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經理說,「帶了,是他那個宣副官。兩個人的交情,真是好得讓人無法忽視了。」
廖翰飛冷哼一聲,安靜片刻,又笑起來,「他昨天為了他的宣副官,和白老頭子當面起衝突,真有些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意思。老陳,你看那美人值不值得?」
陳經理笑著搖頭,「這個調調,我真是不懂。」
廖翰飛一副指教的口氣說,「以正常論,當然抱女人柔軟些,不過有的男人抱起來也有味。當年我曾經玩過一陣,後來膩了,拋開許久。這次是展軍長可惡,對這宣懷風執著得很,勾得我也心癢起來。那天在賭桌上,他坐在我對面,果然是越看越有味道。你看我這一條腿,就是為了他。」
陳經理說,「既然如此,這人於少爺而言,很有些晦氣,以後還是少見面罷。」
廖翰飛笑道,「老陳,你是搞金融的,這話說得何其不通。你花大價錢的一筆投資,能夠不多點念想著嗎?我為了這個人,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如果不想個法子弄上手,把他往死裡操個痛快,豈不虧了大本?」
陳經理自以為是高尚的金融界人士,對於廖翰飛這樣直白粗鄙的言辭,實在不敢恭維,可人家是少東的身分,也不能得罪,只能訕笑著陪坐,等茶房敲門送上熱咖啡,他就親自接過來,送到廖翰飛手裡,心忖這位少爺不回去睡個回籠覺,賴在這裡幹什麼?難道銀行放款子,他還不放心,要親自盯著?
廖翰飛問,「今天約了十點嗎?白雪嵐昨天帶了他來,大概今天也會帶他過來。」
陳經理心想,原來是為了這個。說,「大概罷,這個說不準。」
廖翰飛說,「必定如此。經過了昨天,他現在是不敢不把人看緊了,就算把人留在白家,有他爺爺在,指不定就讓人下了黑手。既然他今天非帶他在身邊,我就在這裡等著。」
說著,愜意地用文明杖點點地板。
大概想到很快又要和那俊美高傲的青年碰面,他一邊喝咖啡,一邊毫不忌憚地說些葷話。陳經理正有些頭疼怎麼應付,忽然門上砰砰砰響了幾聲,有人很急促地敲門。
陳經理還沒來得及說話,房門就被來人開啟了。
萬襄理一手握著門把,一臉焦急地說,「經理,出事了。」
陳經理詫異,「出什麼事了?姓白的提早來提款子?那也不妨,準備好了錢,放款就是了。」
萬襄理急得跺腳,「幾句話說不清楚,你快出來看看。」
陳經理摸不著頭腦,跟著萬襄理往外走,廖翰飛也趕緊拄著文明杖跟出來。到了營業大廳一看,烏壓壓地一大群人,似乎人已經排到大門外面去了。
陳經理頭皮一炸,「怎麼都來領錢嗎?昨天他們散佈那幾句謠言,不至於造成這樣大的影響呀。」
豈料他一開口,大廳裡一個儲戶站得離他比較近,偏偏又是個耳朵尖的人,立即指著他叫起來,「呀!就是他的聲音!廣播裡說的不錯,他果然是這銀行的人呢!」
陳經理糊塗地問,「什麼廣播?」
這樣一來,又好幾個人叫道,「對對!我也聽出來了,就是那個銀行的經理。」
陳經理更不明白,轉頭要問萬襄理。萬襄理急得額頭上一層細汗,拉著陳經理說,「外頭外頭。」
陳經理不明所以,被他一直拖到銀行大門外頭,發現兌錢的隊伍果然排出大門來了,心裡又著急又不解,再看萬襄理手指著半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要提醒什麼,正要問,忽然好像意識到什麼,豎起耳朵細聽,恰好捕捉到一個聲音說,「鄙人就是萬金銀行的經理。不如我們做一個小小的合作,只要你把這篇新聞稿擱置起來,不再理會,我就援助你五十塊錢。」
陳經理大吃一驚,趕緊聽下去。剛才這一句,並不是對話的第一句,可原來這公開的廣播是迴圈的,播完一遍,又放一遍,陳經理把對話聽了一個完整,氣得渾身發軟地叫,「無恥!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