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說罷,許飛舉步朝樓梯口走去。

「你……」鍾晶似乎突然明白了許飛所謂的「另一個方法」。

驚詫之餘,她正要開口,卻被許飛打斷:「這次不準再有異議!」

「但是……」

「你要再張嘴我就把你從樓上扔下去!!」大概被不聽他話的鐘晶給氣急了,許飛口不擇言地說。完全忽略了這樣的威脅放在一隻鬼身上並不奏效。

「不是,我是讓你把它們放出來。」鍾晶指著後頭那隻術士留下來的黃布包,「都是些可憐人……」

許飛緩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道:「放心,把你安置好以後,我就回來安置它們。」

鍾晶這才放下心來,閉了眼靠在許飛肩上,再不言語。

抱著鍾晶的許飛快步朝樓下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觀眾」的視線裡。

這幕戲,結束了麼?!

「我姐姐……做了什麼交易才換回……我的命??你們說的張復田又是誰??還有舊樓裡那十條人命,這到底……」回憶著剛才聽來的每一句話看來的每一幕情景,任憑她想破了頭,腦子裡仍然亂麻一團。現在的狀況,就是她已經瞭解了那些「點」,可是卻始終找不到那條可以把「點」串起來的「線」。

「告訴我一切……真相。」她知道,只有許飛能給她這條「線」,而他大費周章帶她來這個空間,最終目的不就是要給她這個真相麼。

「你徹底相信了?!不以為這是我佈下的又一個圈套?!」許飛不慌不忙地反問。

「雖然我一直認為你人格有問題,但是這回,我信你。」從主觀上說,鍾旭相信自己的感覺,一路所見,是情深義重還是虛情假意,明眼人都該看得出來;從客觀上,不論是元氣還是靈力,已受重創的許飛根本不太有可能再以幻境來迷惑人心。所以,她對他早已不再有任何懷疑。

「呵呵,我人格有問題。」許飛輕笑。片刻,他收起笑容,起步走到走廊右邊的一個房間前,然後回頭對鍾旭招招手:「過來。」

鍾旭走上前,與許飛並肩而立:「幹嘛?!」

「這房間是個適合講故事的好地方。」

話音剛落,許飛便邁步穿進了房內。

鍾旭不敢耽誤,趕緊跟上他一同穿進這扇附著黃鏽的白色鐵門。

這個房間……鍾旭捏著下巴,四下打量。

並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除了一張舊舊的手術檯和一堆廢紙雜物之外,再無其他,看起來像是個被廢置的手術室,普通之極。

唯一不舒服的是,這裡頭沒有窗戶,很是憋悶。

「你姐姐生前,是這個醫院裡的護士。」

許飛入神地盯著手術檯,鋪在那上頭的白布已經泛舊,皺巴巴的落滿了塵埃。他的目光,順著上面每一條褶皺移動,延伸。

她是這家醫院的護士?!

吃驚之餘,鍾旭努力壓下想問問題的衝動,閉緊嘴巴,儘量拿出耐心等待許飛的下文。雖然心裡一直有不安有恐懼,可是她實在太想快些知道答案了。

「你怎麼不問為什麼她會來到這裡呢?」見她忍著滿肚子疑問不說話的樣子,許飛一笑。

「我在等你說啊!真是的,這個時候你還想賣什麼關子呢!」鍾旭覺得自己遲早被這個旁觀者弄到精神錯亂,在目前這種不容半點玩笑的情況下,他還能這麼不痛不癢。

「你總是這麼急躁,所以,事情都被你搞壞了。」許飛搖搖頭,自語般喃喃道。

「什麼?!」這句話鍾旭沒聽清楚,否則肯定又是一陣不依不饒的反駁。

許飛深沉地看了她一眼,把目光移到了別處,道:「她來醫院,不過是尋一個棲身之所罷了。」

鍾旭目不轉睛地盯著許飛的嘴唇。

「你八歲那年身染重病,這個你是早就知道的罷。」許飛突然換了話題,口氣似問非問。

「是,他們告訴過我。」她點頭。

「他們還告訴你,是你父親尋來的藥草偏方救活了你。」許飛似乎對她的過去了如指掌。

「嗯……他們是這麼跟我說的。」她頓了頓,馬上反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這個不是重點。」許飛毫不客氣地拒絕回答她末了的那個問題,沉默片刻之後,他繼續道:「你,真以為是那些藥草救了你的性命嗎?」

「我以前一直是這麼以為。」她回答得很老實,「但是,現在不了,事情遠不是他們告訴我的那麼簡單。」

「死馬當成活馬醫,呵呵,不是任何死馬都能有這樣的好運氣的。你也沒有。」他冷笑,「所以,你本該必死無疑。」

鍾旭顧不得跟他計較他是不是在拐著彎兒的罵自己,只是「必死無疑」這四個字攪得她後脊樑發涼,從小到大,經過的風浪不少,陷過的險境無數,可是不管情況有多糟糕,她總能安然無恙化險為夷。因此在她的潛意識裡,從來都把自己劃到很「命大」的那一撥人裡頭,並且還為此產生了一點莫名的優越感。可是這四個字的出現,卻在一瞬間把她的那點「優越感」擊得粉碎——如果,如果不是有人為自己做出了犧牲,那麼這個世界上……早就沒有鍾旭的存在了!

一想到「不存在」這個概念,鍾旭的臉幾乎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