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申,命宰臣丁謂為山陵使。
先是群臣議太后臨朝儀,王曾援東漢故事,請五日一御承明殿,太后坐左,帝
坐右,垂簾聽政。既得旨,而丁謂獨欲帝朔望見群臣,大事則太后召對輔臣決之,
非大事悉令雷允恭傳奏,禁中畫可以下。曾曰:「兩宮異處而柄歸宦者,禍端兆矣。」
謂不聽。癸亥,太后忽降手書,處分盡如謂所議。蓋謂不欲令同列預聞機密,故潛
結允恭使白太后,卒行其意。及學士草辭,允恭先持示謂,閱訖乃進。甲子,始聽
政於崇政殿西廡。
乙丑,以生日為乾元節。
丙寅,宰臣丁謂加司徒,馮拯加司空,樞密使曹利用加左僕射,併兼侍中。王
曾謂丁謂曰:「自中書令至諫議大夫、平章事,其任一也;樞密珥貂可耳。今主幼,
母后臨朝,君執魁柄,而以數十年曠位之官一旦除授,得無公議乎?」謂不聽。
戊辰,貶道州司馬寇準為雷州司戶參軍,戶部侍郎、知鄆州李迪為衡州團練副
使,仍播其罪於中外;準坐與周懷政交通,迪坐朋黨傅會也。始議竄逐,王曾疑責
太重,丁謂熟視曾曰:「居停主人恐亦未免耳。」蓋指曾嘗以第舍假準也,曾遂不
復爭。知制誥宋綬當直,草責詞,謂嫌其不切,即用己意改定。詔所稱「嘗醜徒幹
紀之際,屬先皇違豫之初,罹此震驚,遂至沉劇」,皆謂語也。
謂惡準、迪,必欲置之死地,遣中使賚敕就賜二人。中使承謂指,以錦囊貯劍
揭於馬前,示將有所誅戮狀。至道州,準方與群官宴,驛吏言狀,州吏皆悚懼出迎,
中使避不見;問其所以來之故,不答。眾惶恐不知所為,準神色自若,使人謂之曰:
「朝廷若賜準死,願見敕書。」中使不得已,乃授以敕。準即從錄事參軍借綠衫著
之,短才至膝,拜敕於庭,升階復宴,至暮乃罷。及赴貶所,道險不能進,州縣以
竹輿迎之,準謝曰:「吾罪人,得乘馬幸矣。」冒炎瘴,日行百里,左右為泣下。
中使至渾州,迪聞其異於它日,即自裁,不殊,其子東之救之,乃免。人往見
迪者,中使輒籍其名;或饋之食,留至臭腐,棄捐不與。迪客鄧餘怒曰:「豎子!
欲殺我公以媚丁謂邪!鄧餘不畏死,汝殺我公,我必殺汝!」從迪至衡州,不離左
右,迪由是得全。或語謂曰:「迪若貶死,如士論何?」謂曰:「異日好事書生記
事,不過曰‘天下惜之’而已。」
初,迪貶衡州,丁謂戒使者,持詔促迪上道。通判鄆州範諷輒留數日,為治裝
祖行。諷,正辭子也,先知平陰縣,會河決王陵埽,水去而土肥,失阡陌,民數爭
不能決。諷為手書分別疆理,民皆持去,以為定券,無復爭者。及通判淄州,歲旱
蝗,它谷皆不粒,民以蝗不食菽,猶可藝,而患無種,諷行縣至鄒平,發官廩貸民,
即出三萬斛。比秋,民皆先期而輸。在鄆州日,詔塞決河,州募民入芻楗,而城邑
與農戶等,諷曰:「貧富不同而輕重相若,非詔書使度民力之意,有司誤也。」即
改符,使富人輸三之二。因請下諸州,以鄆為率,朝廷從其言。
曹瑋責授左衛大將軍,知萊州。瑋時任鎮、定都部署,丁謂疑瑋不受命,詔河
北轉運使韓億馳往收其兵。先是億嘗忤謂意,謂欲緣是並中億。而瑋得詔,即日上
道,從弱卒十餘人,不以弓韋長矢箙自隨,謂卒不能加害。
三月,壬申,以給事中李及知杭州。及治尚簡嚴而樂道人善,以錢塘風俗輕靡,
屏絕宴遊。一日,冒雪出郊,眾謂當置酒召客;乃獨造林逋,清談至暮而歸。居官
數年,未嘗市吳中物,此去,惟市《白樂天集》一部。
以龍圖閣直學士魯宗道權判流內銓。宗道在選調久,患銓格煩密,及知吏所以
為奸狀,於是多所釐正,又悉書科條揭於廡下,人皆便之。
丙子,賜群臣御飛白書各一軸。帝始未嘗飛白書,一日,至真宗靈御前見所陳
飛白筆,遂取而試書,體勢遒勁,有如夙習,因以分賜。
戊寅,中書請自禫祭後,隻日於崇政殿或承明殿視事,雙日如先帝故事,前後
殿皆不坐。詔:「雙日雖不視事,亦當宣召近臣入侍講讀。」
乙酉,作受命寶,其文曰:「恭膺天命之寶」,命參知政事王曾書。
庚寅,初御崇德殿聽朝,皇太后設幄次於承明殿,垂簾以見輔臣。
是月,遼地震,雲、應二州屋摧地陷,嵬白山裂數百步,泉湧成流。
光祿寺臣尉氏馬季良,家本茶商,劉美女婿也。夏,四月,壬寅,召試館職,
太后遣內侍賜食,促令早了,主試者分為作之。
戊午,加贈皇太后三代,父通為彭城郡王,母龐氏為遂國太夫人,兄美為侍中。
遣薛田使於遼,告即位也。
遼主如緬山清暑。
五月,己巳朔,遼參知政事石用中卒。
丁丑,詔先朝《日曆》、《起居注》未上者,亟修纂之,以大中祥符元年後史
官失於撰集故也。
六月,己亥朔,上大行皇帝諡曰文明章聖元孝,廟號真宗。
遼主聞真宗崩,集蕃、漢大臣舉哀號慟,因謂其宰相呂德懋曰:「聞嗣皇尚少,
恐未知通好始末,苟為臣下所謂,奈何?」及薛貽廓至,具道朝廷之意,遼主喜,
謂後曰:「汝可致書宋太后,使汝名傳中國。」乃設真宗靈御於範陽憫忠寺,建道
場百日,為真宗飯三京僧。覆命沿邊州郡不得作樂,下令國中,諸犯真宗諱悉易之。
遣殿前都點檢耶律藏引等祭奠、弔慰。時太常博士程琳為接伴,遼使者謂琳曰:
「昔先帝嘗通使承天太后,今太后獨無使,何也?」琳曰:「南北為兄弟,則先皇
帝視承天猶叔母,故無嫌。今皇太后乃嫂也,禮不通問。」使者語屈。
庚申,西京作坊使入內押班雷允恭伏誅。
允恭與丁謂交接,倚勢驕恣。始,宦官以山陵事多在外,允恭獨留不遣,自請
於太后,太后不許。允恭泣曰:「臣遭遇先帝,不在人後,而獨不得效力陵上,敢
請罪!」太后曰:「吾慮汝妄有舉動,適為汝累。」允恭泣告不已,乃以為山陵都
監。
三月,乙亥,允恭馳至陵下,司天監刑中和為允恭言:「今山陵上百步,法宜
子孫,類汝州秦王墳。」允恭曰:「如何不用?」中和曰:「恐下有石若水耳。」
允恭曰:「先帝無它子,若如秦王墳,當即用之。」中和曰:「山陵事重,按行覆
驗,時日淹久,不及七月之期。」允恭曰:「第移就上穴,我走馬入見太后言之。」
允恭素貴橫,眾莫敢違,即改穿上穴。乃入白太后,太后曰:「此大事,何輕易如
此!」允恭曰:「使先帝宜子孫,何為不可!」太后意不然之,曰:「出與山陵使
議可否。」允恭見謂,具道所以。謂亦知其不可,而重逆允恭意,唯唯而已。允恭
即入奏曰:「山陵使亦無異議矣。」
既而上穴果有石,石盡水出,眾議藉藉。修奉山陵部署懼不能成功,中作而罷,
奏請待命。謂庇允恭,依違不決。癸巳,入內供奉官毛昌達還自陵下,具奏其事。
太后連遣人詰謂,謂始請遣使按視。
丙申,遣入內供奉官羅崇勳等就鞏縣訊鞫允恭罪狀以聞。癸卯,又遣權知開封
府呂夷簡、龍圖閣直學士魯宗道同內臣覆視皇堂;鹹請複用舊穴,乃詔輔臣會謂第
議。明日,再命王曾覆視。謂請俟曾還,與眾議不異,始復役。詔復役如初,唯皇
堂須議定乃修築。曾卒從眾議。
允恭坐擅移皇堂,並盜金珠、銀帛、犀玉帶等,杖死於鞏縣,籍其家;弟允中
決配郴州編管,刑中和決配沙門島。
初,丁謂與雷允恭協比專恣,內挾太后,同列無如之何。太后嘗以帝臥起晚,
令內侍傳旨中書,欲獨受群臣朝。謂適在告,馮拯等不敢決,請謂出謀之。及謂出,
頗陳其不可,且詰拯等不即言,由是稍失太后意。又嘗議月進錢充宮掖之用,太后
滋不悅。
允恭既下獄,王曾欲因山陵事並去謂,而未得間,一日,語謂曰:「曾無子,
將以弟之子為後,明日朝退,當留白此。」謂不疑曾有它意也。曾因獨對,具言謂
包藏禍心,故令允恭擅移皇堂於絕地;太后大驚。謂徐聞之,力自辨於簾前,未退,
內侍忽捲簾曰:「相公誰與語?駕起久矣。」謂惶恐不知所為,以笏叩頭而出。癸
亥,輔臣會食資善堂,召議事,謂獨不與,知得罪,頗哀請。錢惟演遽曰:「當致
力,無大憂也!」馮拯熟視惟演,惟演踧。
及對承明殿,太后諭拯等曰:「謂身為宰相,乃與允恭交通!」因出謂嘗託允
恭令後苑匠所造金酒器示之。又出允恭嘗幹謂求管句皇城司及三司衙司狀,因曰:
「謂前附允恭奏事,皆言已與卿等議定,故皆可其奏,近方識其矯誣。且營奉先帝
陵寢而擅有遷易,幾誤大事。」拯等奏曰:「自先帝登遐,政事皆謂與允恭同議,
稱得旨禁中,臣等莫辨虛實。賴聖神察其奸,此宗社之福也。」太后怒甚,欲誅謂,
拯進曰:「謂固有罪,然帝新即位,亟誅大臣,駭天下耳目。且謂豈有逆謀哉?第
失奏山陵事耳。」太后怒少解,令拯等議降黜之命。任中正言謂被先帝顧託,雖有
罪,請如律議功。曾曰:「謂以不忠,得罪宗廟,尚何議邪!」乃責謂為太子少保、
分司西京。故事,宰相罷免皆降制,時欲亟行,止令拯等召舍人草詞,仍榜朝堂,
布諭天下。
丙寅,參知政事任中正罷為太子賓客、知鄆州,坐營救丁謂故也。中正弟中行、
中師並坐降黜。
秋,七月,辛未,王曾加中書侍郎、平章事,呂夷簡為給事中,魯宗道為右諫
議大夫,並參知政事。
宗道為諭德時,居近酒肆,嘗微行就飲肆中,偶真宗亟召,使者及門,久之,
宗道始自酒肆來。使者先入,約曰:「即上怪公來遲,何以為對?」宗道曰:「第
以實告。」使者曰:「然則公當得罪。」曰:「飲酒,人之常情;欺君,臣子之大
罪也。」真宗果問使者,具以宗道所言對。帝詰之,宗道謝曰:「有故人自鄉里來,
臣家貧,無杯杓,故就酒家飲。」帝以為忠實可大用,嘗以語太后,太后識之,於
是並夷簡皆首蒙擢任。
禮儀院言:「大行山陵禮畢,莊穆皇后郭氏,嘗母儀天下,禮當升祔;莊懷皇
後潘氏,本從籓邸追命,止當享於後廟。」詔集議尚書省,學士承旨李維等請如禮
儀院所定,從之。
丙子,以樞密副使錢惟演為樞密使。
戊寅,詔真宗陵名曰永定。始,丁謂請名陵曰鎮,及謂貶,馮拯謂三陵皆有
「永」字,故易曰永定陵。然永定乃縣名也,而宣祖止名安陵,又以翼祖陵已名為
定,復追改為靖。議者議拯不學,當時無正之者。
輔臣三上表,請皇太后遵遺制,每五日一臨便殿,依先定儀注,許令中書、樞
密院奏事,與皇帝共加裁酌,皇太后不許;覆上皇帝表,乃從之。
初,女道士劉德妙,嘗以巫師出入丁謂家,謂敗,逮繫德妙,內侍鞫之。德妙
具言謂嘗教之曰:「汝所為不過巫事,不若託老君言禍福,足以動人。」於是即謂
家設神像,夜醮於園中,雷允恭數至請禱。及真宗崩,引入禁中。又因穿地得龜蛇,
令德妙持入內,給言出其家山洞中。仍復教雲:「上即問若所事何知為老君,第雲
相公非凡人,當知之。」謂又作頌,題曰「混元皇帝賜德妙」,語涉妖誕。辛卯,
再貶謂崖州司戶參軍,諸子並勒停,籍其家,得四方賂遺,不可勝紀,仍以謂罪狀
佈告中外。
始,謂命宋綬草寇準責詞,綬請其罪,謂曰:「《春秋》無將,漢法不道,皆
證事也。」綬雖從謂指,然卒改易謂本語不純用。及謂貶,綬猶當制,即草詞曰:
「無將之戒,舊典甚明;不道之辜,常刑罔救。」論者快焉。
謂初逐準,京師為之語曰:「欲得天下寧,當拔眼中釘;欲得天下好,莫如召
寇老。」不半歲,謂亦貶。謂道出雷州,準遣人以一蒸羊逆之境上。謂欲見準,準
拒絕之。聞家僮謀欲報仇,乃杜門使縱博,毋得出,伺謂行遠乃罷。
壬辰,詔:「中外臣僚有曾與丁謂往來者,一切不問。」
甲午,輔臣請「皇太后、皇帝五日—御承明殿,凡軍馬機宜及臣下陳乞恩澤,
並呈稟取旨;若常事,即依舊進入,候印畫付外;或事從別旨,有未可行者,即於
御前納下,再俟處分。」從之。
八月,壬寅,以禮部郎中張師德等為遼後生辰國信使。遼後生辰專遣使始此。
乙巳,帝與皇太后御承明殿,垂簾決事,始用王曾議也。時馮拯繼丁謂為首相,
頗欲躡謂故跡,曾獨曉以禍福,且逆折之,拯不敢肆。自是事—決於兩宮。
初,謂定太后稱「予」。謂敗,中書與禮儀院參議,每下制令稱「予」,而便
殿處分事稱「吾」。太后詔止稱「吾」。
九月,已巳,詔:「伎術官自今不得如京朝官用考課遷陟。」先是司天監丞徐
起等言遇先帝御樓,及帝即位,止遷一官,願如京朝官例,遷兩官。朝廷惡其倖進,
條約之。
己卯,詔以天書從葬永定陵,用王曾、呂夷簡之議也。
辛卯,靈駕發引,帝不視事者十日,其後雖視事,猶御便殿。初,有司請悉壞
靈駕所經道路城門、廬舍,以過車輿、象物。侍御史知雜事謝濤言:「先帝東封西
祀,儀物大備,猶不聞有所毀撤。且遺詔務從儉薄,今有司治明器侈大,以勞州縣,
非先帝意,願下少府裁損之。」太后不可。帝時與太后俱坐閤中,乃言曰:「城門
卑者當毀之,民居不當毀也。」太后以為然。
是月,遼主駐魯古思澱。
冬,十月,丁酉朔,遼賜宰臣呂德懋、參知政事吳叔達、樞密副使楊又玄、右
丞相馬保忠錢物有差。
己酉,葬文明章聖元孝皇帝於永定陵,廟號真宗。
己未,祔真宗神主於太廟,廟樂曰《大明之舞》。以莊穆皇后配享,仍詔立莊
穆忌。
初,太后欲具平生服玩如宮中,以銀罩覆神主;參知政事呂夷簡言:「此未足
以報先帝。今天下之政在兩宮,惟太后遠奸邪,獎忠直,輔導聖德,則所以報先帝
者宜莫如此。」
甲子,帝與皇太后始復御承明殿。
是月,遼主至上京,曲赦畿內囚。
十一月,丁卯朔,樞密使錢惟演罷為保大軍節度使,知河陽。初,丁謂逐寇準,
惟演與有力焉。及序樞密題名石,獨刊去準名,曰:「逆準削而不書」。謂禍既萌,
惟演慮並得罪,遂擠謂以自解。馮拯惡其為人,因言:「惟演以妹妻劉美,實太后
姻家,不可與政,請出之。」乃有是命。
惟演至河陽,嘗請曲賜鎮兵特支錢。太后將許之,侍御史知雜事蔡齊曰:「嘗
罰者,上人所操,非臣下所當請。且天子新即位,惟演連姻後家,乃請偏賞以自為
恩,搖撼眾心,不可許。」即劾奏惟演。遂罷賜錢。
戊辰,以李沆、王旦、李繼隆配享真宗廟庭。
以翰林學士劉筠為御史中丞。先是三院御史言事,皆先白中丞。筠舉舊儀,榜
之臺中,令各舉糾彈之職,毋白中丞、雜知。
癸酉,命翰林學士承旨李維、翰林學士晏殊修《真宗實錄》;尋覆命翰林侍講
學士孫奭、知制誥宋綬、度支副使陳堯佐同修。
乙亥,以皇太后生日為長寧節。
庚辰,判國子監孫奭言:「知袞州日,建立學舍以延生徒,至數百人,臣雖以
俸錢贍之,然常不給。自臣去郡,恐漸廢散,乞給田十頃為學糧。」從之。諸州給
學田始此。
辛巳,始御崇政殿西閤,召翰林侍講學士孫奭、龍圖閣直學士兼侍講馮元講
《論語》,侍讀學士李維、晏殊與焉。初詔雙日御經筵,自是雖隻日亦召侍臣講讀。
王曾以帝新即位,宜近師儒,故令奭等入侍。帝在經筵,或左右瞻矚,則奭拱默以
俟。每講,體貌必莊,至前世亂君亡國,必反覆規諷,帝為竦然改聽。
壬午,以尚書右丞張知白為樞密副使。
國子監舊制皆用近臣及宿儒典領,以後頗任貴遊子弟之初仕者,與管庫資序略
均。壬辰,始命馮元同判國子監,仍詔自今毋得差補廕京朝官。
是月,吐蕃李立遵來附。
十二月,辛丑,高麗王詢卒,其子欽遣使告於遼,遼主即命使冊欽為高麗國王。
甲辰,詔輔臣崇政殿西廡觀孫奭講《論語》;既而帝親書唐賢詩以分賜焉。自
是每詔輔臣至經筵,多以御書賜之。
京城谷價翔貴,戊申,出常平倉米賤糶以濟民。
丁卯,詔:「應典賣田產影占徭役者,聽人告,以所隱田三之一予之。」
加馮拯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王曾集賢殿大學士。自是上相必加昭文、監
史,次相加集賢。若上相罷免,則以次而升。如除三相,則分監修國史於次相雲。
是歲,遼放進士張漸等四十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