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淬鏡 第四十九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話沒說完,白雪嵐右臂高高舉起,對著天空,砰地放了一槍。

緊張的氣氛下,四周的人都極為沉靜嚴肅,這槍聲在天空中迴盪,也格外響亮,彷彿被敲的佛鐘一般,一波一波地穿梭著眾人的耳膜。

廖家軍的人看著白雪嵐,都像看著個瘋子似的,正想著,這位白家的少爺果然是不按理出牌,你要服輸,那就下馬就擒,你要是硬闖,那槍口自然該往我們這邊來。

往天上放槍,算打還是不打呢?

然而究竟打不打,廖家軍是要聽少帥命令的,因此眾人都去看廖翰飛。

廖翰飛猛地一咬牙,舉起胳膊剛要揮下說「殺!」,忽然轟地一聲巨響,不知從哪裡傳來。眾人都驚慌失措,下一秒,又是轟轟幾聲巨響。

城樓上的廖家軍一陣亂叫,「炮!炮!」

廖翰飛這時,已經退到靠近城牆的掩體後面,這時為了在下令動手後,好給自己找個安全的遮蔽。不料城牆受到炮擊,簌簌的落灰,倒蒙了他一頭。

他把臉上的灰用手一抹,又驚又怒,朝著白雪嵐大聲問,「白十三,你搞得什麼鬼?」

白雪嵐問,「你眼睛瞎了,難道連耳朵也聾了不成?這自然是有人在往城裡開炮。」

廖翰飛問,「你派人調了炮來?」

白雪嵐笑道,「你能調人,我就不能調炮?剛才你仗著人馬比我多,不是很囂張嗎?如今我告訴你,在這城外,至少有一個強武裝旅,還有一個大炮營。他們用的炮,還是我上個月才送過來的美國好貨,炮彈也是不缺的,要轟了這德州府,並不是什麼難事。」

說話之間,外面就是轟轟的巨響。

城樓上計程車兵亂跑亂嚷,又有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從上面灰頭土臉地跑下來,向廖翰飛請示是否還擊。

廖翰飛心裡計算兵力,為了在德州府堵上白雪嵐,自己這些兵馬都是夜裡趕過來的,能帶著槍就不錯了,哪可能帶炮?雙方真打起來,勝算是一成也沒有。

本來要對白雪嵐甕中捉鱉,現在自己變了鱉,豈有不惱的。

他刷地給了那請示的軍官一耳光,罵道,「你不是打過仗的人,這點事就嚇暈頭了嗎?打什麼打?先警戒著!」

又轉過頭看白雪嵐,「白十三,你的人在外頭,你可是在我跟前。等他們攻進來,你也就已經死了!」

白雪嵐笑道,「你要殺我?你試試。且不說我們在城裡打一場,是個什麼結果。就算你殺了我罷,等我的人破了城,他們自然也殺了你。」

廖翰飛磨牙道,「你這是無緣無故的想不開,非拼個同歸於盡?」

耿營長也叫道,「白十三少,沒必要啊!沒到這份上啊!」

白雪嵐哈哈大笑,「有必要!咱們狗死狗蝨死,樂得來個同歸於盡。誰叫你們擋我的路?誰敢擋白雪嵐的路,就要有進棺材的覺悟,你沒聽說過?」

廖翰飛厲聲問,「你這個瘋子!你真的不怕死嗎?」

白雪嵐笑道,「我不怕死,我等著你來殺我呢。倒是你,廖翰飛,廖少帥,你怕不怕死?」

廖翰飛聽著外面炮聲轟隆,一陣猛似一陣,城牆上的灰噗噗地不斷落下,下雨一般。

心忖,外頭那個炮營做事頗有章法,現在一顆炮彈都沒有轟到城裡,想必是怕誤傷了白雪嵐。

要是能把白雪嵐活抓,自然是能要挾對方退兵。

可是……

他瞅瞅泰然自若騎著馬的白雪嵐,又瞅瞅圍在白雪嵐身邊那一個個臉露悍色的騎兵,知道眼下城裡,自己的人馬佔據上風,要把白雪嵐打死,是有很大把握。可是,若想把白雪嵐活抓,做一個人質,那就很沒有把握了。

自己父親做著議長,權勢是很大的。

不可計算的家財,等著自己繼承,

不可勝數的美人,等著自己玩弄。

要是給白雪嵐做了陪葬,那是天底下最划不來的傻事!

現在把白雪嵐放了,雖說很丟面子,但性命比起面子來,那可重要多了。

廖翰飛被炮聲一響一響地轟著耳朵,心臟彷彿也跟著怦怦巨響,最後,終於把牙狠狠一咬,揮手道,「我何苦和一個瘋子鬥。白十三,你走罷!」

說著,就命令手下讓路,開城門。

廖家軍那些人,也知道自己裝備和外面的敵人有差距,一百分地不想真打起來。見少帥說放人,都鬆了一口氣,紛紛讓出路來。

白雪嵐面前,頓時出現一條平坦大道,直通城門。

那城門也緩緩開啟了。

但白雪嵐竟不急著逃離虎口,坐在馬上左顧右盼,很有些留戀的樣子。

他不離開,外面的炮轟就不會停止,雖然不打到城裡,這樣轟轟響著,也很讓人不安。

廖翰飛氣急道,「沒人攔著你的路了,你怎麼不走?難道你還捨不得嗎?快走!」

白雪嵐說,「我忽然想,不能太急著走。走得急,別人還以為我和放火的歹徒有什麼干係,顯著心虛。」

廖翰飛想不到他這炮彈滿天飛的時刻,竟提起這筆賬來,幾乎氣得胸都要炸了。

回頭看看,城門已經開啟。白雪嵐的人馬要衝殺進來,那是隨時的事。

要是讓白雪嵐的人馬衝殺進來,自己反而要被俘虜,這叫什麼事呢?

這樣一來,又有些後悔命人開了城門。

想叫手下士兵再把城門關起來,又恐怕外面的敵人看了城門開了有關,以為城裡的白雪嵐已經遇害,不顧一切地把炮轟進城裡。那更是陷入不堪的局面。

片刻見,腦裡轉過無數想法,廖翰飛心裡如熬油一般,對白雪嵐兇惡地問,「你走不走?這可是你最後一個機會!」

白雪嵐天生膽氣極壯,聽那震耳欲聾的炮聲,臉上就如聽女人唱小曲似的,竟是優哉遊哉的,和廖翰飛談起條件來,說,「你剛才說,非要把你們產業起火的事調查清楚,證實了我的清白,才放我出城。你現在,證實了我的清白了嗎?」

廖翰飛眼裡冒出火星來,先開口罵人,後來想,這種關頭,和這個瘋子計較,才我自己也成瘋子了,便忍了氣說,「就當證實了吧?」

白雪嵐搖搖頭,「這樣勉強,我不能接受。你不給我一個確定的清白,我不能走。」

這時,大概是外頭的人見城門開啟,知道局勢有了發展,便停了發炮。

炮聲一時止住,城內外頓時死寂一般。

廖翰飛想著白雪嵐的人馬只怕開始要進城了,心猛地懸起來,又覺得自己從佔據了上風,落到這樣進退兩難,完全是豬油蒙了心。

只是到了這份上,快點把白雪嵐打發走,已經成了唯一的道路。

因此,他一口鮮血都快湧到喉頭,卻還是強嚥了下去,竟還從臉上擠出一絲乾笑來,揮手道,「好,好。我已經查清楚了,這個案子,一點也不和你相關。你快走罷。」

白雪嵐追問一句,「不和我相關。那麼,和我的這些手下,相不相關?若你覺得他們有嫌疑,他們是應該留下,配合你的。」

廖翰飛明白,手下不走,白雪嵐自然也不肯走的,苦笑道,「不和你手下相關。」

白雪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你調查得這樣清楚,我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廖翰飛跺腳道,「走罷!走罷!」

白雪嵐瀟灑地一笑,這才踢踢白將軍的馬肚子,領著人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