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話音未落,術士掏出一張兩寸見方的符紙,嘛裡嘛裡唸了一通後,揚手就要將符紙打進鍾晶的胸口。

「你在等什麼?還不出手??」看來鍾旭已經徹底「入戲」了,對著身邊的許飛大吼。

「噓!」許飛示意她不要開口,指指對面,要她繼續「看戲」。

回過頭,眼前的一幕馬上讓她狂跳的心放了下來——

「我不想殺你。」

剛剛還在數米開外的許飛不知在何時以何種速度出現在了術士的身後,五根纖長的手指緊緊掐住了他的脖子,平和地說道。

術士慌了手腳,驚恐地大叫:「你你……你怎麼做到的?!你放開我,否則我對你不客氣!啊?!怎麼動不了?!哇哇,燙死我了。」

彷彿中了定身法,術士舉著被自己的咒語點燃的符紙,全身上下一動不能動,眼看著火焰將他自己的爪子燒得皮開肉綻。

「但是……你把我惹火了。」許飛的指甲嵌入了他的皮肉,五道殷紅的液體順著術士的脖子流了下來。

「哇,救命啊!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啊!」術士求饒了,

「許飛……不要……不要殺他……」

鍾晶氣若游絲的聲音讓許飛猶豫了半秒。

但是,只是半秒的猶豫而已。

喀嚓一聲,清脆無比。

術士的頭顱被許飛硬生生地擰了下來,鮮血從斷裂的脖子裡噴湧而出,一濺數尺高,染紅了半面牆壁,還有許飛的白大褂。

鍾旭的嘴張得老大,半天也合不上。

半晌,她轉過頭看著若無其事的許飛,吞了吞口水,結結巴巴地問:「你……你真……真的把他……他的頭……擰下來了??」

坦白講,這輩子她說過無數次「你要再敢怎麼怎麼著,我把你的頭擰下來!」一類的話,可是從來只是說說而已。如今看到真的有人把活人的頭給擰了下來,久經戰陣的鐘旭還是目瞪口呆,尤其實施這種粗暴方式的人竟然是許飛這個靜若止水,說起話來永遠是「風清雲淡」的旁觀者。

「是。又怎樣?」許飛反問,對她的大驚小怪不屑一顧。

「不怎樣,我隨便問問。」鍾旭閉上嘴,清了清嗓子作正常狀。如果對方不是傷害鍾晶的無良術士,鍾旭肯定會送給他「衣冠禽獸」四個大字。雖然這人自作孽,但是這樣的死法,未免太過殘忍了。好歹他也是自己的同道,這麼丟了性命,傳出去真是有損所有伏鬼人的臉面。

雖然額頭上沒有也不可能有冷汗,鍾旭還是下意識地伸手擦了擦。然後,繼續當她的「旁觀者」。

「你別說話,交給我來處理。」

脫掉被人血侵透的白大褂後,許飛一手扶住鍾晶,一手握住仍然插在她胸口上的桃木劍。

「忍一忍,可能比較難受。」他看看鐘晶,柔聲提醒。

鍾晶點頭,眼裡是痛楚虛弱,卻硬從嘴角擠出「不必擔心」的笑容。

「放心,很快就沒事了……沒事了……」

許飛囈語般重複著,看不見的力量從他握劍的手掌裡湧出,逐漸蔓延到整個劍身。短短數秒,烏黑的桃木劍上出現了水波一般的扭曲,而後徹底地從固態化成了液態,從鍾晶的傷口裡汩汩而出,滴淌在地上,茲茲地冒著煙,最後滲進了粗糙的混凝土,了無痕跡。

整個過程裡,鍾晶緊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看著看著,鍾旭也不由自主地咬住了嘴唇。

黑水徹底流乾之後,鍾晶軟軟地倒在了許飛懷裡,胸口上一寸見方的傷口清晰可見,儘管傷口不大,但是讓鍾旭不安的是,她看到有青色的光斑從鍾晶的傷口裡緩緩溢位,飄散在空氣裡,一點一點地消失。桃木劍,最大的用處就是打散鬼魂的精元,即便那術士修行不夠,這一劍下去,也足以讓鍾晶的精元外瀉。如果不及時阻止,不出一個鐘頭,鍾晶必亡無疑。

此時,世間沒有任何一種白可以形容鍾晶現在的顏色,她整個身體如同被包裹在冰裡的雪,看似堅固,卻隨時有融化的危險。

「你何苦殺掉他……白白折去十年壽命……」鍾晶吃力地抬起頭,心痛不已。

「留下他也是禍害。」許飛輕描淡寫,完全不當一回事。將鍾晶小心地放下,讓她平趟在地上之後,他又警告道:「行了,不許再說話了!我來給你治傷,把眼睛閉上。」

聽得此言,鍾晶只得依從。

閉上嘴,卻不捨得閉上眼。她的心思,都寫在一雙眸子裡……

將手掌覆蓋在鍾晶傷口的上方,一個小小的光環在許飛的掌下出現,轉動,擴大,光彩奪目。片刻之後,光環突然化作了流沙一樣的形態,一粒不漏地落入了傷口之內。

水一樣的光,從鍾晶的胸口流動到了整個身體。

這回,她應該不會有大礙了吧?!鍾旭的心小小地鬆了一把。

在慨嘆許飛的驚人力量之餘,鍾旭突然想起鍾晶剛才說過的一句話,她扭頭問道:「十年壽命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他殺一個人就會折去十年壽命?!

「殺人十年,殺鬼十年,以命償命,天公地道。」許飛微笑,「旁觀者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