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人悄悄捅開,三道人影無聲無息地溜了進來。
賊?!鍾旭的第一判斷。
她半眯著眼監視這幾個人的動向。
其中一個大概是帶頭的,領著另外兩個直奔丟丟以前睡的床位而去。
那個猥瑣的身型還有那股難聞的臭味,鍾旭大概知道來者何人了。
一支小手電被開啟了,兩個人把那張床的床墊一層一層翻起來,每翻一層幾隻手就伸到裡面去亂摸一通。
「嘿,找著了。」
「是這本?沒錯?」
「趕緊走!媽的,這下發了。」
笨賊在得手之後往往會因為得意忘形而忽略了自己的身份,三個興奮的聲音把鍾晴都給驚醒了。
啪~
鍾旭跳起來扭亮了房頂上所有的吊燈,照了一室透亮,三個鬼祟的身影無所遁形。
「呵!原來真是你這王八蛋!怎麼,門牙鑲好了沒?」鍾旭擋在門前,腳一磕,把門關嚴實,然後敲了敲自己的門牙冷笑。
丟丟那個混蛋父親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嘴臉色大變,看著攔住去路的只是一個年輕女子,跟來一高一矮兩個幫手的驚惶之色轉瞬即逝,矮個子掏出一把亮閃閃的摺疊刀左右晃悠著,一臉橫肉的高個兒則露出一口大黃牙賤笑:「喲,這美眉長得不賴啊,萬一不小心被留上幾個記號就可惜了,閒事最好少管,趕緊給老子讓開!」
嘩啦一下,一盆冰涼的冷水從天而降,把那三個爛人潑了個透心涼。
把盆子一扔,鍾晴走到鍾旭身邊打著呵欠問:「這三個白痴誰呀?嘴巴比我的洗腳水還臭。」
「你的洗腳水?哈哈,潑得好。」鍾旭大笑。
「他媽的,不想活了?!老子今天有兄弟助陣,那個小白臉呢?躲哪兒去了?叫他出來,今天連他一塊兒收拾了!」在確認了司徒月波並不在場後,那人渣才囂張地叫囂。
鍾旭輕蔑地打量他們三個:「上次的教訓你全忘了是吧,還敢帶著狐朋狗友回來偷東西,告訴你,我最擅長讓不長記性的人長記性!」
「臭婆娘,老三,教訓她!」人渣向矮個子下命令。
還不待那矮子出手,鍾旭已然閃到他們面前,結結實實地甩了人渣一耳光:「我最討厭別人罵我!」
矮子舉刀向鍾旭刺去,她一個漂亮的側踢正中矮子的手腕,刀子應聲落在離她還有一尺遠的地方,與此同時聽到一聲慘叫——鍾晴擰住矮子的耳朵,狠狠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矮子立時託著下巴倒在地上疼得亂滾。高個子見勢不妙,仗恃著一身蠻力,張牙舞爪地朝鐘旭撲過去,鍾旭根本不屑避開,就地一蹲,輕巧地上一個掃趟腿四兩撥千斤,這肥牛重心頓失,鐵塔一樣笨重的身軀噗通一聲栽了個狗吃屎,降落點馬上飛起了一圈塵土,真是中看不重用,就這一下,這肥牛再沒能爬起來。
眼見兩個幫手輕易就被擺平,那人渣拔腿就跑,小短腿兒剛邁了兩步,後衣領就被鍾晴揪住,稍一用力,他整個人就像只小雞似的被拎了回來。
「把贓物交出來!否則我挨個擰斷你的手腳!」鍾旭根本不拿正眼看他。
人渣好比秋後的螞蚱,再蹦達不起來了,哆嗦著從懷裡取出一個本子放到鍾旭手裡。
鍾旭一看,是本房屋產權證。
在人渣掏贓物的時候,一個小東西被產權證的硬殼掛住,掉了出來。
一直躲在床上的丟丟一下從床上跑下來,撿起這個東西緊緊抓在手裡。
「沒搞到現金,又想打房子的主意?你這王八蛋也太可惡了!鍾晴,打電話報警!」鍾旭不解氣地往人渣身上補了一拳。
「是!」鍾晴把疼得兩眼翻白的人渣往地上一摜,抓起手機撥了110。
「丟丟,你手上拿的是什麼?」鍾旭把丟丟抱起來問。
丟丟攤開手掌,一個穿著紅繩的翠玉佛掛件。
「這是?」
「媽媽的……是媽媽的……」丟丟吸著鼻子,馬上要哭的樣子。
這是丟丟媽媽的東西?對呀,丟丟這一說,鍾旭想起曾經是在他媽媽胸前見過這東西。怎麼在這人渣身上?!
鍾旭把丟丟放在床上,轉身幾步一腳踏在人渣的胸口上,厲聲質問:「你老婆呢?你把她怎麼了?怎麼她的東西在你那兒?說!」
「哎喲,沒,沒,姑奶奶你饒命啊,我沒把她怎麼著,我根本沒見過她!這東西不是她的!」人渣連連討饒。
「媽媽不動了……身上好多紅色……刀刀……」床上的丟丟哇一下哭了。
丟丟混亂的話語讓鍾旭心裡一驚,暫時停止了對人渣的盤問,走回去抱住丟丟柔聲安慰:「丟丟乖啊,不怕不怕,有姐姐在呢,告訴姐姐,你看到什麼了?」
「丟丟的床……上面有小熊……媽媽……」丟丟嗚咽著。
天哪,這混蛋都幹了些什麼??
鍾旭心裡有種很不祥的預感……
天矇矇亮的時候,鍾旭和鍾晴拖著倦乏的步子從公安局裡走出來,鍾晴的牙齒有節奏地上下敲擊著。雖然在這個天寒地凍的時候坐在冰涼的硬木板凳上被詢問了好幾個鐘頭的滋味實在是難受,可是這個好市民還是當得很有價值。那人渣搬來的兩個「兄弟」正是公安局全力通緝的系列殺人搶劫案的犯罪嫌疑人,據說已經逮了他們兩年了。而人渣本人沒犯下什麼殺人放火的重罪,曾經被勞教過兩次,可出來後依然故我,盡幹些偷雞摸狗但是又不足以被判刑的破事兒,是他們那帶臭名遠播的地痞流氓。真不知道丟丟他媽媽怎麼想的會瞎了眼嫁給這種王八蛋。
作筆錄時,鍾旭把丟丟母親失蹤這件事告訴了辦案警官,但是她隱瞞了丟丟在這件事發生後所產生的一切反應和不成章節的話,只旁敲側擊拐彎抹角地提醒警察趕緊到丟丟家去檢視。
鍾旭希望丟丟的話不是真的。
回到醫院,天已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