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嵐顧不得別的,把宣懷風打橫抱在懷裡就往醫院裡奔,宋壬追在後面,撞見一個穿白袍子的人,就揪著人家的衣領說,「把你們最好的醫生叫來!」
他個頭比一般男人高了半個頭,瞪著銅鈴大眼,後面乒乒乓乓的一陣響,原來另一輛車上的護兵也趕過來了。
見著這個陣勢,被他拽住的人哪敢抱怨,嘴裡結結巴巴敷衍道,「去叫,這就去找。」
白雪嵐把宣懷風小心翼翼地放在雪白床單上,快步到門口,探出半邊鐵青的俊臉,低喝道,「這邊的醫生先來一個,病人燒得厲害。宋壬,你親自走一趟,把金德爾醫生請來,要快!就算打斷他的腿,抬也要抬過來!」
宋壬應了一聲,趕緊地衝到樓下,自己開著汽車,一路飛沙走石,差點撞到人。
金德爾醫生曾給宣懷風看過一陣子病,那診所的地址宋壬是知道的,徑直把車開到診所門口,進到小客廳裡,坐著四五個衣著華麗的等著看病的人。
一個接待的漂亮護士站起來攔著他說,「這裡看病是要預約……」
宋壬手一抬,那護士就往一邊踉蹌了。
他大步走進裡頭一個房間裡,把大大的白幕簾一掀,裡頭一個坐著把胸口露出的男病人和一個脖子上掛著聽診器的醫生同時嚇了一跳,都轉頭驚訝地看著他。
但那洋醫生卻並不是金德爾。
洋醫生呵斥道,「你幹什麼?看病在外面等。」
宋壬問,「我找金德爾醫生。」
這時,金德爾已經聽見診所裡的騷動,從自己的診室裡走出來,在走廊上問,「出了什麼事?」
宋壬過去說,「我們宣副官病厲害了,請你立即走一趟。」
金德爾醫生說,「我這裡正有病人……」
宋壬臉黑如鍋底,硬邦邦地說,「你一萬個病人,也比不上這一個。」
說完,把手往腰間的槍匣子上用力一拍,便把金德爾醫生拽了一個迴旋,再一推,把他推到小客廳那頭。
剛要走,他忽然又轉回頭來,問屋子裡那個洋醫生,「你是不是叫什麼普?」
那洋醫生從未見過這樣蠻橫的大老粗,早看呆了,不自覺地答道,「納普。」
宋壬呲著牙一笑,「原來昨天給宣副官看病的就是你,看的好高明!你小子也跟老子走一趟。」
便橫過來,一手拎了納普白大褂的後領。
診所兩個洋醫生不得不上了他的車,都坐在後座上。
等他把汽車開到醫院,金德爾醫生已經在後座和納普做了一番交流,震驚地用英語說,「喬治,你瘋了嗎?你只是一個實習醫生,竟然瞞著我出去接診!這個病人的情人,是一個有偏執症的瘋子!」
宋壬聽不懂英語,只聽見洋鬼子在後面嘰裡咕嚕地說鬼話。
他把車門開啟,將兩個人都拽了出來,進到樓裡,先把納普醫生交給了一個手下,吩咐說,「看好。」
正要帶著金德爾醫生去見宣懷風,忽然那個叫張大勝的護兵走過來叫住他,湊近了,把下巴朝走廊另一頭一揚,和宋壬說,「宋哥,廣東軍的人,佔了這裡半棟房子。他們人多,是不是要總長打個電話,從公館叫些弟兄過來?」
宋壬眯起眼睛一看。
果然是的。
開始太急沒注意,現在一看,那一邊影影綽綽,光是明眼見到的,就至少七八個,穿著土不拉幾軍裝,揹著槍靠牆打哈欠,盯著自己這頭竊竊私語,嘀嘀咕咕,不正是廣東軍?
宋壬問,「他們在這裡幹什麼?」
張大勝已查了訊息來,說,「他們的軍長不是捱了子彈嗎?就在這醫院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