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十 【宋紀四十】

續資治通鑑 畢沅 第2頁,共2頁

遊幸,同知禮院王拱辰亦以為言,帝為罷葬日張燈。

己酉,許洪州、密州立學,仍各賜田五頃。

先是帝以三司胥吏猥多,或老疾不知書計,詔御史中丞杜衍等與本司差擇之。

有欲中衍者,揚言於外曰:「衍請盡黜諸吏。」於是三司後行硃正、周貴、李逢吉

等百人輒相率詣宰相呂夷簡第宣訴,夷簡拒不見。又詣王曾第,曾以美言諭之,因

使列狀自陳。既又詣衍第投瓦礫,肆醜言。明日,衍對,請下有司推究。而曾具得

其姓名。二月,乙卯,正、貴杖脊配沙門島。逢吉第二十二人決配遠州軍牢城,其

為從者皆勒停。

丙辰,詔翰林學士馮元、禮賓副使鄧保信與鎮江節度推官阮逸、湖州鄉貢進士

海陵胡瑗較定舊鐘律,瑗以經術教授吳中,范仲淹前知蘇州,薦瑗知音,白衣召對

崇政殿,與逸俱命。

太常少卿、直昭文館開封扈偁言:「京師天下之本,而士民僭侈無法,一襲衣

直不翅千萬,請條約之。」壬戌,詔兩制與禮院同詳定製度以聞。

三月,復入中見錢算請官茶法,凡商賈入錢於京師者,給南方茶;入芻糧於邊

者,給京師衣諸州錢。

乙未,御崇政殿,召輔臣觀所定鐘律。丙申,翰林侍讀學士馮元等上秬黍新尺,

別為鐘磬各一架。

戊戌,詔曰:「致仕官舊皆給半俸,而仕嘗顯者,或貧不能自給,非所以遇高

年,養廉恥也。自今大兩省、大卿正監、刺史、閤門使以上,致仕給俸如分司官,

長吏歲時以朕意勞賜之。」

權判戶部句院葉清臣上疏請馳茶禁,以歲所課均賦郭鄉邨人戶,其略曰:「議

者謂榷賣有定率,徵稅無彝準,通商之後,必虧歲計。臣案管氏鹽鐵法,計口受賦,

茶為人用,與鹽鐵均,必令天下通行以口定賦,民獲善利,又去嚴刑。口出數錢,

人不厭取,比於官自榷易,驅民就刑,利病相須,炳然可察。」詔三司與詳定所相

度以聞。皆以為不可行。

是月,李諮等請罷河北入中虛估,以實錢償芻粟,實錢售茶,皆如天聖四元年

制。又以北商持券至京師,舊必得交引鋪保任並三司符驗,然後給錢,以是京師坐

賈,率多邀求,三司吏稽留為奸,乃悉罷之,命商持券徑趨榷貨務,驗實,立償之

錢。又言:「前已用虛估給券者,給茶如舊,仍給景祐二年以前茶。」又言:「天

聖年嘗許陝西入中,茶商利之,爭欲售陝西券,故不得入錢京師,請禁止。」並言:

「商人輸錢五分,餘為置籍召保,期年半悉償,失期者倍其數。」事皆施行。諮等

復言:「奭等變法,歲損利不可勝計。今一旦複用舊法,恐豪商不便,依託權貴以

動朝廷,請先期申諭。」於是帝為下詔戒敕,而縣官濫費自此少矣。

詔權停貢舉。

夏,四月,遼以潞王查噶為南府宰相,崇德宮使耶律瑪陸為特里袞。

甲子,遼主幸後弟蕭無曲第,曲水泛觴賦詩。

丁卯,遼頒新定條制。

己巳,遼主與大臣分朋擊鞠。

五月,戊寅朔,范仲淹言:「臣近親奉德音,以孔道輔曾言遷都西洛,臣謂未

可也。國家太平,豈可有遷都之議!但西洛帝王之宅,負關、河之固,邊方不寧,

則可退守。宜漸營廩食,陝西有餘,可運而下,東路有餘。可運而上,數年之間,

庶幾有備。太平則居東京通濟之地以便天下,急難則居西洛險固之宅以守中原。

《易》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此之謂也。先王修德以服遠人,然安不忘危,

故不敢去兵。陛下內惟修德,使天下不聞其過,外惟設險,使四夷不敢生心,此長

世之道也。」

丙戌,天章閣待制、權知開封府范仲淹,落職知饒州。

仲淹言事無所避,大臣權幸多惡之。時呂夷簡執政,仕進者往往出其門。仲淹

言:「官人之法,人主當知其遲速升降之序,進退近臣,不宜全委宰相。」又上

《百官圖》,指其次第曰:「如此為序遷,如此為不次,如此則公,如此則私,不

可不察。」夷簡滋不悅。

帝嘗以遷都事訪諸夷簡,夷簡曰:「仲淹迂闊,務名無實。」仲淹聞之,為四

論以獻:一曰《帝王好尚》,二曰《選賢任能》,三曰《近名》,四曰《推委》,

大抵譏指時政。又言:「漢成帝信張禹,不疑舅家,故有王莽之亂。臣恐今日朝廷

亦有張禹壞陛下家法,不可不早辨也。」夷簡大怒,以仲淹語辨於帝前,且訴仲淹

越職言事,薦引朋黨,離間君臣。仲淹亦交章對析,辭愈切,由是降出。侍御史韓

縝,希夷簡意,請以仲淹朋黨榜朝堂,戒百官越職言事,從之。

時治朋黨方急,士大夫畏宰相,少肯送仲淹者。天章閣待制李紘、集賢校理王

質,皆載酒往餞,質又獨留語數夕。或以誚質,質曰:「希文賢者,得為朋黨,幸

矣。」希文,仲淹字也。質嘗知蔡州,州人歲時祠吳元濟廟。質曰:「安有逆醜而

廟食者!」毀之,更立狄仁傑、李愬像,祠之。

范仲淹既貶,諫官、御史莫敢言,秘書丞、集賢校理餘靖言:「仲淹前所言事

在陛下母子、夫婦之間,猶以其合典禮故加優獎;今坐刺譏大臣,重加譴責。儻其

言未協聖慮,在陛下聽與不聽耳,安可以為罪乎?汲黯在廷,以平津為多詐,張昭

論將,以魯肅為粗疏,漢皇、吳主,兩用無猜。陛下自親政以來,三逐言事者,恐

非太平之政也。請速改前命。」壬辰,靖落職監筠州酒稅。

己未,貶太子中允、館閣校勘尹洙為崇信軍節度掌書記、監郢州灑稅。先是洙

上言:「臣嘗以范仲淹直諒不回,義兼師友。自其被罪,朝中多雲臣亦被其薦論,

仲淹既以朋黨得罪,臣固當從坐,乞從降黜,以明典憲。」宰相怒,遂逐之。

戊戌,貶鎮南節度掌書記、館閣校勘歐陽修為夷陵縣令。

初,右司諫高若訥言:「范仲淹貶職之後,遵奉敕榜,不敢妄有營救。今歐陽

修移書抵臣,言仲淹平生剛正,通古今,班行中無與比者。責臣不能辨仲淹非辜,

猶能以面目見士大夫,出入朝中稱諫官,及謂臣不復知人間有羞恥事。仍言今日天

子與宰臣以迕意逐賢人,責臣不敢言。臣謂賢人者,國家恃以為治也,若陛下以迕

意逐之,臣合諫;宰臣以迕意逐之,臣合爭。范仲淹頃以論事切直,亟加進用;今

茲狂言,自取譴辱,豈得謂之非辜?恐中外聞之,謂天子以迕意逐賢人,所損不細。

請令有司召修戒諭,免惑眾聽。」因繳進修書,修坐是貶。

西京留守推官仙遊蔡襄,作《四賢一不肖詩》,四賢,指仲淹、靖、洙、修;

不肖,斥若訥也。泗州通判陳恢,尋上章乞根究作詩者罪,左司諫韓琦,劾恢越職

希恩,宜重貶,不報,而襄事亦寢。

光祿寺主簿蘇舜欽上疏言:「孔道輔、范仲淹剛直不撓,致位臺諫,後雖改它

官,不忘獻納。二臣者非不知緘口數年,坐得卿輔,蓋不願負陛下委注之意;而皆

罹中傷,竄謫而去,使正臣奪氣,鯁士咋舌。昔晉侯問叔向曰:‘國家之患孰為大?’

對曰:‘大臣持祿而不及諫,小臣畏罪而不敢言,下情不得上通,此患之大者。’

今國家班設爵位,當責其公忠,安可教之循默!賞之使諫,尚恐不言;罪其敢言,

孰肯獻納!物情閉塞,上位孤危,軫念於茲,可為驚怛!覬望陛下發德音,寢前詔,

勤於採納,可常守隆平。若詔榜未削,欺罔成風,則不惟堂下遠於千里,竊恐指鹿

為馬之事復見於今朝矣。」

丁未,遼主如呼圖裡巴山避暑。

六月,戊申朔,許越州立學,仍給田五頃。

壬子,許階州立學,仍給田五頃。

壬戌,遼命修南京宮闕、府署。

甲子,許真定府、博州、郢州立學,各給田五頃。

壬申,虔、吉州水溢,賜溺家錢有差。

秋,七月,己卯,新作延寧觀,本王中正舊第,保慶太后出奩中物市其地而建

之。

初,有詔罷修寺觀,及是諫官、侍御史以為言。帝謂輔臣曰:「此太后奩中物

耳。諫官、御史欲邀名邪?」參知政事宋綬進曰:「彼豈知太后所為,但見興土木

違近詔,即論奏之。且事有疑似,傳聞四方,為聖政之累,何可忽也!」

戊子,馮元、聶冠卿、宋祁等上《景祐廣樂記》八十一卷;己丑,元等並進官。

庚寅,右諫議大夫、集賢院學士孫衝上所撰《五代紀》七十卷,降詔褒答。

乙未,初置大宗正司,以寧江節度使允讓知大宗正事,彰化留後守節同知大宗

正事。時諸王子孫眾多,既聚居睦親宅,故於祖宗後各擇一人,使司訓導,糾違失。

凡宗族之政令,皆關掌奏,事毋得專達,先詳視可否以聞。

己亥,命丁度、高若訥、韓琦同詳定黍尺鐘律。

還盧多遜家懷州所沒田宅。

庚之,太平興國寺災。是夕,大雨,震電,火起寺閣中,燔開先殿及寺舍數百

楹。

朝廷始議修復,崇政殿說書賈昌朝言:「《易·震卦》之《象》曰:‘洊雷震,

君子以恐懼修省。’《春秋傳》曰:‘人火曰火,天火曰災。’竊惟近年寺觀屢災,

此殆天示譴告。請勿繕治,以示畏天戒、愛人力之意。’從之。

泗州新作普濟院成,詔給田十頃;保慶太后施錢所建也。

辛丑,遼主錄囚。有耶律札巴者,誣其弟罕格謀殺己,有司奏當反坐。臨刑,

其弟泣訴:「臣惟一兄,乞貸其死。」遼主憫而許之。

遼有司獲盜八人,皆棄市。既而獲真盜,八家訴冤,中書令張儉再三申理,遼

主勃然曰:「卿欲朕償命邪!」儉曰:「八家老稚無告,少加存恤,使得收葬,足

慰存歿矣。」遼主從之。

八月,己酉,班民間冠服、居室、車馬、器用犯制之禁。

右司諫、直集賢院韓琦言:「樂音之起,生於人心,是以喜怒哀樂之情感於物。

則噍殺嘽緩之聲隨而應之,非器之然也。故孔子曰:‘樂雲樂雲,鐘鼓云乎哉!’

孟子對齊宣王雲,今樂猶古樂,能與百姓同樂,則古今一也。臣奉詔與丁度等詳定

阮逸、胡瑗、鄧保信所造鐘律,粗考前志,參驗今法,二家之說,差舛未安。竊以

祖宗舊樂,遵用己久,屬者徇一臣之偏議,變數朝之同律,賜金增秩,優賞其勞,

曾未週歲,又將易制,臣慮後人復有從而非之者,不惟有傷國體,實亦虛費邦用。

臣竊計之,不若窮作樂之原,為致治之本,使政令平簡,民人熙洽,海內擊壤鼓腹

以歌太平,斯乃治古之樂,可得以器象求乎!就達其原,又當究今之所急者。且西

北二陲,久弛邊備,陛下與左右大臣宜先及之,緩茲求樂之議,移訪安邊之策,然

後將王樸、逸、瑗、保信三法,別詔稽古之臣,取其中合典志者以備雅奏,固亦未

晚。」詔丁度等速詳定以聞。

九月,庚辰,幸睦親宅,宴宗室及從官。

己丑,出內藏庫緡錢五十萬,下河北轉運司市糴邊儲。

賜河南府新修太室書院名曰嵩陽書院。

辛卯,詔淮南轉運使歲一詣闕奏事。先是罷發運使及歲入奏計,至是祠部郎中

楊告領轉運使兼發運事,請復之。

壬辰,以阮逸為鎮安節度掌書記、知城父縣,故瑗試校書郎。初,召逸、瑗作

鐘磬律度,丁度等詳定,言案之與古多不合,帝猶推恩而遣之。

乙未,以崇政殿說書、國子監直講王宗道、國子監說書楊中和併為睦親宅講書,

仍兼國子監講說。睦親宅講書始此。

冬,十月,甲寅,新作朝集院成。

遼主自秋末獵黃華山,獲熊三十六。是月,幸燕京,御元和殿,以《日射三十

六熊賦》、《幸燕詩》試進士於廷,賜馮立、趙徽等四十九人及第,以立為右補闕,

徽以下皆為太子中舍,賜緋衣、銀魚,遂大宴。遼御試進士自此始。丞相張儉等又

請幸禮部貢院,歡飲至暮而罷。

遼主甚重張儉,進見不名,賜詩褒美。儉衣唯帛,食不重味,月俸有餘,周

給親舊。方冬,奏事便殿,遼主見其衣袍弊惡,密令近侍以火夾穿孔記之,屢見不

易。遼主問其故,儉曰:「臣服此袍已三十年。」時尚奢靡,故以此微諷逾之。遼

主憐其清貧,令恣取內府物,儉奉詔持布三端而出,益見獎重。儉有弟五人,遼主

欲俱賜進士第,儉固辭。

十一月,戊寅,保慶太后楊氏崩。

始,帝起居飲食,後必與俱,擁祐勤備。性慈讓,帝嘗召其侄永節、永德見禁

中,欲授諸司副使,後辭曰:「小兒豈勝大恩!倘小闢可也。」乃並命為左右侍禁。

莊獻崩,後嗣享尊號,帝奉箋稱臣,後固辭。又歲奉緡錢二萬助湯沐,後復辭,帝

不從。帝未有嗣,後從容勸帝選宗子養宮中,由是英宗自宮邸未齠齔養後所。後無

疾而終,殯於皇儀殿,敕知樞密院事王隨為園陵監護使。禮官請為後服緦麻,帝改

用唐武宗服義安王太后故事,加服小寶,以五日易月而除,不視前後殿朝凡八日,

不朝前殿四日,御素紗巾幞、淺黃袍、黑革帶,俟虞主祔奉慈廟,始服常服。內出

緡錢十萬佐園陵費,上諡曰莊惠,祝冊文並稱孝子嗣皇帝。

十二月,戊申,詔:「宣敕答刂子,非經通進、銀臺司,毋得直下諸處。」初,

龍圖閣直學士李紘領銀臺司,具言宣敕答刂子皆不經本司,封駁之職遂廢不舉,請

用舊制申明之,故有是詔。

丙寅,戶部侍郎、知樞密院李諮卒。帝幸其第臨奠,輟視朝一日,贈右僕射,

諡憲成。諮性明辨,周知世務,在樞密府,務革濫賞,其戎馬功簿之目,能悉數帝

前,號為稱職。

丁卯,以同知樞密院事王德用知樞密院事,翰林學士承旨、禮部侍郎章得象同

知樞密院事。得象為人莊重,楊億嘗稱為公輔器,或問之,答曰:「閩士多輕狹,

而得象渾厚有容,此所以貴也。」在翰林十二年,莊獻太后臨朝,宦官熾橫,太后

每遣內侍至學士院,得象必正色嚴待之,或不交一言,議者為此稱焉。

趙元昊自制蕃書十二卷,國人紀事悉用蕃書,私改廣運三年為大慶元年。再舉

兵攻回紇瓜、沙肅三州,盡有河西故地。將謀入寇,恐嘉勒斯賚擬其後,復舉兵攻

蘭州諸羌,南侵至馬銜山,築城瓦川會,留兵鎮守,絕吐蕃與中國相通路。

折惟中卒,以其子繼宣權知府州事。

初,遼醫人鮮知切脈審藥,遼主命耶律庶成譯方脈書行之,自是人皆通習。

○仁宗體天法道極功全德神文聖武睿哲明孝皇帝景祐四年(遼重熙六年)

春,正月,戊寅,賜蔡州學田十頃。

壬午,詔均諸州解額。

甲午,內藏庫主者言:「歲斥緡錢六十萬以助三司,蓋始於天禧三年,時詔書

切戒三司毋得復有假貸。自明道二年距今才四年,而所貸錢帛凡九百十七萬二千有

餘,請以天禧詔書申飭之。」奏可。

二月,己酉,祔葬莊惠皇太后於永安陵之西北隅。

初,殿中侍御史張奎請親祀高禖。庚戌,禮院上其儀,詔從之。

己未,祔莊惠太后神主於奉慈廟。

乙丑,置赤帝像於宮中,以祈皇嗣。

丙寅,賜常州學田五頃。

三月,甲戌朔,置天章閣侍講,以賈昌朝、王宗道、趙希言、楊安國為之。

追復盧多遜為工部尚書,以其子察援赦自陳也。

戊寅,詔禮部貢舉。

遼以秦王蕭孝穆為北院樞密使,徙封吳王。孝穆嘗語人曰:「樞密選賢而用,

何事不濟!若自親煩碎,則大事凝滯矣。」故其所薦拔,皆忠直之士。然遼自蕭哈

綽為樞密,以吏才進,其後轉相亻放效,多不知大體。孝穆乃嘆曰:「不能移風易

俗,臣子之道,固若是乎!」晉王蕭孝先出為南京留守。蕭孝先失太后之援,居恆

鬱鬱不樂。

丙申,內出莊惠太后閣金千餘兩,市莊園、邸舍以給萬壽觀。時於萬壽觀建廣

愛殿,奉安莊惠御容故也。

同知禮院吳育,言舊藏禮文故事,類例不一,請擇儒臣與本院官約古今制度,

參定為一代之法;從之。

夏,四月,乙巳,賜宣州學田五頃。

丁未,詔學士院,自今制策登科人並試策論各一道。時將作監丞富弼獻所為文,

命試館職,弼以不能為詩賦辭,上特令試策論,因有是詔。弼尋授太子中允、直集

賢院。

甲子,宰臣呂夷簡罷為鎮安節度使、同平章事,判許州;王曾罷為左僕射、資

政殿大學士,判鄆州;參知政事宋綬罷為尚書左丞、資政殿學士;蔡齊罷為吏部侍

郎,歸班。

天聖中,曾為首相,夷簡參知政事,事曾甚謹,曾力薦夷簡為亞相。未幾,曾

罷,夷簡為首相,居五年罷,不半歲復位。李迪為次相,與夷簡不協,夷簡欲傾迪,

乃援曾入使樞密,不半歲迪罷,即代之。始,曾久外,有復入意,綬實為達意於夷

簡,夷簡即奏召曾。及將以曾代迪,緩謂夷簡曰:「孝先於公,交契不薄,宜善待

之,勿如復古也。」夷簡笑諾其言。綬曰:「公已位昭文,處孝先以集賢可也。」

夷簡曰:「吾雖少下之,何害?」遂請曾為首相,帝不可,乃為亞相。孝先,曾字;

復古,迪字也。既而夷簡專決,事不少讓,曾不能堪,論議多不合。曾數求去,夷

簡亦屢丐罷,帝疑焉,問曾曰:「卿亦有所不足邪?」曾言夷簡招權市恩;時外傳

夷簡納知秦州王繼明饋賂,曾因及之。帝詰夷簡,至交論帝前。夷簡乞置對,而曾

亦有失實者,帝不悅。綬素與夷簡善,齊議事間附曾,故並綬、齊皆罷。

以知樞密院事王隨、戶部侍郎知鄭州陳堯佐併為平章事,呂夷簡嘗密薦二人可

用故也。以參知政事盛度知樞密院事,同知樞密院事韓億及三司使程琳、翰林學士

承旨石中立並參知政事,樞密直學士王鬷同知樞密院事。

乙丑,召宋綬入侍經筵。

遼主獵野孤嶺。

閏月,遼主獵龍門縣西山。

乙亥,知徐州李迪言:「所部滕縣與兗州接境,欲因行縣祠岱嶽,並至景靈宮

祝聖算,禱皇嗣。」帝謂韓億等曰:「大臣當詢民間利病以分朝廷之憂,祈禱之事,

豈為政邪!」詔止之。

知制誥王舉正,以宰相陳堯佐之婿,引故事避嫌,戊寅,改為龍圖閣待制。舉

正,化基子也。

賜故將作監丞張唐卿家錢帛米麥。唐卿進士第一人及第,通判峽州,吏事如素

習,未幾,丁案憂,毀瘠嘔血而卒,故有是賜。

光州言秘書監致仕丁謂卒。王曾聞之,語人曰:「斯人智數不可測,在海外猶

用詐得還。若不死,數年未必不復用。斯人複用,則天下之不幸,可勝道哉!吾非

幸其死也。」

五月,翰林侍講學士兼龍圖閣學士、戶部侍郎馮元卒,特贈戶部尚書,諡章靖。

元性簡厚,非慶弔,未嘗過謁兩府。執親喪,自括髮至祥練皆案禮變服;不為世俗

齋薦,遇祭日,與門生對誦《孝經》而已。多識古今臺閣品式,與孫奭齊名,凡議

典禮,多出二人。然論者謂元所陳但務廣博,不如奭之能折衷也。

己酉,遼主清暑炭山。以耶律罕班為北院大王。罕班為政尚寬仁,部族安之。

甲寅,遼主錄囚,以南院大王耶律信寧故匿重囚及侍婢贓汙,命撻以劍脊而奪

其官。都監坐阿附及侍婢罪。皆論死,詔貸之。丙辰,以信寧為西南路招討使。

庚申,遼主出飛龍廄馬,賜皇太弟重元及北南面侍臣有差。

丙寅,有芝生於化成殿柱,召近臣宗室觀之,仍出御製《瑞芝詩》賜宰臣王隨

以下。翼日,儒臣併為賦頌以獻。右司諫韓琦言:「《春秋》之法,但記災異,至

於祥端。略而不書。臣愚望陛下特以災異為重,於政教之間,思所未至者,隨其變

而應之。至於珍祥奇瑞,雖陛下仁愛所感,亦望日謹一日,以雖休勿休為念。」

六月,壬申朔,遼主宴群臣,酒酣,賦詩,吳國王蕭孝穆、北府宰相收簫巴薩

皆屬和。

甲戌,奉安太祖御容於揚州建隆寺。景德中,嘗即寺置殿,繪御容,而其制庳

陋。會佔者言東南有王氣,乃易以塑像,更命新殿曰章武。

乙亥,杭州大風,江潮溢岸高六尺,壞堤千餘丈,遣中使致祭。

己卯,遼主祀天地。癸未,賜南院大王耶律洪古命,遼主親制誥辭,並賜詩以

寵之。

戊子,以御製《神武秘略》賜河北、河南、陝西緣邊部署、鈐轄、知州軍,每

得代,更相付授。始,韓億同知樞密院事,建言武臣宜知兵書,而禁不傳,請纂集

其要賜之。帝於是作《神武秘略》凡三十篇,分十卷,仍自作序焉。

甲午,太子左監門率府副率宗實,特遷右內率府率。

丙申,詔開封府、國子監及別頭試,自今封彌、謄錄如禮部,從左司諫韓琦請

也。

詔頒行《禮部韻略》。

秋,七月,辛丑朔,遼以南北樞密院獄空,賞賚有差。

寅壬,遼主以皇太弟重元生子,賜詩及寶玩器物,曲赦死罪以下,癸卯,遼主

如秋山。

丁未,詔河東、河北州郡密嚴邊備。

辛酉,詔三司出銀十五萬兩下河北路,絹十萬下河東路,助糴軍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