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懷風聽白雪嵐平平淡淡地,說出「我的人」三個字來,耳朵就是一陣微熱。
但白雪嵐對藍大鬍子這樣坦蕩,可見這是個真正的嫡系。
所以宣懷風不肯怠慢,藍大鬍子對他行禮,他也忙回了一個禮。
藍大鬍子問,「我們在大門那邊等了半日,軍長怎麼從這邊出來?」
白雪嵐說,「是個瑣碎故事,在路上再說。電話裡,和你說了這邊有傷員,篷車帶來了沒有?」
藍大鬍子說,「有的,準備了十二輛,準夠使的。」
宣懷風開始,見白雪嵐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姜家堡的騾車,以為他是因為氣憤,雖然一時快意,恐怕傷員們要在路上吃苦頭。
這時候滿是驚喜,暗暗讚歎,這男人果然是極英明厲害,原來早做了準備。
很快,十二輛馬拉的車子過來。
這些車子裡面,鋪著厚厚一層棉被,上面罩著厚實的棚子,既擋風,又防雪,比那些運糧食的騾車,要好了十倍。
眾人將傷員扶上車,又把行李都放在上面載著。
白雪嵐對宣懷風說,「你也到車上坐,暖和些。」
宣懷風看看那些威風凜凜的騎兵,倒不想悶到篷車裡去,問,「有沒有馬匹多出來?」
白雪嵐有趣地問,「你會騎馬?」
宣懷風說,「這問得很瞧不起人。我父親廣東宅子的馬廄裡,就養著十七八匹好馬,我從小也騎的。」
藍大鬍子笑著說,「宣副官,你會騎馬,那比孫副官強多了。我記得有一次,軍長到哪個山裡去,跟著的人一色勁騎,就孫副官坐著一個牛車,在隊伍後面慢悠悠的,斷了半截尾巴一般,那景象,真是笑得人肚子疼。馬匹有的,我來時就預備下了。不然,難道叫軍長也坐篷車去?」
便命手下騎兵,把準備的幾匹空騎牽過來。
那幾匹高大的軍馬,毛色油亮,尤其有一匹,身體雪白,脖子上一圈厚厚長長的黑色鬃毛,像個獸王似的,極為神駿。
宣懷風見了很喜歡,伸手去牽它的韁繩。
白雪嵐忙一把將他拉住,笑道,「乖乖,你可真會挑。它這個爆蹄子,冷不防就把你腸子踹出來。」
藍大鬍子也說,「是的,白將軍兇得很,除了軍長,誰也騎不住。」
宣懷風這才知道,原來那樣巧,把白雪嵐專用的坐騎給挑中了。
白雪嵐看他目光有些不捨,便說,「你單獨騎是不行的,要真喜歡,我抱著你同騎。」
宣懷風想象兩人同騎的景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臉皮真是吃不住,搖頭說,「正是要一個人騎,才有意思。」
於是挑了另一匹。
白雪嵐原怕他是嘴上逞強,看他上馬的動作,居然頗為利落,倒有些意外之喜。
自己也騎到了那神駿的白將軍背上。
其餘像宋壬等沒有受傷的,也各自挑了馬。
隊伍便行動起來,離開姜家堡。
只是宣懷風騎在馬上,默默回了兩三次頭。
看著身後漸遠的姜家堡,想著今晚那荒唐的喜宴,心裡仍有些黯然。
不過,他又儘量讓自己姿態輕鬆一些,不讓這黯然,被白雪嵐瞧出來。
既無能為力,再要提起,於事無補,不過給白雪嵐增加負擔而已。
何況孫副官已經立下志願,那麼眼前的黑暗,總會迎來光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