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陳墨白VS卡門

極速悖論 焦糖冬瓜 第1頁,共2頁

「我知道啊。」陳墨白笑了笑,手指在沈溪的鼻尖上颳了一下,「我對你這點信心還是有的。你火急火燎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嗎?」

「你知道?你知道的話……昨天晚上為什麼還會……還會那樣呢?」

你在不安什麼?

你在焦急什麼?

「因為……大概我知道了對手很強大吧。我擔心,就算把我的技術發揮到極限,我也沒辦法證明你和大家所設計的賽車是最好的。」陳墨白的笑容很淡。

這樣的淺笑,讓沈溪感覺到了無限壓力。

「早餐吃完了嗎?」陳墨白問。

「還沒……」

「那就去吃早餐吧。等這一站的比賽結束了,我們可以去倫敦放鬆幾天。看看倫敦塔,西敏寺,大本鐘什麼的。還有遊船泰晤士河。」陳墨白用輕鬆的語氣說。

那一刻,沈溪想到了溫斯頓所說過的話。

不要讓自己的人生被困在摩天輪裡。

「還有倫敦眼。」沈溪說。

「對,還有倫敦眼。」陳墨白點了點頭。

就算是坐在摩天輪上看一模一樣的風景,你也會陪著我嗎?

很快,排位賽開始。

因為奧黛麗·威爾遜的那篇文章,所有人都對卡門的表現充滿期待。

從排位賽初始,卡門就沒有打算要低調。

他的圈速始終鎮壓著溫斯頓,雖然沈溪能感覺到溫斯頓並沒有在排位賽和卡門廝殺的意向,但卡門在直道上火箭一般的領跑速度就像瘋狂衝向天空的浪潮,這讓其他車隊感覺到了強大的壓迫感。

每當卡門駕駛賽車衝過沈溪的視線,就有一種世界要被一分為二的感覺。

陳墨白和凱斯賓的排位賽策略是相較保守的,反而溫斯頓的落後讓他的車迷們表達出深深的遺憾。

排位賽結束,陳墨白名列第五,排名第七,而卡門則是杆位。這樣的成績在車隊的意料之中,但是整個車隊並沒有欣喜感,就連馬庫斯先生也一直保持著沉默。

直到阿曼達笑了笑開口說:「其實,我們本來就沒有想過能拿到分站冠軍什麼的。格局對我們而言,頂多就是一直以來的冠軍從溫斯頓換做了卡門而已。」

沈溪看著陳墨白將車開回來,摘下安全帽,走向自己。

「怎麼了?一副我已經戰死的樣子。」陳墨白笑道。

她終於明白那一晚,陳墨白擁抱著自己的時候,所承擔的是怎樣的壓力。

沈溪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抱住了陳墨白。

「別擔心。這一站的比賽,我還是有把握拿到前三的。」

當他這樣說的時候,沈溪感覺到的卻是他的孤獨。

一級方程式是團隊協作與技術的pk,但是沈溪知道,他們的技術已經敗下陣來。

剩下的,真的是陳墨白單槍匹馬的戰爭。

「對不起。」沈溪悶聲道。

「怎麼了?」

「你們都說我是天才,但其實我不是。」沈溪說。

「為什麼這麼想?」

「你們想要我設計出超過我大哥的動力單元……但其實我怎麼樣都做不到。所以我才會轉而去設計懸掛系統……不是我不想改變沈川的設計,而是我沒有那樣的能力……無論我怎樣去想,怎樣去用力地假設和思考,我始終被困在他的思路里面,我出不去……我出不去……」

就像坐在摩天輪裡,一圈又一圈。

陳墨白露出瞭然的笑容,手指嵌入沈溪的髮絲裡,像是要點在她的大腦深處。

「小溪,你知道當我一圈,兩圈,三圈,甚至於到第五十圈的時候,無論是長直道還是彎道都找不到機會的時候,你知道我會怎麼做嗎?」陳墨白問。

「你會怎麼做?」

「全力以赴,哪怕爆缸,大不了毀掉自己,重新來過。」

沈溪還在想陳墨白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的時候,一旁的凱斯賓忍不住了。

「我說,你們要抱在一起秀恩愛秀到什麼時候?要我給你們拍照留念嗎?」

「行啊,拍個照啊,留給你做手機屏保。」陳墨白笑著回答。

「……那我還是把手機摔掉吧!」

排位賽結束,陳墨白和凱斯賓留下來與團隊確定明天最後的策略安排。沈溪和阿曼達坐在返回酒店的計程車上。

兩人難得地沒有說一句話。

阿曼達張了張嘴,以往和自己在一起,沈溪的話也從來不多,但是今天她的沉靜和以往深陷思考之中的安靜是全然不同的。

沈溪看向窗外,各種各樣的英式建築從她的眼前一一掠過。

背包裡的手機響了起來,她下意識取來一看,那個名字讓沈溪微微一愣。

「喂,靜曉姐姐?」

「好久不見了,我就在你住的酒店大堂裡等你。有沒有空陪我走一走,我想和你談一談。」張靜曉的聲音傳來,讓沈溪有一種恍若隔世之感。

「好的。」

「是誰找你?」阿曼達問。

「張靜曉。」沈溪微微一笑,「我去和她敘敘舊。」

「敘舊?她和沈川分手很久了,就連沈川的葬禮都沒能來參加,我還真不覺得你們有什麼好敘舊的。而且……她還是賓士動力單元的主設計師之一……」阿曼達無論怎麼想都覺得對方是不懷好意。

「她確實和我大哥分手了,但是她和……林少謙還是不一樣的。少謙他並不熱愛這份事業,但靜曉姐姐不一樣,這是她為之驕傲的領域,她不會對我做任何有損尊嚴的事情。」

當她們回到酒店大堂的時候,果然看見了穿著黑色半長風衣的張靜曉。

她留著利落的短髮,深色小腳褲和中性皮鞋,整個人看起來有種「生人勿近」之感。

看見沈溪的那一刻,她唇上的笑意是公式化的。

沈溪朝阿曼達點了點頭,阿曼達便走進了電梯。

沈溪與張靜曉很有默契地並肩走在酒店外的街道上。

「之前聽說你去了德國,沒想到加入了賓士。你們的動力單元的熱能轉化率讓人歎為觀止。哥哥要是還活著的話,會很為你驕傲。」沈溪說。

「他有什麼立場為我驕傲?」張靜曉扯著唇角反問。

沈溪愣住了。

「他既不是我的男朋友,也不是我的同事,我所設計的動力單元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他為什麼要為我驕傲?」

張靜曉停下腳步。

「我……我以為……」

面對這樣的張靜曉,沈溪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很麼好。

「你以為我還對他戀戀不忘?我和他之間,確實是我追逐了他很多年。從中學到大學再到異國他鄉,他想要幹什麼我就陪著他幹什麼,甚至於進入這一行。我的人生都是圍著他轉,但是他的人生裡我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我就像卡米拉,而他是那個光芒萬丈的羅丹。在他的身邊我只能永遠做個助手,選擇不了自己的方向。所以我決定要改變。與其做他的影子,不如做他的對手更痛快。」

張靜曉看向沈溪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那一刻,沈溪感到了強大的壓力,像是要將她構築世界的基礎統統粉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