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也不以為異,上前遞了名帖。
印度聽差拿了名帖進去,不一會,就見懷特快步走出來,握著宣懷風的說,「你肯來,真是太好了。請進,請進。」
宣懷風跟著他一道進去,很快就聽見熟悉的西洋舞曲,遠遠看向正廳,舞會已經開始,銀燈璀璨,氣派輝煌。
懷特卻並不先領他去正廳,反而繞過去,將他帶到一個安靜的房間裡。
懷特請他坐下,並不問,徑直為他倒了一杯咖啡。
宣懷風端著咖啡問,「你今天是舞會的主角,這是要逃席嗎?」
懷特不懂逃席為何意,不過也猜到和逃跑差不多,點頭說,「你猜對了,我有點想逃跑。」
「這是什麼意思?」
「不知誰把訊息傳出去,現在人人都知道我是歐瑪集團的繼承人。你們中國人是不是有一個什麼宴會,專門形容複雜又危險的赴宴?」
「鴻門宴。」
「對,就是那個。本來今晚,只是招待幾個朋友的私人誤會,但中國人不懂禮儀……對不住,我並不是說所有中國人,我指的是某些中國人。他們不請自來,而且在試探我的意思。」
宣懷風問,「試探什麼?兵工廠嗎?」
懷特拿出他的標準美國姿勢,把兩手一攤,肩膀一聳,說,「軍火集團的繼承人,也只有軍火或兵工廠可談了,不是嗎?現在我的房間裡,還有兩個年輕的中國美人,是某個勢力送的。對了,你們中國現在還有奴隸嗎?人可以連同文書一起贈送?」
宣懷風聽說有了競爭對手,不由緊張起來,也不關注什麼中國美人,只問懷特,「我們說好的事,不會有變動吧?」
懷特把手有力地往半空一揮,「懷風,美國是有契約精神的國度,我們會按契約辦事。但到目前,我們還沒有正式簽訂契約。」
宣懷風自有了這檔子事,早把能找到的資料都找來看過,又和白雪嵐談過幾次,此時心中也有一點底子,從容地說,「契約的事,既然你我都坐在這,不妨現在就談一談。對於歐瑪集團,我們所想要的是兩樣,槍械設計圖,有經驗的製造師。當然,如果能提供我們一部分製造用的機器,那是再好不過,我們也願意出錢購買。至於人手……」
懷特插了一句進來問,「等等,我必須先問清楚,你不是國民政府的代表吧?」
宣懷風一怔,馬上就做了取捨,搖頭說,「我不是國民政府的代表。我以老同學的友誼向你保證,我們的合作,是私人性質的。」
「很好。我在來中國前,我父親就說過,中國的局勢太複雜,目前這種狀況,還是以生意的眼光去看比較好。」懷特頓了一頓,又低聲加了一句,「再說,貴國政府高層頻繁變換,往往一個高官離開,他所承諾的就會完全作廢,信用真的不太好。」
這倒是大實話,宣懷風實在無可反駁,只好訕訕一笑,接著問,「除了這個,你還有其他先要了解的問題嗎?」
懷特想了想,「兵工廠需要足夠的兵力進行全面保護,你有這個力量嗎?」
「有。」
「在首都這裡?」
「首都恐怕有些危險,我打算設廠的地方,是在其他省份。」
懷特笑道,「我明白了,一定是廣東。你父親是控制著廣東的大軍事家,讀書時聽你說過。廣東很好,那裡沿海,運輸來說非常便利。」
宣懷風心裡想著的是山東,不料懷特說出這一句,如果再糾正,只怕夜長夢多。
宣懷風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坦誠地說,「我的父親已經去世,廣東不再是我能控制的範圍。但是,在山東,我有勢力強大的朋友,如果我在那裡設定工廠,他可以保證工廠的安全。」
懷特驚訝地說,「你父親去世了?」
「是的。」
宣懷風話一齣口,微微有些後悔,只怕懷特知道了,要改變主意。
那樣可真的不妙。
白雪嵐對兵工廠的興奮,是顯而易見的,如果這事談不成,白雪嵐無疑會極為失望。
一想到會令白雪嵐失望,心裡就忐忑不安。
然而,懷特得了這答覆,卻顯得更為友善,拍著他的肩說,「抱歉,我說了一個令你傷心的話題。懷風,你還是那樣誠實。要知道,我後來也見過幾個同學,許多人離開校園,會變成另一個樣子。為了長期的合作,我更願意選擇誠實的夥伴。」
宣懷風一愣,沉默片刻,問他,「我父親去世的事,你原就知道了吧?」
懷特過意不去地笑了笑,誠懇地說,「抱歉,如我剛才所說,進入了充滿謊言的世界,許多人很難再像過去一樣單純了。但你還是老樣子,讓我很高興。」
他對宣懷風打個手勢,「剛才你說到人手,請繼續往下說。」
宣懷風心想,這要入到要緊處了,可不能有一點差錯,先把話在腦子裡細細過了一遍,才往下說,「人手,廠地,自然是我們的責任。廠房的建設……」
侃侃而言,說了有一刻鐘,倒是條理分明,絲毫不亂。
懷特一直認真地聽著,露出思索的表情。
宣懷風說完了,見他不言語,就問,「還有別的顧慮?」
懷特說,「你所承諾的資源裡,漏了最重要的一項。」
「你指的是什麼?」
「當然指的是你。」
「我?」宣懷風不解。
「兵工廠是所有人都想爭取的合作,看看那邊舞會上人們貪婪的面孔就知道了。懷風,我為什麼不選擇其他人,而是選擇你,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懷特唇角往上一掀,露出勝算在握的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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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算錯了章節,如果修改,就要把後面的章節全部都修改,嗚嗚嗚,我就弄個三十九章之二吧,可以省點功夫……
嗚嗚嗚,真是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