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七錄,你手摸哪裡呢」安初夏猛地推開了韓七錄,跳開了一步,護住自己的胸口。
「不是」韓七錄滿臉委屈:「是我媽」
安初夏驚愕地看著姜圓圓還在半空中的手。
姜圓圓尷尬地一笑:「嘿嘿我這不是在替我孫子看看要不要找個奶媽嗎」
那也不是在這個時候吧
安初夏滿頭黑線。
「初夏。」韓六海突然開口說道:「我」
「您不用說了。」她長吸了一口氣:「我知道您有您的苦衷,我不怪您。」
韓六海的眼眸沉了一下,自責之意盡顯。他倒是寧願被她責怪的,可
此刻,他是真的後悔了。即便安氏有壓過韓氏的狼子野心,他當時也不該將這個小姑娘捲入商業競爭來的。
但當時,他怕不那樣做,無法完全打擊安氏,他怕自己會後悔。
可現在那樣做了,他卻是真的後悔了起來。
好半天,韓六海才說道:「好孩子,是我對不住你。」
「初夏」姜圓圓弱弱地說道:「你、你真的不怪你爹地嗎就算是怪他,也不要再玩失蹤了好不好媽咪都快要擔心死你了,怕你又跟高一的時候掉到淚江裡媽咪真的好怕失去你」
安初夏幾步走上前,輕輕地抱住了姜圓圓:「對不起,媽咪,讓你們擔心了。」
「我說」萌小男雙手叉腰:「這是求婚現場誒你們把氣氛搞得那麼冷幹啥呢初夏伯母都把眼淚收收,我快受不了啦」
萌小男嘴上雖然這麼說著,可是她的眼睛也閃著淚光。
她和蕭銘洛雖然身在國外,但是一直都會關注國內的訊息。在得知安易山是安初夏的親生父親後,她幾乎是立即就猜到了這可能都是韓六海造成的。她正準備請假回國,緊接著她就得知了安初夏失蹤的訊息。
當然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還以為,她的初夏,會跟韓七錄徹底地決裂。
卻沒想到,初夏還是一如既往地善良、為他人考慮。她甚至,連恨一個人都不會。
多麼傻多麼讓人心疼
當她和蕭銘洛一起趕回國,卻正好接到了韓七錄打過來問如何求婚的電話。他們頓時連家都沒來得及回就趕到了韓家幫忙出謀劃策。
還好,一切都還在正軌上。
仇恨,很多時候只會帶來更多的痛苦,倒不如,忘記仇恨,放下仇恨。
她的初夏老大,做到了。
萌小男一語驚醒夢中人,姜圓圓伸手擦了下眼淚,說道:「你跟銘洛兩個人大老遠地從國外趕回來,真是難為你們了。這樣吧你們先休息一下,我下去叫傭人準備晚餐去已經三點多了,你們應該也餓了」
「好我正好有點餓了」萌小男重重一點頭,就差沒流口水了。
「等等,伯母。」蕭銘洛幾步走上前:「我們剛回國,還沒有回過家,所以我想,晚飯就不麻煩您了,我們還是先回家一趟,我們請了一個星期的假,等明後天再來玩。」
不等姜圓圓說話,韓六海率先開口說道:「還沒回過家是應該先回家一趟。你們去吧,路上小心,韓管家」
韓管家急匆匆地跑上樓來:「老爺,有什麼吩咐」
「送銘洛和江小姐回去。」
「是。」韓管家看了眼地上的玫瑰花瓣,嘴角彎了彎,道:「蕭少爺,江小姐,請跟我來吧。」
江南轉身緊抱住了她,淚眼婆娑地說道:「我的老大就要嫁出去了,先說好,伴娘必須是我不是我的話,我就鬧得你們進不了洞房」
安初夏一臉黑線,正欲說話,韓七錄卻是悠悠地說了句:「你試試」
到時候要真敢打擾他洞房,看他怎麼教訓江南
江南吐了吐舌頭,乾笑著縮到了蕭銘洛的後面。
「那我們就先走了。」蕭銘洛寵溺地看了江南一眼,他還真有點羨慕韓七錄,一個眼神就能把江南整得服服帖帖的,真希望有朝一日他也能做到這樣
江南和蕭銘洛一走,姜圓圓下樓忙活去了,剩下韓六海站在原地,凝神說道:「初夏,到我書房來一趟。」
他說完,深深地看了韓七錄一眼。
那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憊。韓七錄一怔,這是韓六海第一次露出這樣的神情來。他的胸口泛起酸楚,偏了下頭沒說話。
安初夏踟躕了一會,終是點頭道:「好。」
剛才江南他們都在的時候,韓六海想要跟她道歉,被她打斷了,道歉的話,不一定非得說出來。可這會兒,韓六海要跟她說什麼
書房內光線顯得有些昏暗,韓六海坐在巨大書桌的桌椅上,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坐。」
她安靜地坐下,韓六海用那萬年不變的語調說道:「這些話,本來在很早之前就該告訴你了,一拖,拖到了現在。」
「您說。」安初夏深吸了一口氣,等著韓六海說話。
「那我是把你媽送到搶救室後醫生告訴我說她快不行了,說是有話要我轉達。」韓六海頓了一頓,愧疚地嘆了一口氣。
他的眼眸漸漸凝重,陷入回憶。
「韓先生,我們已經盡力了。」醫生手上的手套全是血,一臉遺憾地說道:「人送來的太晚了,您還是進去跟她說最後幾句話吧。」
韓六海一愣,神情變得異常凝重,如果不是那位夫人跑過來推開他,被那輛酒駕的車撞倒的人就是他了。
「真的救不回來了嗎」他不敢確信地又問了一遍。
醫生低垂下頭:「抱歉剛才驗血的時候就檢測出患者本身已經是癌症晚期,很多器官已經衰竭了,再動大手術只會加速死亡。」
「我知道了。」韓六海抿唇,朝著大門快步走了進去。
「六海」姜圓圓自樓梯口跑過來,接到韓六海出事的電話後,她立馬叫韓管家開車過來,只是路上堵車,她便乾脆下車一路狂奔了過來。
韓六海停下腳步,看向姜圓圓說道:「我沒事,是裡面那位救了我。但是那位已經」
姜圓圓驚訝地捂住了嘴。
「我進去見她最後一面,你去接一下她的家人,剛才已經通知了她的女兒。」
聽韓六海這麼說,姜圓圓連忙點頭,往出口走去。
搶救室內的幾個護士見韓六海進來,相互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走了出去。
「夫人」韓六海走到手術床邊,伸手緊緊握住了沈稀玉的手,顫聲道:「謝謝您,要不是你您還有什麼願望只要我韓六海能做的,我都會幫您達成」
沈稀玉這會兒神智已經恢復了一些,用極其微弱的聲音說道:「我女兒我的女兒」
「你說什麼」韓六海湊近安稀玉。
「我叫稀玉,沈稀玉,我有個女兒叫安初夏,我放不下她請幫我照顧她」沈稀玉滿臉是淚,她知道自己已經不行了,原本就是癌症晚期,為了節省醫藥費,得知自己得病後她再沒去過醫院。
她知道自己時日不多,治療下去只會浪費錢,所以這件事情誰都瞞著。
能在走之前救下一個人,她無怨無悔。
只是捨不得,捨不得她的初夏,她的女兒。
韓六海正要答應,沈稀玉忽而又說道:「她的親生父親叫安易山,帶她去找他。」
「安易山「韓六海怔住:「是安氏集團的那個安易山」
「是」沈稀玉說完,氣息減弱,一旁的心率器發出警報聲。
窗簾被「倐」得拉開,昏暗的書房一下子變亮。
「你媽媽最後一刻唯一放不下的還是你。原本那個時候就該直接把你帶到你父親面前,但我」韓六海懊悔地嘆息了一聲:「初夏,你是個好孩子。我對不住你。但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恐怕,我還是會那樣選擇。」
人為財死,他一直在彌補,但也是生平第一次感到後悔。
安初夏早已經泣不成聲。
十幾年來,媽媽都是在為她活著,臨死前,想的還是她。
要怎麼報答將她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恩情
要怎麼報答日日夜夜為她操勞的艱辛
「嘭」書房的門被開啟,韓七錄急匆匆地走了進來,他一直站在門口,直到聽到裡面啜泣聲,他終於忍不住。
韓七錄幾步走到安初夏身邊,緊緊抱住她,繼而看向韓六海:「你對她說了什麼」
「說了早就該說,卻被我隱瞞的事。」韓六海走過來,拍了拍韓七錄的肩:「我先出去了,是爸對不住你,但你要知道,爸沒有對不住這個家。」
韓七錄一愣,再看韓六海的時候,韓六海已經走了出去。
書房裡只有安初夏壓抑的哭聲,韓七錄抿唇,抱緊了她:「有我在,別難過」
安慰的話,是如此的蒼白,但他能想到的,也只有這句:有我在。
四年後。
「大作家,歡迎回家」韓七錄一襲居家裝,脖子上還繫著個圍裙,右手則是拿著鍋鏟。
「好累啊下次再有什麼作家峰會,我打死也不要去了。」安初夏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繼而一步上前,抱住了韓七錄的脖子:「老公,人家餓了」
韓七錄眼角溫柔盡顯:「這不是在給你做飯了嗎我今天特意沒去公司,在家給你做晚餐一會兒吃飽點,好有力氣幹活」
「幹活」安初夏滿臉迷茫:「幹啥活我稿子已經完結了啊。」
「嗬」韓七錄淡淡一笑:「你又忘了我媽天天催著你啥了」
姜圓圓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小初夏,到底什麼時候給媽咪生個孫子玩玩啊」
「韓七錄,你流氓」她沒好氣地喊著,臉頰卻是紅了。
都老夫老妻了,可是她還是很容易被韓七錄逗得臉紅,這個毛病真得好好改改
「怎麼說你老公是流氓」韓七錄斜她一眼:「明天就是江南的婚禮了,我們的婚禮亂成一團,希望他們的婚禮能夠正常進行。」
「是啊。」安初夏贊同地點頭:「都怪你,非要把所有認識的人都請來參加婚禮,好好的一場婚禮被你弄得」
想到一年前結婚的場面,安初夏就一肚子的火。
她只想要低調地結婚,直接去領個證不辦婚禮也成,可韓七錄非說什麼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先是跟媒體打了招呼,而後給所有認識的人都發了請柬。結婚地點選在了市中心的教堂裡。
如此熱鬧的婚禮導致的結果就是堵車
從韓家到教堂明明只要一個小時的時間,卻是堵車堵了三個小時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到最後她只能穿著婚紗徒步前往教堂,才算是沒有耽誤結婚的時間。
想到在那麼多人的目光下跟萌小男一起往教堂跑的場景,她就想狠狠揍韓七錄一頓
是夜。
兩人幹完「活」洗完澡之後,安初夏閒著無聊開啟了筆記本,登了一下惡魔少爺別吻我的貼吧。
「惡魔少爺別吻我吧」裡有位讀者發帖:「作者大大,你寫的故事是真的嗎」
「看什麼呢」韓七錄單單下身圍著浴巾,韓六海已經徹底放下了韓氏的事情,把董事長的帽子扣給了他,整天帶著姜圓圓到處玩去了。也就是說,他現在已經是韓氏集團的董事長了。
誰都不知道的是,堂堂韓氏董事長會圍著一條圍裙給妻子做飯。
「讀者在貼吧裡問我,惡魔少爺別吻我寫的故事是不是真的。」安初夏嘻嘻一笑,問道:「我要怎麼回答」
韓七錄不回答,直接移過了筆記本,回覆了兩個字。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