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縱橫 第28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別人也就罷了,宣代雲和張媽兩人,見到宣懷風來了,比見了皇帝親臨還歡喜,捧珍珠似的捧到房裡來坐,噓寒問暖,只管拿好吃的喂他。

那一頓中秋節的晚飯,更不用說了,張媽做的拿手菜,本錢下個十足,擺得一張大餐桌几乎放不下,又滿滿地蒸了兩大籠好螃蟹。

年亮富和宣代雲坐一處,宣懷風坐對面。

要張媽一同坐,張媽死活不依,只要站在宣懷風身邊,給他拿東拿西,若不要拿東西了,就吹著指頭剝螃蟹,攢一勺金黃油油的蟹黃,就往宣懷風面前的小瓷碗裡一放。

宣懷風都不好意思了,說:「張媽,你別送給我,幫姐夫姐姐剝吧。」

年亮富說:「我自己來,這玩意自己剝才得趣。」

宣代雲說:「我這身子,不敢亂吃。你讓張媽伺候你,她早憋壞了,一個勁地問我,怎麼小少爺這些日子不來。我和她說,你忙著呢。」

張媽笑著說:「小姐就知道拿我說笑話。我看誰每天嘴裡埋怨,說弟弟沒良心,不來看懷孕的姐姐呢?」

一頓飯吃罷,便叫聽差們在院裡擺出藤椅茶几,端各色柚子、芋頭、蜜桔等吃物出來,邊吃邊賞月。

年亮富打個哈欠說:「吃飽了就犯困,我不和你們一道。懷風,你難得來,陪你姐姐看看大月亮吧。」

說完就回房休息去了。

宣代雲讓張媽攙著,在藤椅上小心坐下,招手叫宣懷風到自己跟前,把唇抿著。

宣懷風因為自己和白雪嵐的愛情尚未公開,又很不巧,在年宅掉了那隻金錶,所以每每見姐姐這表情,便有些心虛,硬著頭皮問:「姐姐,叫我什麼事?」

宣代雲看著正房的方向,出了一會神,才把臉轉了一轉,神情裡似乎有了一絲憂慮,低聲對他說:「懷風,你看你姐夫,氣色怎麼樣?」

宣懷風聽她問的不是白雪嵐,一顆心放了回去,便說:「姐夫似乎清減了,不過我看氣色還好,紅光滿面的。」

宣代雲嘆道:「那是他今晚喝了幾杯,後勁上來了,那臉才有點血色。平時要是不喝酒,大白天裡看見,整是青白青白的,不小心還以為見了鬼。」

張媽在一旁勸道:「小姐,你別這樣說,讓姑爺聽見了,他心裡不舒服。誰喜歡聽自己的太太,說自己活像鬼?說了多少遍,你對姑爺也該溫和些。」

宣懷風知道自己姐姐家裡向來是不太和睦的,也勸著說:「你這個身子,大概常常會心緒不安的,孕婦脾氣暴躁起來,可會很嚇人。姐夫他也不容易,要當爸爸了,估計是又激動又緊張。」

張媽說:「可不是。」

宣代雲不耐煩地瞪了張媽一眼,又是嘆氣,對宣懷風說:「我真不知道向誰哭去,和你商量一下心事,倒和張媽一同轟炸起我來,虧我把你看得重,日日夜夜盼著你來瞧瞧我。你只知道我脾氣大,你不知道你姐夫,脾氣大起來,也不嚇死人?」

宣懷風是被夾在中間了,這種夫妻之間的話題,真不好選擇立場,只怔怔地微笑。

宣代雲說:「知道了,知道了。其實我這段日子,對他不錯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半夜做賊去了,總是睡不夠,打哈欠,恍恍惚惚的。和他說話,我說十句,他才回一句,沒半點機靈。我只擔心,是不是外頭的狐狸精,把他身子給掏空了。」

宣懷風皺了皺眉,壓低了聲音問:「姐夫現在,在外頭還有人嗎?」

宣代雲哼道:「我看他一定是有的,說不定還是那個什麼綠芙蓉,又或者是新找了一個更新鮮的。只這年宅裡一多半的聽差,連著司機,都給他打掩護。要讓我知道那狐狸精住的地方,瞧我不上門去,抽著她的嘴巴問她話。」

這種家庭內部的糾紛,宣懷風是拿不出什麼上佳對策的,只能聽宣代雲訴了一陣苦,柔和地勸了幾句,要姐姐對姐夫和睦一些。

這時月亮從雲裡出來,大家方把這沉重的話題拋開了,一邊吃瓜子一邊賞月,復又說說笑笑。

宣代雲問:「上次我打電話去,你問白老闆要做什麼生意,我沒告訴你。現在要我把這個謎底揭開嗎?」

宣懷風說:「謎底我前兩天得解了,還是白雲飛親自告訴我的。他說要做字畫裝裱生意,對不對?」

宣代雲笑道:「正是。我想著他那樣有書卷氣的人,正該多接觸字畫紙張。」

宣懷風說:「我也覺得對他很適合。到時候開張了,我們去鬧他一鬧。」

今晚賞月很好,風輕輕撫著人臉,剛賞時有一點雲,很快那雲就移到遠處去了,只留了又大又圓的華月在天上。

大家抬頭看著那月亮,都笑著說幾乎能瞧見桂樹和月兔的影子了。

宣懷風也含笑看著,忽然想起白雪嵐摟著自己跳舞,說那一句「我們要一輩子這樣跳舞才好」,倒覺許多心事在肺腑裡藏著,柔軟地醞釀出一股說不出的香甜來。

又恍惚地想,白雪嵐待在白公館裡等他回去,大概也正抬頭看著這一輪月亮。

便覺得十分坐不住了。

勉強等月亮上了梢頭,宣懷風打個哈欠,裝做睏乏的模樣,對宣代雲說:「姐姐,我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一早起來做事去。再說,晚上風大容易著涼,姐姐也不要在院裡坐太晚。」

宣代雲和張媽都說他喝了幾杯,該在年宅睡一夜。

宣懷風再三地不肯,終於還是告辭,坐了汽車回家。

到了白公館,進到屋裡,果然白雪嵐得了寶貝似的把他抱住了,發洩不滿地說:「我這個八月十五過得太可憐了,天底下沒人像我這樣孤孤單單的,你怎麼賠償我?」

宣懷風賞了那月,心情既美好,又在美好之中,有一絲冷待了愛人的歉意,居然沒對白雪嵐的話做出反駁,靦腆地笑說:「你要怎麼賠償,那便怎麼賠償罷。你洗澡了沒有?不然我先幫你擦個背?」

白雪嵐二話不說,抱著他就闖到浴室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