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寧芳驚道,「你要做什麼?」
白雪嵐說,「當然是掏窩子。」
冷寧芳說,「使不得!你要是有個好歹,我不能和舅舅交代。」
白雪嵐不以為然,「我自己的命,還用得著你一個女人向我父親交代?」
目光落到姜老太臉上,又說,「姜家是有些家底,贖金你大概也湊足了。只是這次給了贖金,明年他們恐怕又要再做一票,年年如此,豈不膩歪?對付惡狗,丟骨頭是不管用的,拿棍子把它們狠揍一頓,以後它們就不敢亂咬人了。」
姜老太是有些決斷的,乾枯的手摩挲著裝滿了銀元的光滑的黒木箱面,問,「你這話,我何嘗不知道有理。只是白十三少,你姐夫還在他們手裡,動起手來,怕他要吃虧。」
孫副官在旁笑道,「老太太放心,我們總長辦事,總不會有差錯。先按土匪說的,把贖金交了,換了您兒子回來,總長再反打他們一個包抄。殺了土匪,搶回贖金,事就成了。」
白雪嵐當年在山東地界的名聲,姜老太也有耳聞。
如今這樣一聽,計劃得也頗有章法。
何況心中正捨不得那滿滿的一箱銀元。
便感激地點頭道,「白十三少肯出手,那是再好不過。只是千萬要顧著我的兒。」
冷寧芳還想說什麼,但婆婆已經點頭,她也就不做聲了。
姜老太吩咐她將土匪送來的信拿給白雪嵐,她只好取了來。
眾人正商議明天的計劃,忽聽外面傳來聲音,像是小兒哭鬧。不一會,剛才數銀元的丫環進來,對姜老太說,「二哥兒醒了,鬧著找您呢。」
才說完,一個小孩子揉著眼睛跑了進來,哭喊著,「娘!娘!抱抱!」
姜老太冷硬的臉頓時柔和起來,伸出兩手,「二哥兒乖,娘抱。」
她雖然瘦小,但臂力卻令人吃驚,那男孩子身形大約有十一二歲的樣子,她卻輕易便將孩子抱起來,摟在懷裡呵護著。
二哥兒在姜老太懷裡哭得眼淚鼻涕直流,口水也沿著嘴角往下淌。
白雪嵐不由多瞧一眼,低聲問孫副官,「這就是生下來有些毛病的那位?」
孫副官點頭,輕聲說,「年近五十才得了這位二公子,愛得不得了。後來姜老爺走了,老太太更是把他當成眼珠子一般。長到三四歲時,瞧出和常人不一樣,不但不嫌棄,反而更為疼愛了。」
白雪嵐淡淡一笑,「老蚌懷珠,沒有不疼的。」
兩人在這邊說話,那頭卻仍是哭鬧個不停。
二哥兒向來是被嬌慣的,夜裡醒了不自在,哭哭嚷嚷,連姜老太一時也哄不住,倒是冷寧芳過來,拍著他的背,柔聲哄了幾句,才漸漸止了哭。
不多時,又睡過去了。
眾人這才繼續討論,把土匪窩子人數,襲擊所需的人手和軍火,大略算了一遍,再往窗外一瞥眼,天已微蒙,不再是煤精子般的烏黑了。
白雪嵐伸個懶腰,站起來瀟灑地道,「這就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