,即行賞罰,

臣恐讒邪得以逞其愛憎,而陛下為之受其譏謗也。」

戊午,復夏人和市。

張方平、司馬光奏所詳定內外封事,帝令中書參議。光對延和殿,言:「封事

善者,在陛下決行之。」帝曰:「大臣多不欲行。」光曰:「陛下詢蕘以廣聰明,

斯乃社稷之福,而非大臣之利也。」癸亥,詔:「詳定封事所奏,如其中有難行者,

可召詳定官赴中書問難,令述利害以進。」

己巳,京師地震。帝問輔臣曰:「地震何祥也?」曾公亮對曰:「天裂,陽不

足;地震,陰有餘。」帝曰:「誰為陰?」公亮曰:「臣者君之陰,子者父之陰,

婦者夫之陰,夷狄者中國之陰,皆宜戒之。」吳奎曰:「但為小人黨盛耳。」帝不

懌。

癸酉,葬憲文肅武宣孝皇帝於永厚陵,廟號英宗。

是月,判河陽軍富弼上疏曰:「帝王都無職事,惟別君子、小人。然千官百職,

豈盡煩帝王辨之乎?但精求任天下之事者,不使一小人參用於其間,莫不得人矣。

陛下勿謂所採既廣,所得必多,其間當防小人惑亂聖聽。奸謀似正,詐辭似忠,疑

似之際,不可不早辨也。」

九月,丁丑,詔減諸路逃田稅額。

壬午,祧僖祖及文懿皇后。乙酉,祔英宗神主於太廟,樂曰《大英之舞》。

戊子,減兩京畿內、鄭、孟州囚罪一等,民役山陵者蠲其賦。

辛卯,徙封昌王顥為岐王,樂安郡王頵為高密郡王。

遣孫思恭等報謝於遼。

壬辰,錄周世宗從曾孫貽廓為三班奉職。

甲午,遼遣使來賀即位。

戊戌,召知江寧府王安石為翰林學士。

遼主命給諸路囚糧。

辛丑,韓琦、吳奎、陳昇之並罷。琦歷相三朝,或言其專。自王陶論劾後,曾

公亮因力薦王安石,欲以間琦。琦稱疾求去,帝不許,以詔書慰撫。琦又疏有四當

去,復不許。厚陵復土,琦更不入中書,請甚堅。於是帝夜召張方平議,且曰:

「琦志不可奪矣。」方平遂建議,宜寵以兩鎮節鋮,且虛府以示覆用;乃除鎮安、

武勝軍節度使、守司徙、檢校太師兼侍中、判相州。帝復召知制誥鄭獬草奎知青州

及方平、趙抃參知政事制,賜雙燭歸舍入院,外廷無有知者。明旦,獬進草,遂降

付中書。升之,初名旭,避帝嫌名,故以字行。帝始擢任楊定,升之屢諫不宜生邊

事,由是忤旨;以母老,乞便郡,遂出知越州。

以樞密副使呂公弼為樞密使,翰林學士承旨張方平、知諫院趙抃並參知政事,

三司使韓絳、知開封府邵亢並樞密副使。

先是薛向奏蕃部嵬名山有歸附意,壬寅,司馬光對延和殿,言諒祚稱臣奉貢,

不當誘其叛臣以興邊事。帝曰:「此外人妄傳耳。」光曰:「陛下知薛向之為人否?」

帝曰:「固非端方士也,徒以其知錢穀及邊事耳。」光曰:「錢穀誠知之,邊事則

未也。」又言張方平奸邪貪猥,帝曰:「有何實狀?」光曰:「請言臣所目見者。」

帝作色曰:「每有除拜,眾言輒紛紛,非朝廷美事。」光曰:「此乃朝廷美事也。

知人,帝堯難之;況陛下新即位,萬一用一奸邪,若臺諫循默不言,陛下從何知之?」

帝曰:「吳奎附宰相否?」光曰:「不知也。」帝曰:「結宰相與結人主孰賢?」

光曰:「結宰相為奸邪;然希意迎合,觀人主趨向而順之者,亦奸邪也。」

潮州地震。

癸卯,同僉書樞密郭逵罷為宣徵南院使、判鄆州;從張紀、唐淑問、趙抃言也。

逵至鄆七日,徙師延州。

權御史中丞司馬光復為翰林學士兼侍讀學士,以滕甫權御史中丞。光言:「臣

昨論張方平參政,不協眾望,其言既不足採,所有新命,臣未敢祇受。」光等誥敕

下通進銀臺司,呂公著具奏封駁。帝手詔諭光曰:「朕以卿經術行義,為世所推,

今將開邇英之度,欲得卿朝夕討論,敷陳治道,以箴遺闕,故換卿禁林,復兼勸講,

非為前日論奏張方平也。呂公著封還,蓋不如此意耳。」於是取誥敕直付閤門,趣

光等受職。公著又言:「誥敕不由本司,則封駁之職因臣而廢。」帝手批其奏曰:

「俟開邇英,當諭朕意。」

韓琦既出判相州,入對,帝泣下,琦亦垂涕稱謝。詔琦出入如二府儀,又賜興

道坊宅一區,擢其子秘書丞忠彥為秘閣校理。帝曰:「卿去,誰可屬國者?王安石

何如?」琦曰:「安石為翰林學士則有餘,處輔弼之地則不可。」帝默然。

是月,遼主如南京。

冬,十月,丙午朔,漳、泉諸州地震。

丁未,富弼罷判河陽。

戊申,建州、邵武、興化軍地震。

己酉,初御邇英閣,召侍臣講讀經史。講退,獨留呂公著,語曰:「朕以司馬

光道德學問,欲常在左右,非以其言不當也。」公著力請解職,許之,它日,又謂

公著曰:「光方直,如迂闊何?」公著曰:「孔子上聖,子路猶謂之迂;孟軻大賢,

時人亦謂之迂。況光者,豈免此名!大抵慮事深遠,則近於迂矣。願陛下更察之!」

命御史中丞滕甫考諸路監司課績。

舊制,審定殿最格法,自發運使下至知州,皆歸考課院,專以監司所第等級為

據。至考監司,則總其甄別部吏能否,副以採訪才行,合二事為課,悉書中等,無

高下,帝即位,凡職皆有課,凡課皆責實,監司所上守臣課不中等者,展年降資;

而治狀優異者,增秩賜金帛,以璽書獎勵之。若監司以上,則命御史中丞、侍御史

考校。

參知政事張方平,以父憂罷。

庚戌,給陝西轉運司度僧牒,令糴谷賑霜旱州縣。

癸丑,詔:「翰林學士、御史中丞、侍御史知雜事舉材堪御史者各二人。」

甲寅,翰林學士司馬光初進讀《通志》於邇英閣,賜名《資治通鑑》,親制序

以賜光,令候書成寫入,又賜潁邸舊書二千四百二卷。序略曰:「博而得其要,簡

而周於事,是亦典刑之總會,冊牘之淵林矣。」

癸酉,知青澗城種諤復綏州。夏將嵬名山部落在綏,其弟夷山降於諤,諤使人

因夷山以誘之,賂以金盂。名山小吏李文喜受而許降,而名山未之知也。諤即奏言:

「諒祚累年用兵,人心離貳,嘗欲發橫山族帳盡餅興州,族帳皆懷土重遷,其首領

嵬名山欲以橫山之眾取諒祚以降。」帝信之。知延州陸詵言以情偽未可知,戒諤毋

妄動,諤持之力。詔詵詔諤問狀,且與轉運使薛向議招納。乃共畫三策,令幕佐張

穆之入奏。穆之陰受向指說,言必可成。帝意詵不協力,徙之秦鳳。諤不待報,悉

起所部兵長驅而前,圍其帳。名山驚,援槍欲鬥,夷山呼曰:「兄已約降,何為如

是?」文喜因出所受金盂示之,名山投槍大哭,遂舉眾從諤而南,得酋領三百,戶

萬五千,勝兵萬人。將築城於其地,詵以無詔出師,召諤還。軍次懷遠,虜眾四萬

人坌集城下。諤出兵擊走之,遂城綏州。

初,諤言名山約降,帝將令邊臣招納其眾。司馬光上疏極論,以為:「名山之

眾未必能制諒祚。幸而勝之,滅一諒祚,生一諒祚,何利之有?若其不勝,必引眾

歸我,不知何以待之!臣恐朝廷不獨失信於諒祚,又將失信於名山矣。若名山餘眾

尚多,還北不可,入南不受,窮無所歸,必將突據邊城以救其命。陛下獨不見侯景

之事乎?」帝不聽。及諤取綏州,費六十萬,西方用兵蓋自此始矣。

種諤既取綏州,夏人乃詐為會議,誘知保安軍楊定等,殺之。朝廷謀西討,邵

亢曰:「天下財力殫屈,未宜用兵,唯當降意撫納,俟不順命,則師出有名矣。」

因條上其事。」詔報曰:「中國民力,大事也。兵興之後,不無倍率,人心一搖,

安危所繫。且動自我始,先違信誓,契丹聞之,將不期而自合,茲朕所深憂者。當

悉如卿計。」於是欲棄綏州,知延州郭逵言:「賊既殺王官,而又棄綏不守,見弱

已甚。且嵬名山舉族來歸,當何以處之?」帝不聽。

十一月,丁丑,詔近臣各舉才行可任使者一人。

文彥博言於帝曰:「諸路帥臣、轉運使,職任至重,一道慘舒系焉,所宜擇人

久任。」又言:「兩府堂陛之重,亦當久任,使其下不能傾危,乃可立事。」韓絳

曰:「漢王嘉以為二千石尊重難危,乃可使下,況堂陛之勢乎!」

戊寅,詔求直言。

詔御史臺每遇起居日,令百僚轉對。

丙戌,詔曰:「故事,二府初入,舉所知者三人,將以觀大臣之能。比年多因

請謁幹譽,薦者不公,其令中書、樞密院舉人皆明言才業所長,堪任何事,以副朕

為官擇人之意。」

改命韓琦判永興軍兼陝西路經略安撫使,賜手札趣令治裝。琦言:「邊臣肆意

妄作,構怨戎狄。臣朝夕引道非難,但須稟朝廷成算,願召二府亟決之。」琦入辭,

曾公亮等方奏事,乞與琦同議,帝召之,琦曰:「臣前日備員政府,所當共議。今

籓臣也,惟奉行朝廷命令耳,決不敢與聞。」又言:「王陶指臣為跋扈,今陛下乃

舉陝西兵柄授臣,夏有劾臣如陶者,則臣赤族矣。」帝曰:「侍中猶未知朕意邪?」

丁亥,詔:「令天下州軍各上所轄縣令治狀優劣,其條約,令考課院詳定以聞。」

戊子,分命審臣祈雪。

置馬監於河東交城縣。

庚寅,詔:「近臣以舉官不當,經三劾者,中書別奏取旨。」

壬辰,夏國遣使進回鶻僧、金佛,《梵覺經》於遼。

乙未,詔:「內外文武官各舉所知二人,見任兩府三人,或恥於自媒,久淹下

位,或偶因微累,遂廢周行者,鹹以名聞。」

先是以向傳範知澶州兼京東、西路安撫使。傳範,敏中之子也。知諫院楊繪言:

「後族不當領安撫使,請易之,以杜外戚幹進之漸。」文彥博曰:「傳範累典郡有

政聲,非由外戚。」帝曰:「諫官如此言甚善,可以止它日妄求者。」己亥,命改

知鄆州。它日,繪又言曾公亮不當用其子孝寬判鼓院。帝謂滕甫曰:「鼓院,傳達

而已,何與於事?」甫曰:「人有訴宰相者,使其子傳達,可乎?且天下見宰相子

在是,豈敢復訴事?」帝為寢其命。繪亦解諫職,改兼侍讀,繪固辭。甫言於帝,

帝詔甫諭意,繪曰:「諫官不得其言則去,經筵非姑息之地。」卒不拜。未閱月,

復知諫院。

十二月,丁未,遼參知政事劉詵仍為樞密副使,以樞密直學士張孝傑參知政事。

己酉,以孝傑同知樞密院事。孝傑附耶律伊遜,故累遷。

遼主行再生禮,赦死罪以下。

辛酉,詔以來歲日食正旦,自乙丑避正殿,減常膳,罷朝賀。

壬戌,詔起居日增罷對官二人。

丙寅,詔曰:「獄者,民命之所繫也。比聞有司歲考天下之奏而瘐死者多。其

具為令,提點刑獄歲終會死者之數以聞。委中書檢察,或死者過多,官吏雖已行罰,

當更黜責。」

己巳,夏人求以亡命景詢易嵬名山,郭逵曰:「詢,庸人也,於事何所輕重!

受之則不得不還名山,恐自是蕃酋無復敢向化矣。」是月,逵訁冋得殺楊定等首領

姓名,諜告,將斬之於境以謝罪,逵曰:「是且梟死囚以紿我。」報曰:「必執李

崇貴、韓道喜來。」夏人言殺之矣,逵命以二人狀貌物色詰問,敵情得,乃錮而獻

之。

夏國主諒祚殂,年二十一,國人諡曰昭英皇帝,廟號毅宗,葬安陵;子秉常即

位,時年七歲,梁太后攝政。

是月,韓琦至永興。初,薛向、郭逵等議欲存綏州,詔琦度其可否,琦奏:

「賊今已誘殺楊定等,綏州不可棄也。」及諒祚病死,其子秉常方幼,琦因奏:

「當此變故,尤非棄綏之時。」文彥博、呂公弼恥於中變,督促棄綏如初,琦條陳

不已。帝遣中使齎手詔訪琦利害,琦復具奏,言綏不可棄,乃詔如琦議。

是歲,觀文殿學士、太子少師致仕胡宿卒。宿內剛外和,臨事慎重,不輒發,

發即不可回,尤顧惜大體,其篤行自厲,至於貴達,常如布衣時。

遼南京旱、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