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該說得已說完,剩下的沒什麼好談的了,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扯東扯西,時間卻一點點過去。天近十點左右,外面守侯的魂組終於等不及了,樹林中不時發出'呱呱'的鳥叫聲,魏明聽後坐不穩了,渾身上下都在冒冷汗,如坐針簪。"怎麼?"謝文東見狀暗中冷笑,問道:"魏兄是不是又想去小解啊?""不……不,不。"魏明強打精神道:"天色不早,謝先生人貴事忙,我就不強留了。"他終於忍不住下逐客令了。那知謝文東卻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笑道:"今日我和魏兄聊得特別投機,再重要的事也可以往後壓一壓,今天咱倆徹夜長談。""咳,咳咳!"魏明剛喝進嗓子裡的一口酒差點噴出來,連連擺手道:"時間不早,我也想休息了,有機會我們下次再長談,謝先生意下如何?"此時,外面林中的鳥語聲更急,魏明心裡清楚這是魂組和他事先約好的暗語,讓他快點出來,他們準備發起進攻了。魏明心急如焚,自己再不離開,魂組要是真發動進攻,那時即使謝文東不殺自己,說不定也會讓魂組的流彈打死,自己豈不冤得沒地方說理去嘛。

謝文東聽後,終於站起身,感嘆道:"既然魏兄累了,那我也不好打擾,希望,下次還有再見面的機會。"

奶奶的,希望永遠都沒有那麼一天!一聽謝文東終於要走了,魏明長長鬆了口氣,心中詛咒著,嘴上卻言道:"當然當然,我也等候那一天。"他話音剛落,只是'啪'的一聲輕響,魏明身後方的牆上多出一個拇指大的窟窿,血窟窿,四周粘滿了血跡。一位靠牆而站的漢子聲都沒吭一下,軟囔囔的倒了下去,整個左眼黑呼呼的模糊一片,血液順著後腦流出。

"東哥,小心!"高強驚叫一聲,飛身將謝文東撲倒壓在身下。其他人頓時明白過來,姜森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摟住魏明的脖子,另只胳膊揮起拳頭在他肚子是狠狠來了一下,後者哎呦一聲,頓時成了勾蝦,倒地縮成一團,隨後,姜森迅速臥倒,順勢一巴掌將他的腦袋按於手下。"看來,今天你不需要休息了。"正在此時,啪啪之聲響成一片,聲音不大,但聽在眾人的耳朵裡無疑成了地獄傳出來的招魂聲。魏明手下一干大漢,有不少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剎那間被打成血篩子,渾身上下沒一處完好的地方,人倒地瞬間,血花都漸起多高。還沒等魏明離開,魂組就發起了進攻,連謝文東都沒有想到,略微抬起頭,看著血人般的屍體還有那些沒死掙扎的傷者,暗暗搖頭,好狠的手段啊!他轉目看向被姜森制住魏明,冷道:"這就是你心甘情願為其賣命的盟友!"魏明早已嚇傻了,睜大眼睛,看著左,又看看右,目光所及之處,遍地是被亂槍打殺的自家兄弟。"哎……呀!"魏明握拳砸地,痛叫一聲,眼淚下來了。沒想到魂組如此不講道義,真在自己沒出來之前發動了進攻。其實魂組發起強攻也是被逼無奈,一是魏明明顯被謝文東纏住,什麼時候能出來誰都說不清,但耽擱時間越長越容易發生變故,二,魂組的眼線有訊息傳來說南洪門有大輛車隊向此方向趕來,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但夜長夢多,不得已,魂組只能發起強攻,犧牲了魏明這條忠心犬固然可惜,但他和謝文東的性命比起來,實在微不足道。

看著魏明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的,姜森氣不打一處來,側身猛踢了他一腳,怒道:"要嚎給我死遠點嚎去,別他媽在我面前哭爹喊孃的。"謝文東緩緩蹭到窗臺下,靠牆而坐,想抬頭看看外面魂組人數的多少,頭髮邊剛剛探出就惹來一陣槍林彈雨,將沒有窗戶的窗臺打得泥削紛飛。"喝!好強的火力啊!"謝文東聳肩笑道。姜森看著窗臺,冷靜道:"看剛才的彈道,對方至少有不下二十把槍。"說著,他又撇見了縮脖或縮成烏龜的魏明,抓住他後脖領子,一把拉了過來,狠聲問道:"魂組一共來了多少人?""我……我,我也不大清楚。"頭上的子彈亂飛,魏明一生也沒見識過這陣勢,嚇得縮成一團。

真是沒有的傢伙!姜森甩手給他一嘴巴,怒道:"這時候你還不說實話,用不了多久,咱們誰都別想活著出去。"

魏明抖抖擻擻道:"我真……真的不知道,魂組只和我說,他們派出來的殺手足可以殺死謝文……不不,謝先生十回。"

謝文東聽後仰面大笑,傲然道:"我就在這,腦袋卻只有一顆,想要,就儘管來拿吧。"

魏明見他神采飛揚,不僅為之一呆,在不明對方多少人、被團團包圍的情況下,他竟然還能笑得出來,真是不知道他心中是怎樣想的。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狼狽像,暗暗搖頭。這可能就是謝文東為什麼是謝文東,魏明為什麼是魏明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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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這就是法(4)第一百六十章

謝文東自然有他心安的理由,他此次前來,就是為把隱藏在暗中的魂組引到明面上,在他之後,有數十全副武裝的血殺成員正在趕來,還有百餘名北洪門旗下弟子蓄事待發,看時間也差不多應該出動了,別看魂組現在將他團團包圍,實則,魂組卻落入他的圍困當中。只是謝文東千算萬算,還是低估了這次魂組的實力與決心。當他進入廢棄別墅的瞬間,魂組就沒有打算讓他活著出去,而且命令直接從他們日本東京本部下達的,不計任何代價,不計任何後果,目標就是謝文東的項上人頭。所以這一次,魂組將派遣出來的所有能使用的人力、所有能用得上的武器都用上了,保守估計,樹林中的魂組成員恐怕不下百餘人,而且具是精英,佩帶的武器也是相當先進的,這些,都是謝文東預想不到而且也不法探聽出來的。

交火在繼續,或者說是單方面的攻擊,在魂組強大的火力壓制下,謝文東等人連抬頭回擊的機會都沒有。別墅的牆體早已被打得彈痕累累,滿面瘡疤,可是發出的聲音卻小得可憐,輕一色安裝消音器的步槍,將槍聲壓制最低。魂組還是有顧忌的,畢竟是在中國,是在上海,他不得不考慮到警方的因素。"啪!"隨著棚頂電燈被打個稀碎後,別墅內陷入一片黑寂當中。

姜森低頭扶了扶頭髮上的碎泥屑,說道:"東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怕後面的兄弟還沒到,咱們先被打成馬蜂窩了。"

謝文東亦是心潮洶湧,暗暗驚訝魂組好強的火力啊,從第一槍到現在已經連續不停射擊了八分鐘,好象他們有使不完的彈藥似的。他凝重的點點頭,說道:"恩,給兄弟們打電話,讓他們加快速度。""好!"姜森就等謝文東這句話,忙拿出手機,撥打給血殺。可是,電話號碼發射出去後,耳中聽到得只是"嘟嘟"的茫音,姜森疑惑的看了看,茫然疑道:"怎麼沒有訊號?"

魏明趴在地上,苦笑一聲,搖頭道:"不用費力了,魂組已經在附近安裝了干擾裝置,方圓數里內是不會有訊號的。"

"啊?"謝文東等人聽後具是一驚,姜森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子,提到自己近前,臉對著臉,怒聲說道:"你剛才說什麼?"

魏明知道今天自己是凶多吉少,早豁出去了,精神頹廢,身子癱軟,有氣無力道:"今天,咱們誰都別想活著出去了,我們完了。""完你媽!"姜森氣得揮手把他打出老遠,說道:"為什麼你不早說?"魏明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呵呵呵,精神質般的笑了起來,目光呆滯道:"我以為我能在魂組進攻之前溜出去。""哼!哼哼,"姜森陰笑道:"要死,我也會拉你這個墊背的。"

"什麼死不死的。"任長風坐在牆角,神情平靜,邊慢悠悠的擦著刀身邊傲然說道:"魂組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以前不是沒交過手,不過如此,讓他們儘管來好了,正好戰刀好長時間沒飲血了。"任長風就是這點好,不管什麼時候,不管面對多麼高深莫測的對手,他的傲氣始終依然。有時連謝文東也懷疑,他的那股子信心是從哪生出來的,比如現在。

"你可有好的對策?"姜森看著他疑問道。任長風聳聳肩,一挺脊樑骨,冷笑道:"魂組只知道在外面放冷槍,沒什麼了不起,對我們的威脅也不大,若是他們敢衝進來,嘿嘿,到時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斬一對。"

"哧!"姜森差點氣笑了,說道:"來一個,殺一個?憑什麼?"任長風手腕輕動,如同鐵尺般的唐刀在他手中靈活的旋轉兩圈,隨之抓撈,揮手刺進身旁的牆壁中,傲氣十足道:"就憑這個。"姜森看了他好一會,不再說話,和他這種目中無人、高高在上的人說什麼都等於對牛彈琴,不過經過任長風這一鬧,眾人的心情倒也放鬆不少。謝文東藏匿於窗臺之下,整個人陷入黑暗之中,面容模糊不清,但那雙狹長的眼炯卻精光四射,閃閃明亮仿如夜空繁星,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他微微一笑,說道:"長風說得有道理,我們無須擔心什麼,現在雖然被困,可是魂組真想攻進來,憑咱們的實力,他們恐怕也得費一番手腳,非短時間能拿下的,而且各位別忘了,我們還有大隊援兵趕來,而魂組,卻是孤立無援的。"

別人的話,眾人未必會相信,可是謝文東這麼說,一干人等象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他的話,在北洪門特別是文東會,某種程度上已和真理沒什麼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