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崢嶸 第4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展露昭躺在床上,臉朝上仰著,笑了笑,說,「叔,你甭擔心。」

展司令說,「擔心個屁!買賣沒做成,還中了人家的黑槍,我瞧著替你臊!等你好了,這場子你要自個找回來,別他孃的給你叔丟人現眼。」

他忽然一轉頭,瞪著宣懷抿說,「站在這裡等賞錢啊?去去去!這裡沒你的事,到外頭等著。」

司令開口,宣懷抿是不得不遵命的。

但他對展露昭,現在是一刻也捨不得把眼光挪開,勉勉強強地後退,一步一回頭。

磨蹭到門邊,聽見展司令喝著說,「關門!誰偷聽老子斃了誰!」

宣懷抿只好咬牙把門關了。

展露昭在病房裡頭,對他叔叔說,「我的副官怎麼得罪你了,這樣不待見他?」

展司令道,「就是不待見。整個一條騷狐狸,也不知道你為什麼偏要和這人攪上,要說好看的男人,還不如把上次那個唱戲的叫來玩,叫白什麼飛的,不是挺好?給一兩個錢,睡了就睡了,下床就兩清。幹嘛非弄個騷貨當副官,讓底下那些給你玩命的兵看著也不象話。再說,這次你怎麼就捱了槍子?」

展露昭眼神一厲,想了一會,問,「叔是懷疑他通風報信?」

展司令狠狠地哼了一聲,說,「這次丟貨又丟人,本司令誰都懷疑。我篤定自己人裡面有蟲子,只不知是哪一個,等查出來,瞧我怎麼弄死他!你現在這渾樣,就不要想東想西了,老老實實躺兩天。你那副官,你防著點,和洋人的交易走了風,我瞧那小子可疑。大興洋行的船早不扣晚不扣,就在送這批最大的貨時扣下了,你說有鬼沒鬼?」

展露昭慢慢地說,「剛才林奇駿來了,扣船的事我聽見了,要是海關抽查,問題不大。海關有一個處長在我們手上攥著呢,讓他出面,放行是一句話的事。宣懷抿已經處置過了。」

展司令問,「你篤定他能辦好?」

展露昭說,「他再不好,這點本事還是有的。我看他對別人不怎樣,對我還算忠心。」

展司令嘿了一聲,笑罵道,「放你孃的屁!我看你是騎騾子騎得舒坦,眼睛都閉上了。小兔崽子!本司令先給你提個醒,叛徒這件事,本司令親自來查,萬一查到是他,不許你給他說情。」

宣懷抿守在門外,沒來由地一陣心驚肉跳。

旁邊許多護兵看著,也不敢當著他們的面貼著房門偷聽。

忐忑不安地等了半日,房門開了,展司令大步走出來,只當沒瞧見他似的從他身邊過去,風光赫赫地領著張副官和幾個護兵走了。

宣懷抿立即回到病房裡,又坐了床邊,低頭問,「剛才司令和你說什麼呢?」

展露昭說,「我們叔侄說話,輪不到你管。狗拿耗子。」

說完,把眼睛冷冷閉上。

隔一會,又睜開眼睛,瞪著宣懷抿問,「你到白雪嵐的公館去鬧事了?」

宣懷抿說,「沒親自去,叫範大傻子去的。警察廳不是東西,在裡頭攔著。」

展露昭問,「範大傻子去鬧的時候,見著你哥哥沒有?」

宣懷抿臉一繃,說,「你問這話什麼意思?他見沒見著我哥哥,和你有什麼相干?就算他見著了,也不是你見著,你也沒得可以得意的。」

展露昭說,「老子就得意,少他媽的和老子頂嘴。」

宣懷抿的心臟,彷彿被人狠狠砍了幾刀,鼻子直冒出一股濃烈的酸味來。

他忍耐了一會,語氣平靜了些,低聲說,「你受傷了,我不惹你。我給你擦身吧。」

展露昭說,「不擦身,老子興致來了,你給老子吹一吹。」

宣懷抿怔了一下,猛地臉色大變,霍然站起來,說,「你是想著那個人,你下面就……就……」

他氣得不輕,後面的話竟說不下去,一張臉龐,氣成了紫紅色,幾乎滲出血來。

心裡對他那哥哥的恨,已非世間之語可以形容。

若有什麼法子可以把宣懷風這虛偽可惡的人給毀了,他是寧願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要去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