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璀璨 第26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此時那隻神秘罪惡的手已經消失了,只餘他在要命的水中掙扎沉浮。

他竭力伸長著四肢,只盼著抓到一點什麼,但四周只有無窮無盡的水。

想要空氣。

哪怕一點也好!

肺裡憋著燒紅的炭,一點一點,越來越令人心悸地炮烙著他,要把他逼瘋了。

他五指抽搐似的空空抓撓,感到力氣正從身上被抽走。

快死的絕望籠罩了他。

宣懷風絕望地想起了白雪嵐。

他不想死。

一個人,如果在世上有一個極愛他,而他也極愛的人,那他就絕不會甘願死的。

他要是死了,白雪嵐摘的桑葚,拿給誰吃呢?

白雪嵐喝醉了,又找誰跳窗戶,找誰耍賴呢?

宣懷風胸膛裡執著的求生的慾望衝動起來,他不顧一切地吸一口氣,湧進鼻子和氣管裡的卻全是水。

但就在這要緊的時候,頭頂上方的波光猛地震動起來,有人跳進了水裡。

白雪嵐!

宣懷風在心底激烈地大叫了一聲。

那人游到宣懷風身邊,宣懷風毫不猶豫地抱住了他,即使他快暈過去了,但他還是使出所剩不多的勁兒用力地抱住了自己的愛人。

兩人在水底往上升,很快,宣懷風感到腳底觸到軟軟的河底了,大概他們已經游到了淺的地方。

宣懷風被打橫抱到岸邊。

岸邊的地也是軟軟的,依稀有淺淺的清澈的河水被風吹著,一撫一撫,宣懷風就在這淺淺的清澈的河水浸潤的岸邊仰躺著。

他略微睜了睜眼,頭頂強烈的陽光射得他立即又閉上了。

一雙手觸著他的胸腹,按壓下來。

宣懷風咳了一下,猛然翻身,哇哇吐出幾口清水。

垂著頭喘氣。

那雙手就撫著他的背,問:「好點沒有?」

一聽那聲音,宣懷風陡然僵硬了。

他一抬頭,對上展露昭含笑的視線,雙手撐在地上就往後退。

展露昭居高臨下,早佔了優勢,壓上來一手挑著他的下巴,問:「怎麼掉水裡去了?虧得我趕早一步,不然,還不一定救得你。」

宣懷風把頭一甩,翻身要逃,腳踝卻驀地一緊,被人抓住了。

那隻正是受傷的左腳踝,讓展露昭這麼粗魯的一抓,疼得鑽心,宣懷風頓時發出一聲悶哼。

展露昭問:「弄疼了嗎?你真嬌嫩。」

便把五指鬆開,隔著溼漉漉的白襪在腳踝處慢慢愛撫。

宣懷風毛骨悚然,冷冷地說:「展露昭,我是政府的公務人員,出了意外,你廣東軍承擔不起。識相的,就放我走。今天的事,我不和別人說。」

展露昭一笑,說:「別說你是政府的人,就算你是天庭的人,我也不放。」

這一笑,卻笑得很令人心驚膽顫。

宣懷風喝問:「你想幹什麼?」

展露昭說:「你還是和當初那樣好看。」

說完,便兩臂一伸,把宣懷風抱住。

宣懷風用手抵著他的胸膛,狠狠往外一推,卻被勒得更緊,剛要說話,唇一張,男人陌生的氣息驀地印上來,正貼在唇上,軟中帶硬的舌頭狡猾地往裡擠。

宣懷風知道這是展露昭在強吻他了,氣得一陣發暈,下死勁咬著牙關,不肯讓他舌頭進來。

正在鬥爭,下巴卻被男人握住,兩個指頭按在上下牙關處,輕輕巧巧一掐,劇痛襲來,不由自主張開了口。

展露昭舌頭趁勢而入,肆意舔舐津液。

果然是想像中的。

那般甜美清澈,就是王母娘娘果園中新結下的蟠桃也比不過。

他琢磨著這清淡雅緻又誘人至深的津液,是能延年益壽的,便更用心用力地需索起來,尋著裡面逃竄的小舌纏咬。

宣懷風發出惱火凌亂的鼻息,嗯嗯地悶哼著。

這聲音也是前所未有的惹人。

展露昭本來打算把他帶回自己車上,到了地方再說,現在卻顧不得了,宣懷風在他身上撒了一片火種,現在這些火種不問緣由地燒起來了,河水也澆不息。

渾身都是熱的,兩腿之間昂揚挺拔,隱隱作痛。

他狠親了宣懷風一陣,越發覺得不夠,把宣懷風按在地上。

嗤一下,把宣懷風白色的襯衣扯開大半。

微微起伏的白玉般的胸膛在陽光下露出來,彷佛印著一圈光暈,讓他被震撼了似的一怔,伸手去貪婪撫摸。

宣懷風像被釣上岸的魚一樣亂掙,肩膀卻被男人用力按住了,連翻身避開也做不到。

胸膛上傳來討厭的觸感。

彷佛被當成擺設撫弄的恥辱感,激起皮膚上一陣雞皮疙瘩。

宣懷風脹紅了臉,喝叫,「你住手!」

這適得其反,非但毫無作用,反而讓展露昭胯下驀地更硬了。

展露昭眼裡冒著狼一樣的精芒,要擇人而噬了,反問他,「姓白的碰你,你也叫他住手嗎?」

宣懷風一身溼衣服,在地上又爬又滾,沾塵帶泥,早已異常狼狽。可這狼狽,卻把他的五官襯得越發精緻起來。

溼漉漉的短髮貼在額頭,直直的鼻樑說不出的傲氣,英氣的黑眸像兩顆太陽縮小了藏在裡面一般。

偏生撕扯開的襯衣逸出玉脂香色,直把人往邪惡的想法上引。

展露昭一低頭,唇抵著嫩白的胸膛,便不管不顧地痛吻起來。

宣懷風這輩子沒受過如此的侮辱,即便在白雪嵐手下受過,那滋味也是很此刻不同的。他槍法了得,卻從來沒學過拳腳功夫,和展露昭近身糾纏,得不了一點便宜,搏鬥了一番,反而被壓得更死了,頸上胸上,都是男人噁心的氣息,恨不得咬碎牙齒。

正後仰著頭喘氣,忽然瞧見一雙腳走近,順著往上一看,卻是他三弟。

宣懷風大叫,「三弟!三弟!快幫我!」

翻著腰要爬起來。

宣懷抿過來過來,幫著把展露昭從他身上推開。

展露昭被人阻撓了興致,氣得跳起來,一巴掌抽得宣懷抿跌到一邊,罵著說:「喪門星!這會子來敗老子的興!」

宣懷抿捂著臉,狠狠瞪了他哥哥一眼,別過眼來瞧著展露昭,卻異常溫馴,說:「這地方不行,有人追來了。你沒聽見剛才有槍聲嗎?」

展露昭仔細一聽,林子裡果然有槍聲,一腔慾火走了八九分,沉聲說:「走!」

彎腰去抓宣懷風。

宣懷風早等著這一刻了,等他彎身,冷不丁一腳蹬在他胸口上,一下子把展露昭蹬翻了,自己站起來就跑。

跑了幾步,身後一陣風聲響起,一個重重的身影撲在他身上。兩人頓時滾在淺水裡,水花飛濺。

展露昭按著他,把他右臂往後一扭,冷冷道:「看你還跑?」

扯著他,逼他轉過來面對自己。

然後猛地一僵。

宣懷風左手裡握著一把勃朗寧,黑洞洞的槍口,正抵著他的胸膛。

這勃朗寧是剛才掬水洗臉時,放在河邊石頭上的,宣懷風逃跑時故意朝著這邊跑,被展露昭趕過來撲倒,虧得他動作快,左手順勢拿到了一把,身子一轉過來,就抵住了展露昭。

宣懷抿跑近了,見到這一幕,嚇得魂都掉了,失聲叫起來,「二哥,你別殺他!」

展露昭只略一愣,已經鎮定下來,冷笑道:「好,這有擔當的模樣,我更愛了。你有種,就朝著這裡打。死在你手上,我展露昭也是個喜喪。你開呀!」

竟不懼那把勃朗寧,朝前逼了一步。

宣懷風眼也不眨,扣下扳機。

宣懷抿驟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尖叫,直往展露昭身上撲。

但那勃朗寧卻只發出咔地一聲輕響,期待中的轟然砰聲和硝煙毫無蹤影,宣懷風暗道不好,心往下沉。

該死的,居然在這要命的時候沒子彈了。

宣懷風握著沒子彈的手槍,簌簌後退兩步。

此時宣懷抿已經撲到展露昭身邊,展露昭一把推開他,用更快的動作撲向了宣懷風,一抓住宣懷風握槍的手腕,就是狠狠一翻。

宣懷風吃不住這巨力,隨著它幾乎騰了半個轉,整個人被掀翻,重重撞到地上,肚子恰好撞在凸起的一塊碎石上,疼得五臟六腑移位。

還未緩過氣來,又被抓著肩膀一掀,不得不轉過身去,後仰著頭,對上展露昭凌厲的眼神。

展露昭磨著牙說:「好呀!你真要殺我,你的心夠狠!」

揚起手,便抽了宣懷風一記耳光。

宣懷風被打得頭猛然歪向一邊,一時不覺得臉有多疼,只是右耳一陣嗡嗡亂響。

宣懷抿過來,抬腳踹在他腹上。

宣懷風痛哼一聲,身子蜷縮起來。

宣懷抿還要再踹,展露昭伸手攔了。

宣懷抿瞪著眼說:「他要殺你。」

展露昭也朝他瞪眼,低吼道:「閉上你的屌嘴!要打也輪不到你!」

兩人正乾瞪眼,身邊忽然簌地一下,濺起一朵水花。

展露昭大叫一聲,「偷襲!」

和宣懷抿同時臥倒。

又幾顆子彈從林子的方向簌簌射過來。

宣懷抿說:「快撤。」

一邊說,一邊抱著頭匍匐著往後,退到大石後。

展露昭卻上前去擰宣懷風的衣領,宣懷風也不顧子彈,又在及膝的水裡和展露昭抵抗起來。宣懷抿又氣又嫉,往林子裡打了幾槍,猛地從藏身處衝出來,一把死拽著展露昭,吼著說:「你還要不要命?快走!」

硬把展露昭扯得退到石頭後。

展露昭仍不死心,在石後一探頭,看見宣懷風已經朝著反方向跑了十來步,兩人隔著這距離,再衝過去就只能當靶子。

他眼看到手的獵物溜了,氣得眼都紅了。掏出槍,對著林子狠狠還擊了幾槍,打掉了兩個人,回頭對宣懷抿惡狠狠道:「你他孃的!怎麼反而被別人埋伏上了?」

宣懷抿一邊開槍,一邊不甘示弱地回嘴,說:「早告訴你海關的人來了,林子裡在打槍,你他孃的沒聽見啊?」

展露昭眼往上一吊,「敢頂嘴!」

正要拿左手抽宣懷抿幾耳光,簌簌幾發子彈打在兩人藏身的石頭上,濺起的碎石打得臉頰生疼。

宣懷抿說:「要抽我,先等你逃出命來吧。」

展露昭說:「往東南方。」

兩人嘴上吵架,手上合作卻很默契,同時對著林子方向砰砰砰砰亂放了一陣槍,一口氣衝向東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