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不遠處,有一棟兩層樓房,燈火通明,透過亮光,不時看見有人影閃動。這就是魏明選的地方,一處蓋完後又廢棄的別墅。車隊離前方別墅還有一段距離停下,姜森第一個跳下車,四下張望半晌,暗道好一處孤寂之地。別墅被左右濃密的樹林環抱,孤零零的立在正中,象白牙色的牆面與周圍昏暗的林子形成鮮明的對比。仔細觀察,不難看出別墅只是個空架子,內部沒有裝修過,連窗戶個大門都沒安裝,四敞大開的。邊看,姜森邊在心裡算計著,彎腰對車內的謝文東道:「東哥,進嗎?」此時,謝文東也在觀察,而且看得比姜森更仔細,他面色有些凝重的點點頭,道:「進!既來之,則安之。」
車隊一路上暢通無阻,直開到別墅門前,「卡卡卡」,隨著一陣脆響,車門齊開,四十多號人幾乎同時從車內出來。別墅前站有二十多名大漢,為首一人三十多歲,眉短卻粗重,小眼睛,麥色的皮膚中透出一絲精悍。此人一見謝文東下車,心中大喜,暗道他還真來了!他以前並未見過謝文東,但照片還是看過,對他的容貌有些印象。他離老遠就開始笑,張開雙臂,大步走上前。可他還沒等到謝文東近前,一條粗壯的手臂橫在他面前,同時耳旁響起冷冰冰的聲音,「你是誰?」大漢扭頭一瞅,在他右側站有一位高個年輕人,板著一張臉,眼中寒氣逼人。他嚇了一哆嗦,面上笑容不減,說道:「我是忠義幫的魏明。」
「哦,原來這為就是魏兄。」高個年輕人沒說話,姜森先迎上前去,伸手笑道:「真是興會。」
「你是?」魏明看著眼前這個身材不高但卻異常結實的青年,疑惑的與對方握了握手。「姜森,文東會的姜森。」姜森笑呵呵的‘抓’住對方的手掌,暗中用力,同時微笑的客氣道:「以後還請魏兄多多關照。」呀!魏明一聽姜森二字,倒吸口冷氣,心中的喜悅頓時消退了一半有餘。他雖然不認識姜森,但血殺的名號卻早已如雷貫耳,令他心驚膽寒了。哎呀呀,他怎麼也來了,事情麻煩了。魏明正琢磨著,突然感覺對方手上傳來一股強勁的力道,其勢有如翻江倒海,他心中一顫,不得不用盡全力回應。二人手握在一起,表情卻大不相同,姜森笑呵呵的輕鬆自在,而魏明卻已經見了汗水,臉上的表情也極其不自然。後面的謝文東見狀差不多了,拍拍手,笑道:「好了,老森,你的‘熱情’可以到此為止了。」
姜森有些惋惜的放開手,笑問道:「哎?魏兄怎麼出汗了,今天的天氣不是很熱嘛!」魏明擺出難看的笑容,道:「我最近身子虛,比較容易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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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這就是法(4)第一百五十九章
姜森關心道:"那魏兄真應該好好補補了。"魏明面色不正,乾笑不已。謝文東見差不多了,輕拍姜森的肩膀,後者識趣的讓到一旁,他笑道:"魏兄著急要見我,現在我來了。"意思很明顯,讓魏明有什麼話就趕緊說出來。魏明恍然清醒,總算想起自己的目的,臉上堆滿笑容,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我對謝先生仰慕以久,快樂一直無緣相見,再者,關於忠義幫的事,我也想與謝先生好好談談。外面說話不方便,裡面請吧,咱哥倆坐下來邊吃飯邊詳談。"
哥倆?謝文東心中冷笑,好厚的臉皮,憑你也配啊!不過畢竟在是魏明的地頭上,還是要給他些許面子,他笑眯眯的看了看魏明,並未發作,只是緩言道:"好,魏兄請前面帶路。"魏明又客氣了兩句,才帶著謝文東等人走進破敗別墅內部。從外面看,別墅已經不怎麼樣了,進去之後,裡面更是殘破不堪,黑漆漆的水泥牆面沒有圖刷過任何塗料,散發出絲絲潮氣,地面凌亂,廢舊報紙亂七八糟的堆在地上。廳內還算乾淨,正中擺放一張八仙桌,上面只有酒,沒有菜。四周站有不少彪形大漢,服裝統一,各個虎目圓翻,逼人的氣勢中透露出陣陣殺機。魏明張顯地主之宜,熱情的招呼眾人落座。謝文東倒也不客氣,向隨行的眾人擺擺手,自己大大方方的坐了下去。姜森等人分別站他身後左右,李爽、任長風則走到牆邊站好,一旦周圍的大漢有個風吹草動,他們能在第一時間發現,五行五人守住大門和窗戶,萬一動手,這兩處都是可逃可守的要路。
碩大一張八仙桌,只有謝文東和魏明分坐兩邊,後者看了看對方手下的站位,心裡咯噔一下,暗暗點頭叫好,謝文東能有今天的成就不是他一人的功勞,手下這一批可怕難纏的助手也煞是了得。他看得心驚,但卻底氣十足,附近隱藏了多少魂組的頂級殺手他很清楚,即使來十個謝文東恐怕亦是插翅難飛,他面色不改,笑盈盈客氣道:"條件有限,還請謝先生多包涵。"
謝文東眯縫著眼睛笑道:"條件差不差無所謂,最主要的是,看你有沒有誠心。"魏明笑容一僵,沒想到謝文東上來就把話引入正題,眼珠一轉,說道:"如果我不是誠心,也不會大老遠將謝先生邀請到這麼偏僻的鬼地方。"謝文東環視,哈哈長笑,目光如炬,盯著魏明幽幽說道:"地方是偏僻了點,不過也正是適合殺人的地方。""哦……哈哈,謝先生真會開玩笑。"魏明想用笑容掩飾自己的難堪,可變色的面堂他卻掩蓋不了,他拿起酒,分別倒了兩杯,將其中一個杯子放到謝文東面前,說道:"大家首次見面,咱們乾一杯。"謝文東笑眯眯的看了看他,端起杯子,聞了聞,酒香撲鼻,酒質粘稠掛杯,雖然他對酒道沒有什麼太深的研究,但一看也知道這是經過多年釀造的上等好酒,他端詳了好一會,又把杯子放了下來。
魏明臉色微變,問道:"謝先生可是嫌酒不好?"要知道黑道最看重的就是面子,敬酒被拒絕,那是天大的羞辱。
謝文東悠悠道:"酒是好酒,但是可惜,我只和朋友喝酒,也只喝朋友的酒。""難道,"魏明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問道:"難道,謝先生不把我當朋友來看?""呵呵,"謝文東輕晃著酒杯,含笑道:"是不是朋友,那就看你如何去做了。"
魏明一震,凝思片刻,將杯子放了下來,身子靠在坐椅上,長長噓了口氣,說道:"本來,我是想退出忠義幫的,可是謝先生也應該知道,如果我就這樣無聲無息的退出,多少會被道上的人看不起,知道的,清楚我是厭倦了江湖的撕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因為某些外來的勢力被逼走的呢。"謝文東眯眼看著他,心中冷哼,笑而不語,等他下文。魏明又道:"還有,忠義幫自從博老大被叛徒所殺之後,片刻未得安寧,本來已經夠亂得了,而這時候謝先生又插足進來,不知意在何為啊?"
謝文東悠然道:"貴幫派和我比鄰,你們亂,我北洪門自然也難以消停,而且,我和博兄是朋友,於情於理,我都應該讓忠義幫的內亂早日平息,難道魏兄覺得我哪裡做得不妥嗎?""當然!"既然話已經挑明,魏明也豁出去了,準備和謝文東攤牌,他暗中握了握拳頭,強壓怒火道:"忠義幫再亂再鬧,那也是我們忠義幫自己內部的事情,而你,謝先生,只是個外人,你插手,是不是手伸得有些太長了。"謝文東嘿嘿笑道:"江湖,黑道,就是弱肉強食的社會,大魚吃小魚,天經地義的事情。"
魏明冷笑,接著又呵呵長笑,心中早狠得咬牙切齒,面上卻絲毫沒有表露,半晌,才穩住思緒,說道:"如果謝先生這麼說,那我就明白了,你想吞併我們忠義幫嘛,直說就可以了,憑您現在的實力,你一句話,忠義幫上下誰敢不從?!"
這時,一旁的姜森突然插口道:"所以,魏兄若是明白人的話,就應該早日選擇離開。""是啊!"魏明抬手將杯中酒喝個精光,連連點頭道:"是啊,我是應該走了。"他扶桌案站起身,笑道:"對不起,我出去小解,馬上回來。"
謝文東並未阻攔,只是笑道:"魏兄才喝一杯酒就醉了嗎?"魏明一楞,搖頭道:"我沒醉,我清醒得很,甚至比任何時候都清醒。""不!"謝文東笑眯眯道:"你醉了。"他轉頭對姜森揮揮手,說道:"老森,魏兄醉了,你陪他去吧,小心點,別讓魏兄走錯地方。"姜森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點頭道好,快步來到魏明身邊,不由分說,一把抓住他胳膊,說道:"魏兄,我扶你。"魏明狠得牙癢癢,半天未動地方,左右兩旁的大漢也具是臉色一變,紛紛將手摸向身上暗藏傢伙的地方,只要魏明一句話,他們會毫不猶豫的衝向謝文東將他亂刃分屍,剁成肉醬。只可惜魏明沉默良久沒有開口,他不敢開口,因為站在他身邊的是大名鼎鼎、殺人不眨眼的血殺老大,姜森。縱然他的手下能將謝文東斬殺,他自己恐怕也很難站離開此地。
魏明暗中長嘆一聲,點點頭,笑道:"謝先生如此盛情,我又怎能駁您的好意。"說著,他轉身向外走去。
一路上,姜森如影隨形,一直不離他左右,魏明有數次將抽身逃離,可一看姜森那雙在黑暗中綠幽幽,陰森森的眼睛,他跑路的想法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找到半點機會,魏明象徵性的解手之後,又在姜森熱情的'攙扶'下回到大廳。
"魏兄好快啊!"謝文東上下看看他,笑呵呵說道。魏明表面客氣回應,心中已經開始問候謝文東的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