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礪金 第24章

金玉王朝 風弄 第2頁,共2頁

便問:「署裡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京華樓鬧了這麼大一場,你打算怎麼收拾?」

白雪嵐看他雖然燒著,精神尚好,笑道:「你好盡職,躺病床上還只顧著盤問我這個上司。」

坐在床邊,一邊把自己的打算大概和宣懷風說了。

公事說完,又談起私事,宣懷風奇道:「今天怎麼不見姐姐?」

白雪嵐說:「要她來幹什麼?我照顧你還不夠嗎?年太太現在是有身子的人,常跑醫院不好,她聽了我的勸告,回家靜養著。你要她來,我就打個電話請她過來瞧瞧吧。」

宣懷風說:「不不,這樣很好,我正不想她為著我來回奔波。不過她竟然肯聽你的話,我很驚訝。」

白雪嵐笑著在他耳朵上扯了一扯,問:「怎麼?我的話不能聽嗎?」

宣懷風心道,昨天她還勸我辭職呢,顯然對你很有意見,現在就忽然改了風向,豈不奇怪。

便猜想是白雪嵐動了手腳。

不過,他正為了長姐之命為難,既然白雪嵐可以和平解決,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就算稍動手腳,也沒必要揭破。

他就不再追問下去。

白雪嵐陪了他一會,問他:「餓不餓?吃點什麼好?」

宣懷風笑起來:「當病人真是無聊。躺在床上,不是睡就是吃。剛才你府裡的管家有派人送粥過來呢,我已經喝了一碗。」

白雪嵐說:「是的,醫院裡的伙食不好,我吩咐人叫管家每天做了送來。還是自己家裡做的東西放心。」

宣懷風說:「你吃了嗎?我吃不完,那裡還剩著一大半,都是乾淨的。你要是不嫌棄就吃一點,味道還挺好。」

白雪嵐到海關總署忙了幾個鐘頭,辦完了事就急著往醫院趕,滴水未進,倒真的有些餓了,走過去摸摸那個裝了粥的大瓷鍋,還有一點餘溫,旁邊還放著一個籃子,裡面有兩個乾淨漂亮的琺琅碗和兩雙筷子,上面蓋著一塊白毛巾布,顯然也是從白公館裡拿過來備用的。

他便自己拿了一個琺琅碗裝粥。

這粥裡面放了醃過的碎豬肝和菜絲,滋味很好,又容易下口,白雪嵐呼啦呼啦,連吃了四五碗,把一瓷鍋吃得底朝天。

宣懷風在床上歪著頭,含笑看著他。

白雪嵐不回頭,也知道他目光正放在自己身上,身上便暖暖熱熱的,此情此景,竟可用無聲勝有聲來形容了。

他便越發地乖起來,吃完粥,去洗了手,仍舊坐回床邊來,只探了探宣懷風的額頭就罷了,居然沒有再逞手足之慾。

不料,這樣一反常態,宣懷風反而不知所措起來。

若還是平日那樣毛手毛腳,鬧個不停,他還知道怎麼應付,現在白雪嵐既不亂動,也不亂吻,只一臉溫柔,君子似的坐著,那心兒在黑眼瞳的凝視下,就跳得厲害了。

怦怦!怦怦!

隨時要跳出胸膛似的,那聲音如有人在裡面擂鼓。

宣懷風自己這樣無緣無故地心悸,很是不好意思,臉上熱熱的,也不知道是發燒還是尷尬得臉紅了,他心裡清楚,就算裝睡,恐怕白雪嵐也會這樣坐在床邊望著他的。

宣懷風索性對白雪嵐提出請求:「這裡也沒有別的事可做,不如請你辛苦一下,再教我幾句法語吧。」

白雪嵐很是高興,說:「好,我正是一個好為人師的。嗯,倒要先想想,教你什麼新鮮話好呢?」

露出沉思的神態,略一想,就展眉笑道:「我知道了。」

宣懷風說:「請先生開課吧。」

白雪嵐便流暢地說了幾個法文片語出來。

宣懷風皺眉道:「你說慢一點,我沒聽仔細。」

白雪嵐抑揚頓挫地又說了一遍:「jet’aimais,jet’aime,jet’aimetoujour。你先把我說的,跟著讀一遍吧。」

宣懷風跟著他學過幾天法語,這裡面倒有一些字眼是明白的,打量著白雪嵐,無奈道:「我是真心請教的,你反藉著機會討便宜嗎?」

白雪嵐問:「我怎麼討便宜了?」

宣懷風便不做聲。

白雪嵐問:「我也是真心教你的,這三個片語,你知道有什麼區別嗎?」

問話的態度頗為正經,很有先生的模樣。

宣懷風將信將疑起來,答道:「我想,大概意思是差不多的,就是時態上的區別吧。」

白雪嵐只輕輕「嗯」了一聲,笑而不答。

宣懷風好學之心不倦,反而被勾起了興趣,主動請教:「到底我說對了嗎?」

白雪嵐說:「是你要我詳細解釋的,我就說了,可不要又責怪我藉著機會討便宜。」

清清嗓子,解釋道:「jet’aimais,是過去時態,意思是我過去愛著你。」頓了頓,又望著宣懷風,低聲補了一句:「是過去一直愛著你。」

這早被宣懷風隱隱約約猜中,現在從他口中證實般的道出來,不經意地心臟又是撲騰一下,直撞上肋骨,連譴責他的話都忘了說。

「jet’aime,就是現在時態了。裡頭的意思,就是我愛你,我現在很愛你。」

他一邊優雅地吐著字,眼中愛火直燃起來,燒得面對著他的宣懷風滿臉紅暈,竟有些微醉之感。

白雪嵐說:「你既然要學,也不能光聽不說,那最後一個,jet’aimetoujour,你琢磨一下是什麼意思?」

他打著教育的名義,名正言順要知識的答案,宣懷風要是不答,反而露怯,更是丟臉,想了想,低聲問:「大概是將來時,是我將來也會愛你的意思嗎?」

因為心動之故,那份澄淨的靦腆,就更可愛誘人了。

白雪嵐眼睛一直沒離過他半瞬,聞言笑了,聲音低沉且溫柔地道:「那個意思是,我永愛你。」

抬起宣懷風的下顎,迭上自己的唇。

對於他不問自來的吻,宣懷風總免不了一點下意識的抵抗,這次也是微微一驚,自然而然地舉起手想推開。

可唇上感覺極好,是白雪嵐乾淨獨特的味道,口腔裡面,似乎有什麼甜美的東西在輕輕撫摸著一般,濃郁而激烈。

到如今這地步,推開他又怎樣呢?

橫豎,也是推不開的。

倒不如省些功夫……

這樣想著,舉起來的手索性就輕輕擱在白雪嵐肩上了。

白雪嵐愈吻愈深,頻頻纏卷他的舌頭,不斷愛撫他細膩白皙的脖子,宣懷風便也不由自主學了,用細長的手指,摩挲白雪嵐強韌的後頸。

迷迷糊糊地想。

這人的身體真好,連脖子上的肌肉也硬硬的,藏在皮膚下。

平日看起來,卻又一表斯文。

誰知道一旦撲起人來,是猛獸一樣的快狠準呢?

吻到肺都發熱了,兩人才念念不捨地把唇分開,彼此胸膛騰騰急跳,清楚地聽見對方的喘氣聲。

不可思議,明明不是初吻,卻像初吻那樣,讓人忽然邁進了另一段生命似的新鮮。

白雪嵐怕自己心熱起來,一時把持不住,動了宣懷風的傷口,長呼了一口氣說:「課已經教了,你這好學生也該閉上眼睛好好睡了。」

宣懷風問:「你今晚也睡那一張小床嗎?」

白雪嵐說:「我不睡,我就坐在這裡。」

宣懷風問:「為什麼?」

白雪嵐說:「昨天我就睡那小床的,一覺醒來,才知道你發了高燒。這是前車之鑑,我今晚就握著你的手坐在床邊,要是你又高燒起來,我就會知道。」

宣懷風說:「你白天又要處理公務,又要照看病人,晚上還不睡,怎麼成呢?可不要我剛好一點,你又病了,那才真的糟糕。」

白雪嵐說:「反正我要時刻探著你的體溫才放心。」

宣懷風嘆了一聲,想了片刻:「那你上來睡吧。」聲音微不可聞。

白雪嵐卻是聽明白了,不敢置信地問:「你不是誆我的吧?」

宣懷風說:「好,我誆你。那就算了罷。」

白雪嵐忙道:「不不,就算你誆我,那我上當也是甘之如飴的。」

事不宜遲,把外套利落地一脫,掀開被子一角,道:「你小心一點,我慢慢地進來。」

很小心地躺上去,側著半邊身子,讓宣懷風把一邊肩膀貼著自己,病床比不得家裡的床,自然更擠一點,兩人身子都貼在一塊。

白雪嵐問:「有沒有擠到你?」

宣懷風說:「湊合著吧。」

輕輕挪動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對白雪嵐低聲說:「這個床小,你可不要動手動腳,小心半夜跌下去。」

白雪嵐笑得吃了蜂蜜似的,應道:「你放心吧,我懂得。」

宣懷風看他說話的語氣奇怪,問他:「你懂什麼?」

白雪嵐說:「來日方長,我自然等你養好了身子,再動手動腳不遲。」

不待宣懷風反駁,在他唇上重重啄了一下,摟著他閉上了眼睛。