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人同出身。不中格者六人,以嘗經真宗御試,特賜同《三禮》出身。丙
午,又賜諸科一百九十六人及第,八十一人同出身。
郊與其弟祁,俱以詞賦得名,禮部奏祁第三,太后不欲以弟先兄,乃擢郊第一
而置祁第十;人呼曰「二宋」,以大、小別之。劉筠得清臣所對策,奇之,故擢第
二。以策擢高第,自清臣始。
壬子,賜鄉貢進士張瓖、太常寺太祝呂宗簡進士及第,仍附春榜。瓖,洎之孫,
宰臣王欽若之婿;宗簡,參知政事夷簡弟也。
夏,四月,知池州李虛己,言州縣春初豫支錢和買絹,民或不欲者,強之則
為擾。辛酉,詔三司諭州縣毋得抑配,非土產者罷之。
初,帝乳母許氏,為宮人所讒出宮,嫁苗繼宗,及是邀駕自陳。丙寅,封臨潁
縣君,以繼宗為右班殿直。尋加許氏當陽郡夫人,復入宮。
五月,丁亥朔,司天監言日當食不食,宰相奉表稱賀。
乙未,錄繫囚。
六月,乙未,百官表請聽樂,不許;表五上,乃許之。因諭王欽若曰:「今雖
勉從眾請,秋宴但當用樂之半,其諸遊幸,則心所未忍也。」
遼南院大王耶律制心卒。制心守上京,多惠政。時酒禁方嚴,有捕獲私昷者,
制心一飲而盡,笑而不詰。或勸以奉佛,制心曰:「吾不知佛法,惟心無私,則近
之矣。」贈政事令,追封陳王。
壬申,罷天慶、天祺、天貺、先天降聖節宮觀然燈。
甲戌,遼以蕭迪裡為南院大王。
秋,七月,戊子,詔以冬至有事於南郊。
壬辰,遣殿中侍御史王碩、內殿承製硃緒點檢山場所積茶。
初,朝廷既用李諮等貼射法,行之期年,豪商大賈不能軒輊為輕重;而論者或
謂邊糴償以見錢,恐京師府藏不足以繼,爭言其不便。會江淮制置司言茶有滯積壞
敗者,請一切焚棄。朝廷疑變法之弊,下書責計置司,令碩等行視。既而諮等條上
利害甚悉,且言:「推行新法,功緒已見。蓋積年侵蠹之源,一朝閉塞,商賈利於
復故,欲有以動搖,而論者不察其實,助為遊說。願力行之,無為流言所易。」於
是詔有司榜諭商賈以推行不變之意,賜典吏銀絹有差。
初,禁寺觀毋得市田。及真宗崩,內遣中使賜荊門軍玉泉山景德院白銀三千兩,
令市田,言為先帝植福,後仍不得為例。由是寺觀稍益市田矣。
癸丑,奉安真宗御容於玉清昭應宮安聖殿。
八月,丙辰朔,宴崇政殿,初用樂之半。樂工奏技,帝未始矚目,終宴,猶有
戚容。
時詔下成都府,召優人許朝天等補教坊,左正言劉隨以為賤工不足辱詔書。監
察御史李紘亦言:「陛下即位,尚未能顯巖穴之士,而首召伶官,非所以廣德美於
天下。」朝天等遂罷歸。紘,昌齡從子也。
詔:「舉官已遷改而貪汙者,舉主以狀聞;聞而不以實者,坐之。」
遼以駙馬蕭都哩為殿前都點檢。
己卯,幸國子監,謁先聖文宣王。召從臣升講堂,令直講、屯田郎中馬龜符講
《論語》,賜龜符三品服。已而觀《七十二賢贊述》,閱《三禮圖》,問侍講馮元
三代制度。又幸昭烈武成王廟。還,幸繼照堂,宴從臣。
甲申,太白入太微垣。
九月,辛卯,祠太一宮,賜道左耕者茶帛。
庚子,皇太后手書賜中書門下,以故中書令郭崇孫女為皇后,諭輸臣曰:「自
古外戚之家,鮮能以富貴自保,故茲選於衰舊之門,庶免它日或撓聖政也。」
冬,十月,辛巳,詔:「自今詔書,令刑部摹印頒行。」
時判部青州燕肅,言舊制,集書吏分錄,字多舛誤,四方覆奏,或致稽違,因
請鏤版宣佈。或曰:「版本一誤,則益甚矣。」王曾曰:「勿使一字有誤可也。」
遂著於令。
丙辰,奉安真宗御容於洪福院。
是月,遼主駐遼河。
十一月,乙未,朝享玉清昭應宮、景靈宮。丙申,享太廟。丁酉,合祭天地於
圜丘,大赦。百官上尊號曰聖文睿武仁明孝德皇帝,上皇太后尊號曰應元崇德仁壽
慈聖皇太后。賜百官、諸軍加等。
乙巳,立皇后郭氏。時張美人有寵,帝欲立之,太后不可而止,故後雖立,而
頗見疏。
辛亥,王欽若封冀國公,曹利用改封魯國公,並加恩。故事,輔臣例遷官,參
知政事呂夷簡與同列豫辭之,遂著為式。
十二月,丙寅,權判都省馬亮言:「天下僧以數千萬計,間或為盜,民頗苦之。
請除歲合度人外,非時更不度人;仍令自今毋得收曾犯真刑及文身者系籍。詔可。
是冬,遼大閱,聲言獵幽州。二府皆請備粟練師以待不虞,樞密副使張知白獨
言:「遼人修好未遠,今其舉兵者,以上初政,觀試朝廷耳,豈可自生釁邪!若終
以為疑,莫如因今河決,發兵以防河為名,萬一有變,亦足應用。」未幾,果無事。
遼主嘗微服出獵,有耶律罕班者,遊京師,寓行宮側,惟囊衣匹馬而已。遼主
見而問之,罕班初不識,漫應曰:「我北院部人,覓官耳。」遼主與語,知其才,
陰識之。會北院奏南京疑獄久不決,遼主召罕班馳驛審錄,舉朝皆驚。罕班量情處
理,人無冤者,遼主嘉之。又令藉群牧,馬闕其二,同事者考尋不已,罕班略不加
詰,即先馳奏,遼主益信任焉。
是歲,遼放進士李炯等四十七人。
○仁宗體天法道極功全德神文聖武睿哲明孝皇帝天聖三年(遼太平五年)
春,正月,乙酉,遼主如混同江。
戊子,遼遣宣徽南院使蕭從順等來賀長寧節,見於崇政殿,皇太后垂簾,置酒
殿中以宴之,御史中丞薛奎館伴。從順欲請見,且言南使至北者皆見太后,而北使
來獨不得見。奎折之曰:「皇太后垂簾聽政,雖本朝群臣亦未嘗得見也。」從順乃
已。及辭,從順有疾,命宰臣王曾押宴都亭驛。從順問曾曰:「南朝每降使車,悉
皆假攝,何也?」曾曰:「使者之任惟其人,不以官之高下。今二府八人,六常奉
使,惟其人,不以官也。」從順默然。既而從順稱疾留館,不以時發,帝遣使問勞,
挾太醫診視,相屬於道。樞密使曹利用請一切罷之,乃引去。
二月,戊午,遼禁其境內服用明金及金錢綺,國親當服者,奏而後用。
乙丑,權御史中丞薛奎,罷為集賢院學士、知幷州,或譖奎漏禁中語也。既而
秦州闕守,帝以奎屢官西邊,習其土風,即改奎知秦州。秦州宿重兵,經費常不足,
奎務儉約,教民水耕,謹商算,歲中廩粟積者三百萬,徵算衍者三十萬,核民隱田
數千頃,復得芻粟十餘萬。
是月,遼主如魚兒濼。
三月,丙子,徙知河南府陳堯佐知幷州。每汾水漲,州人憂溺,堯佐為築堤,
植柳數萬本,作柳溪亭,民賴其利。
壬辰,遼以左丞相張儉為武定軍節度使,以殿前都點檢蕭都哩為契丹行宮都部
署。
是月,遼主如長春河。魚兒濼有聲如雷,其水一夕越沙岡四十里,別為一陂。
夏,四月,壬子朔,詔恤刑獄。
是月,以龍圖閣直學士、刑部郎中劉煜知河南府。煜世家河南,衣寇舊族。嘗
權發遣開封府事,獨召見,太后問曰:「知卿名族,欲一見卿家譜,恐與吾同宗也。」
煜曰:「不敢。」它日,數問之,煜無以對,因偽風眩,僕而出,乃免。
五月,庚寅,錄繫囚。
癸巳,幸御莊觀刈麥,聞民舍機杼聲,賜織婦茶帛。
遼主清暑永安山。以蕭從順為太子太師,吳叔達翰林學士,道士馮若谷加太子
中允。命張儉移鎮大同。
六月,癸酉,環、原州屬羌叛,寇邊,環慶都監趙士隆等死之。遣使者安撫陝
西。
秋,七月,戊子,詔諸路轉運使察舉知州、同判不任事者。
壬寅,以前戶部郎中夏竦起復知制誥。竦急於進取,喜任數術,世目為奸邪。
嘗上疏乞與修《真宗實錄》,不報。既而丁母憂,潛至京師求起復,依中人張懷德
為內助,而王欽若雅善竦,因左右之,故有是命。
遼主獵於平地松林。
八月,辛亥,知益州薛田言:「本州解發舉人,自張詠以來,例給館券至京,
今得三司移文,乃責吏人償所給官物,恐非朝廷之意。」帝曰:「漢貢士皆郡國續
食,今獨不能行之遠方邪?其令悉蠲之!」
戊午,夔州路提點刑獄盛京,言忠州鹽井歲增課,奉節、巫山縣營田戶逃絕,
里胥代納戶稅,萬州戶納谷稅錢,皆為民害;詔悉除之。京,度之從兄也。
初,李諮等既條上茶法利害,論者猶爭言其不便。辛未,命翰林侍讀學士孫奭、
知制誥夏竦等再加詳定。
九月,庚辰朔,始遣使賀遼後正旦。
遼主駐南京。
己亥,遼始遣使來賀宋太后正旦。
冬,十月,乙卯,太白犯南斗。
辛酉,以翰林學士、禮部侍郎晏殊為樞密副使。
庚午,以宰臣王欽若為譯經使。唐譯經使以宰相明釋學者兼領之;宋初翻譯經
論,令朝官潤文,及丁謂相,始置使;而欽若乃因譯經僧法護等請為使,議者非之。
十一月,己卯朔,孫奭等言:「十三場茶積而未售者六百一十三萬餘斤,蓋許
商人貼射,則善者皆入商人,其入官者皆粗惡不時,故人莫肯售。又,園戶輸歲課
不足者,使如商人入息,而園戶皆細民貧弱,力不能給,繁擾益甚。又,奸人倚貼
射為名,強市盜販,侵奪官利。其弊如此,不可不革。請罷貼射法,官復給本錢市
茶,而商人入錢以售之。」於是茶法復壞。
庚子,遼主幸內果園宴,京民聚觀。求進士得七十二人,命賦詩,第其工拙,
以張昱等一十四人為太子校書郎,韓欒等五十八人為崇文館校書郎。
王欽若既兼譯經使,始赴傳法院,感疾亟歸;車駕臨問,賜白金五千兩。戊申,
卒。皇太后臨奠出涕,贈太師,中書令,諡文穆,遣官護葬事,錄親事及所親信二
十餘人。建隆以來,宰相恤恩,未有此比。
欽若狀貌短小,項有附疣,時人目為「癭相」。智數過人,每朝廷有所興造,
委典遷就以中上意。性傾巧,敢為矯誕。太后以先朝所寵異,故複用之。及吳植事
敗,太后滋不悅,同列稍侵之,欽若悒悒以歿。後有詔塑像茅山,列於仙官。
遼北院樞密使蕭哈綽有疾,遼主欲臨視之,哈綽謝曰:「臣無狀,猥蒙重任;
今形容毀瘁,恐陛下見而動心。」遼主乃止。會北府宰相蕭樸問疾,哈綽握其手曰:
「吾死,君必為樞密使,慎勿舉勝己者。」樸聞而鄙之。乙丑,卒。
十二月,戊辰,遼以蕭樸為北院樞密使,封蘭陵郡王。
先是朝班以宰相為首,親王次之,使相又次之,樞密使雖檢校三師兼侍中、尚
書、中書令,猶班宰相下。鹹平初,曹彬以樞密副使兼侍中,位戶部侍郎、平章事
李沆下,循舊制也。乾興中,王曾由次相為會靈觀使,曹利用由樞密使領景靈宮使,
時以宮觀使為重,詔利用班曾之上,議者深以為非。至是曾進昭文館大學士、玉清
昭應宮使,同集殿廬,將告謝,而利用猶欲班曾上,閤門不敢裁。曾抗聲目吏曰:
「但奏宰相王曾等告謝。」班既定,利用鬱鬱不平,張士遜慰曉之。庚申,詔宰臣、
樞密使序班如故事。而利用志矯,尚居次相張知白上。及聞召張旻於河陽為樞密使,
利用疑代己,始悔懼焉。
殿前副指揮使楊崇勳,嘗詣中書白事,屬微雨新霽,崇勳穿泥靴登階,王曾頷
之,不以常禮延坐。崇勳退,劾奏其失,送宣徽院問狀。翼日,曾入對,請傳詔釋
罪,太后問其故,曰:「崇勳武夫,不知朝廷之儀。舉劾者,柄臣所以振紀綱;寬
釋者,人君所以示恩德。如此,則仁愛歸於上而威令肅於下矣。」
癸亥,徙崖州司戶參軍丁謂雷州司戶參軍。
謂以家寓洛陽,常為書自責,敘國厚恩,戒家人毋輒怨望,遣人致於西京留守
劉煜,祈付其家,戒使伺煜會眾寮時達之。煜得書,不敢私,即以聞;帝見之感惻,
故有是命。宰相言:「謂,天下不容其罪而竄之,今不緣赦宥,未可內徙。」帝曰:
「謂斥海上已數年,欲令生還嶺表耳。」
乙丑,淮南節度使、檢校太師、同平章事張旻依前充樞密使。太后微時,嘗寓
旻家,旻事之甚謹,後深德之,故復掌樞府。尋改名耆。
是歲,燕民以年穀豐熟,遼主車駕臨幸,爭以土物來獻。遼主禮高年,惠鰥寡,
賜酺飲。至夕,六街燈火如晝,士庶嬉遊,遼主亦微行觀之。
丁丑,遼禁工匠不得銷燬金銀器。
○仁宗體天法道極功全德神文聖武睿哲明孝皇帝天聖四年(遼太平六年)
春,正月,癸未,遼使蕭迪裡等入見。遼又遣人持酒果與迪裡等。帝問宰相王
曾曰:「送酒果者三十餘人,已至莫州,聽其來否?」曾曰:「宜止其來,而以舟
兵代之,轉酒果付迪裡可也。」帝曰:「善!」
知益州薛田言:「兩川犯罪人配隸它州,雖老疾得釋者,悉留不遣;自今請無
拘停。」帝曰:「遠民無知犯法,而終身不得還鄉里,豈朕意乎!察其情有可矜者,
聽遣還。」
庚辰,遼主如鴛鴦濼。
二月,己酉,遼以同知樞密院黃翩為兵馬都部署,引軍城混同江、疏木河之間。
黃龍府請建堡障三,烽臺十,遼主命俟農隙築之。
東京留守耶律巴格奏黃翩領兵入女真界徇地,俘獲不可勝計,得降者二百七十
戶。遼主獎諭之。
庚戌,玉清昭應宮使王曾請下三館校《道藏》,從之。帝因曰:「道書多言飛
鍊金石,豈若老氏五千言之約哉!」
壬戌,遣官祀九宮貴神。帝謂輔臣曰:「祀日適與真宗大忌同,其施樂邪?」
王曾曰:「但設而不作耳。」又問古今樂之異同。曾曰:「古樂用於天地、宗廟、
社稷、山川、鬼神,而聽者莫不和悅。今樂則不然,徒娛人耳目而蕩人心志,自昔
人君流連荒亡者,莫不由此。」帝曰:「朕於聲技未嘗留意,內外宴遊,皆勉強爾。」
己巳,遼以南京水,遣使賑之。
庚午,命:「党項別部塌西,設契丹節度使治之。」
三月,庚寅,遼以大同軍節度使張儉入為南院樞密使、左丞相兼政事令。遼主
方眷倚儉,參知政事吳淑達與儉不相能,遼主怒,出叔達為康州刺史。
御史臺自薛奎後,中丞闕人不補,侍御史知雜事韓億獨掌臺務者逾年。壬午,
始命權知開封府汝陰王臻權御史中丞。臻建言:「三司、開封府諸曹參軍及赤縣丞、
尉,率用貴遊子弟,驕惰不任事,請易以孤寒登第、更仕宦書考無過者為之。」又
言:「京百司吏人入官,請如《長定格》,歸司三年。」並從之。
是月,準布侵遼,西北路招討使蕭惠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