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早點睡吧。別想那麼多了。」鍾老太站起來把桌子收拾一番。

「知道了。鍾晴呢?怎麼回來都沒看到他?」鍾旭這才注意到鍾晴好象沒在家裡。

鍾老太氣惱地回答:「下午有個女孩子打電話到家裡來找他,那個小混蛋,一溜煙就跑出去了,說什麼去跟小學同學聚會。」

哼,這隻小色狼。

時鐘指向八點整,鍾老太在廚房裡嘩啦嘩啦唰著碗,百無聊賴的鐘旭抓過遙控器開啟電視,轉了好幾個臺全是無聊的肥皂劇,鍾旭搖搖頭,把遙控器一扔,整個兒躺倒在沙發上,閉上眼強迫自己高速運轉的大腦休息休息,儘量想一些輕鬆快樂的事。算算時間,司徒月波也該回來了吧,換作是他,對於許飛這件事,他會給出怎樣的意見呢?此刻,鍾旭前所未有地思念起司徒月波來,一直以來他都是個可以讓人信任的男人,她希望他快些回來,她現在的狀態是如此混亂,對於自己不瞭解的事物,人類的第一反應是恐懼,其次才會是好奇,鍾旭也不例外,許飛帶給她發自內心地不安。此刻,她需要一個穩如磐石的人在身邊,讓她確定自己不是孤軍奮戰。所有人都貪戀所謂的安全感,尤其是女人。當然,所有這些都只是剎那的想法,多年來,鍾旭已經習慣了以一個強者的面孔出現,所有的不安與害怕都會被完美地隱藏在最最最底層,估計這一點是很難有所改變了。

「下面是本臺記者最新發回的一條訊息:警方成功破獲xx市系列搶劫殺人案,三名犯罪嫌疑人於今日凌晨落入法網。」

電視裡傳來的新聞播報讓鍾旭一個挺身坐了起來,這說的不就是那幾個王八蛋嗎?現在的新聞工作者真是一個比一個高效率,這早上才發生的事,現在就公告天下了。

鍾旭目不轉睛地盯著熒光屏,看看會不會提到她這個見義勇為的好市民。

整條新聞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她和鍾晴,不過,卻讓她聽到了一個最不想聽到的訊息:

「另據警方發言人稱,今日下午在一黃姓嫌疑犯家中的床下發現一具女屍,初步認定死亡原因為刀刃之類的利器刺穿頸動脈造成大量失血,死亡時間約在一週前。據透露,該女子為黃姓嫌疑犯之妻,具體作案動機暫時不明,是否與之前的系列搶劫殺人案有關尚待進一步調查。本欄目將繼續予以關注。」

啪~

鍾旭關掉電視,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自己憂心忡忡的預感果然成了不幸的現實,天下怎麼會有這般豬狗不如的惡徒,害得丟丟年紀小小就要面對失去母親這樣一個再殘忍不過的事實。

另外一個讓鍾旭震驚的事實是——丟丟有著非同一般的預知感應能力,她現在才明白過來當日丟丟媽媽離開的時候,為什麼丟丟死活不讓她走,還直嚷著「刀刀、痛痛」,原來那是丟丟在警告母親,可惜他們當中誰也沒有正確理解丟丟的意思。昨天夜裡,丟丟一接觸到他媽媽的墜子,馬上就看到了本不該看到的一幕。這樣的能力應該是丟丟與生俱來的,鍾旭知道世界上存在一些天賦異秉的人,以對方接觸過的物品為媒介,從中感應出對方會發生什麼事或者現在身在何處,據說在西方,有人藉助這些人來幫助警方破案或者尋找失蹤人口。

鍾旭掏出了許飛的錢包——總算是找到揪出你的有效辦法了,阿彌陀佛,老天有眼!

沒有耽擱一分鐘,鍾旭立即收拾東西向門外衝去,差點把從廚房裡出來的鐘老太撞個天昏。

「哎喲,你這孩子……哎哎!!這麼晚了你去哪兒啊?外面在下雨呢!」鍾老太攆到門口喊道。

「我知道怎麼找到許飛了!!」鍾旭焦躁而興奮的聲音迴盪在黑黑的樓道里……

鍾旭根本不知道外面在下雨,而且這場雨還不小,從計程車上下來後她風一樣地撒腿直奔住院部,短短百多米的距離,也把她的頭髮和外衣淋了個透溼。

姐姐!」丟丟一眼就發現了狼狽不堪的鐘旭,立即丟下手裡的玩具從床上跳下來朝她撲過去。

「鍾小姐?!」阿姨回過頭,不太確定地跟她打了個招呼。

鍾旭把耷在額前的頭髮往兩面一撥,本來想抱他起來,可是又怕自己的溼衣服沾到他,只好牽著丟丟走到床邊,蹲下身問道:「丟丟,今天乖不乖呢?有沒有聽阿姨的話?」

「丟丟乖!」丟丟歪著頭很認真地回答。

「這孩子真是乖得出奇,不吵不鬧,打針吃藥什麼的也非常聽話呢。」阿姨也忍不住插嘴誇獎丟丟。

「呵呵,那就好,下次姐姐送你一個大大的米老鼠作獎勵!」鍾旭捏捏丟丟的鼻子笑道。隨後,鍾旭拍拍丟丟的肩膀,慎重地說:「丟丟,姐姐現在要你幫一個忙。」

「幫……忙?!」丟丟一臉迷惑,以他的年紀,還不足以完全明白這兩個字的含義。

鍾旭把許飛的錢包掏出來,放到丟丟手裡,道:「丟丟乖,告訴姐姐,醫生叔叔現在在哪兒?」

丟丟像是對待一個新玩具一樣頗有興致地把錢包前前後後翻了個遍,很快,他小臉一揚,一隻小手朝天花板上一指:「醫生叔叔……上面!」

上面?!

許飛在這裡?!

鍾旭下意識地把頭一抬,卻只看見幾盞熟悉的日光燈管,別無他物。

再細看,上面還有一隻小小的飛蛾奮力地往燈管上撲騰。沒那麼誇張吧,許飛的本事還沒大到可以跟傳說中那隻無所不能的猴子媲美吧?!鍾旭立即否決了自己荒唐的想法。

「丟丟,醫生叔叔在上面嗎?姐姐怎麼沒看到啊。」鍾旭不得不再次向丟丟求救。

丟丟嘟著嘴,依然指著天花板說:「醫生叔叔,還有姐姐……房子門口,姐姐在哭,羞羞。」

房子門口?上面?難道是……樓上!

鍾旭抱著丟丟狠狠親了一口,轉身便衝出門朝樓上奔去。

二樓的燈壞了兩盞,但是絲毫不防礙鍾旭好得嚇人的視力。她一眼就看到走廊盡頭兩扇緊閉的大門前赫然立著一個修長的人影,三個紅字——「手術中」在他身後亮得醒目。雖然看不清他的模樣,但是,鍾旭百分之百肯定那個人就是她挖空心思苦苦尋找n久的目標——許飛。

一條走廊不過百來米的距離,鍾旭卻沒有貿然跨出一步,她清楚,許飛早就發現了她的存在。

對面的人影紋絲不動,沒有一絲要逃跑的意思。

流動在兩人之間的空氣冷得快要結成冰了,其間無形的壓力也擴張到極至。

鍾旭猜測著此刻的許飛正以何種神情與自己對峙,好奇、畏懼還是……敵視?!雖然沒有任何行動,但是鍾旭身上每條神經都進入高度戰備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