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卡可夫的情況就沒個完。他上次在樂爵飯店的時候,卡可夫對一個在西班牙待了很久的英國經濟學家推崇備至。多年來羅伯特,喬丹經常看這個人的著作,雖然對他的佾況一點不瞭解,但一直很尊敬他。他不怎麼喜歡這個人寫的有關西班牙的著作,認為寫得太找顯簡單,太一目瞭然了,而且他知進有很多統計數字是主觀捏造的。但是他想;你真正瞭解一個國家之後,躭不會重視有關那個國家的新聞報道了。’然而他還是尊敬這作者的意圖。
他們進攻卡拉萬切爾的那天下午,他終於見到了這個人。他們坐在鬥牛場的背風處,兩條街上有人在射擊,大家都忐忑不安地等待著進攻開始。一輛約定的坦克沒來,蒙特羅手託著頭坐著,不斷說。」坦克還沒來。坦克還沒來。「
那天很冷,街上颳著黃色的塵土,蒙特羅的左臂中了彈,手臂發僅了。「我們非有坦克掩護不可,」他說。「我們必須等坦克來,可是等不及了。「他受的傷使他的口氣顯得暴躁。
蒙特羅說,他認為坦克可能停在公寓樓後面電車路的拐角上,羅伯特‘喬丹就返身去尋找。果然在那兒。然而不是坦克。在那些日子裡,西班牙人把什麼車于都稱為坦克。那是一輛舊的裝甲本。司機不願離開公寓褸的拐角把車子開到鬥牛場來。他.站在車後,靠在車身的鐵板上,戴著有襯墊的皮頭盔的頭靠在抱著的雙臂上。羅伯特-喬丹跟他說活時,他搖搖頭,仍舊枕在取:臂上。接著他扭過頭去,不看羅伯特-喬丹。「我沒有接到去那兒的命令,」他陰沉地說。羅伯特-喬丹從槍套裡拔出手槍,把槍口抵住裝甲車司機的皮外衣。
「這就是給你的命令,」他對他說。司機搖搖頭,那頂大皮頭盔活象足球運動員頭上的轘子,他說,「機關槍沒彈藥。」
「我們在鬥牛場有彈藥。」羅伯特‘喬丹對他說「來,我們走吧。我們到那兒去上彈藥。走吧。」「沒人使機關槍,」司機說。「人呢?你的夥伴哪兒去了。」「死了,」司機說。「在車裡。」
「把他拖出來。」羅伯特,喬丹說。「把他從車子裡拖出來。」「我不願碰死人,」司機說。「他身體倒在槍和方向盤之間,我沒法跨過他的身體。」
「來吧,」羅伯特‘喬丹說。「我們一起把他拖出來。」他爬進裝甲車的時候碰了頭,眉毛上面撞玻了一道小口子,血從那兒流到臉上。?「體又重又硬,沒法彎曲,他不得不用力敲?「體的頭,把這卡在座位和方向盤之間的臉朝下的腧袋拖出來v他終於用膝蓋抵在?「體的頭下面,把它頂起來,然後等頭一鬆動,就抓住?「體的腰往外拉,個人把?「體拖向車門。「幫我拖「把。」他對司機說。
「我不願碰他,」司機說,羅伯特‘喬丹看到他在哭。在他那沾滿塵土的臉頰上,眼淚從鼻子兩邊直淌下來,他的鼻子也在淹鼻涕。
他站在車門旁把?「體摔了出去,?「體直倒在電車路旁的人行道上,仍舊保持著死去時那個彎腰曲背的姿勢。他躺在那兒,灰黃色的臉貼在水泥人行道上,兩手彎在身體下面,姿勢象在車裡一樣。
「上車,他媽的,」羅伯特-喬丹用手槍指點著司機說。「上車去吧
正在這時,他看到從公寓樓後面走出一個人來。那人穿著長大衣,沒戴帽子,頭髮花白,顴骨寬闊,兩眼深陷而相距很近他手裡拿著一包切斯特菲爾錐牌香菸,抽出一支,遞給正在用槍口把司機推上裝甲車的羅伯特,喬丹。
「等一等,同志,」他用西班牙語對羅伯特-喬丹說,「你跟我談談戰鬥的情況好嗎。」
羅伯特‘喬丹接過香菸,放進他那藍色技工服的胸袋裡,他從過去看到的照片上認出了這位同志。就是那位英國經濟學家。「去你的,」他用英語說,然後用西班牙語對裝甲車司機說,「開到那邊去。鬥牛場。懂嗎?」他砰地一聲拉上笨重的車門,上了鎖,他們倆就順著那長長的斜坡驅車直駛。槍彈隨即射在車上,嗒嗒地響,好象小石子打在鐵鍋爐上的聲音。接著機關槍向他們開火了,就象尖藶的錘打聲。他們開到鬥牛場後面停下售粟視窗旁仍然張貼著去年十月份的海報;彈藥箱己被播開,同志們端著步槍,腰帶上和口袋裡裝著手榴彈,在背風處等待著。夔特羅說,「好。坦克來了。現在我們可以進攻了。」
那晚他們攻下了山上最後幾植房屋後,他舒適地躺在一堵磚埔後面,牆上敲掉了幾塊磚當槍眼,他眺望著那片在他們和撤退到山粱上的法西斯分子之間的美麗平坦的田野,怡然自得地想著那掩護著左翼的上有「座被擊毀的別墅的小山。他穿著汗溼的衣服,躺在一堆稻草裡,身上裹著毯子等衣垠千。他躺在那兒想起了那位經濟學家,不禁笑了,接著為自己的粗魯覺得抱歉。然而那人伸手遞香菸給他,就象要打聽訊息給小費似的,那時候,他這戰鬥員對非戰鬥員的反感使他失去了自制。
他如今想起了在樂爵飯店卡可夫談起這個人的情形原來你是在那兒遇到他的,」卡可夫說。「那天我到了托萊多大橋1就沒有上前去。他向前線走出很遠。我相信,那是他表現勇敢的最後一天。第二天他就離開了馬德里。我相信,他在托萊多表現得最勇敢。在托萊多他出足風頭。我們攻下城堡時出謀劃策的人中間有他-你看到他在托萊多的表現就好了。我相信多半是靠了他的努力和建議,我們的圍攻才取得成功。那是戰爭中最蠢的一頁。事情愚蠢到了極點,可你跟我談談,在美國,對他有什麼看法?」
「在美國,」羅伯特-喬丹說,「人們認為他和莫斯科非常接近,
「他才不呢卡可夫說。「可是他有「副奇妙的相貌,他的相貌和舉止很討人喜歡,憑我的相貌可什麼事也幹不成。我取得的一些微小的成績跟我的臉不相干,我的臉既不打動人,也不會使人喜歡我、信任我。但是米切爾這個人有一張使他發財致富的臉。那是一張陰謀家的臉。凡是從書上見過陰謀家的人立即就會信任他。他還具有地道的陰謀家風度。任何人看他走進屋,馬上會知道面前是一個第一流的陰謀家。你那些自以為出於感情而懕意幫助蘇聯的有錢同胞,或者是為了共產黨萬一有朝一日會得勢而替自己多少留點後路的人,馬上都能從這傢伙的臉上和舉止上看出他十足是個得到共產國際信任的代理人。」「難道他在莫斯科沒有人事關係嗎?」「沒有。聽著,喬丹同志。你知道有兩種傻瓜嗎?」「一般的傻瓜和該死的俊瓜嗎?」
「不。我是指我們俄國的兩種傻瓜,」卡可夫霣齒笑笑接著說。「第一種是冬天的傻瓜。冬天的傻瓜來到你家門口大聲敲門。你走到門口,發現他站在那兒,可你以前從沒見過他。他的形象使人一見難忘。他是個龐然大物,穿著髙統靴,身披毛皮大衣,頭戴毛皮帽子,渾身畢雪。他先躲跺腳,靴子上的雪落了下來,接著脫下毛皮大衣抖抖,又有一些雪落下來了,接著搛下毛皮帽子,在門上拍打,又有一些雪從帽子上落下來。接著他又跺跺腳,走進釐來。隨後你對他望望,發現他是個傻瓜。那躭是冬天的傻瓜。
「而在夏天,你看到有個傻瓜在大街上走,他揮舞著雙蕾,腦袋左右搖晃,在兩百碼之外的人都能斷定他是個傻瓜。那就是夏天的儍瓜,這位經濟學家是個冬天的傻瓜。」
「可是在這裡人們為什麼信任他呢?」羅伯特‘喬丹問。,「他的臉。」卡可夫說。「他那副漂亮的陰謀家的糠臉。他還有一個出了錢也買不到的花招,裝得象是什麼地方的要人,深受信任,剛從那地方來。當然,」他撖笑了,「要使這個花招奏效,他必須到處奔波。你知道,西班牙人十分古怪。」卡可夫接著說。「這個政府很有錢,有很多黃金。他們不肯給朋友一個子兒。你是朋友。很好。你肯不要錢為他們幹,那就不用給你報酬。但是對於一個並不友好伹必須對之施加影響的重要公司或國家的代表~對這種人,他們卻慷慨解囊。你仔細觀察的話,那是很有趣的。」
「我可不喜歡這種情況。再說,這些錢是厲於西班牙勞動人民的。」
「也不要求你軎歡。只消瞭解就行了。」卡可夫對他說。這我每次見到你,總要教給你一點道理,有朝一日你會完成你的敦育的。使一位教授再受教育該是多麼有趣的事情啊。」
「我不知道回去以後能不能當上教授。說不定他們會把我當赤色分子攆走的。」
「噢,說不定你可以到蘇聯去繼續學習。那也許是你最好的辦法。」
「我的專業可是西班牙語。」
「講西班牙語的國家很多,」卡可夫說。「別的國家不會全都象西班牙那樣難對付。你還得記住你不當教授已經將近九個月了。在九個月裡面你可以學會一門新的行業。你學了多少辯證法?,
「我讀過埃米爾.伯恩斯編的《馬克思主義手冊》。如此而已,
「如果你已讀完全書,也相當不錯了。一共有—千五百頁,每一頁上都可以花相當時間。伹是你應該再讀些別的書。」
「現在可沒時間讀書。」
「我知道。」卡可夫說。「我是指以後。要讀的書很多,這些書會使你明白現在的一些事情。從目前的情況中會產生一本必要的著作,這本書將解釋很多應該明白的事情。也許我將寫這本書。我希望這本書的作者是我。」
「我知道沒人能比你寫得更好了。」
「別恭維。」卡可夫說。「我是新聞記者,但是華所有的記者一樣,我喜歡寫文學作品。我現在正忙於研究卡爾伏索特羅,他是個地道的法西斯分子,一個真正的西班牙法西斯分子。佛朗哥和別的那些人都算不上。我一直在研究索特羅的全部著作和講話。他非常聰明,把他殺掉是非常聰明的辦法1。」「我本來以為你是不贊成政治暗殺的。」「這種事是非常普遍的,」卡可夬說。「非常、非常普遍的
「但是一,
「我們不贊成個人的恐怖行動,」卡可夫微笑著說。「當然不贊成刑事恐怖分子和反革命組織描的那一套。我們非常佾恨布哈林那幫兩面三刀、殺人破壞、幹盡壞事的豺狼,以及象季諾維也夫、加米涅夫、李可夫和他們的走狗那樣的人類渣滓我們痛恨、厭惡這些不折不扣的魔鬼,」他又微笑宥。「但我仍然相信,政治暗殺可以說是非常普遍的。」「你的意思是~。」
「我沒有什麼意思。但是我們當然處決並消滅這種不折不扣的麋鬼、人類的渣滓、奸詐成性的將軍們,不讓出現海軍將領不忠於自己職守的可惡現象。這些人被消滅了。這不叫暗殺。你明白這種差別嗎?」
鼻明白,羅伯特,喬丹說。
「再說,因為我有時喜歡說笑話,你也知道,即使為了說笑話而說笑話有多麼危險?好。因為我說笑話,可別以為西班牙人沒有把某些現在還在發號施令的將軍槍斃掉,今後會永遠不後悔。我是不喜歡這些槍斃人的行為的,你知道。」
「我可不在乎,」羅伯特-喬丹說。「我不喜歡槍斃人,可是我不再在乎了。」
「這我知道。」卡可夫說。「我聽說過了。」「這事關緊要吧?」羅伯特,「喬丹說。「關於這件事,我不過想說老實話罷了。」
「這是令人遺憾的,」卡可夫說,「然而這是一個好辦法,使人家覺得你是可以信賴的,否則,要迖到這種地步得花不少時間命.」
「我算是可以信賴的,」
「你在工作上算是可以信賴的。玫日我要和你談談,瞭解一下你心裡在想些什麼,遺憾的是我們從沒認真談過。」
「要等我們打贏了這場戰爭,我的思想才會有著落,」羅伯特-喬丹說。
「那時候,可能你可以好一陣子用不著思想啦。伹是你應當好好把思想鍛鍊鍛鍊。」
「我看《工人世界報》。」羅伯特-喬丹對他說,卡可夫躭說,「行啊。好。人家開玩笑,我也受得了。不過,《工人世界報》上是有不少非常有見解的文章。關於這次戰爭的唯一有見解的文章,「
「是的,」羅伯特「喬丹說。「我同意你。不過,要了解眼前發生的事的全貌你不能只讀黨的機關刊物。」
「對,」卡可夫說。「不過即使讀了二十種報紙,你也得不到這種全貌的。再說,即使你得到了,我不知道你拿它有什麼用我差不多一直了解全貌,可我卻想設法忘掉它。」
「你認為情況那樣糟嗎,
「現在比以前好些。我們正在清除一些最要不得的分子。伹是佾況十分精糕。我們正在建設一支龐大的軍隊,有些人是可靠的,象莫德斯托、‘農民’、利斯特和杜蘭的部下。他們不僅儀可靠,還是挺了不起的人。你將會看到這一點。再說,我們依舊有國際縱隊,雖然它們的作用要改變。但是,一支成分中好壞兼有的軍隊是無法打勝仗的。所有的人都必須達到一定的政治覺悟水平,所有的人都必須瞭解他們為什‘戰鬥和戰爭的重要性。所有的人都必須對未來的戰鬥抱有信心,都必須服從紀律。我們正在建設一支龐大的徵募的軍隊,但沒時間樹立徵募的軍隊所必須具備的、教他們在炮火下該如何行動的紀律,我們稱它為人民軍隊,然而它缺乏真正的人民軍隊的優秀品質,又缺乏徵募的軍隊所需要的鐵的紀律。你將會知道,這做法是十分危險的,
「你今天不大愉快。」
「不錯。」卡可夫說。「我剛從瓦倫西亞回來,在那兒我見到很多人。從瓦倫西亞回來的人心情都不大愉怏。在馬德里,你感到舒坦,感到只會勝利,不可能失敗。瓦倫西亞是另一碼事。從馬德里逃跑的慊夫們仍在那兒統治著。他們心滿意足地安於懶歡的官僚統治。他們對馬德里的人只有蔑視。現在使他們困擾的是國防人民委員會的削弱。還有巴塞羅那。你應該去看看巴塞羅那,
「巴塞羅那怎麼樣?」
「還是象在滇滑稽耿劇。最初是狂想家和浪漫革命家的樂園。現在是苜牌戰士的天堂。那些喜歡穿軍裝、朞歡罐武揚威的戴著紅黑領巾計程車兵,這種人審歡戰爭的一切,就是不甚歡打仗。瓦倫西亞使你作嘔,而巴塞羅那使你發笑。」「那麼波姆叛亂1呢?」
「波姆根本是不嚴肅的。那是狂想家和過激分子的異端邪說的產物,實在不過是幼稚病而已。有些是誤入歧途的老實人。有一個相當不錯的智囊人物,還有一點法西斯分子那邊弄來的錢。不多。可憐的波姆。他們是非常愚蠹的人,「「在叛亂中很多人被殺了嗎?」
「沒有叛亂後被槍殺的、或今後將被槍殺的多。波姆,正象它的名稱,是不嚴肅的應該管它叫痄腮或麻疹2才對。可是不對。麻疹要危險得多。它會損害視力和聽覺。可是你知道,他們摘了個陰謀來殺我、殺華爾特、殺莫錐斯托、殺普列託。你明白他們糊塗到什麼地步了嗎?我們毫無共同之處。可憐的波姆。他們從沒殺過敵人。在前線或別的地方都沒殺過在巴塞羅那是殺過一些,不錯。」「當時你在那兒嗎,
「不錯。我發了個電報,報道了那個託派殺人犯的奧名昭彰的組織的罪惡,和它部些卑鄙透頂的法西斯陰謀譫計,不過,我們說句體己話,波姆成不了大事。尼恩是他們中唯一的有頭腦的人。我們逮住了他,可叉從我們手裡溜掉了,「「現在他在霽兒?」
"在巴黎。我們說他在巴黎。他是個很令人偷快的人,但是在政治上糟糕地背離了正道?「
「他們和法西斯分子有聯絡,對不?」「誰又沒有聯絡呢?」「我們沒有,「
「誰知道?但願我們沒有。你經常到他們陣線的後方去。」他鱒齒笑了。「但是共和國駐巴黎大使館一個秘書的弟弟,上星期曾到聖讓德呂茲去會見布林戈斯方面來的人1。」
「我更喜歡前線的情況。」羅伯特-喬丹說。「越靠近前線的人越好。」
「你甚歡法西斯陣線的後方嗎?」「很喜歡。我們在那兒的人是很不錯的。」「噢,你知道,在我們陣線的後方,他們同樣也一定派了很不錯的人。我們逮住了他們就槍斃,他們逮住了我們的人也槍斃。你在他們的地區裡,必須時刻想到他們一定派了好多人到我們這裡來。」
「我想到過這些人。」
「好吧。」卡可夫說。「今天你應該思考的事也許已經夠多了,所以把縑裡剩下的啤酒喝了就走吧,因為我還得到樓上去找人樓上的上層人士。早點再來看我吧。」
好,羅伯特‘喬丹想。我在樂爵飯店學到很多東西,卡可夫看過他出版的唯一的那本書。那本書並不成功。只有兩百頁,他不知道看過這本書的人數到不到兩千。他在西班牙靠步行,坐
火車三等車,公共汽車,騎驟馬,搭卡車旅行了十年,把耳聞目見的事全寫在這本書裡了。他非常熱悉巴斯克地區、納瓦拉、阿拉貢、加利西亞、兩個卡斯蒂爾和埃斯特雷馬杜拉1。這一類作品中,博羅、福特2和其他一些人寫得已經很出色了,他沒什麼新的內容可以增添。但卡可夫說那是本好書。
「我關心你的原因就在這裡,」他說。「我認為你寫得絕對真實,那是不可多得的。所以我想讓你瞭解一些情況。」
行啊。等這次任務結束後,他要寫一本書。但是隻寫他真正瞭解的事佾,他懂得的事情。他想,可我得成為一個比目前髙明得多的作家才能處理這種題材啊。他在這次戰爭中遂漸瞭解到的事情可不是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